第 51 / 1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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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假公主3:帮他擦去腿上的水渍

直到雇的骡车停下,沈砚才回过神来,急忙下来。

  灰墙高耸,戒备森严,门前有锦衣卫站岗。远远望着,气势冰冷阴沉,让人望而生畏。

  北镇抚司。

  仅仅是这个名头就足以令人闻之色变,其下诏狱,堪称人间炼狱,被打入者九死一生。

  若不是公主……

  沈砚忐忑不安地上前告明来意,等待通传。

  时间漫长。

  沈砚站了许久,终于等到那扇紧闭的漆黑大门从里打开。他的父亲正被两名锦衣卫校尉搀扶着,艰难地迈过门槛,囚衣残破,上有血痕,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沈砚忙冲上前,扶住他,“爹!”

  沈郎中重见天日,颇有些恍然隔世的感觉,日头下落,却仍刺的他睁不开眼。

  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目光从沈砚脸上一扫而过,冷嗤一声,回身离去。所过之处,人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沈砚心神一凛,直至大门关上,才舒一口气,扶着父亲往远走些,唤停着的骡车过来。

  那应当是执掌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果然如传言当中一般令人畏惧。

  沈砚不再多想,带着父亲回家安顿,请大夫前来医治。

  面对父亲的问询,他只说自己去求了公主,所以陛下才开恩,下旨放人出来。

  沈郎中身上伤意外地不算很重,听见沈砚如此说法,登时坐起,不可置信,“你去求了公主?你被她……”

  公主名声在外,京中有名有姓相貌出彩的青年才俊,就没有不被她看上过的。

  沈砚微微脸红。

  “你!”沈郎中看他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

  怪不得自己入了诏狱还能如此快的被放出来,原来自家儿子去做了公主入幕之宾。

  沈郎中气血翻涌,又是愤怒,又知沈砚是为了救他。

  他手指颤抖,沉默半晌,最终叹道:“……罢了。”

  “爹。”沈砚忍不住解释,“公主,很好。”

  他这红着脸急切解释的样子,分明是情窦初开。

  沈郎中心情复杂,还是说道:“那位是公主,天子最宠爱的女儿,连太子殿下都比不得。更何况,公主所见才俊不知多少,你……还是别生什么别的心思。”

  沈砚抿了抿唇:“爹,我知道。”

  以他的身份,此次事了,可能再也无法见到公主了……

  沈砚这边黯然神伤,另一边,他出宫时遇到的人,已经面完圣,商讨完政事,正从御书房出来。

  “宋大人,这边请。”

  小太监在旁引路,带着他往外走。

  宋明珏走了几步,脚步微顿。朝一旁小径看去,只是一个宫女行色匆匆。

  今日公主竟没出现。

  “宋大人?”太监小声提醒。

  宋明珏收回视线,“走吧。”

  ……

  三日时间过得极慢。

  盛怜素来行事肆意,还是头一次被禁了足,身旁也没留个人供她玩乐,极为乏味地过了三天。

  时间一到,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启元帝,说要出宫游玩。

  启元帝见她这几日还算安分,便允准了,“去吧,带够人手。”

  “多谢父皇!”

  盛怜带着随行的宫女侍卫出了宫,逛逛铺子,买了些有趣的小玩意,一路便到了京中最大的勾栏瓦舍。

  她微服出行,又戴了帷帽,混在人群中,倒也不显突兀。

  台上正演着一出杂剧,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市井里的野路子表演,比教坊司那些规整演出要新鲜不少,盛怜一时看的津津有味,再一抬头,却看见二楼雅间的门半敞着,有人才坐下来,微微侧身看戏。

  正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宋明珏。

  书里,宋明珏还未到而立之年,已身居吏部左侍郎之位,大权在握,前途无量,百官见之无不趋之若鹜。与他如日中天的权势相比,更为人所称道的却是他的相貌。面如冠玉,清俊雅致,是个清风朗月般的神仙人物。

  而盛怜这个恶名累累的公主,自然是对其生出觊觎之心,想方设法地对他动手动脚,想要得到他。

  当然她不会成功,只是连番地纠缠已然得罪了他,招致男主厌恶……

  盛怜看的久了些,宋明珏觉察到视线,往楼下扫了一眼,然后停住。

  他看见一楼散座当中那个显眼的人。

  她戴着帷帽。

  但那纱帷极薄,垂至肩头,日光下隐约可见眉眼轮廓。

  宋明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见盛怜往二楼上来了。

  他站起来,待盛怜进来,便行礼道:“参见殿下。”

  盛怜没让随行的人进来,站在门口候着。帘幕被随手放下,她摘了帷帽,歪在靠窗的椅子上,打量他,“宋大人竟也会来听戏?”

  宋明珏立在一旁,回道:“有同僚约臣一叙,只是暂且未到。”

  近看之下,他的面容更为温雅,肤色白皙,却不是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有光。

  长身玉立,凤眸微垂,很是叫人心痒。

  盛怜便指了下旁边的椅子,道:“宋大人,过来坐。”

  宋明珏一滞,“殿下,这不合规矩。”

  “我就是规矩。”盛怜挑眉,“坐。”

  “……谢殿下。”宋明珏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腰背笔直,似乎随时准备起身告辞。

  盛怜往他那边侧了侧,两人之间的距离登时近了许多。

  宋明珏微有些僵硬。

  盛怜却是绕过他,端了杯茶水,手臂太近了,近到他似乎能闻到她袖间的沉水香。

  宋明珏稍往后让一下,让她取了茶杯过来,谁知她手一松,瓷杯便落了下去,滚过他青色衣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茶水洒了一身,一大片湿意顺着布料蔓延。

  罗袍轻薄,被茶水一浸,沉沉地贴在膝上,隐约看见紧绷的腿形。

  “呀,抱歉,宋大人,我帮你擦。”盛怜取出帕子,帮他擦去腿上的水渍。

  茶水温热,她的手指微凉,按在腿上,惊了宋明珏一下,他忙伸手,素来不急不躁的语气也乱了些,“殿下不用——”

  手指伸过去,却碰到盛怜的手。

  他像被烫一下,立即松开。

  但盛怜越擦越往上了。

  宋明珏虽知公主名声,却不曾想到她会如此……他耳根微红,按住了帕子,“公主,臣自己来。”

  盛怜正要抽回帕子,却听见外面传来几个一致的声音,“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是宋明珏约见的同僚到了。

  来的真不是时候。

  盛怜把帕子扔到他腿间,坐直了,道:“进来吧。”

  几位官员进来,又行一次礼。

  盛怜没了兴致,站起身来,略一颔首,便掀开帘幕走了出去。

  正巧台下一出戏唱到紧要处,满堂叫好。

  几人的“恭送殿下”淹没在喝彩声里。

  待她走后,几人看向宋明珏,“宋侍郎可还要紧?”

  他侧着身,衣袍上满是水渍,手里握着一方帕子,地上还有碎裂的瓷片,一看偏发生过什么事。

  朝中谁人不知公主对宋侍郎觊觎之心,若非他们赶来,冒着得罪公主的风险开口拜见,指不定要发生什么。

  宋明珏按着帕子,即使身上略显狼狈,也依然不影响一身风度。

  他平和一笑:“无事。”

  盛怜出了勾栏,见天色不早,但她今日不准备回宫,只带着一众侍从去了最近的皇庄。

  在外无人管她,又刚见了宋明珏,她心念一转,想起来沈砚,便吩咐人去请他来一同过去。

  沈砚正在家中,听到下人通报,一时慌乱,却难掩欣喜。

  他迟疑不到一刻,就已经换了衣裳,随着盛怜派来的人一起出了门。

  自然是瞒着他父亲的。

  若要被沈郎中知道他去偷偷见公主,以这不上台面的身份,肯定会生气。

  进了马车,看见闭着眼的公主,沈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要不要出声。

  盛怜支着脸颊,听见动静了也没睁眼,只懒懒道:“到了再说话。”

  沈砚轻声说:“是。”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在暮色中停下。

  “公主,到了。”闻莺掀开车帘,扶着盛怜下了车。沈砚跟在后面。

  庄门前亮着几盏灯笼,几个下人恭敬地立在车前。

  管庄太监提早接到消息,弓着腰,迎上来,“奴才刘安,给殿下请安。”

  盛怜随意地摆了摆手。

  刘安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絮叨:“殿下,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后院正房,床褥被褥全换了新的,茶炉也烧上了——”

  “知道了。”盛怜嫌烦,打断他,“别跟着了。”

  “是。”刘安忙站住脚,躬着身子退到一旁,闻莺接过灯笼,在前面照着路。

  后院比前院安静的多。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廊下挂着一排灯笼,将青砖地面照的发亮。院子里角落种着树,暮色里看不清花,只见黑黢黢的枝叶剪影。

  盛怜来这庄子里住过很多次,熟悉的很,知道那是棵石榴树。

  小时候她和启元帝一同来,还爬上去过几回,有一次差点掉下来,还好被他接住,从此不许她爬树。

  闻莺已经推开房门,盛怜收回视线,走了进去。

  烛火轻晃,照的满室通明。

  房间宽敞,五脏俱全,连软榻边的矮几上都备好了茶盏点心。

  刘安是宫里老人了,从前便在这里管事,对公主的习惯很是了解,以往她留在这里的东西没有动过。

  盛怜用过晚膳,便在闻莺的伺候下更衣洗漱。

  闻莺走后,沈砚在隔壁换过衣裳,只穿了件单衣过来了,小声叫道:“公主。”

  盛怜在软榻上喝茶,示意沈砚先去床边。

  沈砚一坐下,便看见床头小柜上的东西,封面大胆,两人勾缠,正是一本春册,旁边还放着一些形状古怪不知作何用的东西。

  他心中一跳,脸立时通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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