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假公主5:中药的人会从此沉溺于情事
来了。
盛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强自镇定道:“没有,只是正好没有旁人,才喊了他陪着。”
“以往,倒未见你这样。”启元帝淡淡道。
平常,盛怜虽然荒唐,最多也只是强夺了人,不至于把手伸向前朝,以构陷官员来威逼利诱。
而且,她素来喜新厌旧,那些个男子宠侍不过两三次便忘了去,哪像这次,又特意找去,带到别庄里厮混五日之久。
启元帝神色不明,道:“朕不是说过,享乐可以,但不能太过认真。”
“没有认真。”盛怜连忙解释,就差赌咒发誓,“我怎么会喜欢他,父皇,真的只是我最近太无聊了,才多待了几天。”
无怪乎盛怜如此紧张。
启元帝亲自将她从小养大,对她十分纵容不假,可牵扯到一些重要问题,却也很是严厉。
之前那次,她前脚把人带进宫,后脚启元帝就将其逐了出去,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连她自己也被责罚抄书,清心寡欲了好长一段时间。
盛怜惯常撒娇卖痴,行事骄纵,可若启元帝真的生气,她也不敢放肆。
她立在原地,眉心微蹙,神情忐忑,倒真不像有什么的模样。
启元帝注视着她,许久,嘴角才微微有了点弧度,“没有就好。”
“你是朕的女儿,唯一的公主。沈砚也好,别人也罢,你可以与他们厮混,让他们陪你玩,但总不能真的把心丢在这种人身上。”
“我知道的,父皇。”
盛怜见他表情,知道这关算是过了,心中一松,肚子轻叫了一声。
“饿了?”
盛怜对上他目光,可怜巴巴地道:“我一醒就赶着回来见父皇了,还没有吃东西。”
启元帝看向门口随侍太监,吩咐道:“传膳过来。”
不多时,几个太监鱼贯而入,在御案旁边的紫檀小桌上摆了几碟点心,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馄饨。食盒掀开,热气氤氲,香气在殿内弥漫开来。
盛怜坐到小桌边上,吃了几口,歪头看向启元帝。
他已重新翻开折子,批阅起来。
盛怜咬了一块点心,是甜甜的桂花糕,香气扑鼻,她眼睛一转,道:“父皇,你也尝尝。”
启元帝批折子的手没停,只道:“朕不饿。”
盛怜拈起一块桂花糕,起身走到他身旁,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椅扶手上坐下,凑过去,把点心递到他嘴边,语调柔软,带着撒娇的尾音,“就尝一口嘛父皇。”
小时候,她要是犯了错,就总用这一招。
启元帝终于放下朱笔,转头看她。
她靠的很近,眼睫低垂,嘴角还沾着一点糕饼屑,那双眼乌黑柔软,带着讨好的亲近。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
即使在外荒唐放纵,在他面前也还是个孩子。
启元帝叹了口气,“昭昭。”
盛怜趁机把那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只是动作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唇角。
启元帝微顿了下。
盛怜完全没在意,只期待地问:“甜不甜?”
桂花香气在齿间弥漫。
启元帝不喜甜食,这桂花糕对他来说甜腻了些。
他咽了下去,“……甜。”
盛怜便笑起来,眉眼弯弯。
见她这幅模样,启元帝也勾了下唇。
等盛怜坐回去吃完,叫太监来收拾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了些别的动静。
细微的脚步声停下,小太监通传声响起,“太子殿下回宫,在门外候见。”
启元帝停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太子盛瑾走了进来。
他这趟出的远门,出去了有一个多月,衣袍上有赶路的风尘,眉宇间却未有倦色。他生的貌若好女,与启元帝有一点相像,却并不多,大抵是随了母亲,五官偏向柔和,十分精致美丽。
一看见盛怜,他眼睛亮了一下,但还记着场合,先跪下去,“儿臣参见父皇。”
在太子面前,启元帝远没有对着盛怜时那般随和,面上无波无澜,只道一句,“回来了。”
“是,父皇。”
“路上可还顺利?”
“回父皇,一路无事。”太子顿了顿,补了一句,“儿臣把事情都办妥了,户部的账册也一并带回来了。”
启元帝点了点头,“先下去歇着吧。”
“是,儿臣告退。”
太子站起来,目光转向盛怜,眼里露出一点欢喜,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轻眨了下,唤了声“皇姐”,随后躬身退去。
盛怜想到自己让他帮忙的事,心中微动,也起身要告退。
启元帝动作一顿,才说:“去吧。”
盛怜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一看就是要追太子而去。
他们两人感情倒是一向不错……
启元帝望着她背影,目光微沉。
盛怜出了书房,往前再走了些,拐了个弯,果然见太子正站在那里等着。
“姐姐。”太子迎上来,嗓音甜腻轻柔,半点不见刚才的稳重,“我好想你。”
他比盛怜要小两岁,身量却已修长许多,微微弯下身子,缠上她的胳膊,很是亲密的模样。
“走吧。”盛怜早已习惯他这幅样子,笑一下,“去我那儿说话。”
连走路时,太子也不放开她,走在她身侧,时不时看她一眼,满面笑意。
太子年幼时,启元帝虽给了这层身份,却并不如何关心,只交给下人照顾。
等他大了些,开始知事,宫中却多了一位公主,而对他不闻不问的启元帝,竟是让她住进寝宫偏殿,亲自教养。
那时,宫里人人猜测太子会对公主心生嫌隙,却没想到,两人关系越发亲近,太子从未介怀此事,反而很是依恋这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姐姐,事事以她为先。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变化。
从书房到承华殿距离不远。
天色渐暗,房间里已早早掌了灯。
闻莺上了茶,又端了几碟点心,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盛怜坐在软榻上,端起茶喝了几口。她方才在御书房吃的口干,还没来得及喝便被打断了。
太子坐在她身旁,却像没骨头一般,歪歪斜斜地靠在她身上,注视着她的侧脸,拉长声音,软绵绵叫道,“姐姐,我也要喝。”
“那不是有杯子?”
盛怜转头看他,他却扶着她手臂,把她手中茶盏拉到脸前,咬着边缘啜饮一口,抬起眼笑,“我要喝姐姐的。”
太子生的漂亮,此刻房中昏暗,烛火摇晃,他离这样近,抬眼时眼睫一颤,眼瞳漆黑,带着柔软笑意,颇有些雌雄莫辨的美丽。
盛怜这段时间没见他,登时微微一怔。
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任她施为的男宠。
她放下茶杯,伸出手指轻推他一下,“坐好。”
“哦。”太子面上有些委屈地坐起来。
盛怜看他,正要问些什么,忽而一顿,凑近了些,“你眼下……这是什么?”
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两眼下方,各有一点浅色,像两颗痣。
“这个吗?”太子用指尖轻碰了下自己的眼睛下方,笑起来,“我晨起时自己点的。”
他声音轻轻的,“因为太想念姐姐了,所以想看到姐姐的样子。”
太子看向盛怜,看她细密眼睫下两颗小痣,目光痴痴。
只是到底比不得姐姐的样子。
他的姐姐,是天底下最美丽的人。
那两颗小痣,在她眼下便叫人心神动荡,画到他脸上,反而有些不伦不类了。
盛怜无法理解。
说实在的,从小时候起她就不知道太子怎么会这么喜欢粘着她。小小一个的时候,就成天追着她跑,后来长大了,不但没有疏远,反而变得更加粘人。
不过,她对此喜闻乐见。
盛怜问完就不在意,她另有重要的事,问道:“我让你注意的东西呢?”
“找到了。”太子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来,声音不自觉放低了,“姐姐要的东西,说是难得一见的梵药,名叫醉合欢,入水即融,掺在茶里酒里都行……”他耳根红了红,没往下说。
盛怜一喜,接过瓷瓶,取下瓶塞闻了闻,一点淡淡的异香,几不可察。
很好。
如此用起来便神不知鬼不觉,轻易能让人中招。
她原先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太子真的能找回来这种东西,这样一来,宋明珏还不手到擒来,任她享用。
太子垂下眼眸,问:“姐姐真的要用它吗……中药的人有可能会从此沉溺于情事,无法自拔,无法离开……”
盛怜把瓷瓶收起来,闻言一笑,“当然要用。”
她才不管那么多。
宋明珏以后会怎么样,全然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太子问:“姐姐,是准备给谁用?”
盛怜自然不会回答。
两人再坐了会,听太子挑着讲些外出时的趣事,直到天色已晚。
盛怜才说道:“很晚了,你快回去歇着吧。”
太子有些不舍,慢吞吞地从软榻下来,他理了理衣袍,看向盛怜。
烛火映在他的脸上,眉眼柔和。
他俯身抱了她一下,埋在她颈间,声音有些闷,“姐姐,我真的很想你。”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久过。
少年的呼吸打在皮肤上,有些温热的痒,盛怜偏了下头,说:“我知道。”
太子松开她,退后两步,“那我先走了,姐姐。”
盛怜:“嗯。”
太子转过身,走向门外。
夜色深沉,宫道上的灯笼已然亮起,一直延伸到远处。
左右宫人也提着灯笼,安静地在前面照着路。
太子不紧不慢地往东宫走。灯火朦胧,照见他的面庞,他眉目精致如画,脸上没有了表情,眼瞳漆黑,仿若鬼魅。
姐姐……
他垂首,看向手中,那是一个一模一样的白色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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