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7月11日 23:54:雷东多终于无可奈何地宣布自己失败了,彻彻底底。
7月11日,23:54
雷东多像往日一样很晚才回到了自己的家。
这么说或者会很奇怪,但雷东多现在确实对自己的家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情,他当然还是这座家的主人,但他实际上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家的俘虏——因为家里住着路德维希,即使他是无意,但和他共处一室如今让雷东多感到了一种苦闷的折磨。
但不管他再如何努力地接受各种工作,回家的时间还是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像一位冷酷的法官冰冷地注视着雷东多这位囚徒无论如何挣扎,注定要进入审判的殿堂。
7月8号和9号,雷东多让工作把自己淹没,每天都忙到八九点才能拥有自己的时间,但他依然不敢回家,只好在酒吧里消磨时间,这是很少见的事情,在过去他很少像他的朋友们成为那里的常客,认识他的人都窃窃私语,到了今天连卡尼吉亚都专门跑过来找他说话。
雷东多的反常如此显而易见,但他不想把自己的烦恼告知任何一个人,他并不喝酒,只是在那儿沉默,看书或者看电影,在人声鼎沸的酒吧角落把一本书翻来覆去地看,又或者躲在休息室里,看上几个小时的碟片。
马拉多纳忍不住嘲讽他发了神经,卡尼吉亚则担心地告诉他,费尔南多,你这本书看了三天了。
“是啊,是头驴子都该看完了,”老流氓哼哼唧唧,“卡尼,我跟你说这人准是受了女人的苦——嘿嘿,没准还是有丈夫的女人。”
雷东多懒得理他。
时间到了11点后,雷东多终于可以把自己从放纵中逃脱,允许自己回到那座审判的殿堂。夜色里这栋白色的小别墅安静地像是睡着了,雷东多松了一口气,按照往常的经验,这个时间路德维希已经睡着了。
他打开门,脱下外套放在臂弯,扯松了领带,今天的工作早在下午2点都结束了,但之后他一直待在酒吧里没有回来,衣服太紧身,连带着他的精神也不大好,在路德维希沉睡的寂静里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向楼梯走去,忽然却听见了一阵响动。
本该睡去的路德维希推开门,冒出了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好像门缝里突然冒了个蘑菇似的,看见他后,这个金色的蘑菇又长了脚。路德维希冲出房门,站在2楼的走廊上往下望,雷东多愣在原地,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和他面面相觑,接着路德维希反应过来,立刻冲下了楼梯。
意大利人灵巧地像一只豹子,神态急促,像炮弹一样冲了下来。只有最后两三节楼梯的时候,他甚至懒得踩上去,直接扑下来,雷东多大惊,下意识伸开手,路德维希便如愿地跳进他的怀里,搂住雷东多的脖子。
雷东多不得不后退几步,抱住路德维希借力转了几圈才稳住。
“阿涅!太危险了!”雷东多接住了路德维希,但还是忍不住呵斥他。
虽然从两三级的台阶跃下一般不会受伤,但是万一呢,路德维希是足球运动员,在这种事情上他应该更加谨慎。可雷东多又明白路德维希从来不是一个谨慎的人,他随心所欲,脑子里总是天马行空。
“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费尔。”路德维希笑起来。
路德维希还挂在雷东多的身上没有下来,用自己的脑袋去蹭雷东多的脖子。他的头发有些凉,雷东多皱眉往下看,发现路德维希果然没有吹头发,冷冷的发丝贴着雷东多的脖子,后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鼻尖萦绕着凝固的松木的气息。
这是和雷东多一样的味道,别墅里所有的浴室都是同样的沐浴露。
“你怎么不吹头发,你——”
“我不太会,费尔,”路德维希马上说,“一直都是别人帮我的,我自己总是吹得乱糟糟,家里很暖和,不会生病的。”
太娇气了,雷东多无声地叹气,让路德维希去把吹风机拿过来。
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提为什么雷东多现在才回家,为什么路德维希到现在还不睡觉,他们默契地好像前两天的避而不见都如此正常。
除了吹风机,路德维希的身上还披了一层毛毯,是雷东多去给他找的。他自己的衣服都还穿的整整齐齐,但是路德维希只穿了一件睡衣,领子扣子崩开了,睡裤又短了一截,露出脚脖子,他走路又那样轻快急促,拖鞋也是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雷东多看了真是头痛,不敢想这两天自己没看着他,他把自己过成什么样子。洗完澡了头发也不吹,离开房门也不多加件外套,他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有没有背着自己出去偷偷喝酒?年轻球员还是不要喝太多酒才好。
但所有的话在唇齿之间绕了一圈又一圈,雷东多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说,如果他说出来了,他和路德维希又是什么关系呢?难道让他承认自己是路德维希的长辈吗?可他做不到。
没有一个长辈会为了自己的后辈借酒消愁。
这样产生的感情是不道德的。雷东多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他该和路德维希保持距离了——在路德维希发现他这段不道德的感情之前。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成为队友和朋友。
路德维希什么都不需要做,他青春美好的未来里本来也不该有雷东多的身影。
路德维希盘腿坐在地毯上,原本雷东多是想让他坐到椅子上去的,但路德维希说自己想看电影,又跑上去从楼上拿了碟片下来。
在等雷东多回家的时候,路德维希一直在房间里看着碟片,还没看完,现在还要接着看。于是雷东多坐在沙发上,路德维希抱着膝盖坐在他身前的地毯上,安静地被身后的手摆弄着脑袋,顺从得好像个小女孩的过家家玩偶一样。
但小女孩的过家家玩偶显然没有路德维希这样漂亮又配合,雷东多轻轻按着他的头,指尖捋顺他的头发,浅色的金发缠绕在雷东多的指节上,被风吹得飘飘。
一楼的灯被路德维希又关掉了,雷东多只能默许,只有墙上电视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影,吹风机的暖风嗡嗡地吹乱路德维希的头发,雷东多有些担心会不会遮住了路德维希的眼睛,但路德维希不说话,好像真的在为电影里面角色的爱恨情仇着迷。
在单调又规律的噪声里,雷东多有些害怕路德维希突然对他说些什么,于是也把目光看向电影。
不过意大利男孩儿对电影的审美显然没有和他的脸一样。
看了一会儿雷东多就意识到这是一部毫无疑问的三流爱情烂片。也不知道路德维希是从哪家店里买到的,如果不是他的爱好如此,那就肯定是店主骗了他。
主演们的表演非常青涩,剧情也让人感到困惑,所有人的感情都是一片乱麻,一会儿是男女主互相亲吻,诉说爱意,一会儿又是男主和另一个女孩儿约会,男二背叛了和女主的约定,但是又反悔决定回头去挽回女主。
这个时候他已经要上了去美国的飞机,但他不管不顾地冲出机场,跳上他最好的跑车,要去他心爱女孩的婚礼上告诉她我爱你。
可是剧情这么乱糟糟,雷东多的手指却突然被打湿了。
路德维希原来真的看入迷了,绿眼睛潮湿得像落了雨的森林,脸颊一片湿润,都是他流下的眼泪。雷东多的心好像被轻轻地碰到了,他放下吹风机,也从沙发上无声地滑了下来,坐在路德维希的身边,侧过头去看他。
“他们都好努力啊。”路德维希忽然用气音轻轻地说话。
“阿涅为什么这么说呢?”雷东多也用气音说话,好像他们两个在讲悄悄话一样。
“因为他们都爱着彼此。”
雷东多无声地笑了,他又一次觉得路德维希真的是个小孩子,就像童话故事里坚信爱能克服一切困难的小王子,他说起“爱”的语气好像在说坚不可摧的真理。
“但他们都在干傻事,悔悟后又去挽留,已经太晚了。”雷东多不是会哄小孩的人,还是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他厌恶瞻前顾后,踌躇不前的人,他不喜欢这样软弱的人,要么果断放弃,要么已经做好决定的事情就坚定去做,不去在乎他人的看法。
路德维希没有像个小孩一样坚持自己的想法,闻言,他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雷东多的脸上。
“可是我觉得爱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太迟,”他的绿眼睛默默地倒映着身边人,“如果不说出口,不去找那个人的话,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路德维希忽然说:“——所以费尔之前一直是在躲着我吗?你讨厌我吗?”
路德维希的话好像平地惊雷,在雷东多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雷东多极力想要忽视的事情又追上了他,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他意识到这是路德维希蓄谋已久,原来路德维希不像雷东多心里想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他已经察觉了,并且要……不,路德维希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小孩子幼稚的占有欲作祟,不允许雷东多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有些好笑,但也有些可爱。
原来在雷东多心里纠结痛苦那么久的事情,在路德维希的心里只是雷东多不想再跟他一起玩了。
路德维希的脸彻底转了过来,认真地看着雷东多,他的目光那么专心,好像他的全世界只有雷东多一样,但也严肃得似乎雷东多说“不”他就要马上从雷东多身边跑开。
“如果我说不,阿涅,你要去哪?”雷东多说。
“要是你讨厌我我就——诶,我去哪?”路德维希被打了一个措手不防。
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在这儿逼问出雷东多对他的想法的。
欧文说,雷东多对他冷淡是因为他对自己腻了,路德维希应该马上搬出去保持新鲜感。
他说的信誓旦旦,可路德维希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好歹是足球圈子里长大的人,虽然他自己不爱玩弄别人的感情,可身边的人都是一群半大小伙子,还是未来光明灿烂的年轻球员,玩得花的不在少数,路德维希总是见过几次他们和女孩子们打交道的。
虽然皮尔洛总说不要跟他们玩,会被脏了耳朵,但他们想跟路德维希玩,总是会找机会凑上来,路德维希对谁都是好好好的态度,其实无所谓和这些人出去玩。
皮尔洛持之以恒地像保护小鸡仔的鸡妈妈一样绕着路德维希转,加上布冯总是笑嘻嘻地把那群起哄的人推走,这才让路德维希免遭国青队队友的毒手。
“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被他们骗上床了!”回到了米兰内洛,没人会想不开要带着明日之星去鬼混,所以路德维希其实很期待到国青队玩,皮尔洛知道后大怒,气得追着路德维希锤。
然后他亲自带着路德维希去喝酒,去夜店蹦迪,还要态度很不好地问路德维希玩的怎么样,后者皱着眉头说酒很好喝,但是这儿太吵了,我们回家喝酒吧。
两个人就干脆利落地跑路了,蹲守的娱乐记者都没抓拍到证据,于是关于路德维希鬼混的证据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传出来。
所有人还是以为路德维希是纯洁的米兰天使。
所以别说欧文这明显是对付女朋友的招数,就算是对付男朋友的招数,路德维希都知道。布冯以前还说自己想跟男的上床试试呢,路德维希面不改色,还问他为什么不去试试。
日后的意大利门神差点被自己呛死。然后布冯意识到路德维希并不在乎男女之别,而他又是一个无所谓自己说的话的人,布冯担心他被媒体套话,于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
“因为很多男的不喜欢男的,”布冯严肃地说,“他们要是知道了,就要跟你绝交的——当然了,我不会跟你绝交的,lulu。”
路德维希不想雷东多跟他绝交。
他很喜欢雷东多温暖的手握住自己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和马尔蒂尼和皮尔洛不一样的感受,雷东多的肩膀很宽大,路德维希很喜欢靠着他一起走路。他和皮尔洛一起长大,总是一起走的,互相支撑着彼此。
而马尔蒂尼对他来说更像是父亲尤尔根,父亲的手总是放在肩膀上,让路德维希自己一个人走,他们想让路德维希学会独立。
在米兰的那几天,路德维希总是会故意落在雷东多的背后,越走越慢,似乎要落下了,在以前他的许多朋友会无奈地等他一起走,但雷东多会直接转身捉住他,不让他胡闹,阿根廷人小麦色的胳膊有力地拉着路德维希继续走,于是路德维希不好意思地抿嘴笑,又跳到雷东多的身侧。
循环往复,这个慢慢地落后等雷东多回头找他的把戏,路德维希永远玩不腻。
他还带雷东多去坐他小时候最爱的黄色叮叮车,还是要坐在靠窗的位置,有时候犯困了,他的脑袋就一下一下地敲在雷东多的肩膀上,雷东多并不说话,只是安静地任凭路德维希捉弄他。
雷东多有时候对路德维希那么严厉,不允许路德维希捉弄他哪怕一下,让路德维希在他的面前心如擂鼓,讷讷不言;但有时候他又对路德维希这么宽容,无论路德维希做出什么事情雷东多都会默默地陪着他。
可是现在雷东多对路德维希的宽容全部消失了,路德维希以为自己在放风筝,无论线放多长,只要他一扯线,风筝就会给他回应,但现在线断了,风筝离开了。
路德维希必须、一定要知道,为什么雷东多不愿意继续这样和他玩心照不宣的风筝游戏了。
但游戏的另一个人显然也不想继续了,并且意料之外地反问游戏的主人。
雷东多低笑:“阿涅,你打算去哪?”
如果他的队友或者他的球迷在这,就会立刻知道他被激怒了,在球场因为对手明目张胆的犯规或者冒犯——现在则是因为路德维希显而易见的把戏。
“我要去看伊瓜苏大瀑布、莫雷诺冰川、火地岛,乌斯怀亚……”路德维希一个一个地说出口,大部分景点都是欧文跟他说的,“还有草原,我想去看马。”
欧文告诉路德维希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
“听起来不错,”雷东多迅速地一一指出不妥,“你要怎么去伊瓜苏瀑布?坐飞机,长途巴,还是自驾?你会西班牙语吗?你能买票吗?你一个外国人如果出了意外,钱包、手机、护照掉了,你要联系谁?你能联系谁?还有你只是去看瀑布吗?现在是瀑布旱季。”
路德维希被他子弹一样快速逼问的话弄蒙了,只记得最后一句话,乖乖地回答:“我想淋瀑布——”他话没有说完。
雷东多忽然一把抓过路德维希的头,欺身向前,他的双手用力地压住路德维希的额头,蓬松的金色卷发从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他的手臂也紧紧地贴着路德维希的脸,从侧面看好像路德维希整个人都缩进了雷东多的怀里。
满脑子奇思妙想的意大利少年震惊地睁大了眼,但只是更加看清了雷东多愠怒的脸,他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肩膀,但是雷东多更进一步,弓着身体压住他的腿,不让他往后退。
再往后就是沙发了,本来路德维希就是靠着沙发坐着的。
“费尔……”路德维希有些喘不过来气,也许是因为雷东多身上同样的松木气味。
路德维希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和雷东多也是同样的气味,而现在他们又如此接近,对方的头发上,自己的头发上,相同的金发在路德维希的脖颈处纠缠在一起,他们的鼻尖都是相同的气味,分不清彼此。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雷东多严厉地质问。
“知、知道……?”路德维希有些难堪地想别过头,但是雷东多不允许,后者的大拇指摁在他的眼下,路德维希眨眼,长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刮过对方的指尖。
“我认为你忘记了。”雷东多冷淡地说。
“费尔……”路德维希无措地看着对方,有些不懂自己为什么惹雷东多生气了。
雷东多贴近他,鼻尖挨着鼻尖,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要冒出汗,他声音低低:“不要撒娇,回答我。”
我没有撒娇,路德维希想说,他再次震惊了,难道费尔喝酒了?可是他们离得这么近,他没有闻到酒味——但他们离得这么近,如果不是费尔喝酒了,难道这一切都是路德维希自己的错觉吗?
雷东多总是那样矜持冷淡的拒绝路德维希的亲近,这是第一次雷东多这么主动的亲近路德维希,如此强硬,不允许路德维希逃走。
“你是故意的。”没等胡思乱想的路德维希回答,雷东多又说,这是宣判的语气,不容犯人路德维希置疑。
路德维希破罐子破摔,直接点头承认:“我不想费尔你疏远我,所以我去问了迈克尔,他说你腻了我,让我早点离开你。”
他以为雷东多是在质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走。
雷东多沉默了一下,呼吸出的气息吐在路德维希的脸上:“……腻了你?”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迈克尔说你不喜欢别人对你太热情,如果我还不走的话,我的下场就会和皇马的古蒂一样。”路德维希一板一眼地复述欧文的话。
欧文果然是个奇男子,从未见过他的雷东多被他弄迷惑了,顾不上问“迈克尔”是谁,他蹙眉问:“等等,这和古蒂有什么关系?”
“迈克尔说你把古蒂抛弃了。”
雷东多闭眼,再次睁眼后没忍住用手指揉捏路德维希这个蠢蛋的脸,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说出的都是什么话。漂亮蠢蛋闷闷地看着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起来郁闷极了。
他从路德维希的身上退了下去,重获自由的路德维希有些茫然地揉着脸,到现在也还没想明白为什么雷东多生气了,为什么雷东多要这样对他——总而言之,他已经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了,那雷东多应该不会再疏远他了吧?
路德维希认真思考着。
而雷东多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原地发呆的路德维希。
“过来。”
路德维希慢吞吞地爬起来,脑袋还有些晃,整个人晕晕的,只好有些犹豫地抓住了雷东多的袖口,后者哑然,默许了。
雷东多的目的地是厨房。
意识到路德维希连吹头发都不会之后,雷东多就知道他肯定也没有吃晚饭了,为了不错过自己回家,路德维希应该一整个下午都在家里,简直像个等待主人回家的可怜小狗。
雷东多以为自己是这栋别墅的奴隶,但其实路德维希也被困在了这里。
米兰内萨三明治是阿根廷家庭常见的菜品。
路德维希很快又变成了之前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奇地站在雷东多身边看他熟练地煎牛排。
一直没离开过家人和队友的路德维希显然不会做饭,而雷东多从小就学会了独立,他似乎天生就擅长处理任何事,不管是足球,还是照顾自己。
青年时代前去西班牙,成为独居青年的雷东多也开始学习做饭,虽然不是特别好吃,但深夜饱腹已经足够了。
——到目前他唯一失手的事情只有路德维希。但只有这一件就胜过之前无数件事了。
路德维希确实饿坏了,从下午接到欧文电话开始,他就计划晚上一定要抓到雷东多,饭也没吃,就待在房间里面看狗血电影消磨时间。
“我可以帮忙吗?”路德维希问,他也跟着雷东多一起捋起了袖子,但他的胳膊白净,而雷东多是浅棕色,还有明显的肌肉。
“你会做什么菜?”雷东多礼貌地问,默默地又切了小番茄和柠檬,耳边路德维希在自信地说自己会煮意大利面和通心粉。
“每个意大利男人都得会做饭才行。”
路德维希认真地说,虽然样子很认真,但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雷东多随手把柠檬递给路德维希,让他去给盛出来的牛排挤柠檬汁。面包也加热好了,他用餐刀切开,放上番茄和生菜叶,而路德维希自然地夹起牛排摆在面包上,把盘子端起来带去餐厅。
冰箱里有啤酒,雷东多想了想,又拿了一瓶酸奶,但是把酸奶藏在了背后。
他一到餐厅,路德维希看见啤酒果然又开心起来,以为是给自己的,雷东多于是也微笑,从背后拿出酸奶放在路德维希的桌前。
“未成年不许喝酒。”雷东多说。
“可是前几天费尔还给我点了酒。”路德维希据理力争,但雷东多的眼神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他就偃旗息鼓,“你惹我生气了。”阿根廷人从不心软。
吃完夜宵后不能马上睡觉,路德维希于是又去看他的三流狗血电影,先前光顾着和雷东说话,他后面根本没有看,于是又倒回去重看,雷东多还是坐在他旁边,但这次总是吐槽角色和剧情。
路德维希于是又用他自成一体的逻辑去反驳雷东多。雷东多发现路德维希是真的很喜欢看这种感情电影,看得眼泪汪汪。
电影里男二还是赶上了婚礼,女主居然接受了迟来的告白,她立刻丢掉了捧花、钻戒和头纱,挽住男二的手一起奔跑,他们一起跳上车,把婚礼、新郎和所有人,还有过去都丢在车后。
毫无逻辑,毫无道理。
路德维希忽然用气声问:“费尔还喜欢我吗?”
“……那你的车上必须有我的位置。”雷东多也用气声说。他低头,不想让路德维希看见自己也在笑。
但是路德维希心满意足地微笑,忽然别过头偷亲毫无防备的雷东多,湿漉漉的吻落在后者的眼角,后者受惊似的闭了眼,这让路德维希哈哈大笑,因为雷东多摸着脸对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路德维希再次确信自己握住了风筝,在这场战争里,他又一次获得了胜利。
而雷东多在想这是一个得意的微笑,因为路德维希还是实现了他的愿望,这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天使对敌人宣战,在路德维希面前,任何人都会节节败退,直到退无可退,向他俯首称臣。
雷东多终于无可奈何地宣布自己失败了,彻彻底底。
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爆哭]为何上天不能赐给我麦麦一样打字机的手,我无言面对江东父老了!
布宜诺斯艾利斯篇章要结束了,下一章就是最后一章,之后就是新赛季啦啦啦,米兰篇我有望日更三千吗?我必须质问自己了,太废物了大葱酱!
乌鸦又给我做饭了好吃好吃好吃,是雷东多和露露一起度假,然后吃醋的不可言说,等我评鉴完我会给老婆们分享的[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乌鸦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快写快写,我知道你会看我的作话的!
给朋友做饭,奈何朋友下班太晚,于是含泪怒吃三大碗[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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