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我只当他是长辈 (1/2)
周宅西厢的汽灯将雕花窗棂映成琥珀色,沈砚宁的钢笔尖悬在洒金笺上方,洇开的墨团像极了周屹深今夜的眼神。窗外的雪粒子敲打着琉璃瓦,她盯着砚台里的松烟墨,想起方才在金陵饭店,他望着林景谦替自己拂雪时,镜片后的眸光比陇西的初雪更冷。 “1935年腊月廿四,未听先生训诫……” 她咬着笔杆望向多宝阁,玻璃罩里摆着那年浙赣铁路杭州至江山贯通时他送的镀金圆规,底座刻着“致最得意的门生”。此刻那行小字在汽灯下泛着冷光,倒像是种讽刺,得意门生竟要为与同僚共伞之事写检讨。 廊下忽起脚步声,靴跟碾过青砖的响动混着雪松气息卷进门来。沈砚宁慌忙坐直,只见周屹深的中山装下摆还沾着宴席间的辣油渍,指腹正碾着她案头未干的信笺:“林公子替你拂雪时,倒不见这般恭敬。” 她攥紧狼毫笔,笔尖在“晚辈沈砚宁敬上”几字上划出歪斜的墨线:“先生若看不惯,明日我便请调西北分局。”话一出口,便见他指尖骤然收紧。 “啪!”镇纸拍在案几上惊飞了檐角寒鸦“当年教你骑马,告诉你驭马要先学会借力。” 他突然俯身撑住太师椅扶手,镜片后的眸光扫过她腕间翡翠镯,“如今倒学会用调令当鞭子抽人?” “ 先生是要翻旧账么?”她仰头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还是说,您忘了在马场时,唐小姐的手搭在您腰际的样子?“ 周屹深的瞳孔骤然收缩,佛珠在掌心发出细碎的抗议:“ 写检讨。”他的声音低下去,混着雪粒子敲打窗棂的响动,”三千字,仿颜体,明日卯时前交给我。“ 更漏滴到三更时,沈砚宁将写废的纸团扔进暖炉。火舌蹿起的刹那,她瞥见某张残页上竟描着他的侧影,那年在陇南测绘时,他举着经纬仪的样子。墨痕里的眉峰微蹙,倒像是从她心底拓下来的模子。 次日清晨,沈砚宁抱着墨迹未干的检讨书穿过紫藤回廊。冰棱在晨光中融化,水珠滴在她旗袍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刚走进暖阁就听得里传来苏曼的轻笑:“都说周先生铁血手腕,没想到管起侄女来倒像封建家长。” “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能自由恋爱?周先生果然年纪大了,管的真多。”苏曼的织锦手帕扫过桌角,“《申报》说你们在隧道里独处三小时,该不会是在算轨距吧?” 沈砚宁低头盯着检讨书上的 “先生” 二字,看着青瓷盏里的碧螺春泛起涟漪。她想起隧道里的那个雨夜,周屹深用身体替她挡住塌方的土石,掌心的枪茧擦过她后背的触感,那时的他,是她心中的依靠。 昨夜他替自己系围巾时,指尖在她后颈停留的温度还未褪尽,此刻却要对着闺蜜撒谎:“别听外面乱说,先生年长我二十多岁,又看着我长大......” 檐角铜铃叮当,她忽然想起昨夜他唇间滚烫的酒气,“凶得很,训人时连戒尺都能捏断,我只敢当他是长辈。”话虽如此,她却不敢回想在常州温泉,他替她挡住李伯年的咸猪手时,眼底的狠戾与温柔。 “可我听说,周先生连你的月事带都是亲自准备的?” 苏曼的话像根细针扎破窗纸,“这般细心,倒不像寻常长辈。”温馨提示: 大家遇到 「你是真人吗」 这样的广告, 无需理会, 关闭即可, 切勿扫码和发送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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