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宋衍之把林素抱进了白柳的房间里,这是个不大的套房,卧室里面是卫生间。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桌上燃着的白蜡照出一点微光,微光下整间屋子都干净的一尘不染,连床铺也整齐到没有褶皱。
一进去林素就闻到了檀香和淡淡的皂角香,像白柳这个人,淡淡冷冷却又漂亮的很浓重。
“洗漱间在里面。”白柳依旧站在门边,像是在和她们保持距离,朝里面的一扇小门指了指,又说:“里面没有灯,林姑娘需要的话就拿蜡烛进去吧。”
宋衍之回头看他,觉得他确实是阴森森的怪人,明明是两个人,他却只和林秀说话。
“谢谢。”林素侧头看了一眼窗户,居然是纸糊的窗户,没有换玻璃。
宋衍之腾出一只手,拿上蜡烛带林素进了洗漱间。
洗漱间虽然不大,但收拾的格外干净,有淋浴,还有个泡澡的小池子,每个角落都有股子淡香,可比楼下的好没边了。
“你想怎么洗?”宋衍之把蜡烛放在洗手台上,小心翼翼的把林素放坐在了泡澡的小池子上:“洗把脸?”
林素朝洗手台看去,没有镜子。
“我想洗个澡。”林素大大方方说:“我身上太臭了,你这件衬衫也很臭,我闻着恶心。”
宋衍之有些赧颜,给她穿上沾了他汗渍的脏衬衫也是没有办法,知道她爱干净,宋衍之哪怕觉得在白柳这个男人卫生间里洗澡不妥,却也耐心想了折中的办法,柔声跟她商量:“你脚上的伤不能沾水,要不然我找条毛巾你擦擦身上的汗?想办法弄件干净的衣服给你换上。”
她倒是接受了这条折中的建议。
宋衍之正想起身出去问白柳有没有干净的毛巾,背后就传来了白柳的声音。
“林姑娘若是不嫌弃就用我的吧。”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宋衍之一跳,回头就看见白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托着整齐的毛巾和衣服。
“你走路没声啊?”宋衍之嘟囔了一句,起身过去要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他嫌弃一般往后退了一步说:“你退后,我放在洗漱台上。”
宋衍之被他后退的夸张东西弄的心里不爽,要不是小时候就知道他这个怪人闻到“人味”就吐,他还以为自己多臭呢。
到底是借用人家的东西,宋衍之忍不住不爽退后了几步,替林素问:“这毛巾是干净的吗?”
“是我用过的。”白柳熟门熟路的进去,把东西放在洗漱台上说:“但全部清洗过,这套衣服也是我穿过洗干净的,如果林姑娘不介意就用吧。”
林素留意着白柳的眼睛,发现那双瞳孔虽然看起来如常,但说话时不会看任何人,像是没有聚焦点,应该是看不见。
“没有新的毛巾吗?”宋衍之觉得不妥的皱眉问:“衣服凑合一下也就算了,但你到底是个大男人,让姑娘用你用过的毛巾擦身子总不太好。”
白柳却没有停留的转身出去,淡淡说:“介意可以不用。”
宋衍之心里清楚现在这个状况,能有不脏的毛巾已经是托白柳的福,但他还是不得劲,尤其他拿着毛巾问林素:“你介意吗?”
林素带着笑意毫不犹豫说:“不介意。”
他心里就更不得劲了,关好洗漱间的门,拿着毛巾过去酸溜溜的说:“当初让你住我的房间,你都嫌有我的味儿,现在用白柳用过的毛巾你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又忙忙碌碌打开水龙头放水,弯着腰替她把小小的澡池洗了一遍,摸了摸水温又说:“这里也是凉水,没有热水,你将就着擦一下,这个时候别再着凉了。”
他将毛巾在澡池里揉了一边,拧干了水托起林素的脸,替她擦脸。
林素没说话,只用眼睛看着他,他替她擦完脸,又洗干净毛巾替她擦手。
等两只手都擦完了,他低头揉干净毛巾,耳朵发红的轻声问她:“要我帮你擦别的地方吗?”
狭小的洗漱间只有水流声,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说话,他就会先撑不住内心的拷问,退回小叔子的位置。
所以她沉默了一会儿,放任他煎熬的一下又一下揉着毛巾,直到他终于揉不下去,用力拧干毛巾哑声说:“那你自己要小心弄到脚……”
“你想帮我擦吗?”林素这才打断他的话,看着他问。
宋衍之愣了一下,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她漂亮的眼睛在昏暗中总是那么亮,望着你时又总是带着点戏弄的笑意,让你明知道她在使坏,可又忍不住着她的道。
就像现在,他明知道她又在轻佻的戏弄他,可她娇嗔一样去拿他手里的毛巾说:“我可不想勉强人。”
宋衍之下意识抓紧了毛巾,瞧着她无法抑制的说:“想。”
她眼底的笑意就多了几分满意,慢慢松开了毛巾,默许似得将手臂搭在了他膝边,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宋衍之心似油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着她这是允许了吗?她同意了吗?她为什么不说话?
他身上热的冒汗,动了动喉结,试探性的伸出手解她身上那件他的衬衫。(审核员只是替她擦身体)
她没有躲开,她准许了他。
宋衍之心中鼓吹起巨大的欢欣,手指却笨的解了好几下才都解开。
其实……在替她换衬衫时,他就见过了,可此时再次一览无余他仍然心悸的快要忘了呼吸,尤其她是清醒的,她也在看着他,默许着他的逾越。
宋衍之感觉心快要从嗓子眼、耳膜里跳出来了,他欲盖弥彰的低下头,用哑到昭然若揭的声音说了一句:“可能有点凉。”
可那毛巾已经被他攥热了。
他小心翼翼替林素擦着汗,怕自己的手指碰到她,可在擦到她身上一些红痕时,他心里又醋上了,故意用手指去碰那红痕,故意问她:“怎么弄的?”
林素就也故意问他:“你不知道?”
宋衍之就又闷不吭声了,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是他二哥留下的,他只是心里难受,既难受为什么是二哥?又难受……二哥都葬身老宅了,他还在为这点事儿“争风吃醋”。
太混蛋了。
可她却偏偏又回答说:“宋文友弄的。”
“我知道。”宋衍之打断她,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气他,没忍住说:“他弄你就让他弄,你不嫌疼吗?”
没想到林素被逗笑了说了句:“还真是处的很彻底。”
“什么?”宋衍之没听清,也没听懂。
林素伸手拉过他还沾着水的手臂,低头用嘴唇含上他的手臂,用力一吸。
一点也不痛,但宋衍之的魂儿都要被她抽空了,脊背一阵阵的发麻,脑子也嗡嗡在响。
等她抬起头,托着他的手臂给他看那一点红印,轻飘飘说:“喏,一点也不痛。”
宋衍之再忍不住,倾身抱住她,重重的去吻她的嘴唇,他脑子和身体着了火似得需要她来浇灭。
她几乎要被按进澡池里,双臂搂着了他的脖子,后背被他粗糙的手掌牢牢托住。
他一点躲闪的机会也不给她,终于尝到了她的唇。
他浑身都在战栗,从前幻想过的她在这一刻被真正的她击碎,与她亲吻带来的欢愉全然超出了他的想象,他难以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只是大脑放空,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死在这一刻也值了。
她也热烈的回应了他,甚至比他更熟练,他就像个被指引的新手,体会到目眩神迷的感觉,却又在这一刻痛苦起来。
她没有拒绝他,她也像这样对待过二哥是不是?她到底喜欢谁?还是天底下所有她看顺眼的男人她都乐意享用?
宋衍之就带了一点恨意吻她,没有章法,只越吻越用力,像是要把他受的煎熬全报复给她,也像是希望她受些撩拨别人的痛苦……(审核员没有脖子以下)
※
一门之隔的卧室里,白柳静静坐在桌边的烛光下,手指间捻着一粒粒的菩提佛珠,垂着纯白的睫毛低低轻轻的吞了一下喉结。
她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像黏滑的细蛇缠上他的脚踝,顺着他宽大的袍子往上爬。
他闭上眼将佛珠捻的更快了些,可越捻心越潮……
里面突然传来了一记巴掌声。
他被那声音“打”的一颤,里面安静了一瞬,他又听见她气恼的说:“你属狗吗?咬痛我了。”
宋衍之声音哑又涣散的向她道歉,哄着她说他的嘴太笨了,他会轻一点,像是又要去亲她。
她扫了兴似得说:“没心情了,把衣服拿给我。”
宋衍之再哄她,她却也只是冷冰冰说:“我饿了,你去楼下给我找到吃的,我要吃肉。”
像是无可奈何,宋衍之叹了口气哑声说:“我抱你一起下去吧,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毫不避讳的说:“难道一个瞎子还能把我怎么样吗?”
白柳雪白的睫毛动了下。
好一会儿,宋衍之才无可奈何的从洗漱间出来,看见坐在桌边的白柳,把门关好和他说:“白先生,能让我大嫂在你这里待一会儿吗?她还在洗头发,我下楼去给她弄到吃的。”
他才说完,白柳就说:“可以。”
答应的未免太爽快了,宋衍之心里反倒更担心起来,他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白柳问道:“你不是讨厌人,更讨厌女人吗?小时候我只是拉住你的裤脚,你就吐了我一身,还有这二楼、你的房间,你从来不许任何人进入,为什么你会同意我大嫂进来?还让她用你的东西?”
他觉得太奇怪了,二楼一向是禁地,白柳被圈养在这里快二十年,从来没有人进过白柳的房间,包括“供奉”白柳的宋家人,为什么白柳对她格外宽容?
白柳只是静静的捻着佛珠说:“她不同,她是柳仙大人的妻子,我理应侍奉她。”
这话让宋衍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柳仙的妻子,林秀就是林秀,从前是他大哥的妻子,以后……就是她林秀自己。
但也让宋衍之放下心,因为白柳是宋家选来的柳仙“圣子”,他信奉柳仙到昏了头,是绝不会做出冒犯“柳仙妻子”的事情。
宋衍之没再说什么,放下下楼去找吃的。
白柳在屋中静坐了一会儿,仔细的听着身后洗漱间的声音,她在做什么?怎么没有什么声音了?
他慢慢站起了身。
※
洗漱室里,林素坐在澡池边用毛巾在擦着头发,她垂着的头一直在盯着池子里水看,那水面上昏昏暗暗的倒映着破碎的她,像碎掉的镜子一样。
她停下手,慢慢转动了自己食指上的黑色指环,一把蓝色的弩箭无声的交错而出。
原来如此。
她无声的笑了一下,重新将弩箭收了进去,她现在足以确定这是谁的幻境了。
背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林姑娘,需要药吗?”白柳在外问。
“你拿进来给我吧。”林素抬起头等着他进来。
他倒是没什么犹豫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你的脚应该受伤了吧,这里面是一些药膏,你可以用。”他又想将药箱放在洗手台上。
林素先说:“你拿过来给我啊,我脚动不了。”
他顿了一下,重新拎起药箱走到了她身边,闻到她身上潮湿的气息,和他用习惯的皂角香,她应该是穿上了他的袍子,所以闻起来像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林素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瞳孔静的像一摊死水,却感受到她带来的风,开口说:“我看不见,林姑娘不用担心。”
林素就笑了,把手里的衣带在他手背上扫了扫说:“我穿着衣服呢,你就算看得见我也不担心。”
痒痒的触感从他手背爬上来,他睫毛一颤,立刻将药箱放在她脚边,后退了一步:“林姑娘随便用。”说完就要走。
“站住。”林素又叫住他,“你帮我擦上药吧,我自己弄不来。”
撒谎。
白柳清楚的记得,在庙堂里时她拆开了木板,自己重新又绑上了。
可他还是转回身,重新回到她身边,蹲下去摸着药箱说:“我看不见,麻烦林姑娘把脚放在药箱上。”
林素用手抬起自己的脚,轻轻搭在了他的膝盖上,能明显感觉到他抖了一下,眉头也轻轻蹙了住。
可他很快就接受一般,手指慢慢摸上了她绑着木板的脚踝,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说:“林姑娘绑的很好,最好还是不要再拆,你会再痛一次。”
这倒是,林素原本也没打算真让他拆,只是垂眼看着他细长素白的手指问:“你不是看不见吗?又是怎么偷窥到我自己绑的?”
“我的眼睛确实看不见。”白柳慢慢掀起眼帘说:“但蒙柳仙赐福,我的眼睛在黑暗中能感知到大概画面,就像我现在能感知到你在盯着我看。”
“这么神奇。”林素离进了发现他的眉毛和睫毛全是一片雪白,皮肤也比常人白许多,在暗淡的烛光中像透光的玉人:“你真的讨厌女人吗?”
她故意凑近一点,他就真的感知到侧过了头:“我不是讨厌女人,是讨厌所有的人,人的气味。”
“那你闻到我的气味会吐吗?”林素朝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他的白发和身体一起抖了一下,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林姑娘不要这样做。”
他耳朵红的要滴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素看着他僵站在原地,极其不自在,但还是站在那里回答她。
“不会。”他依旧如实答:“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身上是柳仙大人的气味。”
是吗?是因为她和柳仙交换过体液吗?还是因为他就是祂?
“好像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林素很想知道他这一刻对她的抗拒是真的,还是演的。
他的后背贴在墙面上,尽可能的在和她保持距离,也尽可能维持平静的回答她:“林姑娘是柳仙大人的妻子,我自当尽力替柳仙大人照顾你。”
“这样啊。”林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双臂撑在澡池上笑吟吟说:“那你把衣服都脱了。”
白柳惊讶的皱住了眉头,扭过脸看她。
她不说话,但依旧在看他,仿佛等着他遵从指令。
白柳抿了一下唇,感到困惑的问她:“我不明白,林姑娘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林素也老老实实回答:“因为好色啊。”
白柳被她的回答惊到紧皱双眉,更加困惑了。
洗漱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几秒钟。
白柳慢慢抬起手解开了袍带,困惑的脱掉外面的白色长袍,剩下白色里衣和里裤。
“都脱了。”林素有趣的打量着他,他不是为此感到羞耻,而是困惑。
他犹豫着将里衣也褪掉,像蜕皮的蛇,露出了光洁似雪的上半身,他白的宛若在昏暗中发光,肌肤上没有一点瑕疵,连关节处都透着粉色。
林素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挺合她口味。
“还要继续吗?”他问她,声音里除了困惑没有别的情绪,冷淡的像是没有七·情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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