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装可怜 裴劲从
裴劲从靳兰斯怀里挣出来, 退后半步,歪着头笑得促狭而得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想得美。”
裴劲说完转身走回靶位前, 重新搭箭拉弦, 动作干净利落, 仿佛刚才那个倒进靳兰斯怀里的人不是他。
靳兰斯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裴劲拉弓的背影, 忽然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这只小豹子今天是故意的,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可偏偏他就是心甘情愿地上钩。
接下来的几天, 靳兰斯用一种笨拙而直接的方式讨好裴劲,他开始每天变着花样给裴劲送吃的,有时是清晨刚出炉还带着余温的可颂, 层层酥脆的黄油面团被烤得金黄。
有时是亲自煎的牛排, 装在保温盒里让司机送到裴劲的别墅门口,保温盒最底层还压着一张手写的卡片:“今天的比昨天的好,你尝尝。”
最夸张的一次,靳兰斯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整箱裴劲随口提过一句“好像挺好吃”的某国限定零食。
那个国家在北欧,那种零食只在当地冬季限量发售, 要跨越半个地球才能送到华国。
裴劲看着堆满客厅茶几的零食盒子, 五颜六色的包装摞得像小山一样高,连楚河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裴劲哭笑不得, 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靳兰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了一行字。
“你这是准备把我喂成猪?这么多零食够我吃到下辈子了。”
靳兰斯秒回:“你太瘦了,抱着硌手,多吃点。”
裴劲看着这行字, 耳根一热,白皙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对着手机屏幕骂了句“流氓”,但骂完之后却笑了。
裴劲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拆了一包零食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发现确实挺好吃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另一头,陆斯年的游戏开发进度很快,自从拿到裴劲的五百万投资后,星核工作室搬进了裴劲系统奖励的那层共享办公空间。
新的技术团队按照季寒洲那份评估报告里指出的短板逐一组建,虽然裴劲嘴上说季寒洲阴阳怪气,但那篇技术评估报告他其实从头到尾认真看完了。
每一个技术短板的改良建议都被他转发给了陆斯年,让陆斯年参考着去招人、去优化,陆斯年在电话里说最新版本的Demo流畅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几天后,裴劲决定给靳兰斯一点“甜头”。
驯兽需要鞭子,但更需要糖,光晾着不奖励,再忠诚的狼也会跑。
他又约了靳兰斯在靶场见面,同样的地点,同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劲射完一轮箭,十支箭里有七支中了靶心,剩下三支也都在内圈,成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
他把弓放下,转过身走到靳兰斯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不足半臂。
靳兰斯低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的期待和某种说不清的紧张。
裴劲踮起脚尖,快速地在靳兰斯脸颊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嘴唇擦过那片微凉的皮肤,停留了不到一秒就退开了。
靳兰斯整个人都僵住了,冰蓝色的眸子瞪得老大。
裴劲退开一步,歪着头笑得促狭而张扬:“这是奖励。”
他就说了这一句话,却不说到底是什么奖励。
裴劲还没得意完,靳兰斯就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那只手骨节分明而修长有力。
下一秒裴劲就被拉了回去,后背撞上了靳兰斯结实的胸膛,整个人被箍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靳兰斯低下头,吻住了裴劲的嘴唇,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炙热和近乎失控的掠夺,舌尖撬开裴劲的牙关长驱直入,卷着他的舌头狠狠纠缠。
裴劲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靳兰斯的衣领,把那片深蓝色衬衫抓出了几道褶皱。
裴劲的身形在靳兰斯的怀抱里显得格外纤细,整个人被箍在靳兰斯宽阔的胸膛之间,只露出窄瘦的肩膀。
靳兰斯一只手就扣住了他整个后脑勺,另一只手臂箍在他腰后,将他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
靳兰斯抵着裴劲的额头,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这种奖励,以后可以多来点。”
裴劲从靳兰斯怀里退出来的时候,嘴唇还是肿的,眼尾泛着一层薄红,气息也不太稳。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瞪了靳兰斯一眼,可那眼神带着几分被吻狠了之后的湿漉漉的软,反而毫无威慑力。
“得寸进尺。”裴劲丢下这四个字,弯腰捡起放在长椅上的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靳兰斯站在原地,拇指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餍足后的愉悦和更多的渴望。
自那天起,裴劲和靳兰斯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升温期。
靳兰斯依然每天送吃的,但不再只是让司机跑腿,他开始亲自上门,理由五花八门。
今天是“刚好路过你家附近的面包店”,明天是“牛排煎多了吃不完”,后天是“零食保质期快到了不吃浪费”。
裴劲每次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编理由,听完之后嗤笑一声,但还是侧身让他进门。
楚河和秦筝对这位金发公爵的频繁造访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厨房里专门腾了一个柜子放靳兰斯带来的零食。
薄司晏显然察觉到了这一切,他从来没有放松过对裴劲动向的关注,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那天傍晚,裴劲独自从射击俱乐部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在梧桐树影间投下斑驳的光斑。
楚河把车停在俱乐部门口等他,但裴劲今天不想坐车,想沿着林荫道走一段路再回去。
他双手插兜,步伐散漫,耳机里放着某首节奏轻快的歌。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了他必经的路口,像是早就等在那里,又像是刚好路过。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薄司晏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三件套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有距离感,多了几分不经意的柔和,但那双眼睛里的掌控欲丝毫未减。
“裴同学,这么晚了还一个人散步?我刚好路过,送你一程吧。”薄司晏的声音温润如常。
裴劲停住脚步,摘下一边耳机,看向车窗里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
他当然知道薄司晏不是“刚好路过”,但裴劲没有拆穿,反而大大方方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姿态松弛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圆领卫衣,领口开得比较大,侧身坐进去的时候脖颈上一片若隐若现的红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
那个吻痕是靳兰斯今天在靶场里留下的。
薄司晏的目光在裴劲脖颈上那片暗红色的痕迹上停了一瞬,他唇角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表情,甚至抬手从车载恒温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刚运动完要多喝水,这瓶是常温的,不会刺激胃。”
他修长的手指拧开瓶盖,将水瓶递给裴劲,动作体贴而从容,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但裴劲注意到了薄司晏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像是自己看上的猎物先被别人叼走了。
裴劲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心里那点恶劣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薄先生今天心情不错?”
薄司晏重新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能看到裴同学,心情自然不错。好久没见你了,上次在法餐厅的鹅肝慕斯,你好像很喜欢,主厨最近研发了新菜单,改天一起去尝尝?”
裴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眼睛里却带着审视。
薄司晏依然能把每一次“围堵”都包装得像一场不经意的偶遇,但他也真的退了一步,没有兴师问罪,没有旁敲侧击。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裴劲:我还在,我没有退出,但我不会再逼你。
裴劲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有空再说”。
劳斯莱斯无声地穿过夜色,把裴劲送回北岳别墅区,下车前裴劲回头看了薄司晏一眼。
薄司晏正坐在轮椅上,姿态从容而端正,目光依然温润如水。
但裴劲知道,这个男人的温润只是表象,底下藏着的掌控欲从来不会少一分。
他只是更聪明了,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等。
裴劲回到别墅后洗了个澡,换上睡衣,正准备翻翻陆斯年发来的游戏开发进度报告,手机就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季寒洲的消息,发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裴劲,我失眠了,能来湖边坐坐吗?就你和我。”
下面紧跟着一张配图,季寒洲别墅阳台外的夜景,湖面上倒映着一轮弯月,波光粼粼。
裴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本想回一句“你自己数羊”,手指都已经在键盘上敲出了“数”字。
但他忽然想起了季寒洲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那天在观测室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赤诚到脆弱的坦荡。
裴劲叹了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又从床上捞起来,认命地换了件厚外套出了门。
湖边的风带着深夜特有的凉意,吹得湖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季寒洲已经坐在那张长椅上了,白色的长发没有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后背,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没有撑伞,深夜的月光对他没有威胁,银辉洒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那头白发在月色下泛着莹莹的光泽,配上那张帅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像一尊被月光雕琢的古典雕塑。
裴劲在他身边坐下,长椅不算宽,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他能闻到季寒洲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
季寒洲侧过头,毫不犹豫地把脑袋靠在了裴劲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他的头发蹭过裴劲的脖颈,触感微凉而柔软,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草本香。
“我做实验做到一半,突然很想你。”季寒洲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疲惫后的软,和平时那副轻狂张扬的调子判若两人。
裴劲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他抬手,动作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季寒洲的头顶,手指穿过那头柔顺的白发,触感比想象中还要软。
“行了,不是来了吗?陪你坐会儿,坐完赶紧回去睡觉,别以为你是天才就可以不睡觉。”
季寒洲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裴劲肩窝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眸子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两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季寒洲突然开口问
“裴劲,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星星吗?”
裴劲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依然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季寒洲的发梢。
季寒洲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出生在一个很偏僻的村子里,生下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那个村子的人很迷信,说我是不祥之物,是妖怪投胎,会克死全家,会祸害整个村子。”
裴劲拨弄季寒洲发梢的手指停住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外套的下摆。
季寒洲继续说,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我亲生父母趁夜把我这个刚出生的婴儿,扔到了深山里。”
“是进山扶贫的干部发现了我,把我捡回来,重新送回我父母手里。结果他们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又在想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没过多久,他们又把我扔了,这次扔得更远,扔到了一个连护林员都不会去的山沟里,想让我彻底消失。”
“然后我命不该绝,又遇到一队进山科考的科研人员,把我捡了回去。两次,都是被陌生人捡回来的。”
裴劲听到这里,胸腔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情绪,他不知道季寒洲的身世是这样的。
他只知道季寒洲有白化病,从斯坦福博士毕业,是七家跨国公司的幕后持有人。
裴劲不知道这个笑起来轻狂张扬的少年,在襁褓之中就被亲生父母扔了两次,就因为一双眼睛的颜色。
季寒洲抬起头,浅粉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他安静地看着裴劲。
“那个科考队的负责人后来帮我联系了福利院,也帮我申请了助学金。”
“我能有今天,是因为很多陌生人的善意,但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没有任何害怕,没有任何排斥,只是纯粹地觉得我好看。”
裴劲想起第一次在射击俱乐部门口撞进季寒洲怀里的时候,他盯着那张脸看了整整五秒,脑子里只有四个字——人间绝色。
他不知道那一眼对季寒洲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欣赏。
季寒洲又靠回了裴劲的肩头,白色的睫毛轻轻阖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你不能怪我太想把你抓住。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从头到尾都用正常眼光看我的人。”
裴劲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季寒洲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里,动作带着几分粗暴的温柔。
“别说了,再说下去我都想哭了。你今天不是失眠吗?走吧,去你那儿,我陪你睡,省得你一个人又胡思乱想。”
季寒洲被按在裴劲的肩窝里,嘴唇蹭过裴劲颈侧的皮肤,鼻腔里全是裴劲身上清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在裴劲看不到的角度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得逞后的笑,随即又迅速收敛。
裴劲果然吃这一套。
他的身世确实如此,但是他早就不在意了,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博裴劲同情。
二人进了季寒洲的别墅,季寒洲让裴劲先去卧室,自己去浴室冲了个澡。
常不过的睡前洗漱,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裴劲坐在季寒洲卧室的床沿上,打量着这个他第一次进入的空间,床很大,被子是深灰色的。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季寒洲走了出来,他只围了一条浴巾。
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和后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锁骨滑过胸膛,一路向下。
那条浴巾围得很低,卡在髋骨的位置,露出紧实精瘦的腰腹和两侧深刻的人鱼线。
季寒洲的身材完全出乎裴劲的意料,不像是穿着衣服时那种清瘦文弱的样子。
他的肩膀很宽,胸肌轮廓分明,腹肌是修长紧实的薄肌,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
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上好的羊脂玉,衬得那双浅粉色的眸子格外惹眼。
裴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片腹肌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看太久了,猛地移开视线。
但已经晚了,季寒洲捕捉到了他那个短暂的愣神,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季寒洲迈开长腿朝床边走来,每一步都不紧不慢,湿漉漉的白发在身后留下几滴水痕。
他在裴劲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沿上的裴劲,伸手抓住了裴劲的手腕。
季寒洲的手指微凉而有力,拉着裴劲的手,缓缓按在了自己腹肌上。
“想摸就摸,不用偷看。”季寒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挑逗的笑意。
但他没想到裴劲居然真的摸了。
裴劲没有害羞,而是大大方方地张开手指,整个手掌贴上了那片紧实的腹肌。
掌心下的触感温热而结实,腹肌随着季寒洲的呼吸微微起伏。
裴劲还用指尖沿着腹肌的轮廓缓缓滑过,一路滑到浴巾边缘,只差一步,就能摸到小季了。
但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坦荡到让人脸红的好奇,像是在触摸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而不是在抚摸一个只围着浴巾的男人。
季寒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还真摸啊……”季寒洲的声音发颤,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挑逗姿态荡然无存。
裴劲抬头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和飘忽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这人刚才还一副“我要勾引你”的架势,结果被摸一下就原形毕露,纯情得要命。
裴劲的手指又在他腹肌上画了一个圈,仰着头,眼里盛满了促狭和得意。
“不是你说想摸就摸的吗?怎么,季博士自己说的邀请,自己先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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