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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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冲突:“你留不住他。”

听到门口的响动,晏离和陆言洲齐齐抬头。

  晏离还来不及震惊,就见陆今瑜一个字没说,猛地转身,掉头就往外冲。

  “小瑜!”晏离暗骂一声,掀开被子顾不上穿鞋就追上去,还来不及收拢的银色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动。

  陆言洲原本懒得管陆今瑜去哪,最好是跑远点,但见晏离着急忙慌地赤脚冲出门,他脸色一变,也跟着追出门。

  “哥,你小心点,别摔了!”

  陆今瑜一路冲去客厅方向,晏离追得额头冒汗,生怕这小姑娘气得到外面喊人,或者直接报警。

  不过陆今瑜并未往门外跑,而是一头扎进了厨房。

  她张望了一圈,又迅速拉开每个抽屉和柜门,想找把刀把陆言洲这个畜生给砍了。

  但她不知道,自从陆言洲撞破晏离伤害自己后,家里的利器就全部被他丢弃,就连这两天家政阿姨上门,都是自带工具。

  陆今瑜翻了一阵,橱柜被翻得一片狼藉,碗碟调料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可连个剪刀影子都没看到。

  晏离此时正好追了上来,她看见兄长脚腕上拖着的那根锁链,更是气得眼圈发红,举起切菜的木制砧板就朝跟在后头的陆言洲砸了过去。

  砧板裹着劲风直冲面门,陆言洲眼睛都没眨,侧头一避,砧板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陆今瑜见状,不顾三七二十一,将台面上的杂物一股脑地朝他扔过去。

  晏离被吓得心脏一跳,忙上去挡:“小瑜,你冷静一点……”

  “哥,你让开。”陆今瑜怕伤到兄长,把他往身后拉,顺手操起手边的水壶,咬牙切齿,“他竟然敢这样对你,我今天非得和他拼命!”

  陆今瑜臂力惊人,一只手拉着晏离,另一只手稳稳举起装满水的水壶,陆言洲看哥哥被她拽着,皱眉上前。

  水壶的水晃荡,水花四溅,泼了陆言洲一身。

  他丝毫未躲,任由水珠沾湿了大半件上衣,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陆今瑜拽着晏离的那只手上,沉声道:“松手,你弄疼他了。”

  陆今瑜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见晏离手腕处,因为她刚刚情急之下的拉扯,泛起了一圈红痕。

  她猛地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和心疼,但很快梗着脖子冲陆言洲怒目而视:“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最让哥疼的人不是你吗?你看他脚上那是什么?”

  晏离被这两人闹得脑壳疼,此刻终于有空插嘴,他扯扯陆今瑜的衣角,好声好气地给她顺毛:“小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先出去,坐下来好好说,好不好?”

  陆今瑜再大的火气也不会对着晏离发,但显然没有轻易被哄住,她狠狠剜了陆言洲一眼。冷笑一声:“行,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晏离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站在陆今瑜身后,拼命朝陆言洲使眼色,示意他快点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陆言洲却只是单膝蹲下身,将手上的鞋子给晏离穿上,碰到他有些冰冷的脚腕时,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替晏离穿好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没什么好解释的。”陆言洲语气平淡,却猝不及防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我喜欢哥,想把他留在我身边而已。”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晏离听见脑海里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他死定了。”

  果然,下一秒,陆今瑜死死盯着陆言洲,胸膛剧烈起伏,极度的愤怒之下,她反而冷静下来。

  “你真是个畜生。”

  她盯着陆言洲看了一会,突然慢慢弯下腰,捡起脚边刚刚砧板落地,溅出来的一小条锋利木屑,紧紧把它捏在掌心,尖锐的木刺扎破皮肉,她却像感受不到疼一样,就这么一步步走到陆言洲面前。

  “陆言洲,我给你两条路。”

  她声音平静,却无端透出一股疯劲:“第一,你现在把锁链解开,我带哥走。”

  “第二,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弄死在这儿,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亲手弄死你这个畜生,换我哥自由。”

  陆言洲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道:“要是我说,两个都不选呢?”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陆今瑜眼底的狠劲几乎要化为实质,剑拔弩张之际

  “你们两个,是当我不存在吗?”

  一道隐含怒气的声音打破死寂。

  晏离头都要炸了,他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在教育上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一个个遇到问题不是搞非法囚禁,就是喊打喊杀。

  想来想去,都是系统的问题,它用积分兑换的育儿宝典一点都不靠谱!等从这个小世界脱离后,他一定要去投诉商城里卖的都是假货!

  晏离伸手拉过陆今瑜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卡在皮肉里的木刺取走,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陆今瑜怕木刺扎到哥哥,直接松手任由它落回地面。

  见状,晏离松开手,先是狠狠瞪了陆言洲一眼,指着卧室的方向:“你,给我滚回房间去,我没叫你出来,不准出来!”

  陆言洲站在原地不动。

  “还不快去!”晏离气不打一出来,踹了他一脚,这人才略带委屈地看了晏离一眼,低着头往卧室走去。

  直到卧室门关上,晏离才转身,他垂眼看着陆今瑜还在流血的手,叹了口气:“小瑜,跟我去客厅,我们谈谈。”

  ……

  客厅。

  晏离低着头,用棉签沾着碘伏,动作很轻地处理陆今瑜手上的伤口。

  他在照顾人这方面着实没什么天赋,好几次都直往伤口上戳,但陆今瑜面不改色,还在咬牙切齿地低骂:“陆言洲这个疯子……哥,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要是早知道,我非得把他这栋楼都给拆了!”

  陆今瑜越说越气,低头看到地上垂着的锁链,恨不得把陆言洲当成生鱼片给片了:“哥,他这么羞辱你,你怎么还拦着我,我刚就该捅死这个畜生!”

  晏离仔细给她的伤口贴上创可贴,靠回沙发座椅上,声音很轻:“小瑜,我是自己愿意的。”

  “对呀,我就知道……”陆今瑜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兄长刚刚是在说什么,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张着嘴,脸上的愤怒被难以置信代替。

  “哥,我最近有点不太舒服。”陆今瑜声音微微颤抖,“好像是会幻听,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晏离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瑜,我知道你听到了。”

  “……不是,哥,难道你……”陆今瑜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你对他……也是那种心思?不对,不可能……陆言洲这头蠢猪何德何能……”

  “小瑜。”晏离扶额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陆今瑜看上去受到的打击更大了:“不是?那这样你还愿意!?”

  陆今瑜彻底破防,眼泪直往下淌,指着那条锁链,气得浑身发抖:“哥,你就是太纵容他了!从小到大什么都依着他,才把他惯成这种无法无天的畜生!”

  “哥,是不是他和你装可怜了?你别信他!”

  她如数家珍般一项项列出来:“小时候上美术课,我画了画送给你,你贴在了卧室,结果他转头就画了一幅更大的,把我画的位置挤下去;还有你上夜班回来,我明明已经热好了饭菜,他非得半夜爬起来给你煮面,显着他了……”

  “陆今瑜,你讲点道理。”

  陆言洲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也不知道他靠在墙边暗戳戳地听了多久。

  “你每个月生理期都要装肚子痛,唬得哥对你嘘寒问暖,实际上你吃辣喝冰一点都不忌讳;还有每次考试前都装失眠,让哥哄你,实际上你倒头就睡……其他还要我讲吗?”

  晏离:“……”

  他按了按抽痛的额角,只觉得青筋直跳:“要吵给我滚出去吵!”

  ……

  五分钟后,陆今瑜和陆言洲齐齐出现在了房门外。

  陆今瑜是凌晨的飞机,一路都没怎么合过眼,晏离本来想让她留着休息一会,但她一和陆言洲见面就吵个不停,索性让陆言洲帮忙拉行李送她回去。

  哥哥不在,两人反而安静了下来,一路无话。

  晏离预想中的鸡飞狗跳的场面没有出现,脱离了哥哥的视线,再多争端都是无用功,既不能暗戳戳地在哥哥面前上眼药,也不能用幼稚的手段逗乐哥哥。

  陆言洲安排了公司的司机送她,等待的时候,陆今瑜望着平静的路面,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你把哥锁起来……是因为他要走吧?”

  他们虽然不对付,但毕竟是双生子,尤其是在关于兄长的事情上,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陆今瑜觉得陆言洲是条疯狗没错,但是疯狗也有发疯的理由,两人互相诋毁,但也彼此认可对方对兄长的爱和珍重,思来想去,能让陆言洲做出如此畜生行径的,怕是只有这一件事。

  她甚至能猜到陆言洲不和她说真相的缘故——他怕自己去找哥闹,分走对方的注意力。

  太阳已经逐渐升起,阳光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陆言洲没有回答,他的脸色阴沉沉的,几乎要和影子融为一体。

  陆今瑜望着他沉默的侧脸,轻声笑了,笑声里带着淡淡的绝望和自嘲:“你留不住他。”

  兄长从来都不会为了谁而停留,她用了很多很多年,才接受这个事实。

  陆言洲终于回头看她,眼神晦暗:“你没本事,不代表我不行。”

  说话间,司机将轿车停稳,和两人打招呼后,下车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暑热。陆今瑜坐在后座,在轿车启动前,她降下车窗,声音很轻地开口:“陆言洲……希望你能成功。”

  陆言洲在原地站了很久才上楼。

  他轻轻推开房门,只见晏离半靠在沙发上,眼皮耷拉着,显然是困极了,整个人陷在软垫里昏昏欲睡。

  陆言洲凝视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轻轻抬起晏离的脚腕,用钥匙将锁链解开。

  “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晏离被这动静弄得迷迷糊糊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自由的脚踝,语气带着一丝不解:“怎么解开了?”

  他不由得有些警惕,陆言洲这不会是又在憋什么大招?

  陆言洲握着晏离有些冰凉的脚腕,声音略带低哑:“我刚刚听见了……你和陆今瑜说,你是自愿的。”

  他本来也没想锁住晏离一辈子,这句话,对他来说算是颗定心丸。

  陆今瑜说得也有道理,如果晏离真的想走,他是留不住的。

  可哥哥没有走。哥愿意被他锁在这个冰冷的房子里这么久,甚至在陆今瑜面前护着他、亲口承认是“自愿”,这说明什么?

  说明哥哥心里到底还是有他的,说明他并不是一无所有。

  这个念头在胸膛野蛮生长,化作了一股令他几乎落泪的狂喜。

  没等晏离追究他为什么偷听,陆言洲顺势坐在他边上,语带希冀:“在家里呆了这么多天,闷不闷?明天带你去公司玩好不好?”

  “你不是喜欢打游戏吗?”陆言洲紧紧盯着他的反应,抛出诱饵,“研发部最近有几台正在内测的游戏机,够你玩一整天。你来我办公室玩,不会有人打扰。”

  晏离本就无所谓,随口应了一声。

  陆言洲却如获至宝,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生怕晏离反悔,低声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叫你。”

  晏离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声音含糊地敷衍答道:“嗯嗯。”

  陆言洲没再吵他睡觉,只是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轻手轻脚地抱起哥哥,将他抱回了房间。

  过轻的体重让他忍不住蹙眉,单薄的衣物包裹下,骨骼清晰可辨,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多少分量,就像是抱起了一羽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陆言洲的眉头拧紧,心头莫名划过一丝抓不住的慌乱,他将晏离安置在大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指尖抚过兄长苍白削瘦的脸颊。

  养了这么久,似乎也没长多少肉。

  看来是该重新换一个营养师了。

  他这么想着,安静地坐在床边,直到床上的人呼吸变得绵长,才小心翼翼地俯身,在兄长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早上,晏离却没有去成陆言洲的公司——他毫无征兆地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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