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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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卡卡西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屋子了。

  他的家。如果还能称之为他的家。已经不止可以用满地狼藉形容,而是完全改头换面,从原本还算温馨整洁的小屋沦为了垃圾场。

  他从吃空的一乐拉面的包装盒里把衣间挖了出来,她抱着膝盖目不转睛地盯着重播了千百次的画面,电视剧里男主为了挽留女主放弃了家族,孤身一人策马追来,画面平推到辽阔的平原之上,落日之下两人的影子你追我赶,剧情戛然而止。

  许多电视剧为了留存观看率都会特意在一集最后留个悬念。

  这招虽然狗但是奏效。

  卡卡西瞥了眼播放记录,循环播放量高达两百次,一集约四十五分钟左右,她在他离开这些天一直在循环播放这一集。

  “不看下一集吗?”卡卡西清理了她身边一片的外卖盒,才勉强有下脚的余地。

  “不想看到不喜欢的剧情。”衣间半张脸埋在膝盖前,只露出一双眼睛,卡卡西很没心理负担地剧透了:“下一集是小林悠太追上了美作川,两人在太阳升起前接吻,美作川妥协嫁给了小林悠太……”

  衣间捂住他的嘴,恼羞成怒:“不许说!”

  卡卡西在她掌心嗅到清浅的植物草木气味,很淡,隐约辨认出是桔梗花的味道。

  衣间推开他的脸,嫌弃道:“你是狗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奖励我吗?”他把下巴搁在她的手心上,笑眯眯汪了一声。

  衣间一阵恶寒,推开他的脸,站起身。

  卡卡西拉住她的裙摆,还想挽留:“不多坐一会吗……”

  衣间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去,卡卡西突然意识到衣间其实并算不上强壮,因为她擅长体术,所以很容易让人忽视这一点。在他离开这些时日,她变得有些消瘦,脸颊凹陷下去,显得眼睛更大,看起来就像摆在橱窗里展示的娃娃。

  卡卡西被她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留下来了,每次挽留他都不抱希望,衣间明显不把他当一回事,大部分时候上完床就走,他衣服都没穿好她就已经站在门口。

  他对他们的关系看法很悲观。

  他们越亲密时,他越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衣间无神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她永远不看他,视线的焦点落向虚空中某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那时候卡卡西觉得很悲哀。

  现在衣间落进他的怀里,很乖顺,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预兆,卡卡西小心翼翼盯了她一会,发觉她一下瘦了很多。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揪心,衣间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突然说:“你杀人了。”

  语气很肯定。

  卡卡西不知所措了一会,然后低低嗯了一声。

  作为木叶少数的上忍,火影派发给他的大部分都是见血封喉的任务。

  衣间又问:“你高兴吗?”

  他愣了下,拨开她的头发,想去看她的表情。可是衣间避开了他的动作,她这时候又似乎离他很遥远。

  他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些天衣间遇见了什么。但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他尽量把语气放的柔和。衣间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这力道几乎可以被称作「扯」,头皮传来轻微的痛感,他安静地任她抓着。

  衣间冰冷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语气和神态却充斥着孩子气的天真:“你说我们会下地狱吗?”

  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杀了这么多人,一定会下地狱的吧。”

  如果带土在这,他一定清楚这是衣间发疯的预兆。

  但这里只有卡卡西,他的心脏为「我们」这个词鼓动,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身体微微发热。

  他克制地抓住了衣间的手指,喃喃道:“我们……我们的话。”

  一起下地狱也很不错。

  衣间定定看了他一会,似乎在从他身上确定什么,最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微笑起来。

  她亲密地伸出手臂,揽住卡卡西的脖颈,鼻尖亲昵地蹭着鼻尖,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卡卡西受宠若惊地看着她,她才略微引诱地开口:“卡卡西,你什么都会为我做的,对不对?”

  手指已经从银色的发根游离到护额下,隔着眼皮反复抚摸着那只眼球。

  “我想要这只眼睛。”她在他耳边吐出冰冷的气息,“你不会不给我的,对吧?”

  卡卡西喉间干涩,迷茫地吻上她的嘴唇,他又开始变得神晕目眩了,衣间第一次如此柔和地接纳了他,她的身体冰凉但柔软,像死去已久的水鸟。

  他用力地按着她的手,带她的手指从那颗不属于他的写轮眼上移到另一只平平无奇的眼球上。那是属于他的眼睛,没有血继界限,没有故友沉甸甸的遗愿,他半是哀求道:“我想把这颗眼睛献给你。”

  衣间歪了歪头。

  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这是一个表达疑惑的举动。

  她蛮横道:“我不想要。”

  卡卡西笑了笑,他们交叠的手掌间保留着同一块位置的伤疤,可惜她的早已痊愈,只剩他的还留在午夜梦回间隐隐作痛。

  他的语气低哑:“我很想你。”

  昨天他梦见在水门老师手下学习的那段时光,琳和带土向前方不断奔跑着,把他一个人远远甩在后面,任凭他怎么呼喊也没有回应。

  正当他满心惶恐,不知所措之时,突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色的影子,她不耐烦地转过头对他说:“你好吵!”

  空虚恐惧的心却在此刻安定,他跟着那道红色的影子慢慢向前走去。无论他步子迈的快还是慢,她都一直和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这让他很安心。

  琳和带土就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他们,带土百无聊懒地拿虫子逗琳,被琳面带微笑地回击了一拳。

  看见他们来,琳率先招手示意,带土别扭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也不情不愿地抬起手。

  衣间领着他朝他们走去,琳面带微笑地摊开双手,似乎想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但衣间目不斜视,从他们之间穿过,走向前方。

  他们三个都愣在原地,带土想去拉她,琳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喊住她,卡卡西则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逐渐变得渺小,直至在地平线缩小成一个黑色的圆点。

  这梦听起来很不祥,卡卡西醒来后也的确为此惴惴不安了很久。衣间来去自由,有可能等他回去以后,收获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屋子。

  为此他缩短了归程的时间,在向火影汇报完工作就急匆匆赶回了家。

  幸好。

  幸好,衣间在这,哪也没去。

  她的指甲嵌进他臂侧的火焰纹身,她似乎很讨厌暗部的统一纹身,每次上床的时候都会特意别过头不去看。但这次她不仅没有抗拒,反而不停用指甲去掐那块的皮肤。

  卡卡西低低喘息了一声,衣间抱着他的脑袋,压住他,犹豫了下,也低头吻住他。

  “卡卡西,”她小声问,“佐助和鸣人是不是被分给了你?”

  卡卡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清醒过来。

  衣间迫切地看着他,贴近他的耳边继续问:“你是不是他的带队上忍?”

  她的指甲划破了他臂侧的纹身,有鲜血顺着火焰形状的印记下滴,她见他不说话,又去亲他,像撒娇一样:“卡卡西,告诉我吧!”

  卡卡西隐约感到不适,并不是因为衣间难得的主动,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敏锐,他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你要离开木叶?”

  衣间皱了下眉,手指扣进软热的伤口,刚刚的温情荡然无存,语气压低,半威胁道:“你只要告诉我是还不是。”

  她的确不能在木叶多留。

  山中和奈良家族的人已经注意到她了。

  他们迟早会发现她的存在。

  她本来想带走带土的眼睛,如果卡卡西也觉醒了神威的能力,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克制。

  所以她才会提出这个问题。

  可是卡卡西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眼睛给她,她觉得很郁闷,只好换了个问题。

  鸣人和佐助毕业在即,如果成为正式登记在木叶档案上的下忍,她就不好带走他们了。

  更何况她现在失去了带土的助力。

  只是没想到卡卡西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不行。”卡卡西鲜少用这种命令似的语气,与他平日里无赖的印象大相径庭,“你不能离开木叶。”

  “你管我?”衣间语气森然,右手抚上他的脖颈,只要她稍微用力,卡卡西的脖子就会应声而断。

  卡卡西默然一瞬,语气又重回到了曾经的楚楚可怜:“你真的要走吗?”

  衣间皱着眉头,想推开他:“和你没关系!”

  “起码也是我的初恋啊……”卡卡西苦笑了下,银色的长发顺滑地放下来,不知道为何却比平时更具有攻击性,衣间不耐烦道:“什么初恋,我们只是pao友!”

  她把性和爱一向分得很清楚。

  卡卡西露出黯然的神色。

  他似乎被伤透了心,眉眼都透露出一种哀怜,衣间丝毫不感冒,直接伸手去挖掉他的写轮眼。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卡卡西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想带走鸣人和佐助?”

  他又说中了衣间的想法。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衣间语气傲然:“那又怎样?”

  虽然强抢很麻烦,但也不是做不到。

  “我可以帮你。”卡卡西说,“我的确是他们的带队老师。”

  真的假的?

  衣间狐疑地看着他。

  卡卡西无奈地笑了笑:“毕竟我反抗也没什么用啊……不如干脆帮帮你吧。”

  他用膝盖顶了顶衣间的腰,示意她凑近一些。待她半信半疑地探过身子,他忽的张口,咬住了她的耳垂,衣间勃然大怒,刚想动手,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压在了原地。

  “四象黑水之印。”

  丑,寅,子,午,未,申……

  十几个结印变化,由木叶二代目火影创造的禁术之一,本是世上罕为人知的存在。

  四条高浓度压缩的阴属性查克拉水龙绞住衣间的四肢,她尖叫一声,踢翻了床头柜,那四条水龙遥遥呼应,首尾相衔,最后没入她的身体。

  卡卡西把手指卡进她的嘴巴,防止她咬舌自尽。

  衣间看着他的眼神逐渐从惊愕转变成仇恨。

  她的能力被完全封印了。

  这就是千手扉间专门研究用来压制她的忍术。

  【作者有话说】

  卡卡西对衣间何尝不是一种欧尼酱的代餐呢?

第62章顺顺东你又在争

  四象黑水之印的使用条件很苛刻,要求施术者精通全属性查克拉,施术范围狭隘。因为它的发动前提非常讲究,再加上带来的效益远不如影分身,飞雷神这些忍术,所以知名度很低。

  带土警告衣间三代火影可能从千手扉间手下习得这个忍术,但她一直不信。

  现在她不得不信了。

  这副身躯曾是她最得意的武器,现在它成了累赘,拖拽着无实质的灵魂向下沉,陌生的灼烧感从四肢开始蔓延,体内压低生命特征的查克拉被死死压制住,胸膛里像藏了一面大擂鼓,久违的心跳让她愣住了。

  她已经习惯了冰冷,毫无生机的身体,现在重获这种火焰般的生命只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修行「辘轳首」是一个缓慢的进程,第一步就是将自身的查克拉压缩到经脉里,所以千手扉间才会在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认为她查克拉稀薄。

  等到修行到后期,查克拉取代血肉时,她已经完全变成了半能量体半人体的存在。口渴,冷热,出汗这些人体才会拥有的特征与她无缘。

  现在她重回到过去弱小无依的状态,没有查克拉的支撑,卡卡西单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压制住她。

  她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右腿抬过头顶,身体弯曲似弓,勾住窗沿,另一条腿以极其狠辣的力道扫向卡卡西的脑袋。

  失去忍术后,□□的沉重拖累了速度。但多年的体术的底子还在,她的身体柔韧度很好,可以把肢体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态。

  卡卡西刚开始两下被她打的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失去查克拉加持的衣间体力有所不支,他趁衣间扫腿过来时捏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掐。衣间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半边身体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她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这是曾经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陷进柔软的床铺,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在卡卡西将她的手塞进镣铐前问出最后一句话。

  “他教给你了吗?”

  *

  卡卡西知道他做的有些出格。

  好吧这件事不仅算出格,他都觉得自己像是疯了。

  囚禁无知少女在家这种事情……放在以前大概不出一天就会被木叶警务部抓进监狱处以极刑,现在宇智波一族覆灭,警务部的制度取缔,大部分工作都压在了暗部的头上,卡卡西很懂灯下黑的道理,论在暗部的资历,大概没谁比得过他。

  大和,凯,还有火影都很信任他……虽然有时候卡卡西觉得他们的信任有些盲目,连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总之。这件事毋庸置疑,不用别人提醒他也明白,非常过分。

  衣间盘腿坐在在他的手里剑床单上看电视,细瘦的脚踝上套着镣铐,旁边摆着空掉的一乐拉面包装盒,卡卡西不知道她哪弄来的一乐拉面一整年兑换劵,她的一日三餐除了拉面再无例外。卡卡西担心她营养不良,买了点水果和蔬菜,打算给她做点沙拉。

  房间里铺满了隔音棉,一切尖锐物品都被收走了,家具用品的边角都包上了海绵,卡卡西自认准备充足,然而衣间完全没有反抗。

  她安静地过分。除了没日没夜地看电视,连三餐饮食都很规律,卡卡西递给她盘子,她把里面不爱吃的蔬菜挑出来,吃完以后继续看电视。

  她安分得让人有些不安。

  卡卡西挠了挠头,事到如今他连讨好都觉得良心不安,只能尽可能地安慰:“等这段时间过去以后,我就放你离开。”

  衣间不看他,也不说话。

  卡卡西觉得有些棘手,如果衣间反问他,或者随便骂他点什么,他都有机会把话题继续下去。

  但衣间只是无视他,她安静地盯着播放画面的电子屏幕,这段时间卡卡西要交的电费暴涨,面对物业人员的疑问时只能谎称自己家具老旧,耗电量疯涨。

  他想了想,试探性抓住衣间的手指。

  她现在变得柔软,温暖,触手可及。但他总感觉他们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

  他揉搓了两下她的手指,企图传递一点温度:“你想出去散步吗?明天休假,我们可以出去郊游。”

  衣间换了个台,每晚准时六点播放的《美容秘诀》主持人标准的开场白伴随着欢快的彩铃声响起,她习惯性去翻自己买的那一堆衣服首饰。

  脚上的镣铐连着床柱,每当她一动,连接的锁链就会发出响声,她尝试把裤子套进去,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卡卡西以为她会生气,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把衣服扔到地上,坐回床上,抱着膝盖,继续看节目。

  卡卡西试图和她说话:“不想出去吗?总是看电视对眼睛不好,马上就是毕业的下忍班集合,你想去看吗?”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衣间连眼皮都没抬,失去查克拉后她很容易感到疲惫,在坚持看完《美容秘诀》以后她就开始犯困。

  卡卡西给她刷牙,梳头,洗澡,换上崭新的睡衣。夜幕降临,木叶的夜生活才开始,衣间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的头发又长又多,每次卡卡西给她洗完头以后都要去捞下水道里的头发,不然很快管道就会被堵塞住。床上铺满了红色的发丝,卡卡西每次翻身都很紧张,害怕扯疼了衣间。

  她自从被封印忍术以后,似乎就对痛觉格外敏感。

  上次她不小心撞到了床脚,抱着腿缩在角落里痛了很久,卡卡西给她擦药时看到碰撞的那一块皮肤青紫肿胀,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不做的话,他肯定会后悔。

  衣间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

  心理学上说,睡姿能反映出一个人真实的内心状态,衣间的睡姿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表象特征。因为形似婴孩在母亲子宫里蜷缩的状态,心理学家们一般把这种特征认同为在生活中缺失亲密关系的问题。

  忍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心理问题。

  光是卡卡西认识的同事……比如宇智波鼬,都存在非常严重的精神症状。

  卡卡西无意间看到过他去心理诊疗室购买大量药剂的账单,有些咂舌。

  卡卡西对心理学的专有名词,各式各样的精神症状不了解,但他很清楚衣间的状态不对劲。

  自从他用那个忍术封印了衣间以后,她就开始表现得不对劲了。

  衣间身上有种怪异的生命力。即使她手足冰冷,习惯面无表情,言行举止都很奇怪。但她身上有一种爆裂的,向外膨胀的感染力。

  这在忍者身上很少见。

  虽然描述可能有失偏颇,但大部分忍者身上都有一种紧张绷紧的秩序感。哪怕是再开朗和善的忍者,也无法避免。稍微敏锐一点的人就可以判断出一个人是不是忍者。

  见过血和没见过血是有很大差别的。

  但在第一次遇到衣间时,卡卡西完全没有察觉到她身上那股属于同类的血腥气味。

  衣间看起来很美好。

  如果要给童话书封面绘制一个少女肖像,那么卡卡西肯定会首先推举衣间的脸,她看起来像是被养在深闺里,古老家族的大小姐,不谙世事,天真无邪,很难把杀人这种残酷的事情跟她联系到一起。

  自来也大人咬着烟枪,对他慢慢哼笑一声:“对陌生的女人抱有太多幻想可不是件好事啊,现实里的女人可不像书上那样……”

  他犹豫了下,还是用了这个词:“美丽。”

  事实上,宇智波鼬并不是第一任安插到她身边的间谍。

  在他之前,木叶就已经开始严密监控千手衣间的存在。

  作为情报科的领军人物,自来也明显对她的相关信息了解的很深,宇智波鼬这个棋子在宇智波一族谋划反叛的那一刻已经报废,接下来顶替他的位置的将会是他在暗部曾经的前辈。

  木叶是温和宽容的,它会包容保护每一位居民。但同时它也是非常严苛的,将每一个妨碍这和平的存在从这世界上抹除。

  这就是火之意志。

  卡卡西不知道说什么,自来也交付给他这个任务时特意叮嘱千万要保密,不要让其他高层知道。不然一定又会吵的天翻地覆,他还为卡卡西的任务提供了物理支持——一件衣间曾经用过的发带,可以用忍犬追踪她的信息。

  至于这种私密物品的来源,自来也没说,卡卡西也识趣地没有追究。

  不过他的确有一个很想问的问题:“第一任间谍是谁?”

  自来也吐出一口烟,苍白的雾气朦胧了他的口型,但卡卡西看清了。

  自来也若无其事地掏出一个卷轴,嘱咐道:“这上面有一个忍术也许你会用到,现在打开看,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看完之后就把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些话全部忘掉。”

  那的确是个非常精密的忍术。

  二代目火影是个天才,他创造的忍术往往是用各种严密的结构,基础的查克拉流动方式构成的。即使拥有写轮眼,也曾自创忍术的卡卡西也费了很大力气才领悟明白其中的原理。

  这个忍术针对的目标也非常明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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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请欣赏亲友画的小洋装衣间!

第63章谈钱伤感情

  卡卡西心情复杂。

  现在他的目的达成了,千手衣间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他能做的最好的举措就是联系森乃伊比喜,让他清空一间刑讯室,等待自来也回来再做决定。

  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用一根铁链锁住了衣间,就像用红绳拴住燕雀的脚掌,害怕它们飞走就用力扯一下绳子,直到它跌跌撞撞落在手心。

  衣间睡在他的房子,房间,床单上,呼吸均匀,表情平静,他的内心却很忐忑,这些天他一直睡不着觉。因为他害怕一睁眼就看见衣间消失,或者拿刀逼他放她离开。

  但她始终什么都没有做。

  这种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凌迟,卡卡西暗暗将她的头发绕在手心里,缠了一圈又一圈。

  “琳死了。”

  就在这种哑口无言,沉默得要将人压垮的氛围里,衣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卡卡西以为她睡着了,因为她呼吸平稳,现在她阐述琳的死讯,用的语气也很平稳:“她死前说希望我能保护你,不然我早就杀了你。”

  卡卡西将脸埋进她的头发,鼻尖触碰到她的脊背,她很瘦,凸起的脊骨嶙峋如山脉,刺痛了他的脸,衣间疑惑道:“我不明白,像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获得琳的青睐呢?”

  “我比你更强大,更好看,更有用,但是琳居然只在乎你和带土。”衣间转过脸,瞳仁如吸附光线的黑洞,深不见底,“我不需要不在乎我的琳,我杀了她。”

  她意兴阑珊地盯着他,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出愤怒,痛苦的神色,卡卡西也看着她,脸色很苍白。

  “你囚禁我不是为了琳和带土的下落吗?”她用讽刺的语气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们都被我杀了,因为他们企图离开我。”

  卡卡西抿着唇,屋子里没有开灯,但他的视线不受影响,他可以看见衣间脸上隐约讥笑的神情。

  “你在和你的仇人上床,现在还要照顾她的起居,难道不会犯恶心吗?”

  卡卡西伸出手,深重的光影盖上了她的五官,衣间没有闭眼,她习惯记住每个疼痛的瞬间。然而那手掌没有落在她脸上,只是轻轻给她提了提被角,卡卡西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你明天想吃鸡蛋三明治吗?”

  她缩起肩膀,重重呼吸了两个来回,最后烦躁地闭上眼,背过身,卡卡西张嘴咬住她的肩膀,很用力,她痛的蜷缩起来,但谁也没说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脚上的镣铐松开了。

  厨房里飘来隐约的香气,卡卡西在里面煎鸡蛋,她防备地盯着他的背影,生怕他煎着煎着把厨房煤气阀门拧开了。

  直到卡卡西端着餐盘出来,她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卡卡西做了鸡蛋三明治。

  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和她讲话,用那种软的稀里糊涂的调子和她说话,她的那份三明治里面没有放沙拉酱,衣间推开餐盘,想要推门离开。

  卡卡西按住了她。

  单只手掌压在她的肩膀上,卡卡西笑眯眯地说:“吃完饭再出去玩,不吃早餐容易得胆结石。”

  衣间不理他,她用尽一切力气去掰卡卡西在她肩上的手,没一会就累的气喘吁吁,她受不了这种变态的挟制,对他怒目而视:“如果没胆子杀我就滚开。”

  卡卡西像是没听到一样:“快吃吧,不然一会就凉了。”

  衣间怀疑这是他想出的折磨她的点子。她提起餐盘,狠狠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重响,盘子摔的四分五裂。卡卡西脾气很好地说:“不想吃鸡蛋三明治吗?我给你做点别的。”

  他的手掌按在昨天他咬出鲜血淋漓的伤口上,衣间痛的脸色苍白。但感受到疼痛又让她得意起来,这就说明卡卡西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无动于衷,他很愤怒,甚至仇恨,所以希望把她留下来,折磨她。

  她不畏惧痛苦和仇恨。

  她决定再给卡卡西的仇恨加码一点:“九尾暴乱你总不至于忘记吧,是我干的,你的老师水门也是我杀的。”

  卡卡西没有如她所想的暴怒起来,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而是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从昨晚开始,你似乎一直想激怒我。”

  他盯着她的脸,有些不确定道:“你希望我杀了你?”

  衣间回以冰冷的眼神:“恶心。你们这些人非要揣摩别人脑子里的想法吗?”

  卡卡西移开视线:“听起来我猜对了。”

  *

  卡卡西说的没错。

  衣间的确在尝试激怒他杀掉自己。

  她对四象黑水之印有些了解,除非施术者自动解除,还有一种可能性。当受到施术者致命攻击时,宏大的查克拉侵入身体,可能会破坏体内原本的封印。

  她一遍遍尝试激怒卡卡西,试图用这个方法脱困。至于解封失败的可能性她没考虑过,与其停滞不前,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卡卡西完全不上当。

  衣间觉得他有时候很可怕,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度扭曲,恐怖的影子,就像千手扉间曾经带给她的痛苦一样,虽然他们习惯把这称之为爱。

  他在物质生活上没有苛待过衣间,也没有如衣间所想的折磨她。

  他依旧像以往一样,不温不火地照顾她,偶尔天气好的时候还会带她出去散散步。

  选择散步的范围都是木叶外围,人迹罕至的地方,那里除了几个轮班值守的忍者,几乎没什么人来。

  卡卡西有意带她避开人群。

  偶尔也有一两个意外,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忍者总是找上卡卡西,嚷嚷着什么青春热血,自顾自地要向卡卡西发起挑战。

  卡卡西这种没干劲的人往往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实在躲不掉也会随便糊弄出一两个不需要伤筋动骨的比赛方式。

  穿着绿色紧身衣,留着西瓜头,名叫凯的忍者总是上当。

  衣间有些怜悯他,凯总是冲她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标准白痴版的全齿笑。

  有一说一,除了脑子不太好使,凯的体术算的上可圈可点,好几次卡卡西推脱不掉,被迫和他对练。凯从不使用忍术,他只靠强悍的体术也能与写轮眼对个旗鼓相当。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旗木卡卡西很少使用幻术。

  长时间使用写轮眼会对身心产生巨大的消耗。尤其是使用幻术以后,哪怕是宇智波一族也会出现体力不支的现象。所以卡卡西干脆放弃了幻术的路线,转而专心开发写轮眼的另一种能力「复制」。

  但是这种能力对体术来说没有太大作用。

  很多时候眼睛可以看清,但是身体速度跟不上就是个大麻烦。

  大概是武斗家和武斗家之间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在,有好几次衣间都十分手痒,想和凯对战一次。

  可惜凯的眼里只有和卡卡西一决胜负。

  终于,在某一天,她正式向凯发起了挑战,凯指着自己,不确定地啊了两声,看了看她毫无肌肉的四肢,有些犹豫:“你确定是切磋吗?”

  体术行家对同类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修行体术会改变忍者的体态,衣间站姿散漫,脊背微坨,实在不像修行过体术的样子,凯一直以为她是卡卡西的远方亲戚什么的。

  “嗯。”衣间点点头,她不觉得自己会输,在体术方面她一向自信。

  凯纠结地看向卡卡西,卡卡西只是默默地退后两步,用亲热天堂遮住了脸:“手下留情。”

  凯沉重地点了点头。

  身为武者,不可拒绝同样心存武志的武者切磋,他会在适当余地手下留情,免得弄伤对方小姑娘的。

  只有衣间知道那句话是冲谁说的。

  凯的体术的确优秀,在衣间对战过的忍者里也算佼佼者,可惜他走的和衣间是完全不同的路线。

  凯讲究一力破十会,但衣间擅长以柔克刚,她可以通过脱臼关节把身体扭曲成各个形状,凯在和她对上两招以后眼神逐渐认真起来,不再收力,连两下横扫震的衣间手臂发麻。

  力量对于衣间来说一直是薄弱点,虽然她的力气比起普通忍者还算大一点,可以轻松拧断人的脖子。但在同样擅长体术的忍者面前,她的力气还是偏小了。

  她擅长体术是因为她的忍术需要靠近身攻击,只要有身体接触,她就可以吸食对方的查克拉和生命力,并不需要靠力气造成打击。

  凯则与她不同,他能依赖的只有体术。所以立志把体术的每一方面都练至巅峰造极,衣间对战他觉得有些吃力,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查克拉的支撑,她得速战速决。

  她使出了对付水门那招反绞,面对凯的攻势不退反进,贴着他的进攻死角近身,反锁住他的肩胛,想要过肩摔,但力气小了点,只能退而求其次勒住脖颈。

  凯输了。

  咽喉是致命弱点,被敌人拿捏在手的下场可想而知,衣间松开手,两人各后退两步,躬身行礼。

  凯一脸惊喜地揽住卡卡西的肩膀:“这是你的侄女吗?真的太厉害了!”

  卡卡西的视线追逐着衣间,她出了很多汗,小口喘着气,在和凯的对战中她的头发显得很累赘,拖累了她的行动,说实话这么长的头发放在日常生活里也很不方便,她自己也不怎么打理,现在那些暗红色的头发散下来,就像一条血色的河。

  他没和凯解释他和衣间的关系,拉着衣间离开了。

  第二天,凯敲响了卡卡西家的房门。

  他身后带着三个孩子,热情洋溢,卡卡西刚推开门就被他扑了个满怀。

  “你侄女呢!卡卡西!我可是特地带了我的学生们来请教她呢!”

  衣间正坐在餐桌上啃蔬菜,这几天她总拉肚子,卡卡西判断她是吃的太杂了,给她多煮了蔬菜清清胃。

  凯从门缝里挤进来,他身后三个矮小的影子也跟着挤进来,卡卡西根本护不住门,凯看见衣间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躬身礼,语气激动:“老师,拜托您指导我们吧!”

  衣间嘴里嚼着紫甘蓝,满脸茫然。

  凯是个不拘小节,对体术有着纯粹追求的人。昨天的落败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同样也对衣间所用的体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卡卡西头痛至极,料想衣间大概不会答应,可是衣间听到自己能当老师后,二话不说就点头同意了。

  她自从被封印了忍术以后,反而更加有恃无恐。曾经还会顾忌木叶的眼线,但现在她已经能泰然自若地渗透进木叶新一代的教育里。

  凯带来了三个孩子,都是他的学生,两男一女,都一脸好奇地盯着她。

  衣间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人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会。

  她吃完饭,把餐盘一推就要出门,卡卡西没理由拦她,只能跟着她,凯反而还有一些不乐意:“卡卡西,你有自己的学生要教,不要总缠着我们三班的老师,这算偷学战术!”

  衣间深以为然:“对,小偷!”

  卡卡西只能让帕克跟着衣间。

  到了训练场所,凯领着三班在她面前集合。他本来兴致冲冲还想和她对练一局。但今天是训练时间,凯带孩子们跑了几圈热身,衣间就坐在一边喝冰汽水。

  热身结束,衣间的汽水还没喝完一半,她没当过老师,也不会教人,默默观察着凯的教学方式。

  等到凯看向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大概明白该怎么教学生了。

  她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的灰,学着凯的样子,没什么语气道:“青春,燃烧,热血。”

  两个孩子傻傻地看着她,还有一个举起拳头,热泪盈眶,跟着她大喊:“青春就是要燃烧热血啊!”

  剩下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无奈地跟着也喊了。

  “很好。”衣间点点头,扫视了他们一圈,目光重点落在了长头发的男孩身上,“你们现在可以攻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能碰到我,你们今天的训练就结束了。”

  “好!”最开始跟着她喊口号的男生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女生有些犹豫,悄悄举起手:“老师,我们不相互介绍一下吗?”

  “不用,我听到你们的名字了。”她伸出手指,点兵点将每个人挨个指过去。

  “天天,小李,宁次。”

  宁次感受到她着重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皱了皱眉。

  天天吐了吐舌头,“是指您的名字啦,我们不能只叫您老师吧。”

  “漩涡玲也。”衣间依旧用假名。

  训练开始,下忍三班虽然没有磨合太久,但在凯的调整下已经有了初步的配合度,一开始三人对衣间提出的条件还觉得她有些夸大。

  但在五分钟过后,他们逐渐明白了凯不知从哪挖出来的老师的确是有实力的。

  哪怕是三人组里拥有白眼的宁次也没占到便宜。

  天天比起体术更依赖对忍具的配合,她不怎么急着拉近距离。但无法使用忍术的小李较为心急,他和宁次都比较依赖近身作战,可惜两人在课下关系不怎么友善,联合作战时漏洞百出。

  三人组是在忍校创建之初就确立的制度,目的是协调忍者之间的能力,发挥出各自专长。然而现实很骨感,只靠能力分配队友很容易忽略忍者们各异的性格。

  衣间很讨厌三人分组制度,她就是受害者,汨跟她决裂以后除了凛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每次食堂打饭她都只能一个人孤零零拿着餐盘找角落坐。

  结果千手扉间创立忍校的时候还是采取了这个制度,依他的说法,这个制度更高效,迅速。至于个人意愿,他暂不考虑。

  衣间讨厌他的理由又多了一点。

  小李完美继承了凯强攻猛打的作风,宁次则偏稳健一些,他们有时候进攻的动作会撞在一起,凯在场外表情逐渐严肃,衣间不过闪避,还没出手,三人的合作就已经分崩离析,各打各的,好几次甚至误伤队友。

  衣间体力不支,将试炼的时间定为十分钟,小李和宁次身上各自都出现了伤口,天天还好,她站在最外围,被误伤的次数最低。

  三人全程连衣间的头发丝都没有碰到。

  小李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立刻变得活力满满,从地上弹起来,一脸崇拜地看向衣间:“玲也老师,你真是太厉害了!怎么做到身体这么柔软的!”

  好几次他险而又险要碰到衣间的身体,都被她以各种狡猾的角度避开了。

  衣间回忆了一下:“这需要从三岁开始服用秘药,让关节变得柔软。”

  小李两眼放光:“那我现在开始吃来不来得及?”

  衣间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臂,向后掰,试了试手感:“不行,你的骨骼已经定型了。”

  “不过,”她指了指天天,“她可以试试,她的柔韧度是你们中最好的。”

  “真的吗?!”小李失望的神色立即被兴奋取代了,他兴奋地拉起天天,“天天,你要不要试一试?”

  “啊……”对这完全没有热情的天天面露为难,实战中光是看见衣间整个身体翻折都觉得身上隐隐作痛,她对体术的热情明显没其他两位组员大。

  宁次开口:“副作用是什么?”

  他是三人里最沉默的一个,开口就是一针见血。

  “发育迟缓,可能停滞不前。”

  小李立刻比了比天天的身高,一脸认真道:“那算了,天天,你还需要发育啊!”

  天天恼怒地狠狠跺了他一脚,他痛的屈膝抱脚。

  宁次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衣间:“但你看起来很……成熟。”

  衣间个头高挑,是他见过的女忍者里最高的了。

  这种极端的改造人体的修行方式是用来配合「辘轳首」训练的。

  宁次出身木叶名门贵族日向家,对一些极端的修行密辛有所耳闻,清楚这种方法对人体损害很大。衣间没有回答,她不太喜欢这个日向家的白眼,他的语气里藏着令人恼怒的肯定。

  衣间出了不少的汗,借了天天的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理论教学她不擅长,便全部交给凯来训话,自己躲在阴凉处。

  凯说话的语气慷慨激昂,讲到兴奋时还会手舞足蹈,衣间听见他严厉指出了李和宁次在战斗中互不配合的错误,天天也没逃过挨批的命运,她在战斗中摸不到优势后就开始有些怯战。

  三张稚嫩的脸庞上堆着沮丧,他们还很年轻,出生的时代也较为和平,不需要在还没学会识字的年纪就被推上战场,身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对他们来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可能只是期末考试挂科。

  木叶大概就是要守护这样的未来。

  衣间喝空汽水,把瓶子丢给帕克,像使唤狗一样——不,它本来就是狗,“把垃圾扔了。”

  帕克不太乐意,在她身边徘徊许久,不停嘟囔自己是一条可爱的小狗不该干这些杂活,被衣间踢了一脚后满脸幽怨地走了。

  “这是旗木的忍犬。”

  耳边突然传来清朗的声音。

  衣间抬起头,如被网纱蒙住的淡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衣间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日向宁次用的语气很肯定:“你不是旗木的亲戚。他没有其他亲人。”

  衣间依旧不说话。

  日向宁次上前两步,影子没入树荫下,脸上残留着刚刚对练时的潮红,“他在监视你。”

  衣间的眉毛动了动,她张开嘴,打了个喷嚏。

  现在是帕克的掉毛期,她总觉得鼻子很痒。

  宁次抿了抿唇。

  她看起来无动于衷。

  事实上,衣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旗木卡卡西不仅在监视她,甚至还囚禁了她,这种事情告诉一个刚从忍者学院毕业的孩子除了增添麻烦,根本什么用也没有。

  宁次又逼近了一些,他有一头柔顺的黑发,垂下来像上好的缎子,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气,在她面前停留了两秒,似乎是在做心理准备,最后压低声音道:“你需要帮助吗?”

  衣间眨了眨眼。

  宁次说:“刚刚,你一直在看我。”

  他把这当成了求助信号。

  衣间不知道该夸他热心还是多管闲事。

  她刚刚看的其实是他的眼睛。

  日向的白眼很有特色,不像写轮眼。哪怕不发动也能让人一眼看出奇异之处。在忍村还没建立的年代,千手和日向有过摩擦,她奉命追猎白眼。可惜那群姓日向的人脑门上都刻着奇怪的咒印。一旦她得胜,那群人下一秒就会被咒印破坏掉视神经和脑神经死去。

  这导致她百分百的任务成功率出现了瑕疵,汨带人嘲笑了她很久。

  这也成了她当年耿耿于怀的一件事。

  现在就有一个白眼站在她面前,这感觉很奇妙……她因为曾经杀了不少日向家族的人。即使在木叶创立之后,日向一族率先投诚,但依旧不怎么待见她。

  这个白眼在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她歪着脑袋看他:“木叶的人都这么好心吗?”

  连她的来历都不清楚,就开始抱以同情……不知道多少次,她对木叶的未来产生担忧。

  不过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我身体里有一个封印,白眼应该能看见。”

  宁次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他在战斗中使用白眼看见了衣间身体里游转的封印,四条水龙首尾衔接,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将什么东西围在里面。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密的封印术,环环相扣,开发者肯定耗费了许多心神。

  衣间笑了下,这笑容没有什么温度:“你能看清那四只水龙的眼睛在哪吗?”

  宁次发动白眼,然后摇了摇头:“它们在动。”

  这样啊。衣间垂下视线,看来除非是旗木卡卡西自己解术,恐怕无法依靠外力蛮横破封。

  “帮我给佐助带个话,中忍考试的时候我会去接他的。”

  话题转变太快,宁次还没反应过来,衣间就已经指着刚跑回来的帕克的鼻子继续使唤:“我要吃冰棍,海盐口味的!”

  帕克生无可恋地汪了一声。

  *

  衣间找上了那个曾经给她送信的忍者。

  事情过去这么久,她已经快把他的名字忘光了。幸好在卡卡西的书柜里偷窥到了鸣人的资料,不然她都不知道水木被捕了。

  他唆使鸣人偷盗木叶的禁术卷轴,企图占为己有……真是的,白费这么大劲,直接来问她不就好了,那些卷轴里记载的禁术她都知道,说不定比木叶自己保存下来的卷轴还要完整。

  她在心里狠狠斥责了水木这个笨蛋。幸好三代火影留着他盘问情报,衣间趁着卡卡西完成任务的时候,潜伏进关押水木的牢房,听见门口两个守卫小声交谈。

  “明天水木就要被送到木叶外的监狱改造了,也不知道是谁指使他做出。”

  “嘴真硬啊,明明从小到大都在木叶长大,却背叛了木叶,椿小姐该怎么办……”

  衣间在昏暗无光的牢房里看见了水木。他被铁链拷在床脚柱上,这让衣间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心情十分不爽。

  她走过去,把水木踢醒了。

  为了得知水木的消息,她这段时间不知道熬了多少个苦夜识字,看到他还能睡着,火气大的很。

  水木轻哼了一声,幽幽转醒。

  衣间等不及他清醒,直接了当地问:“你是怎么联系大蛇丸的?”

  水木神色恍惚,看见她像看见了鬼,猛然后退了两步,大喊道:“滚,滚开!”

  他被折磨的神志不清了。

  看来木叶也没有自己宣扬的那么光明,还是有人在做脏活的。

  衣间揪住他的头发,往墙上撞了两下,松开手,水木无力滑落在地,脑门上缓缓流出鲜血。

  “清醒没?”她不耐烦道:“快点告诉我怎么联系上大蛇丸,你也能得救!”

  水木头晕眼花,坐在地上呆呆地直视前方,不肯说话。

  衣间知道从他身上撬不出消息了,烦躁地跺脚。

  她的时间不多,帕克被她支开了,但很快就会回来。

  她得赶在帕克回来前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苍老枯瘦的笑声,“呵呵……何必这样心急,千手的公主殿下再度光临木叶,难道不多留一会吗?”

  衣间转过身,看见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老头从黑暗中缓步踱来,气定神闲:“许久不见。”

  衣间盯了他几秒,诚恳发问:“你谁啊?”

  志村团藏噎了下,他抬起脑袋,让光线充分在照在脸上,每一道皱纹和褶子都清晰可见:“多年未见,您还是这么风姿卓越,不像我,已经是风中残烛。”

  衣间仔细盯着他的脸,在贫瘠的记忆库里搜寻相匹配的面容,她指着团藏,万分肯定道:“宇智波刹那!你居然还活着!”

  “……”志村团藏嘴角抽动了下,“您还真是一点没变。”

  “你不是因为叛变被处死了吗?”衣间奇怪道,“难道你也秽土转生了?”

  “我是二代目火影的学生团藏。”

  “不可能,团藏没这么丑!”

  志村团藏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生气,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总之,您这段时间在木叶应该感受到我的诚意了。”

  佐助身边的暗部撤离,日向宁次的突然示好。如果衣间细心点,会发现自己的通缉令早就被撤销了。

  团藏用目光缓慢扫视着衣间,这么多年过去,她真的是一点也没变,曾经他和猴子争相竞争,打赌衣间会喜欢谁采回来的花。但是她只肯接受转寝小春的礼物,把他们摘回来的花朵全部堆到了扉间的实验室桌子上,害得他和猴子挨了一顿批。

  现在她看起来依旧会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可他已经不再年轻,就连看着她,都带上了回忆的色彩。

  “在您面前,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希望您能联合大蛇丸,推翻现任火影。”

  怕她听不懂,团藏说的很直白。

  衣间反应也很直白:“不要。”

  她才不想和大蛇丸共事,他天天骂她蠢,推翻火影一定是个漫长又繁琐的计划,她会被大蛇丸折磨疯的。

  “别这么着急拒绝,”志村团藏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危险缓慢,“我有想要的东西,您肯定也有。比如说您身上的封印术,宇智波一族那个剩下的孩子……”

  衣间散漫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他身上。准确来说是他被绷带遮蔽的肌肤上。

  “你可真够贪心的。”她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冰凉,“两只眼睛不够用,抢了这么多眼睛替你监控木叶。这么多写轮眼在抽取查克拉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吧,就凭你这样,也想坐上火影的位子吗?”

  她平日里迟钝,在这种时刻又格外敏锐。

  团藏面色沉稳,没有因为她的讥讽生气:“事在人为。”

  衣间盯了他两秒,抬脚向外走去:“帮我解印,我会联系大蛇丸,但我不动手,我只要带佐助离开。”

  走至门口,果然,守在这里的忍者已经消失不见,团藏的声音从后方悠悠传来:“如您所愿。”

  她停住脚步,突然想起什么,“你和那个白眼说了什么?他肯听你的话?”

  日向一族自视甚高,当年归属木叶也自认是名门望族,就连千手柱间有时候都使唤不动他们。

  “很简单,没有人甘愿一辈子屈居人下。哪怕是笼中鸟,也会有想要振翅高飞的一天。”

  可怜。

  衣间向前走去,月光洒落在地,树木随风摇动,树影交叠而织,远处鬼影重重。

  木叶从来不是你认为,能够承载一切美好希冀的地方啊,哥哥。

  不过没关系,她会替他毁掉这个虚假的,欺骗了他,夺走他性命的赝品。

  *

  旗木卡卡西是躺着回来的。

  据说在波之国遭遇了忍刀七人众中的桃地再不斩,查克拉枯竭,佐助也是被抬着回来的,他对上了一个拥有冰遁血继限界的忍者,被飞针刺穿了经脉。虽然没有伤到致命要害,但也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衣间焦躁不安。

  佐助刚一脱离她的视线就遭遇这么大的危险。

  这次任务评级失误,很大原因是火影的的锅。不过自然是没什么人敢指责火影的,除了衣间。

  天凉了,木叶的火影该动一动了。

  虽然她也不怎么支持志村团藏当火影,但木叶毕竟是大村子,优秀忍者数不胜数,团藏想要推翻现任火影,不一定自己就能上位。

  他的竞争对手还有很多。

  趁着卡卡西住院,衣间干脆地把他的忍犬打包寄去医院,自己则逃跑了。

  既然别人也能解开这个封印术,她就不需要被他挟制。帕克被她塞进盒子前还在悲鸣:“呜呜呜别这么对一只可爱的小狗!”

  衣间毫不留情:“你长得很丑,一点也不可爱。”

  帕克不再挣扎,躲在盒子里发出呜咽声。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成功捣毁了一只狗的自尊心,衣间在志村团藏的协助下很快和外界取得联系。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没有把信直接寄给大蛇丸,而是送去晓的秘密联络点。

  一天后,晓就派了成员来。

  角都手持账单,一脸老神在在,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为什么买东西走的都是晓的公账?”

  他把手里一长串账单拿出来给她看:“你在木叶挪用公款购买衣服首饰五百万余计,我有权起诉你。”

  “那你就去起诉我吧!”衣间气的要命。

  角都立刻改口:“你也可以考虑打工还债。哦,对了,你被困在木叶这么久应该不清楚,大蛇丸叛逃了,蝎没有搭档,你们也许能再续前缘。”

  衣间更生气了。

  “我找你来是为了解除封印的!”

  角都这才认真扫视了她一眼,也就一眼:“事先声明我已经有搭档了,如果你不想和蝎分配在一队,最好提早找个搭档,对了你懂搭档这个词的意思吗?なかま,需不需要我帮你拼出来?”

  衣间一拳砸在他脸上,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

  坏消息接踵而至,衣间还收到了君麻吕的病危通知书。

  发信人是兜,他知道衣间不识字,所以采用了特殊的传信方式,信里说君麻吕的血继病发作厉害。即使是大蛇丸大人也没能成功阻止他的病情恶化,现在大蛇丸大人不得不着手去寻找新的不尸转生容器。

  衣间眉心一跳。

  果然,信的末尾话里话外有着重询问宇智波佐助身体素质如何的意思。

  衣间无法接受。

  尤其是想到大蛇丸以后可能会顶着泉奈的脸伸着舌头舔来舔去,她就感觉天崩地裂。

  她尖叫着把信撕碎了。

  君麻吕必须活下来!

  另外宇智波鼬派了一只乌鸦给她通讯,用词一贯礼貌谨慎,大概意思问佐助在木叶是否安好,感谢衣间救了他的族兄,另外让她小心,自来也近期可能要回木叶。

  看来大蛇丸的宇智波繁衍计划无法成功了。他痛失了十几只写轮眼。

  最后是大蛇丸的来信。

  依旧两个字:“还钱。”

  旁边的角都虎视眈眈地等着她掏钱把公账补上。

  各种麻烦事都堆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很早之前就放了中忍考试的饼,但按进度看还有一小截要交代。

  主要是衣间的视角太主观了但是要堆叠的细节又很多,往往又是她看不见的,也不愿意去深思的东西。所以写的时候一直删删改改,关于权谋的剧情就不要抱太大希望了……因为如果要展开写的话,就要通过各个人物的视角来写,有点琐碎,私密马赛<imgsrc="https://i9-static./tmp/emoji/20250513142416_6822e59075a3b_751.png,【"style":"TEXT"】">……我以后一定会改进的。

  关于琳:前文并没有详细交代她和衣间后来的故事。但在卡卡西的剧情里多次提及,这也是为了留点悬念嘛。

  琳和卡卡西类纯元和宜修,每次衣间想痛下杀手的时候,卡卡西就开始刷琳的信用卡了。

  关于宁次:虽然不想剧透但是害怕挨骂还是打个预防针——在本文里他绝对不是团藏派的人物,也没有协助团藏联合大蛇丸发起袭击。

  关于卡卡西:其实此人从来没有上桌过,不管他用不用封印术,衣间都不会对他投入过多感情,嗯如大家的评论,衣间对他的看法是:没用的东西唯一可取之处是家里的电视。

  最后关于角都:公式书里说他脾气暴躁,多次杀死搭档。所以最后和不死的飞段组合,但是我感觉他每次和飞段说话都有一种十分无力的忍耐感,很有节目效果,所以遂安排。

  第一任间谍的身份……大家都猜错了!衣间的视角很主观,她在上文吐槽千手扉间遗承了曾经的三人组制度是因为她和汨闹掰的事情。所以看到小李和宁次破绽百出的配合下意识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矛盾。

  但按小七班执行波之国的任务的时间线,其实大家组成忍者班并没有太久,配合没那么好也很正常。衣间很多想法猜测其实都并不可靠,带有私人恩怨,在文里埋下了一个雷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识到!

  大家可以猜一猜下一个男/女嘉宾了!

  最后:可以安心倒数扉间破防名场面了!

第64章唯一的方法

  衣间暂住宁次家的客房。

  虽然宁次姓日向,但作为分家的孩子,不住在日向家主宅,居所离日向族地也有一定距离,方便衣间向外联络。

  角都每周都固定找她讨债。

  幸好宁次忙着训练,在家时间不多,中忍考试在即,各个下忍班的训练量都在翻倍,凯班尤甚,每次天不亮衣间就听见小李热情邀请宁次要不要和他一起完成绕木叶跑五十圈的特训。

  宁次每次都拒绝。

  一部分原因是觉得丢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家里藏了个人,感觉很别扭,他连洗浴都跑去公共澡堂,把空间留给了衣间。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一旦暴露衣间在他家里,说不定顺势就会暴露他和「根」成员有所往来的事情。这是日向家族绝对不允许的事情。政治权利都握在宗家手里,分家成员私下接触高层,在稍微严苛一点的家主手里,甚至连辩解都不会听,当即发动笼中鸟咒印。

  幸好,现任家主勉强算是一个「温和」的人。

  自从宁次父亲死后,他默许了他搬离日向主宅的行为,偶尔也会对他的不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补偿。

  这种补偿大概只够他容忍宁次偶尔的「叛逆」行为。

  雏田也偶尔会登门拜访,带一些自己做的点心,她对宁次父亲的死一直心怀愧疚,虽然宁次从来不认为这是她的错,但他也没有伸手接下过雏田的礼物。

  衣间觉得匪夷所思:“你居然是个受欢迎的人。”

  宁次没搞懂她说这话的意思。

  衣间接着说:“我一直以为像你这种傲慢的人不会受女孩子喜欢。”

  宁次本来该解释雏田和他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衣间这句「受女孩子喜欢」让他想起了宇智波佐助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

  他偶尔会看见几个女孩聚在一起,对着佐助的背影眼冒爱心,争论佐助君到底是谁的。如果她们音量太大,宇智波佐助投以目光,不耐烦地训斥一声:“吵死了。”

  那群女孩激动得像是下一秒要晕过去了。

  宁次不清楚宇智波佐助对她们到底有什么致命吸引力,这家伙对谁都一脸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欠揍表情,但女生们前仆后继去贴他的冷脸。

  衣间上次让他给宇智波佐助传话,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宇智波佐助自从波之国回来以后就不见踪影,而且宁次觉得衣间要他传的话有点挑衅,就像都市怪谈里女鬼的死亡预告函,保不准宇智波佐助会大怒。

  不过衣间暂时也没空管带话这件事。

  角都每天都固定打一个电话,催她还钱。虽然同样是百岁老人,但是角都对现代科技的适应度明显比她高的多,衣间差点把宁次家的电话线剪了。

  她还要想方设法和兜取得联系,因为君麻吕的病情严重,衣间每天晚上做梦都是大蛇丸钻进佐助的身体,然后桀桀怪笑。

  兜比大蛇丸靠谱很多,起码有问必答,还对她体内的封印术很感兴趣,说要来木叶帮她看看。

  衣间前脚刚收到信,后脚就见到人。

  兜戴着木叶的护额,五官做了修饰,将身上那股精明的气质掩饰去不少。他半蹲在卧室的窗沿上,冲衣间笑了笑。

  衣间一把把他扯下来:“君麻吕没死吧!”

  兜推了推险些滑落的眼镜:“暂时还没有,现在靠机器维持生命特征。”

  “那他什么时候死?”

  兜叹气:“别说的像催命符一样啊,生病这种事情谁也料不准。”

  衣间决定收回兜比大蛇丸靠谱这句话。

  “算了先不提这个了,让我看看你身上的封印。”

  他用查克拉探查她的体内情况,沉吟了一会,摸了摸下巴:“嗯……非常有意义的一个忍术。”

  什么叫非常有意义?

  兜解释:“这个封印很巧妙的以阴,水两个属性为基础,让内置的封链借助你的查克拉流动起来,阵眼不停变换,论封印效果,可以和漩涡一族的金刚封印术相提并论,非常具有跨时代意义啊。”

  “还有呢?”

  “我解不了。”

  衣间准备拿枕头捂死他。

  兜躲开,赔笑道:“我解不了,不代表其他人解不了啊。”

  他再度运行查克拉探测她的身体。

  衣间狐疑:“大蛇丸可以?”

  “不知道。”兜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在衣间准备拿枕头之前,他急忙补充,“但施术者肯定能解封。”

  “废话!”如果卡卡西肯乖乖解封,她还用废这么大劲吗?

  兜被她揪住衣领,卡着咽喉,下一秒就要命丧黄泉之时,终于不再隐瞒:“谁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卡卡西一个人懂这个封印的施术者了!”

  什么意思?

  衣间大惊失色,莫非千手扉间培养了一个连的人来封印她?

  兜小心翼翼觑她神色,“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你说我不一定生气,你不说我肯定生气。”

  在她一番威逼利诱下,药师兜终于松了口。不过他要求站在窗边说,这样一旦衣间生气他可以立刻跳窗逃跑。

  他还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如果你要生气,就去找大蛇丸大人吧,全是他干的。”

  “快点说!”衣间被他弄的耐心全无。

  兜半个身体跨在窗外,随时准备逃跑:“大蛇丸大人成功改进了秽土转生之术,在一代目和二代目火影身上施展成功了。”

  “还以为是多大不了的事情。”衣间别过脸,满脸冷漠,“和我有什么关系。”

  兜盯着她看了一会,露出一个很欠的笑容:“真不在乎?改进过后的秽土转生可以让被转生者不仅保留了生前的实力,还拥有记忆和情感。”

  “我不在乎。”衣间说,“我一点都不在乎。”

  兜的笑慢慢淡了,他伸出手,将衣间的头按进胸膛,轻轻道:“没关系,就算在乎也没关系……”

  鲜血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衣间的身体在怀里轻轻颤抖起来,兜顿了下,将手指卡进她鲜红的唇瓣间,低声道:“咬这个吧,现在你没有忍术,不能恢复伤口。”

  衣间衔住他的手指,雪白的牙在皮肤上刮过,她努力瞪大眼睛,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不想见他。”

  “不会让你见到他的。”兜安抚性地抚摸她弓起的脊背,“到时候大蛇丸大人会用结界术隔绝开,他看不到你……”

  “可是我能看到他。”

  衣间埋在他胸膛前,安静了一会,随后直起身,“我需要带走佐助。”

  “我会帮你留意的。”兜只能这么安慰她。

  药师兜不能在她这边停留太久,他是以参加中忍考试的下忍身份登记进的木叶,木叶对这群人看的很严。临走时他塞给了衣间一根新的白骨手链,冲她眨了眨眼:“君麻吕送你的,我在上面加了个封印术,可以隔绝某些狗鼻子。”

  “对了,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找砂忍求助,他们目前算是我们的盟友。”

  他丢给衣间一个音忍护额。

  算上曾经拥有的护额,衣间已经拥有了四个护额,日后从忍者身份退休改行卖护额指日可待。

  虽然兜提前告知她砂忍有意作乱,但衣间没想到,砂忍居然把村子里的人柱力派了出来。

  人柱力的身份一直是各大忍村的机密情报。若非晓专门探听,衣间也无法得知一尾人柱力的身份,更无法理解为什么砂忍村为什么执着把尾兽移植进一个孩子体内。

  孩子的意志薄弱,很容易被蛊惑,忍村如果不是在某些不得已的情况下,一般优先会把尾兽封印进经过训练,意志坚定的忍者体内。

  把一尾的力量给一个孩子,无异于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炸弹,爆炸是早晚的事情,就看抓着它的人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衣间没有恢复力量,心里默默祈祷不要这颗炸弹不要在中忍考试爆发。

  为了中忍考试,宁次训练的很刻苦。

  这期木叶新生代除了太天真,没沾过血,天赋一等一的出彩。

  宁次以八卦柔拳为主要攻击手段,配合白眼可以观察人体经络的能力,能在战斗中损伤敌人的查克拉回路,封锁对方的能力。

  衣间挺喜欢当老师这件事的。

  曾经她被千手族地里那几个老师当成刺头,天天要么是罚抄要么是请家长,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她教训别人。因为要躲避卡卡西,她被迫失去了继续教导三班的机会,只能偶尔指点宁次。

  宁次很聪明,一点即通,这不免让衣间有点失望,她还希望宁次笨一点,这样她就有机会罚他抄书。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衣间心心念念的中忍考试终于要来了。

  兜参加了七次中忍考试,对流程很了解,第一关是心理拷问测试,第二关是争夺卷轴之战,第三关则是一对一比练。

  他还问衣间觉得谁会成功晋升中忍。

  衣间毫不犹豫压了三班。

  “我的学生一定最优秀!”

  “佐助呢?”

  衣间思索了片刻:“落败几率很大,他完全没有明白写轮眼的作用,光是小李他都难以战胜。”

  “没想到你在这种事情上还挺客观的。”兜伸了伸懒腰,“那你觉得最后一关谁最不可能通过。”

  衣间毫不犹豫道:“天天。”

  兜有些意外,她刚刚才压了三班赢。

  衣间对于实力这件事的确很客观,押第三班是私心,她认识的木叶下忍不多,如果说谁会落败,天天最有可能。

  并不是她的实力太差,而是她身上完全没有忍者该有的以命相搏的冲劲,天天很会判断局势,这种敏锐在团队作战中是一种天赋。但是一对一搏斗,天天发觉自己占不到优势就容易怯战。

  相较于急于证明自己的小李和宁次,天天很容易退缩。

  毕竟还是个孩子。

  木叶宽容的教学制度就注定了教出来的孩子们会在战斗时下意识对敌人手下留情,衣间倒也没一定要让他们像从前的忍者一样相互厮杀。但是她还是觉得木叶太过温室的教养方法对孩子们有些残酷。

  一旦他们有朝一日意识到外面真正的忍者世界并不是木叶里曾倡导的和平,友善,就会因为巨大的心理落差而导致精神出现问题。

  宁次参加考试的那天衣间特地起了个大早,做了一份便当。

  里面藏着她的些许希冀。

  希望三班在中忍考试里能活下来。

  宁次恭敬地朝她鞠了一躬:“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教诲。”

  衣间犹豫了下,叫住了他。

  “宁次,他不会替你解开笼中鸟咒印的。”

  宁次停住脚步,没有回头,白眼拥有三百六十度的全方面视野,但始终存在一个盲点。

  “我知道。”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的喜怒哀乐,“但是我想试试。”

  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鸟,哪怕是面临一点微渺的希望,也会忍不住展开翅膀,拼上一拼。

  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和「根」部成员接触,心里却从来没有抱过太大希望。

  如果志村团藏真的能够解开笼中鸟的咒印,恐怕手中的部下早就塞满了日向分家的人。

  衣间取下手腕上那条旧的白骨手链,扔给他。

  “戴上这个,遇到危险就扯断。”

  宁次抿了抿唇:“您身上的封印,我一定会找到解封的方法。”

  衣间笑了下:“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就是中忍考试了,我发誓不会再拖了!如果下一章还没写到中忍考试那我就两章并一章了!

第65章兄妹重逢

  很小的时候,衣间其实分不清东西的好坏。

  只要没有发苦发臭的食物就是可以进嘴的,只要会夸她的人就是好人,其它的她也不明白,但只要能让她感到快乐的事情一定是好事情。

  所以她很早以前是喜欢当忍者的。

  只要她独自把那些追踪她和父亲的红头发杀掉,父亲就会揉揉她的脑袋夸她:“玲也,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天赋是什么?玲也不知道,但她喜欢被人夸赞,亲近,爸爸的手很宽很大,大到可以把她的脑袋都覆盖住,而且爸爸身上的温度很温暖,冬天她可以蜷缩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想,一睡睡一整天。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是在认识到家庭这个概念。

  家庭里要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一些叫不上来关系却很亲密的哥哥姐姐,但是玲也只有爸爸。

  玲也突兀地明白了「好」和「坏」的区别。

  「好」就是别人拥有了她所没有的东西。

  「坏」就是她缺乏了别人拥有的东西。

  童话里好人只和好人来往,坏人会和坏人狼狈为奸,衣间喜欢当好人,想要当一个好人,可她偏偏总和坏人为伍。

  大蛇丸绝对不算好人。

  无论是从世俗意义,还是衣间个人角度,都没见过像大蛇丸这样坏的彻底的人。

  他总在夺取。天赋,力量,甚至知识,只要感兴趣的东西,他都会不惜一切弄到手。衣间上次希望他能把渔火变回原来的模样,他没有答应。但在木叶重逢后,他交给她一封信。

  “渔火写的。”

  衣间看不懂,还得劳烦他念出来。

  这是一封感谢信,渔火在信里对她千恩万谢,说她已经变回了曾经的模样。虽然依旧不被岛民接纳,但是起码不用每天面对长着鳞片的自己。

  用词很拘谨,大概知道信交到大蛇丸手上内容肯定无法保密,所以不该提的话一句也没有提。

  大蛇丸念完之后把信纸叠起来烧掉了。

  衣间有点不满:“你为什么要烧掉我的信?”

  “反正你也读不懂。”大蛇丸截杀并伪装成草隐村派来参加中忍考试的忍者,黑发披散,姿态散漫,衣间发现他对女装这件事真是毫无心理障碍。据说上一个不尸转生选中的容器就是女人。不过他还是更喜欢用自己原本的样貌示众。

  衣间有点好奇他会戴市女笠,穿小袖吗?可惜大蛇丸一如既往地刻薄:“收起你白痴样的眼神,别指望中忍考试待在安全地带焚香煮茶。”

  他往她身上扔了个帽子,小船形状,两边还垂着帷幔。

  衣间把帽子扭正一看,对上中间的「风」字。

  风影帽!

  她迫不及待地把这个东西往头上套,大蛇丸满意道:“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风影了。”

  “真的?”衣间惊喜不已:”我可以统治砂隐村了?”

  “只要他们还没发现真正风影的尸体就可以,”他拿了长袍往衣间身上套,“我会扮成你的侍从跟在你身后,你全程不用说话,也不要做什么,安静看戏就行了。”

  衣间不喜欢他带来的那身厚重袍子,把她里面穿的漂亮衣服全挡住了,不过一听大蛇丸要做她的侍从,她立刻抛弃了那点不满:“快,我要统治砂隐村!”

  她身材纤瘦,很轻松套进了宽松的长袍里。但是头发太长了,就算盘在脑袋上,也会把风影帽顶起来。

  “你就不能把头发剪了吗?”大蛇丸没好气道,“我没见过哪个忍者会留这么长的头发!”

  “这是辨识度!”衣间才不管,“如果我把头发剪短,就跟蝎那个丑家伙没什么两样了!”

  她不肯剪头发,大蛇丸只能在她身上施加了一个封印术,改变了她的样貌。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大蛇丸除了兜,和音隐村几个手下就没有带更多人手,他杀了现任风影,想要借助砂忍的力量捣毁木叶。但同时音隐村和草隐村几个忍者也受他的管控,他分身乏术,干脆把当风影的任务交给了衣间。

  衣间沉浸在可以当风影的好消息里,已经提前开始畅想可以把大蛇丸当狗使唤的美好生活,这美梦还没做上多久,就被来汇报的砂忍打断了。

  砂隐村建立在沙漠里,砂忍大多会用帽子或者布巾将脑袋围住,防止沙子进入头发里。向衣间汇报的砂忍名叫马基,地位看起来很高,进来前守在在门外的砂忍纷纷向他行礼。

  “罗砂大人,我爱罗已经就绪,勘九郎和手鞠大人在他身边协助,一应人手随时待命。有一个木叶忍者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已经被处理了。”

  衣间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口中的「罗砂大人」是自己。

  她试图出声,发现自己发出的是浑厚沉重的男声:“嗯,你做的很好。”

  马基俯身单膝跪在她身前,没有丝毫起疑:“我们和音忍联系,加紧部署忍受,一切安排妥当,只是……我爱罗身体里的尾兽放出来的话,就连我们自己也难以控制。”

  衣间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叫释放我爱罗体内的尾兽,大蛇丸没跟她说有这个!

  她心里惴惴不安,偏偏这段时间大蛇丸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一直联系不上。角都得知她当上风影后暗暗提议她可以趁机敛财卷款跑路,衣间有些意动,当风影一点也不好玩,每天就对着那几个把脑袋裹的像菠萝的砂忍说话,那些人张口闭口就是:“我爱罗不可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衣间也不信任一个孩子能在释放尾兽后又凭自身的力量让尾兽乖乖缩回封印里。

  尾兽又不是家养猫咪!

  但她想要解除身上的封印,暂时只能配合大蛇丸的计划。

  她煎熬地等着中忍考试的最后一关到来,这样她就有机会和火影和大名们一起观看中忍考试的最终落幕。

  在那一天到来的前一个晚上,又有一个砂忍找上了她。

  是个女孩,头发金黄璀璨,成熟高挑。但在她面前显得有些战战兢兢,而且她称呼风影为「父亲」。

  衣间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两眼,她身后背着一把巨型折扇,看起来焦躁不安:“父亲,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月圆之夜快要临近,我爱罗体内的尾兽越来越暴躁,他毕竟是我……弟弟。”

  衣间躲在帽子后面瞠目结舌,我爱罗是这个女孩的弟弟,风影又是这个女孩的父亲,那么我爱罗是风影的儿子!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尾兽封印进自己儿子体内的。

  衣间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这种家庭伦理剧。

  她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嗯……”

  手鞠见她没什么反应,不由急道:“我爱罗毕竟也是我们的家人啊,虽然他有时候会失控,但!”

  她的话语卡在一半,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头顶覆盖着坚定有力的力度。

  身穿影袍,将面容遮的严严实实的风影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够了,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我为有你这样一个出色的孩子骄傲。”

  手鞠焦急的情绪被她打断,脸噌的一下红了,匆忙埋下头,“您,您……”

  她羞怯道:“我并非怀疑您的决策,只是,尾兽对于木叶不仅是个灾难,对我们来说也是,请您再考虑考虑。但无论您最终做出何样的决定,我都会是您手下最忠心的利剑。”

  手鞠退出房间时还在恍惚,守在一边的勘九郎立刻凑上前,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风影没有斥责你吧!”

  平日里他们都会尊称风影大人,但手鞠想要求情。故而才大胆地在任务期间叫出「父亲」这个称呼。

  勘九郎见她神色恍惚,痴痴呆呆的样子,愈发焦急:“风影大人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手鞠摸了摸似乎还残存温度的发顶,觉得自己有些像在做梦:“父亲他摸了我的脑袋,还夸奖我是令他感到骄傲的孩子。”

  勘九郎目瞪口呆:“你做梦啊!”

  “我也在怀疑我刚刚是不是进去中了敌人的幻术,但是千真万确!”手鞠瞪了他一眼,将他拉至角落,犹豫道:“会不会父亲另有打算,他明显是在乎我们还有我爱罗的……也许他有办法将尾兽重新封印回去。”

  “风影有没有办法我不知道,但你肯定得失心疯了!”勘九郎道,“既然你劝不动,那我去!”

  说完,他不顾手鞠的阻拦,急匆匆冲进风影的房间。

  五分钟后,他抹着眼泪出来了。

  “父,父亲他夸我是他最骄傲的孩子,说不定他,他真的有办法呢?”

  手鞠没好气地扯着他离开,心里却还是有压不下去的疑虑。

  她的父亲真的会是这样一个亲切对待孩子,夸奖他们的人吗?

  衣间打算以后还有谁进来和她叫板她就摸对方的头。

  摸完头以后对方眼神清澈了,脾气也不暴躁了,还会自动表忠心,然后安静地退出去。

  如果不是浑身上下查克拉还处在被封印的状态下,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摸头神功。

  门再度被推开,她熟练地准备抬起手,抬到一半僵住了。

  大蛇丸身穿罗裙,黑色的长发在脑袋后面挽了一个发髻,五官妖异美丽。如果不是那双金色的竖瞳,衣间甚至没认出他。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巡视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居然没有被推翻。”

  他嘴里准没好话。

  衣间把风影帽砸过去:“你到底要干什么,释放尾兽?你目前的实力能控制的了一尾吗?”

  面对她的诘问,大蛇丸慢悠悠地走到桌前,将风影帽放在一边,“控制一尾这事又轮不到我头上,木叶,砂忍,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吗?”

  他挑起眉毛:“你总不会以为替你解印我不需要一点好处的吧?”

  “前提是你真的能成功解封。”衣间冷冷瞪他一眼,叉桌子上的水果吃。

  大蛇丸不紧不慢道:“我解不了,二代目肯定解的了。”他从袖中抛出两个卷轴,压在桌面上,“你也可以提前验验货。”

  衣间花费了好大力气控制住自己上去把大蛇丸这张脸撕碎的冲动。她的目光在那两张卷轴上匆忙一扫而过,就像见到了什么可恶的东西,皱起眉头。

  “我不想参与你们的斗争,我只要带佐助走。”

  大蛇丸撑着下巴,笑眯眯道:“当然可以,我绝对不会阻止你的,相反我还很支持你的决定,那孩子可不像热衷在木叶玩过家家的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前提是他乐意和你走。”

  烛火明灭下,那张姣好的面容浮现出近乎实质的恶毒,“我看佐助那孩子可未必乐意和你玩家家酒的游戏呢……衣间。”

  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衣间放在桌上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大蛇丸轻慢地搭上她的肩膀:“其实在之前我也犹豫过,要不要帮你解封。但是一想到你们能够兄妹重逢,一起见证木叶的毁灭就难以抑制住兴奋。”

  “你找死。”

  “连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拿到就翻脸可不是聪明的行为。”他的声音在耳边嘶嘶作响,“让我们一起期待明天吧。”

  明天。

  衣间安慰自己,只要忍过明天,她就可以把这条狡诈阴险的蛇碎成十八段。

  她不知道他从哪猜出她的身份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过后,她绝对不会让他在这世界上留有全尸。

  事情的进展如大蛇丸所料。

  风影和火影一同观看中忍考试的最后选拔,大名们被安排在一边舒适宜人的待客区,大蛇丸扮成风影身边的侍女低眉顺眼站在一边。

  如衣间所料,天天甚至没有进入最终选拔,宁次在第一场对战漩涡鸣人的战斗里就展现出了不菲的实力,可惜对战鸣人他绝对赢不了,那孩子体内有九尾,宁次再怎么天才也无法和九尾抗衡。

  她默不作声移开视线,在会场里巡视,发现了大大小小部署的暗部踪迹,没发现卡卡西。

  她有些不安。

  果然,在最后一场比赛中,佐助和卡卡西都不见踪影。

  我爱罗站在会场里,抱胸闭目养神,似乎是没听见周边的哗然声。

  衣间不希望这个时间点尾兽爆发,火影提出比赛结束,判定我爱罗获胜时她刚想答应,却被大蛇丸上前两步打断了。

  “不,”他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笑意,“风影大人一直很想见识这个著名的宇智波后裔的实力呢!”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封印。”

  衣间只能压下怒气不说话,表示默许。

  赛场上的上忍察言观色,一次一次延迟开赛的时间,我爱罗在赛场中心安静站定,不受外界影响,衣间看见手鞠和勘九郎在休赛区暗暗紧张,她刚想开口结束这场闹剧,还没起身,那抹熟悉的影子就已经出现在了赛场中心。

  大蛇丸半伏在她肩上,兴趣盎然:“好戏开场了。”

  战斗一开始还算中规中矩,直到佐助使出了「千鸟」,衣间紧皱眉头,这种超规模的忍术对于下忍而言消耗巨大。不仅无法伤害到我爱罗,还可能使对方体内的尾兽陷入狂躁。

  果然,在被击穿肩膀后,我爱罗失控了。

  大量的沙子被他聚集起来起来,已经隐隐能闻到空气里的土腥味,台下手鞠和勘九郎惊声喊道:“我爱罗!”他们连忙跳下看台带走我爱罗。

  佐助急切想要追击,衣间气的几乎要喊出来:别追!

  如果对上失控的我爱罗,他必死无疑。

  可她被大蛇丸牢牢按在座位上,只能静静地看着场面失控,潜藏在暗处的兜使用幻术迷晕了观众。

  大蛇丸伏在她肩上低低笑起来:“你很着急?”

  “现在把我的封印解开。”

  “别着急嘛,还没到好戏的开场部分。”

  埋伏在暗处的音忍四忍众趁机布下四紫炎阵,绝对的封印牢阵将内部和外面隔绝开,三代火影目光复杂地看向他们,还来不及说什么,大蛇丸就撕裂了女人的表皮,露出了阵容。

  “猿飞老师,好久不见啊。”

  衣间烦躁地走到角落里,任他们叙旧。

  她依靠体术对战一下卡卡西和凯这些上忍还可以。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就毫无作用了。

  里面的局面如火如荼,兜在结界外候命,本来想拉她出来。但是封印阵布下,再度瓦解很容易被卡卡西这些上忍钻到空子。

  外面木叶的暗部对他虎视眈眈,他也没想到大蛇丸居然让衣间扮演风影,在卡卡西追上前他只能对衣间投以抱歉的眼神。

  衣间恨不得破口大骂:一群废物!

  她只能自己蹲下身寻找封印阵的缺口,火影和大蛇丸的战斗光靠几个忍术和体术是分不出胜负的。

  果不其然,过了几招以后,大蛇丸冷哼一声,面对三代火影射出的万千手里剑,双手结印,按向地面。

  三口棺材破地而出,衣间还在拼命挖结界,她没有查克拉,只能依靠指甲一遍又一遍挖掘结界的边缘,很快指甲翻卷,血肉横飞。

  她根本不想去管那边的战局,也不想去看那边的情况,她紧紧盯着眼前染血的屏障,仿佛那就是她的一切。

  大蛇丸满怀险恶恶意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故人重逢,你难道不想再看看他们吗?”

  她木着脸,麻木地将自己缩成一团,不想去听,不想去看,也不想管。

  她很早很早以前,对那个人只剩恨了。

  外面战火纷飞,结界内部却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氛围内,大蛇丸故作可惜地感叹一声:“我可是废了好大劲才成功的啊。”

  三代火影打断了第三口棺材的出生,却没有打断前两口,随着盖着的棺材板落下,里面两具尸体让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居然敢如此玷污前两位火影的身体!”

  “不过是两具尸体罢了,你们就是太喜欢为死亡赋予意义了。”大蛇丸冷哼一声,“就像你,猿飞老师,你老了,但固执地不肯接受,现在的你对上我根本毫无胜算。”

  随着他的指使,两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傀儡齐齐迈向棺材外。

  大蛇丸抬高声音道:“过来,现在是该解术的时候了!”

  衣间低着头,装作看不见。

  大蛇丸只能亲自拎着她,放在二代目的棺材上:“别磨蹭,他们现在只是死人,又不能把你吃了。”

  衣间盯着自己的脚尖,千手扉间就站在棺材前,距离很短,她的脚尖抵在冰冷的蓝色盔甲上,他没有转头,正如大蛇丸所说,他们只是尸体。

  可她却忍不住颤抖起来,一点一点,有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她终于肯开口,声音很沙哑:“我不要解术了,让我走。”

  大蛇丸盯了她一会,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你现在改变了样貌,他认不出你。”

  随着他再度结印,两代火影灰暗的眸里重现生机,各自扭了扭僵硬的躯体,似乎还没意识过来自己在哪里。

  千手扉间却是很快反应过来,秽土转生是他独立开创的忍术,他在那些「活回来」的尸体身上贴上起爆符用于试探敌方陷阱。

  只是他没想过自己也有被秽土转生的一天。

  他下意识皱起眉,看向周边,还来不及扭头,就被大蛇丸问住:“四象黑水之印的解法是什么?”

  柱间挠了挠头:“这是什么情况?”他一脸摸不清状况的样子,大蛇丸冷笑一声,“还看不出来吗?我要拿你们毁灭木叶。”

  “真是狂妄啊,”柱间嘟囔道,“以前可没人赶在我面前说这种话,除了斑……”

  扉间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因为过盛的光线不得不眯起眼睛,他的棺材上坐着一个身影。

  浑身被裹在厚重的影袍里,脸颊被风影帽两边垂下的帷幔遮住,边缘被日光融化,看起来很不真切。

  他盯着她很久,久到一个世纪都要过去了,他伸出手,想要避开那些遮挡视线的帷幔,触碰她的脸颊。

  即使改变了面貌,声音,体型,甚至无法感知到对方身上的查克拉。但他就是这么笃定,眼前这个人是谁。

  “衣间。”

  念出这个名字是在多少年前,那时候她为斑的死发誓要和他们决裂,他几乎打碎了自己的一切尊严来挽留她。

  弯下脊梁,姿态卑微,哀求她不要离开他。

  衣间,他的衣间。

  他的生命之总和,他的灵魂之重量,他的衣间。

第66章妹妹就是妹妹啊

  衣间记得他的每一次皱眉,每一个嘴角的弧度,甚至每一滴眼泪。

  曾经有一个晚上,她大胆地提出要私奔,他拒绝时表情灰暗腐败。眉骨,鼻梁下有浅浅阴影,将光线分割得彻底。他看着她,习惯性皱起的眉显得神态很严肃,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私奔这样伤风败俗的事,而是机密紧要的情报。

  他总是这样,似乎离她很近,但又忽然离她很远很远,她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角,害怕他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飞走了。

  “为什么?”她满是不解,“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在一起难道不快乐吗?”

  她抓着他的衣襟,仰起头,将脸慢慢凑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苦涩的气味,她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可以亲你。”

  “我可以做你的妻子,只要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你想要我做你的妹妹还是妻子都可以。”

  扉间被她的话钉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他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黏着住,在良久的沉寂后,似乎是做了一番心灵斗争,最终缓缓低下头。

  她抬起脖颈,睫毛阖起,等待这一刻降临。

  然而在吻上她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有滚烫的液体顺着他颤抖的唇线落到她的嘴唇上,烫的几乎要把她融化一般,让衣间感受到了本能的不舒服。但她没有推开他,她只是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哭呢?”

  那时她还很天真,不明白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像她一样做到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她只是为扉间的眼泪不解,产生了同等的悲伤。

  扉间松开她,身形摇晃几下,就像风中跳动的烛火:“我不能。”

  不能容忍自己真的逾越那条红线,不能接受衣间没有每天产生哪怕一点点的爱情,不能坦率地抛下亲族,不能和她一样肆无忌惮。

  衣间亦看着他,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拒绝。

  她张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你知道,我刺杀了千手佛间,绝对不能留在这。”

  “我可以解决。”他大脑乱成一团,却还是在此刻飞速想出帮她脱罪的可能,“我可以在你身上施展忍术,告诉他们你是被敌人控制了心智。”

  “然后呢?”衣间歪了歪脑袋,“然后他们继续怀疑我,把我嫁给一个陌生人,我不想结婚,我不要和除你以外的人在一起……”她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带点固执地逼视他,大吼道:“你答应过我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

  扉间把她抱进怀里,尽力安抚:“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我会想办法解决一切问题,我有办法,我绝对有办法……求求你,别这么对我!”

  “办法就是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她尖叫道,“骗子骗子骗子啊啊啊!把我的扉间还给我还给我!”

  她用尽一切力气,咬在他的肩膀上,力气之大,几乎要粉碎了他的骨头。

  千手扉间紧紧按住她,他也在颤抖,可能是因为痛苦,更多是因为恐惧:“别这样,求求你,衣间,别这样对我,我们留在这里,一定会有办法的。”

  “离开这里。”衣间精疲力尽地瘫倒在他怀里。她紧紧搂住扉间的脖颈,就像幼时她一定要他背着或者抱着才肯走,袖口藏着的锋利的手里剑抵住他的咽喉,“如果你不和我离开千手,我就杀了你。”

  有更多湿润的液体滑落打湿她肩膀上的布料,变得沉甸甸的,几乎压垮了她的脊梁。

  “我不能。”

  远处密集的火把点亮了夜幕,已经有人凭借忍犬找到了她的位置,她松开手,那把锋利的兵器只在扉间的颈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骗子。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扉间拉着她的手冲向后门,那里有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衣间甩开他,固执地朝相反的方向冲去。

  很快就有三三两两的忍者注意到她的存在,忍犬冲着她狂吠不止,有人抬起手准备结印,都被千手扉间一句怒喝制止住了。

  “不许动手!”

  喊的太急太快,甚至有些破音,“都不许动手!”

  千手族人们面面相觑,举着的火把映照着诧异不满的神色,像一张张性格迥异的面具。千手扉间远远看着她离去的影子,喃喃自语道:“她是我妹妹……”

  也只能是妹妹。

  在彻底离开千手的那个晚上,衣间还是没忍住,她回头去找千手扉间的影子,他被淹没在人潮里,银色的发在橘黄色的暖光下染出奇异的色调。

  她说不上来他的表情是怎样的,只觉得那很让人心碎。

  如同现在。

  她的眼泪止住了,她觉得她不该哭泣,为了一个她恨的人。

  她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痛苦了很多年的人,向后仰身,脊背贴着棺壁向下滑落,还没等接触到地面,就被突兀地拥住了。脑袋硌在冰冷的盔甲表面上,熟悉的木质气味包围过来。

  柱间兴奋地抱住她:“衣间,你当上风影了!”

  扉间说她是衣间,他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一向信任扉间这个死变态妹控嗅觉。

  他稀罕地将她上下左右瞧了个来回:“真是给我们千手一族长脸!”

  眼见画面即将变成千手一族的大型认亲现场,大蛇丸出声制止:“别忘了正事!”

  他冲衣间喊道:“你想要老男人,回头我送给你,现在先帮我把火影解决了。”

  猿飞日斩经过一系列震惊,不解,愤怒后,被轮番轰炸过后的神经已经有些麻木,语气间还带有一些期待:“是衣间大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千手扉间一肯定她的身份,所有人就这么相信他。

  她张开嘴,咬在千手柱间亲昵蹭过来的脸颊上,完全没有收敛力度,几乎是要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可柱间抱着她,声音里只有失而复得的惊喜:“衣间,太好了,你还愿意亲近我!”

  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气的要命:“大蛇丸,快点让他松开我!”

  比大蛇丸动作更快的是千手扉间,他一把扯开柱间,怒气冲冲道:“大哥!你现在是尸体,刚被秽土转生,说不定身上有臭味,不要抱衣间!”

  柱间习以为常弟弟的训斥,耍赖般地把脸埋在衣间头顶:“没有关系啦,衣间都没说什么,她不舒服了会说的,扉间你也坦率一点,明明你也很想抱衣间吧!”

  大蛇丸还没发话,两代前任火影兼兄弟就有隐隐要打起来的势头,大蛇丸只能把符纸打进他们的体内,把衣间从柱间的臂弯扯出来。

  “看来你们家庭关系很好。”他讽刺道。

  衣间想把他的嘴撕下来。

  “快点解术!”她真的要被逼疯了!

  大蛇丸一边敷衍她,一边控制二代目给她解术。

  扉间走到她面前,浑浊的眼里已经失去了神采,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垂手而立,衣间咬住颊侧的软肉,疼痛让意识清醒了点,扉间抓住她的手腕,熟悉的查克拉侵入体内,熟练地找到那四条水龙的眼睛。

  就像开锁时听到尘埃落定的落锁声,体温退却,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扉间替她解完术后就松开了手,手指从她腕间滑落时她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封印被解除了。

  大蛇丸打了个响指:“公主殿下该醒神了,帮我解决火影。”

  衣间不语,她盯着自己的手腕,很久很久以后才抬起头,语气轻得像雨滴拍过瓦砾:“对,对,还有你。”

  赤红的发冲破禁制疯狂地扑向大蛇丸的方向,大蛇丸眉心微挑,却不是很意外,操纵一代目二代目迎战。

  衣间划破手指,召唤出通灵兽,抓着燕鸥的爪子飞高,躲过了柱间召唤的绞杀木龙。

  扉间趁此空隙凝聚查克拉转变为水源,衣间松开手,从空中跃下,轻巧踩过柱间的肩膀借力,红发随她的动作飞舞,迅速膨胀,开始占据被隔绝出来的小型封印空间。

  一旦她的头发填满了这里,大蛇丸避无可避,必输无疑。

  不止是他,猿飞日斩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突破口,他也召唤出自己的通灵兽,争取帮衣间拖延时间。

  大蛇丸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不过语气依旧不饶人:“你真的要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衣间掐手结印,随着体内的查克拉的膨胀,身体在被不断撑大,她一般从不用这招。但扉间柱间联手让她感到有些吃力。尤其是扉间十分熟悉她的作战路数,从不和她近身。哪怕是偶尔被她的头发缠住,也会迅速切断肢体断尾求生。

  就连猿飞日斩也感受到她体内高速膨胀的查克拉储量,瞠目结舌,焦急万分地提醒道:“这么大的查克拉量会把木叶炸为平地的!”

  “闭嘴!”她怒极,“不用这招,你能打得过他们两个?”

  猿飞日斩不肯退让:“那也绝对不能用这么危险的禁术!”

  “蠢货!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衣间曾经在扉间的学生里最不看好的就是他,死脑筋,总是把什么火之意志挂在嘴上。

  猿飞日斩深吸一口气,“不到最后,我本来是不想这招的,但是您如果执意亮出底牌的话……”他暂时放下与大蛇丸的恩怨,坚定地看向她,双手结印。

  巳,亥,未,卯,戌,子……

  衣间紧皱眉头,回忆片刻后想起了这个结印顺序,惊声道:“你要用尸鬼封尽!”

  九尾之乱的夜晚,波风水门就是用的这招封印九尾。

  蠢货!

  这样会把她们所有人都牵扯进去的!

  不过几秒后,她意识到,这就是猿飞日斩的目的。

  与其留下她这个对于木叶的不稳定因素,不如干脆把所有人一网打尽,木叶正统一直认为秽土转生是对亡者灵魂的亵渎。对于他们来说,把先代火影的灵魂喂进死神肚子都比被秽土转生来的光彩。

  她大惊失色,不顾被攻击的风险,扑向扉间的方向:“我不许你这么做!”

  千手扉间被猿飞日斩的影分身暂时控制在原地,见她冲来,下意识聚集查克拉想要攻击,却在她恐惧的神色中停顿了一下,召唤出的水龙柱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千手扉间!”因为太过恐惧,她音调拔高到一种夸张的地步,甚至能尝到喉咙间腥甜的气味。

  她如一颗炮弹一般撞进他的怀里,就像第一次见面,她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世界,自此以后他此生都要负担一个名叫衣间的名字。

  布满裂纹的肢体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臂接住了她。这是隔了很多年的拥抱,衣间发誓自己已经快要把千手扉间这个人忘掉,发誓自己绝对会恨千手扉间一辈子。可在最后的时候,意识到她将彻底失去他的时候,还是发疯一样想要拥住他。

  她张开嘴,急切地想说些什么。

  他却已经低下头,想要亲吻她。

  曾经有一个晚上,他也要这么吻她。但是只差一厘,他们的命运因此轰然巨变。

  现在他也要吻她,她瞪大眼睛,没有犹豫和纠结,他将自己的嘴唇覆盖上去,衣间却有一种自己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

  “衣间,不要哭。”

  他的声音就像透过一种浑浊的介质,缓慢递进她的耳蜗里。

  只差一厘,只差一厘,他就可以真真切切地亲吻到她。他就可以不用欺骗他们只能是兄妹,他就可以给她一个迟来的回答,弥补多年前的遗憾。

  只差一厘。

  他的身躯在此刻化作万千碎片,飞舞着散开,带走了衣间的眼泪。

  她呆滞地看向正在和大蛇丸僵持不下,想要将自己的徒弟一同封印的三代火影。

  又是为了,木叶。

  又是为了,别人。

  她踉踉跄跄捡起大蛇丸丢在地上的草雉剑,架在猿飞日斩的脖子上。

  “把术解了。”她像是被抽空了一切情绪,只剩躯壳麻木开口。

  猿飞日斩额冒冷汗,“尸鬼封尽之术没有解术……”

  他还没说完,衣间一剑刺进他的肩窝,她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解术。”

  “你想要杀大蛇丸,我帮你杀,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我只要你解术。”

  大蛇丸震惊地看着她,她第一次爆发出如此猛烈的毁灭欲望,像是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的疯狂,红色的长发逶迤在地,如同被划破的丝绸缎子零散各处。

  她用剑抵住猿飞日斩的心口:“给我解术。”

  猿飞日斩咬紧牙关,还有最后一个,只要能将大蛇丸一同杀死,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大蛇丸焦急催促道:“衣间,直接杀了他!”

  她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只盼望从猿飞日斩的口中听到「解术」两个字,冰冷的剑尖刺进皮肉,猿飞日斩的身体一僵,其实他感受不到更多的疼痛了。但是衣间的痛苦让他恍然有一种自己做了错事的感觉。

  “衣间……大人,”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守护木叶是二代目最后的心愿。”

  “是啊,”她空洞地盯着外面的一切,“你们每一个人都这样想,每一个人都觉得,我一个人的幸福总是比不过所有人的幸福。”

  “所以,你们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从我身边夺走一切啊。”

  她抓住剑锋,在大蛇丸的双手被截断,四周结界崩溃之时,当着全木叶忍者的面,将剑刺进了猿飞日斩的心口。

  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三代目的血,喷洒而出,淋湿了头发,睫毛,还有视线。

  只差一厘,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能得到幸福了。

  只差一厘,她以为一切还有挽回余地的。

  只差一厘,她以为命运放过了她。

  她早该明白的,她要走的路,想要获得的幸福,永远与所有人背道而驰。

  【作者有话说】

  衣间对于扉间的心理路程belike:最喜欢的家人——哥哥好像喜欢我虽然不太懂但是只要能在一起什么身份无所谓——你居然不和我走(破防)——我要去找你的仇人,和你的仇人在一起。

  扉间belike:好喜欢妹妹——不行是妹妹,好喜欢妹妹——不行是妹妹。

  本文开篇定的基调就是恨海情天,所以虽然斑是最终男主,但扉间才是戏份最多的。

  为什么选取扉间呢?纯粹是因为这个人的道德底线看起来很高和衣间完全截然相反。因为我没有写大纲的习惯,所以写的时候很期待他们俩能碰出来什么样的火花……不过这个火花太大了就是了。最后,我在这里给三代火影厨子道歉,啊啊啊其实我觉得他是个很英雄的人物,绝对没有侮辱虐待他的意思,只是为了推动情节发展这么写的。请不要骂我……如果要骂的话请不要当着我的面骂我求求了。

  告诉大家一件不好的事情就是在我美美欣赏大家的评论时不小心手滑给一个评论按到沉底了(大哭)因为它点击沉底也不会跳出来确认界面而是直接就成功了,我翻遍了某书还有豆包都没找到解决方法,请原谅我!

第67章她的丈夫死了

  中忍考试像个引火索,把木叶沉寂在平静水面下多年的前尘旧怨全部引爆了。

  失踪已久的s级叛忍大蛇丸伪冒风影联合砂忍袭击木叶,三代火影在战斗中英勇牺牲,卡卡西也差点被从上忍的位置上撸下去。

  自来也在最后一刻赶回木叶主持大局,勉强稳定住了局面。在三代火影的葬礼上,山中亥一和奈良鹿久表达了对旗木卡卡西的不满,不外乎是卡卡西私自藏匿来历不明的女忍者,知情不报,并且怀疑卡卡西和那个女忍者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

  两人言辞并不激烈,甚至态度都很温和,但每一句话都暗藏锋芒。

  自来也打发走两人,举起烟枪,慢悠悠在案木板上敲敲,烟灰簌簌下落,他叼着烟嘴,深吸一口气:“你没什么想说的?”

  他身后的影子猛的波动了几下,凝结出一个实影,卡卡西挠了挠脸:“嘛……我还挺喜欢最后那个罪名的。”

  “你真是一点也没把我的劝告听进去。”自来也面无表情,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和二代目火影的妹妹谈恋爱很爽,爽的你连正事都忘了?”

  “她说我们顶多算约●,不算恋爱……”

  “竟然连名分也没有!”自来也叼着烟枪,怒气冲冲,“你这种家伙,在小说里也是标准的败犬男配命运!”他嗓门大,加上这是在三代目的葬礼,很快就有人投来不满的目光,他讪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绝对会保持安静,随后面色阴沉地拉过卡卡西:“告诉我你起码从她身上搜出了一点有用的情报。不然我真要把你送进忍者学校重修了!”

  卡卡西被他捏住肩膀,面不改色:“越级提交情报也算违规吧自来也大人。”

  “你也可以去和别人举报我。”自来也双手一摊,十足的老流氓做派,现在三代目火影死亡,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下一任火影。

  这些天鹿久他们一直都找不到他的人影,好不容易在三代目的葬礼上逮到他,终于找机会告上一状,自来也心里门清,现在木叶元气大伤,是最缺人手的时刻,再怎样也不会真的处罚木叶里为数不多的上忍,那两人来找他纯粹是警告——卡卡西已经不能算完全忠心木叶的忍者了。

  想到这里,他无力地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示意他先回去,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卡卡西嘴里关于千手衣间的情报,而是下一任火影的归属。

  火影一日不确立,木叶则无法安宁下来。

  他心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但长老团们意见很大。而且那个人和千手衣间还有着牵扯不清的麻烦。

  唉,麻烦。

  还不等他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前来献花的人群蜂拥而至,三代目火影在村子里威望很高,有不少被关照过的孩子自主参加他的葬礼。

  鸣人和小樱各自手执一束白花,神色哀痛,排着队走来。

  自来也一愣,在他们身后还看到了宇智波佐助,这些天他瘦了一大圈,消瘦的有些可怕,本来他这时候该在医院修养。但还是坚持爬起来参加了三代火影的葬礼。

  自来也知道猿飞老师对他心中一直怀有愧疚,时常会暗自照拂,他站在队伍的最末尾,鸣人偶尔还会和小樱交谈两句,只有他把脸庞埋进高竖的衣领里,一言不发。

  献完花以后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棺木前默哀了一会。自来也不太适应这种悲戚的氛围,如果有一天他牺牲了,希望后人不要为他举办葬礼,他更喜欢联谊会那种喝酒热闹的氛围。但是一想到一群男男女女要在他的棺木前面唱歌拉手心里就一阵恶寒。

  佐助突然朝他的方向前进了两步,他还沉浸在胡思乱想里,就听见佐助干涩的声音:“千手衣间在哪里?”

  他心下一紧,被这个名字拉回现实,对上了宇智波佐助的目光。

  很难形容这是怎样的眼神。

  愤恨,不甘,似乎很在意却又强行逼着自己去漠视。他还没开口,佐助继续道,“不用骗我,我知道那天是她杀了三代目火影。”

  他态度毫无对前辈的恭敬,自来也却来不及计较这些。

  木叶一直对外宣称是大蛇丸杀了三代火影。虽然弑师丑闻难听,但大蛇丸好歹是多年前就已经叛逃,在外界舆论里和木叶已经一刀两断。

  如果把真相曝光出来,二代目火影失踪已久的妹妹杀了三代火影,影响里不止对外界,甚至内部也会因为分裂。

  最糟糕的是,那天就算他来了,也没能抓住千手衣间。

  要不是他最后急中生智,叫出我可以给你的亲热天堂现场签名。可能陷入狂暴的千手衣间真的会把整个木叶踏平。

  现在他们丢失了千手衣间的下落,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卡卡西嘴里的情报。

  消息经过严密封锁,除了在场的忍者,这个小鬼头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他眯起眼睛,在他的脖颈上看到了一根缠绕的红色发丝。

  *

  如果让角都知道木叶暗地正在全速追查衣间的下落,大概会很惋惜自己错失了这一波割韭菜的机会。

  千手衣间就在他手里。

  虽然状态半死不活,但没断手断脚,重要器官也没受到损害,只是一直昏迷不醒。

  角都费尽千辛万苦把她从木叶救回来,出去买了个东西的功夫,就看见飞段对躺在床板上的千手衣间跃跃欲试。

  “这是你带回来贡献给邪神大人的祭品吗?”他异常兴奋,“你终于开窍了啊,角都!”

  角都绕过他,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每次和组织给他安排的新搭档说话,他都烦躁地想把对方砍成渣。

  偏偏飞段又是不死之身,就算真的打起来,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飞段被他无视很不满:“喂,我在和你说话呢!”

  角都连眼皮都懒得抬,他俯身去测试衣间的心跳和脉搏,一如既往什么也没有。如果不是她还在呼吸,他真的以为她已经死了。

  有关二代目火影的兄妹传闻,角都也听说过一点,他一直认为这不过是那些人无聊时编造的饭后茶余的谣言。因为衣间的丈夫是宇智波斑,那家伙可真是眼睛里揉不下一点沙子。如果衣间和千手扉间真有点什么,他可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飞段好奇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徘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猖狂大笑起来:“这不会是你相好的姘头吧角都!”

  角都觉得他真的很吵,要是能把千手衣间吵醒,那结果也不错,所以他没有制止。

  飞段自来熟地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聊起八卦他眉飞色舞:“什么身份?认识多久了?上过床没?”

  “……”角都真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暗暗攥紧,咬牙切齿道:“滚出去!”

  “激动什么?”自以为抓到他把柄的飞段将身体前压,更仔细地观察躺在床榻上的女人,她脸色惨白,看起来像失血过多。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他上手扯开她的衣襟,还没看见里面的肌肤就被角都一把捏住了手腕。

  “你在找死。”

  飞段大为不满:“别以为人人都看得上你的相好行不行,我只是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角都态度坚决:“那找个女人来看!”

  “现在哪来的女人帮你看?”飞段颇为不解,“别告诉我你以前没和女忍者一起出过任务,相互检查伤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角都压低声音:“现在又不是那种情况……”

  “等你的相好死了你就知道是哪种情况了!”见角都防他跟防贼一样,飞段顿时没了兴趣,“算了,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看好,真是的,你不会是恋爱脑吧?”

  角都见他越扯越歪,嘴角抽动:“别到处给我扣帽子,她是债主,没还完钱别想死。”

  飞段露出一脸「对对对我都懂」的表情,惹得角都心情大为不快,正当角都无法忍耐,准备把他拖出去打一顿的时刻,躺在床上的人嘴唇微动,似是梦呓,角都连忙低下头,听见她声音细微若嘤咛,语调很轻:“哥哥,花谢啦……”

  他还没琢磨清这句话的意思,飞段也把脑袋凑过来听热闹,他那头银发几乎快要把他眼睛闪瞎,耳朵还毫不避讳地往衣间嘴边拱,一边不知死活地笑起来:“哥哥?哥哥!哈哈哈,角都,她是叫你吗?”

  角都忍无可忍,积攒的满腔怒火有了发泄的地方,抬起手锁住他的肩膀,抬高膝盖狠狠肘在飞段的腹部。

  飞段反应亦是很快,迅速扭身闪避,两人在衣间的床榻边扭打起来,掀翻了桌子,凳子。角都顾忌着病患,没弄出太大动静,飞段看出他的收敛,嗤笑一声:“没想到你天天标榜着金钱最重要,却还是败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他看的清楚,角都可从没对哪个债主这么手软过。

  角都面色阴沉地从地上爬起身,争执过程中他的面巾被飞段扯下,黑色的长发滑下,看起来很狼狈。

  “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扭头去看床上的衣间,她双眼紧闭,气若游丝,嘴里还喃喃道:“哥哥,不要离开我……”

  角都其实对她了解很少。

  她当年在木叶的地位很高,而他不过是刺杀千手柱间失败的一个刺客,他只是潜伏在千手柱间的书房里进行刺杀时无意见撞到过她。

  火影的书房,她说闯就闯,衣着华贵,姿态高傲,像是大名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公主。

  他以为她是火之国的公主,暗自谋算着要不要干脆连她一起解决了。

  可惜还没动手,他就被她抓出来,扔给了木叶警备队。

  也是在木叶的监狱里,他才知道了她是木叶那位鼎鼎有名的「千手衣间」。

  被羁押那么多天,他以为她会来亲自看他一眼。审讯,拷问,或者单纯折磨……可她没有来,一直都没有来。

  后来听外面的人说,她的丈夫死了。

  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烫的他神经都跟着蜷缩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一整天在赶车,回到家倒头就睡,连头发都没吹干,今天一起来头痛的厉害,只能先写三千字……这是个教训啊大家……一定要把头发彻底吹干了再睡。

第68章攻占忍界计划

  角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多年前,他刺杀千手柱间失败后,回到村子被长老当成失败的残次品囚禁起来,受尽折磨之时,他没有像一般的忍者反思自己的失败,而是直截了当地认为:这是村子的错误。

  明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和千手柱间抗衡,却还是一个个让他们去执行这种毫无成功可能的任务,然后又像摆弄玩具一样将他们拆散拼装,告诉他:“这是你的错,角都。”

  不是他背叛了村子,而是村子背叛了他。

  所以他在逃脱以后不仅夺取了村子的禁术,还杀了折磨过他的长老们,取出他们的心脏,作为弥补自己的歉礼。

  虽然这个举动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各种刺杀追缉之下,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村子,同伴,忍者这些本来就是假的,不过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被这些虚假的名头困囿在原地,他的前半生也被这种谎言欺骗着去为别人奉献自己的血与肉。

  现在他绝对不会再这么犯傻了。

  飞段肯定地说:“你现在就在犯傻。”

  过了一个星期,千手衣间也没有苏醒。

  角都日常给她擦手擦脚,测探体征,忙前忙后。

  飞段觉得这些完全没必要,谁会给一具尸体做护理,衣间的心跳越等于零,体温冰凉,在生物界里他只听过洞螈可以保持心跳在每分钟两次或以下的频率,这种小家伙可以不吃不喝存活十年。

  可衣间肯定不是洞螈,飞段怀疑她是不是金钱转生成人,角都跟被迷了心窍一样,什么也不管,整天就守在她身边哪也不去。

  他开始还尝试挑衅角都两次,对方完全不上当,对方似乎看透了对付他的方式,那就是完全不搭理。无论飞段怎么费尽口舌,角都都不肯抛下这具尸体。

  好吧,他第一次见角都这么紧张一个人,也实在被逼的没办法了。如果衣间再不醒,角都恐怕真的会背着她去杀人。干脆对角都说:“让我来试试。”

  他把邪神教的项链取下来,套在衣间的脖子上,装模作样比了几个手势,然后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他扯开衣间的衣服,把鲜血涂抹在衣间的手臂,小腿,还有对应的脏器位置,角都用怀疑的眼神盯他:“你在做人体彩绘?”

  “这是仪式!”飞段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些不信奉邪神大人的异教徒,连生命的真谛都不懂得!”

  他这个整天到处杀人的杀人狂有什么资格探讨生命的真谛。死马当成活马医,角都只能任他折腾。

  飞段一只手抵在胸膛前,吟诵教义,另一只手压在衣间的胸膛上,鲜血从心脏的位置开始扩散,形成蝌蚪似密集的符文迅速向外扩张,角都凭经验判断出这是一个封印术,衣间雪白的身体很快被飞段的鲜血染的赤红。角都一直认为飞段很适合赚钱,光凭不死的能力,他可以无限量贩卖自己的器官走向财务自由。

  可惜飞段只是不死,不是无限再生。

  而且他也不像大方到能把自己的器官卖出去给别人用的样子。

  衣间在符文的作用下抽搐了两下,她被飞段扶正,坐直身体,口鼻处缓缓渗出鲜血,这场面有点像鬼片,角都满心担忧,但下一刻,衣间缓缓睁开了眼。

  目光涣散,表情迷茫,胸前的银制项链爆发出奇异的光芒。

  她平日里看东西就不太认真,视线没有焦距,角都甚至无法判断她是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她的胸膛随着在段低声念诵教义的声音剧烈起伏。很快,她剧烈咳嗽起来,喷出一大口鲜血。

  角都和飞段被她吐了一身的血,还来不及应对,她突然弹起身,抓住了飞段的手臂。

  飞段刚想说你抓错人了,我可不是你的相好,突然脸色骤变,源源不断的查克拉从他体内被抽离出去,衣间的昏迷不醒并非因为外伤。而是她的查克拉再接二连三的不稳定爆发下无法有效转化。

  大蛇丸对衣间格外包容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探寻衣间是如何把□□和能量进行相互转化的。

  多奇妙,只要衣间需要,她的查克拉会自动填充替代器官支持生命活动。如果她受伤,被损坏的血肉和和脏器就会由查克拉进行修复填充。

  要知道,查克拉只是一种能量。

  就像电,光,它只是一种客观存在的物质,并不受意志驱使。

  现在飞段的查克拉进入她的体内,有效地刺激了这具身体的防御机制,衣间几乎是凭借身体本能朝飞段靠近。

  他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一个行动的巨型充电宝。

  飞段割开她的手掌,想要进行仪式。但被角都阻止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搭档,对方避开他的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他。

  这个恋爱脑!飞段在心里骂道,衣间很快在他身上汲取到了所需的查克拉,缓缓松开手,落进角都的臂弯里。

  “你个叛徒!”飞段第一次做善事被倒打一耙,这绝对邪神大人对他犯下错误的惩罚。

  角都堪称温和地对他说:“她也是我们晓组织的一员,成员之间要互帮互助啊。”

  还不等飞段发话,他抱着衣间,对飞段诚恳道:“我一定会感谢你的,你替我解决了一笔五百万的烂账,我们都,非常,非常,感谢你。”

  临走之前,他补充:“当然,晓组织全体上下都会感谢你的。”

  飞段险些被他气笑了。

  /

  衣间苏醒后没有经历卧床修养的虚弱期,她在汲取到足量查克拉的一瞬间各项指标就已经回归了巅峰。

  虽然她一直不喜欢当忍者,但显然没有比她更适合忍者这个职业。

  前一天她还在床榻上昏迷不醒,后一天她已经可以开始捕猎从木叶过来追踪她的忍者。

  那些忍者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在她手下顷刻间死亡,角都则对着她手下的尸体一条一条对比换金所挂出的悬赏名单。

  衣间决定再也不相信那些愚蠢的和平宣言了。

  千手柱间信了,现在他在死神的肚子里和几个火影一起面对面,始作俑者是他弟弟的学生,原因是为了杀死自己的学生。

  她的同情心不多,大部分都贡献给了木叶的忍者,结果这群人一次又一次挑战她的耐心。如果她在追踪的忍者里面看见旗木卡卡西,她会毫不犹豫将他大卸八块。

  角都在一边打算盘,他捡了几具有价值的尸体打算去换金所赚点。

  “嗯,这个值二十万……这个不值钱,还有这个……太赔钱了。”

  衣间被他念叨的头痛:“你就不能干脆都打包了送过去吗?”

  角都的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弄:“人力劳务费也算钱,别忘了你还没有把公账补完,我建议你最好还是节省点。”

  “够了!”衣间一把按住他的手,算盘珠子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不要再找我要钱了!我没钱!”

  角都不为所动:“债务是一种客观存在,价值交换的关系,它不会因为你没钱而消失,我还没有把你的医药费算进去……”

  他说到一半,衣间就捂着耳朵跑了。

  跑到一半,她迎面撞上了绝。

  是一只白绝,被她撞成了一滩软趴趴的橡皮泥,还徒劳伸出一只手,冲她打招呼:“衣间酱,好久不见啦!”

  像鼻涕虫一样,好恶心!

  对方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厌恶,像史莱姆一样蠕动着直立起来,变回原样,它的声音有点像带土年轻时期,有些沙哑,这是模仿过后的结果:“衣间酱,听说你在木叶杀了三代火影,好厉害哦,人家更崇拜你了!”

  “不要用这种恶心的腔调跟我说话!”

  “欸?衣间酱讲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白绝装模作样擦了擦眼泪,语气很快又恢复活泼,“不过没有关系,衣间酱怎样我都很喜欢哦,我这次专门找衣间酱是受人之托交付给你一个任务哦。”

  它原本甜腻腻,拖沓黏糊的音调猛然沉下去:“绝密情报,木叶正在寻找三忍之一纲手回村继任五代火影,请立刻行动,截杀纲手。”

  “这是只托付给你一个人的机密任务哦,衣间酱!”

  它溜的很快,大概是怕衣间发火连它一块收拾。衣间行动更快,她一脚踩住白绝的脑袋,目光冰冷:“这个任务是带土要你交给我的?”

  白绝眼神飘忽,不敢搭话。

  衣间冷笑一声:“他最近总是想爬到我的头上,如果我们决裂了,白绝,你跟谁。”

  “当然是您,衣间大人!”白绝谄媚道。

  “好,”衣间点头,“我现在就要和他决裂,我要单干,你和我走。”

  “啊?这,这……”白绝搓了搓手掌,“您要单干,是有了计划吗?”

  “当然。”衣间自傲地点头,“在我休息的这几天,我已经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在白绝半期待的目光中,她竖起一根手指,侃侃而谈,“从木叶依次开始,我们把所有人杀光,只留下人柱力。”

  “啊,啊……”白绝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真是个好主意呢……”

  带土你在哪里快救救我!

第69章剪不断,理还乱

  和白绝讨论了一下入侵木叶的细节,衣间信心满满。

  白绝不知道她的信心从哪来的,但是显然不顺应她走,下一秒要死的不是木叶就是它。

  在木叶和自己的性命之间,它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但是你真的会舍得杀了纲手吗?”它忍不住犯嘀咕。

  纲手有着千手的血脉,按辈分算,是衣间的侄孙女。

  衣间和她还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谁说我要杀纲手了?”衣间想拧它的耳朵,但半天都没有在白绝光滑的脑袋上找到这个外置器官,只能放弃,“只需要阻止她回木叶当五代火影不就好了。”

  “杀掉是最保稳的做法……”它说到一半就不敢再说了,衣间打量着它,似乎是在思索从哪下手:“现在带土想爬到我头上,你们和黑绝不会也这么想吧?”

  “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

  白绝说的慷慨激昂,衣间却不怎么相信。不过继续为难它也没什么必要,白绝这种像年糕一样锤又锤不烂的生物,不过是墙头草罢了。

  她得先找到纲手。

  地点可以缩小到赌场,酒馆,柏青哥店,她在此之前一直有跟踪纲手的经验,很快就在一家地下赌场里找到了她。

  纲手脱下外套,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喝的满脸通红,气势汹汹地叉腰站在赌桌前,目光紧锁荷官手下的骰蛊,旁人都被她的气势所慑,讷讷无言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筹码。

  抱着粉色小猪的女人已经在身边等待随时跑路了。

  纲手这些年的收入来源一直不稳定,大部分富商不愿意得罪她,也有冲着她三忍名头消费的意思,愿意借给她赌资,但纲手这些年已经不再接诊看病。

  她的财政状况岌岌可危,债台高筑,比当年的千手柱间还有过之无不及。

  衣间走过去,找了一个靠近她的位置坐下。

  纲手全神贯注地盯着荷官,静音则仔细观察赌场的每个出口的人手安排,从哪里逃出生天的概率要大一些,竟然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到来。

  衣间不太懂赌场牌桌的规则,但她手气很好,千手柱间每次抓牌都要她来,她唯一比较喜欢的项目是猜大小,她每次都能猜中。

  她将一枚筹码扔进纲手压中的那一块区域,旁边立刻有人喝止,“赌局已经开始了,不能再投筹码。”

  衣间不理会,单手撑在赌桌上,暗暗听了会,忍不住在心里叹气。果然纲手霉掉的赌运不是一般的好运气能压过去的。

  她张开五指,细微的查克拉线钻进桌面,这招还是和蝎学的,不过蝎是用查克拉线钻进人皮方便取皮,而她是用这个方法改变一场必输的赌局。

  纲手眉心微挑,低头看来。

  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纲手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很快被周边人群的叫丧声淹没,荷官开奖了,大部分押了与纲手相反的赌徒们输红了眼,不敢相信这个霉运女神居然第一次有运气这么好的时候。

  纲手却表现得不怎么高兴,衣间看清她的口型,在赌场香槟色漂亮的灯光下有些模糊:“小骗子。”

  出千是赌场常用的手段,前提是让人别发现你出千了。

  衣间在这一方面一向做的很好,荷官盯着手里的骰子发呆,百思不得其解,也没发现那几根悄然褪下的几乎透明的丝线。

  纲手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她肯定在赌场熬了几个大夜,身上杂糅着酒精,香烟,还有赌场里的香氛气味,她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浓烈的烟草气味吐在衣间脸上。

  她长得实在很漂亮,和柱间不怎么相似,也在五官上和衣间没有一点熟悉的痕迹,任谁也看不出来她们有血缘关系,虽然那关系本来就很稀薄。

  “找我是求我干什么?”她一把推翻面前的筹码,静音被她豪气的举动吓的大惊失色,扑上来挽救:“纲手大人,这是我们的未来几天住旅馆的房费!”

  “安静点,静音!”纲手靠在座椅上,姿态很慵懒,但语气不容置疑,静音立刻抱着豚豚缩回自己的位置。

  衣间撑着下巴看她。

  多好啊,还是她记忆里的纲手,一点也没变。

  她懒得绕弯,直截了当地开口:“木叶要请你回去当五代火影,我希望你不要回去。”

  “咳咳咳!”纲手差点被烟呛死,“谁脑子有病,找我去做这个苦差事!”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玲也,你不是发誓再也不回木叶吗?”

  “因为是我杀了三代火影。”

  她们这一桌的赌客在狂输一局后很快做鸟兽散,去找其他项目碰碰运气,宽长的桌面上很快只剩三人。纲手手夹香烟,表情在片刻滞涩后恢复了风轻云淡。

  衣间讨厌烟味,更讨厌纲手身上此刻那股充斥颓废的气味。

  她压过身体,将纲手拉近,直视她漂亮的面容:“纲手,你恨我吗?”

  纲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现在突然说这些,可不像你的风格。”

  “因为我现在需要你。”衣间道,“我意识到我不能再逃避了,我很需要你。”

  烧断的烟灰落在手背上,纲手浑然不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是在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片刻后,她移开目光,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现在的我难道能起什么作用?首先,我得声明,我的确不会回木叶。因为做火影这种事情只有傻瓜才回去做,但这不代表我就认可你的想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衣间,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朝你希望的方向发展,也不是非要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才叫现实。”

  “那是因为你的想法是错的。”衣间轻声说,“我坚信,我已经找到了通往幸福的路径。”

  纲手歪着头看了她一会,金色的头发被染的熠熠生辉,夺目无比,像一只威风的金狮,皮毛舒展。她掐灭烟头,提起外套,拉上一边自听到「纲手要回去接任火影」就目瞪口呆的静音。

  “出去,刚好今天活动活动筋骨。”

  这场战斗不必见血。

  同样是体术大家,点到为止。

  纲手长呼出堵在心口的浊气,比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衣间并不着急先手进攻,单拼体术,纲手可比四代火影和凯都要难缠许多。无论是闪避反击,亦或是力道速度,纲手在各个方面都是顶尖的。

  纲手等的没耐心,率先一拳挥出,破开空气发出巨大的破鸣声,衣间不闪避,抬手卸去大半力道,但骨头还是折了。

  纲手的怪力一如既往的可怕。

  她甩了甩手,断掉的骨头立刻恢复原状。

  速战速决,她不想让答案拖太久。

  大概是轰碎了半条街道,长度衣间自己也不要确定。但是肉眼可见的地方全被她们的战斗波及成了废墟。

  一些在深夜酒屋歇息的酒客还以为是同伴喝多了耍起酒疯,刚想出去全家就被飞来的石块吓得心脏骤停,静音在一边大喊纲手大人请停下吧!

  战斗陷入白热化,已经不是双方想不想停下的问题。

  纲手太久没有战斗,疏于练习,被衣间拿住破绽,反制住她的动作,又被她蛮横的怪力震飞出去。不用忍术她还是太吃亏了,拼力气她打不过纲手。

  纲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缓下速度,厉声道:“放弃吧,玲也。要么和我走,要么就不要再来找我!”

  逃避也没什么可耻的。

  这世上很多痛苦本来就是无法承受的。

  衣间没有说话。

  她曾经很惧怕这个女人。因为她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力量。这力量并非源于她的强大,而是她永远强势,不畏惧一切的内心。

  但现在,她变得懦弱了。

  “纲手,我曾经很讨厌你。”她说,“你是柱间的孙女,也是木叶安插到我身边的间谍,我不杀你是因为我很怕你。”

  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不会放弃,不畏惧一切的纲手公主。

  如此闪耀,明媚,与她如同月的光暗两面。

  让她恐惧,又忍不住接近。

  一切恐怕是终结于那两个人的死亡。

  死亡绊住了纲手的脚步,让她变得瞻前顾后,胆怯犹豫。

  但是没有关系。

  完全没关系。

  懦弱的纲手,心生胆怯的纲手,不再美丽的纲手,她也一样喜欢。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也请答应吧。”

  她抬起头,将嘴唇抵在了她额心的印记上。

  就像曾经,那些腐烂的,发臭的尸体。虽然它们变得丑陋了起来,但同时也不再会对她口出恶言,喊打喊杀。

  变得迷茫,失去了力量的纲手也一样,不会再为木叶效忠。

  她们可以不是同一阵营,但她绝不允许纲手永远站在她的对立阵营。

  因为,因为,纲手是她的东西。

  /

  纲手居住的旅馆自带温泉。

  她似乎很喜欢泡温泉,也有可能是单纯喜欢泡温泉时旅馆附赠的清酒,这样静音也没理由劝说她戒酒了。

  衣间则相反,温泉的热度对她而言堪比岩浆,纲手泡在温泉里喝酒时她坐在池沿只把双腿伸进去,慢慢踢着水花。

  现在是深夜,温泉里除了她们没有其他人。不过高级旅馆的服务相当周到,他们送来了两套崭新的浴袍还有一些下酒菜,纲手不吃豆腐和鱼,把盘子推到衣间面前,衣间闻了闻味道,也没有胃口。

  她把头发放下来,拿梳子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梳开,有几缕发丝掉进温泉里,衣间缓缓哼着歌,歌词都是熟记于心的。

  “ねんねんころりよ,おころりよ。坊やはよい子だ,ねんねしな。ねんねのお守りは,どこへ行った。”

  纲手听了一会,突然说:“你居然还记得这首歌。”

  “我只会唱这首。”

  衣间说。

  她的生活其实很无聊,每天都在杀人与等待中度过,就连电视购物都是最近才学会的。

  她一直放任自己无知,依赖他人,因为她很害怕孤独。

  这点从她宁愿捏着鼻子和带土搭伙过十几年就能看出来。

  纲手打了个酒嗝,她身上还有战斗时留下的几块淤青,这种小伤她懒得治疗,留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不太想聊这个话题,随口道:“你不下来泡泡?”

  衣间立刻摇头。

  纲手骤然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她抓住衣间的小腿,用力往下一拽,噗通一声,衣间掉进温泉池,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吸水后立刻紧紧黏在皮肤上,风一吹,又格外的凉。

  纲手从后面环抱住她,懒洋洋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一句话浇灭了她的怒火,“下次教你别的歌。”

  她身上那股赌场的气味已经消散全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阳光晒透以后温暖的气味。

  衣间依赖地把脸埋进她的怀里。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但在这种氛围下,也很难追究源头。

  温泉,凌晨,酒精,还有一个喝的烂醉如泥的女人,和衣间纤瘦的身体不一样,纲手丰满而强壮,她这样的人挥出的一拳让人毫不怀疑能打死人。

  衣间半攀在她的胳膊上,脸被温泉里的热气蒸的通红,她仰起头,只亲到纲手的下巴。

  “不要去当火影,不要离开我……”

  纲手被她亲的不住笑,懒洋洋靠在修整的池壁边缘,她也把头发解开了,金色的头发浮在水面上,和衣间的红发交织在一起。

  “这么舍不得我吗?”她的声音里始终有种游刃有余的戏谑,衣间已经抓着她的头发发出似痛苦又欢愉的叫声,她紧紧缠着纲手。仿佛溺水之人可以抱住的唯一浮木。

  纲手抽出手指,安抚性地滑过她弓起的脊背。

  她又有点想抽烟了。

  /

  第二天,纲手不仅要面对宿醉未醒,如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她身上的衣间,还要面对一脸惊悚,整个世界观都在经历崩塌重组的静音。

  纲手表现得一如既往,没什么不同。

  就是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静音僵在门口,感觉旅店的门框摇摇欲坠,可能下一秒就要崩塌,砸死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纲手率先出声:“愣着干嘛,不去买点红豆饭?”

  静音愣了愣,服从的习惯占据了上风,她慌忙点头,“好,好的。”

  这个愣头青夺门而出,甚至忘记自己的目的是责问师父昨晚又喝了几壶清酒。

  胸口埋着毛绒绒的脑袋,纲手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恶寒。

  这真的是不得了啊……

  要是让她爷爷,或者二爷爷知道,她把衣间睡了的话,估计会把她扒皮抽筋吧。

  【作者有话说】

  n年前铺垫的伏笔终于回收了……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很早以前在作话提过,衣间喜欢的女人类型是纲手这种雷厉风行的女人。

  因为这个衣间一直太天然系很多人忽略了她的感情其实很可怕,譬如她对扉间,只要喜欢,就会千方百计攥到手里。哪怕是贡献出自己的婚姻或者爱情都无所谓。

  在泉奈死后,也产生过干脆把他的眼睛吃掉的可怕想法。

  完全不折不扣重力系女人。

  对于纲手也是完全一样的想法——喜欢,想要,必须得到。

  题外话

  最近一直在卡文,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换一本写调节一下心情,或者双开。但是更新速度估计无法满足正常频率,我还是老老实实把这一本先完结了吧!

  不过拜托大家也多多关注一下我的下一本预收《宇智波路人女主》<imgsrc="https://i9-static./tmp/emoji/20260204140825_6982e259def03_162.png,【"style":"TEXT"】">

第70章并非恋●

  静音还真的买了红豆饭回来。

  衣间黏黏糊糊埋在纲手胸前,怎么撕也撕不下来,纲手只能披了件外套去洗漱,顺便给衣间也擦了擦脸。

  她昨天喝掉的酒精都是从她嘴里尝到的,按理说这么一点量,酒精早该被分解掉了,但衣间依旧表现的迷迷糊糊,纲手看破她的心思,掐住她的脸蛋:“还不起来,没断奶吗?”

  她嗓门和柱间一样大,衣间不情不愿地从她怀里退下来,殷切地看着她:“你不会去当火影了吧?”

  纲手肯定不会去当,但嘴上却说:“看你表现。”

  啊,好怀念,衣间被她耍的团团转,像小狗一样可爱的日子。

  衣间瞪大眼睛:“你已经睡了我!”

  “你也睡了我。”纲手摸了摸烟盒,发现空了,只能捡盘子里的饭团吃,“而且我睡你付出的代价肯定要比你睡我付出的多。”

  衣间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那要我和你睡多少次,你可以不去当火影?”

  “噗!”静音一口水喷出来,被纲手手疾眼快挡住了。

  折腾了一夜,她有点没精神,眼皮耷拉着,随口扯了个数字,衣间听的眼睛瞪大了,她和纲手睡一辈子估计都没有那么多次数。

  纲手见她信以为真,没有继续逗她,“你老实点待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去当什么笨蛋火影的。”

  “真的?”

  “真的。”

  衣间低头想了一会,把脑袋埋进她怀里,闷闷道:“你要是骗了我,我就杀了你。”

  “嗯嗯……”纲手敷衍地答应了。

  这段时间她们过的还算和谐。

  纲手遗传了爷爷的好赌,每天流连各大赌场,居酒屋,偶尔清醒的时候会带着她们去各个城镇的著名景观参观一下。衣间对现状很满足,主要是纲手去哪都不忘带着她。因为她手气好,纲手总指望最后一把靠她来翻盘。

  衣间乐在其中,纲手乐在其中,静音忧心忡忡。

  和这两个完全把木叶抛之脑后的女人不同,静音没有被麻将,扑克和酒精腐蚀,还保持着独一份的清醒。

  如果木叶真的出事了,恐怕急着寻找纲手的不止是想让她继任五代的木叶派。

  她的担忧很快在几天后成真了。

  大蛇丸带着兜找上了门,目的是希望纲手能治疗他被尸鬼封尽夺走的双手,并开出了一个很诱人的价码。

  “我可以帮你复活绳树和加藤断。”

  纲手动摇不定。

  静音意识到这将是决断的时刻。

  纲手离开村子后有无数忍者找上门,想要劝说纲手回村,或有其他忍村来的,妄图招揽传说中的三忍之一,纲手从未理会过他们。

  静音也从来没有担心过。

  可现在木叶遭遇袭击,火影之位空缺,大蛇丸又开出了如此令人心动的筹码,这不仅是一个交易,也是一次表明立场的机会。

  如果纲手答应了大蛇丸的要求,那她在立场上将彻底与木叶决裂。

  如果她拒绝了大蛇丸,大蛇丸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对方不是那种收到拒绝就乖乖离开的礼貌人物。除非纲手彻底回归木叶,彻底断绝大蛇丸的念想。

  这是一个选择题。

  衣间很果断地替纲手拒绝了:“纲手不需要!”

  秽土转生绳树就算了,加藤断算怎么回事!纲手是她的!

  大蛇丸对她出现在这里很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他就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连眼神都没投过去,反倒是兜笑眯眯和她打了招呼。

  “好久没见,君麻吕也很想您。”

  他一提君麻吕,衣间就想起大蛇丸的容器,一想起大蛇丸的容器,她就想起佐助,一想起佐助,她又回忆起宇智波鼬。

  对方上次带信给她,询问佐助的情况。她那时候记挂着要趁着中忍考试带走佐助,可惜被大蛇丸阴了一手,脱身不得。

  杀死三代火影后木叶忍者对她展开围攻,其他人倒好对付。唯独掌握了四象黑水之印的卡卡西还有领悟仙人模式的自来也比较麻烦,她分身乏术,也顾不得带走佐助。

  至于后来,她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

  现在兜提起来,聪明的她则很快判断出了解决一切的好办法。

  杀了大蛇丸。

  新仇旧恨一起报,顺便帮佐助铲除一个威胁,刚好还不用让纲手为其他人分心,秽土转生她也会。但是如果纲手要求她复活加藤断,她百分百会拒绝。

  纲手必须只注视她,只在意她,只喜欢她。她明明如此强大,有着不输所有人的力量,她理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夜,她趁着纲手去居酒屋的机会,感应到大蛇丸的住处。

  她不太想把这件事闹的太大,最好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大蛇丸。所以她轻装简行,希望能一击必杀。

  房间里传来痛苦的呻吟,隐约能听见大蛇丸怨毒地咒骂三代火影的声音。看来尸鬼封尽对他的确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兜在里面调试药剂,安慰大蛇丸。

  很好的机会。

  健康的大蛇丸还有点棘手,毕竟他掌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忍术,方便逃跑。现在他双手被废,主要战斗力只有兜。

  她将头发放出去,沿着房间的边缘侵蚀整个空间,用自己的查克拉包裹隔离出一个小型空间,以免等会动静传出去引来其他人。

  万事俱备,只待她亲自登场。

  她口衔苦无,静静观察,等待两人放松警惕一瞬间,发起攻击。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翕动声。

  一只乌鸦停在树梢上,歪头侧目,冷眼旁观。

  她反应飞速,提身回首,苦无的铁锈味在嘴里的滋味冰凉奇怪,她在判断出来人后刹停了动作,苦无只割断了一缕发丝,黑发飘悠悠落在肩头,她有点不满:“你怎么会在这?”

  宇智波鼬单手握拳,放在唇下,似乎是在抑制咳嗽声,“我们在附近追捕九尾人柱力,被自来也阻止了。”

  自来也也到这里了?

  白绝和她说木叶派人想要劝说纲手回村继任火影,大概率就是自来也。

  她有点烦闷。

  她既不想纲手治疗大蛇丸,也不想纲手被劝说回去当火影。

  但是万一纲手要是被劝动了怎么办?

  她越想越揪心,眉毛拧成一团,宇智波鼬适时出声,打断她的烦恼:“佐助在木叶……”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停住了,突然伸出手指,扶住衣间的脖子,指腹在皮肤上剐蹭过去。衣间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被他按住了。

  “口红?”宇智波鼬的声音透露些许疑惑,指腹上残留些许薄粉色,他定定看了衣间一会,那语气就像电视剧里丈夫盘问出轨的妻子一样:“你去喝酒了?”

  她身上有酒精的气味。

  衣间烦躁的要命,语气很冲:“关你什么事?”

  幸好她提前用查克拉把大蛇丸的房间单独隔绝出来。不然她们两个站在屋檐下窃窃私语半天。就算是聋子也要伸头出来看看怎么一回事了。

  宇智波鼬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礼貌地后退两步:“你要先杀人吗?请尽快,我还有一些问题想问。”

  他理所当然,好像万物都在掌握中的语气让衣间很火大。

  她发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如此轻松调动她的火气的只有宇智波鼬这张棺材脸。

  等收拾完大蛇丸再来收拾他。

  她扭头回去继续观察屋子里的动静,宇智波鼬像影子一样站在她身后,很安静,存在感也很强,这家伙百分百在盯着她的后脑勺看,她感觉自己像在做颅内x光,写轮眼的高压射线正在剖析她的脑袋里堆积着什么。

  支撑了一会,她泄下气,拉着宇智波鼬逃离了这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

  “只是有些事情想问您。”

  宇智波鼬静静盯着她:“你不会对孩子下手吧?”

  “什么?”衣间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族兄说,你抓住他以后一直试图对他……霸王硬上弓。”他隐晦的目光在衣间身上一扫而过,“虽然目的可能是为了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应该没有对孩子出手的想法吧?”

  衣间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暴跳如雷。

  宇智波鼬双手结印,她的拳头只砸在了木头替身上,轰出了一个大坑。

  情绪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稳定啊。宇智波鼬扫了眼四分五裂的替身,默默与她拉开了些许距离。

  “谁和你说这些的!”她气的整张脸通红。

  “我的族兄止水。”宇智波鼬毫不犹豫出卖了朋友。

  “我没有恋●癖!”衣间没想到她这辈子会遭到这种指控,“我也绝对不会对孩子下手!”

  “嗯……”宇智波鼬沉吟了一会,“那能请问在你身上留下吻痕的人年龄有达到你的一半吗?”

  “我……我……”衣间掰手指掰到一半意识到不对,纲手已经成年了,又不是孩子!

  宇智波鼬继续拿那种了然的表情对着她,看的她火气噌噌上涨,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再给她一拳的时候,他突然上前两步,低下身:“谢谢你……”

  他的头发落在她的脸颊上,痒的她不停眨眼。

  宇智波鼬将一根鸦羽塞进她手心:“感谢你救了止水哥,起码让我的罪孽减轻了一些……他还在休养中,不方便亲自来跟你答谢。但是论生孩子的话,还是不要找止水哥这样专注事业的男人为好,宇智波一族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青年……这是我的谢礼,有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联络。”

  他扔下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以后就匆匆离开了。

  衣间觉得莫名其妙极了。

第71章小丑鱼和海葵

  对于宇智波鼬一番话,衣间没有放在心上。

  她习惯从他人的话语里提取重点。之前她往大蛇丸那送了一个宇智波,希望能实现写轮眼量产计划。现在看大蛇丸不仅没有成功,还白丢了个宇智波。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大蛇丸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咒印。

  因为太久没有发作,她逐渐快要忘记这个咒印的存在。在木叶的时候,大蛇丸派遣木叶给她送信顺带捎带配合服用的药丸,后来她的查克拉被卡卡西封印住,那些药也就失去了服用价值。

  现在正值夏季,白天炎热得连青蛙都不肯上岸,晚上却有夜风习习,吹过衣袖,鼓起不大不小的包。

  衣间沿着河流走回城镇的方向,这个时候纲手肯定会在赌场或者居酒屋,她不太想在这时候找她。因为纲手会大笑着把她当陪酒女郎一样调戏,周边人都会看过来,很丢人。

  夜晚很安静,除了少数还在营业的酒店,道路上行人稀少,夜空中除了稀稀拉拉两颗星闪耀,再无光芒。

  她缓慢地走着,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就是幸福吗?”

  这个念头吓了她一跳,探头去看自己在河水的倒影。

  五官没有融化,目前看起来都很正常,她在自己的脸上摸了又摸,呼吸在水面上吹出一小片涟漪,水中的倒影也跟着泛起些许涟漪。

  “喂,不要想不开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喝止,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反应,侧身闪避,从后面扑过来的橙黄色影子没有阻挡,刹车不及,直直倒进河里。

  “唔!”橙黄色的脑袋很快浮出水面,吐出两口河水,不满地冲她嚷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金黄色的头发沾了水以后沉重地耷拉下来,遮住了头上的护额。但脸上的猫咪纹直白地反应出他的身份。

  衣间伸出手,把他拉回岸上。

  漩涡鸣人拧干湿哒哒的袖子,撅起嘴唇,不满道:“全都湿掉了诶!”

  “你自己掉下去的。”

  “那还不是以为你要轻生嘛!”鸣人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捋去,原本还有些遮挡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

  “诶?是你,红头发的大姐姐!”他惊奇地看着她,接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哇,你怎么在这里,我在村子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木叶没有把她杀了三代火影的消息公布出去吗?

  衣间有些疑惑,鸣人却一拍大腿,焦急道:“坏了,我的东西掉进水里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往水里一跳,激起银白的浪花,衣间张开的嘴顿时失去了言语的欲望,现在是晚上,光线仅靠路边两盏路灯提供,衣间只能看见水里黑乎乎一片,时不时冒出几个泡泡。

  她等了一会,鸣人没有浮上来。

  不会淹死了吧?

  木叶的忍者会因为不会游泳而溺死在水里吗?

  这有点太逊了。

  她试探地将脑袋埋进水里,可惜她没有写轮眼。不然此刻能将水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只能放出自己的感知,发现鸣人的查克拉始终沉在水底,飘飘浮浮,就像随水浪浮动。

  不会真死了吧?

  虽然她对木叶的忍者没有好感,也巴不得他们都死掉。

  但鸣人不同,他可是九尾人柱力。

  她屏住呼吸,也跟着跳进水里。

  夜晚里稀薄的光线被水面削弱,水下黑漆漆一片,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依循着查克拉的轨迹向水深处游去。

  她很快就摸到了漩涡鸣人的身体。

  年轻柔软,富有活力,体温炙热。

  衣间拉住他的胳膊,发现他并非溺水失去意识。他踩在河底,弯着腰,用手掌一寸一寸摸索河底。

  衣间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做出「回去」的口型。

  鸣人摇头,激动地比划着什么,可光线太暗,她什么也看不清。鸣人只好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她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唇瓣上,一板一眼道:“不行,有珍贵的东西掉进河里了。”

  这东西难道比命还重要吗?

  忍者固然能比普通人憋气更久的时间,但也是需要呼吸的。

  “是什么,我帮你找。”

  手指下的嘴唇弧度似乎弯了弯,鸣人下意识想说话,吸入两口水,呛的不停吐泡泡。

  衣间只能抱起他的身体,朝水面浮去。

  刚一接触到氧气,鸣人就大口呼吸起来。

  因为缺氧,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通红,趴在岸上不停干呕,衣间只能不停拍打他的背,待他平复下来一些,又要急着下水,衣间拉住他,不解问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那次比赛你送给我的忍具包呀!”鸣人提起这个就异常激动,表情有些懊丧,“是我忍具装的太多了吗?在河里突然就掉了。”

  “那只是个忍具包,”衣间说,“如果你没钱买新的,我可以送你个。”

  “那不一样!”鸣人说,“那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还是在家长会上送的,它对我很重要……总之,我只想要那个忍具包!”

  重要?

  衣间不太明白,但对上鸣人固执受伤的眼神,她下意识让步了:“我和你一起找吧。”

  她追踪着附着着鸣人查克拉的物体,很快在水中找到了散落的卷轴,苦无,还有那个坏掉的忍具包。

  并非是鸣人装了太多忍具,而是忍具包原本就有损坏,一边束带有被暴力撕扯得痕迹,只简单地用胶水黏合在一起,遇水就化开了。

  鸣人心疼地抱着坏掉的忍具包大声哀嚎:“怎么又坏了?”

  衣间第一次遇见过得比自己还粗糙的忍者,哪有忍具包坏掉用胶水粘的。

  鸣人干嚎的嗓门太大了,她没办法,临时找了家商店买了些针线和针,坐到路灯下,借着光线一点点缝补断掉的束带。

  鸣人紧紧靠在她身边,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幸好现在是夏天,气温不低,但偶尔晚风吹过,还是能感受到一阵寒意。

  鸣人愈发往她身边靠近了。

  她的身体很冰凉,可鸣人就像感受不到,一个劲往她怀里钻,还絮絮叨叨了很多废话。

  “红头发姐姐,你不是木叶人吗?为什么我没有在木叶找到你啊?”

  “你上次说认识我的母亲,那你也认识我的父亲吗?能和我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哇哦……别不理我呀!我不是故意弄坏你送我的礼物的,是佐助那个臭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说这是他的东西,要我还回去,东西也是他扯坏的……”

  说到一半,他想起衣间曾经在训练场呆呆看着佐助背影的画面,意识到告状告错人了,只能丧气地撇撇嘴,“你不会像小樱一样也喜欢佐助那个混蛋吧?那家伙有什么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明我哪里都不比他差嘛,但你们好像就喜欢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的话真多。”衣间瞥他一眼,他立刻又精神起来,软磨硬泡衣间询问起父母的事情。

  “你爸爸是黄头发,你妈妈是红头发。”衣间回忆了一会,发现自己对水门夫妇的了解其实很浅薄,不过她很了解他们坟墓的情况。

  他们合葬在一起,立了两块墓碑,波风水门的墓碑前总能收获很多反馈。

  赞美或者辱骂。

  日日不歇。

  她突然有些晃神,自己死后会有人给她立碑吗?她以前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听起来很遥远。但忍者的生命往往就是转瞬即逝的,忍界存活的忍者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几次忍界大战时期,六岁的孩子都会被送上战场。

  如果她死了,斑会为她立碑吗?或者是纲手还是长门?

  她的墓碑前也会收获鲜花和辱骂吗?

  鸣人失望的声音把她从幻想里呼唤出来,“啊,就这些吗?”

  衣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水门夫妇。

  她到现在也只学会一个词来形容玖辛奈。

  「伟大」。

  但这个词语对于一个渴望得知父母相关的孩子来说很空泛。

  她只能编一些瞎话来骗鸣人,好堵住他好动的嘴。

  “嗯……你的爸爸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在村子里一直很受器重,他为了响应大家的期待一直都很努力。但是因为太恐惧自己从那个位置跌下去,他夺取了村子里的秘术叛离了家乡……你的母亲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呢,她美的很出名。但是最终只喜欢你的父亲,他们约定要去一个可以一年四季都能跑温泉的国度隐居……”

  说到一半,鸣人打断她:“这明显就不是我的父母吧!”

  “……”衣间低下头,针尖扎进手指,源源不断的鲜血争先恐后流出。

  这的确不是鸣人的父母。

  但她对父母只有这些了解。

  她勉强道:“你只用知道他们很爱你就行了。”

  “可是——他们不在我身边,我怎么知道他们爱不爱我呢?”鸣人看着她,眉目间流露出些许孩子气,衣间把指尖含进嘴唇,血腥的铁锈味在唇间散开,“因为,他们至少从没有怪过你。”

  没有怪罪过你的诞生夺走了她的性命。

  “怪我?”鸣人不太理解,“因为我身体里有那个怪狐狸吗?”

  他的话题没完没了,衣间有些不耐烦,“不要瞎猜,你只用知道他们真的很爱你就行了!”

  “哦——”他还有些半信半疑,但很快乐观起来,“至少你认为他们很爱我!”

  他兴致冲冲地低头去看衣间手中的针线,“你缝的真好,我之前也想自己缝,但试了好多次都失败了!”

  “刚开始都是这样的,我也是练了很多次。”

  “你也有很多衣服的破洞要补吗?”鸣人兴奋地看着她,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

  “不——”

  衣间绝对不缺衣服,说实话,斑的私房钱在她手上几乎都被她挥霍空了,斑物欲很低,而且有些大男子主义,每次她把钱花光了,他都认为是自己挣的钱不够多,不能满足妻子的需求,然后更拼命地接委托挣钱。

  衣间大部分衣服都是名贵的振袖,放在贵族里也很少见。

  她也不曾尝试过缝补衣物,但是泉奈受伤不久后就要坚持把眼睛送给斑融合,蒙眼的白布很快沾了血要换新的,她那时候整天守着泉奈哪也不肯去,一些侍女怕她无聊,教她在布上绣花。

  她特地在蒙眼布上绣了「泉奈是笨蛋」几个字,那时候她以为他的性命还有挽回的余地。所以有很多闲心去干这些无聊的事。

  而泉奈从来也不阻止她,他摸出布上绣着的文字,忍不住冲她笑。

  那笑容很傻,也很虚浮。

  她觉得这样的时光还很长,甚至有些欣喜。如果泉奈失去了眼睛,那也就失去了上战场的资格,她可以一辈子养着他,而他也永远只能依赖她,他们就像共生的小丑鱼和海葵,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容不下任何背叛和欺骗。

  她一直对斑和泉奈良好的兄弟关系很吃醋。

  她希望自己能在泉奈心里占据第一位的位置,而不是和谁并列第一。

  可惜后来泉奈并没有活下去,死前给她留下的遗言是:“拜托你,帮帮斑哥吧。”

  她因此恨了斑很多年。

  但那都是过去了。

  最后一针线收尾,她打了个牢固的死结,把湿漉漉的忍具包递还给他。

  鸣人接过忍具包,宝贝地抱在手里不肯撒手,露出一个傻气的笑:“谢谢你,红发大姐姐!”

  “我叫玲也。”

  “我知道,但我习惯这么叫了嘛!”鸣人笑眼弯弯,“你住在哪里呀?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对了,我和好色仙人就住在这条街后面的那家旅馆哦,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色仙人?”

  “就是一个白头发色眯眯老头啦!不过他很厉害!我目前跟在他手下学习!”

  自来也。

  波风水门就是自来也的弟子。

  看来鸣人也遵循父亲人生的轨迹。

  她忍不住开口:“等等……”

  对上鸣人明亮的眼睛,她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和你走?是去做客吗?”鸣人还没反应过来,衣间的指甲紧紧嵌入他的胳膊,她的表情有些迷茫,似乎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和我一起离开木叶,鸣人。”她咬字很清晰,每字每句都压在漩涡鸣人心上,“你在木叶过的并不好对吧……我知道他们对异类有多排外,你可以和我走,摆脱他们,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只有美好和幸福的世界。”

  鸣人无措地挠了挠头,“你这话说的好奇怪哦……离开木叶什么的更奇怪了吧。”

  他拍了拍脸颊,似乎是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我可是未来要当火影的人,离开木叶什么的完全不可能吧!而且,木叶有伊鲁卡老师,有小樱,有佐助,有卡卡西老师……”

  完全说不通。

  这种充满希冀,毫无畏缩的目光让衣间立刻想起了熟悉的人。

  她松懈了些许力气,有些颓然,但没有太失望,只是深深地看了鸣人一眼,笃定道:“你绝对会后悔的。”

  就像带土一样。

  “起码现在不后悔!”鸣人对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

  回到旅馆已经凌晨的事了。

  衣间放轻脚步,虽然她行动时声音约等于无,但保险起见,她推门都用了整整一分钟。然而这一分钟没为她争取什么,静音的哭嚎紧接着黏了过来,“纲手大人,你难道要答应那个交易吗?”

  两个女人一坐一立,显然也一夜没睡。

  静音看见衣间回来,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随后又想起她的立场,黯淡下去。

  坐在对面的纲手双手抱胸,眼前的烟缸已经积满了整整一层厚烟灰,衣间推门时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紧接着又放松下来。

  静音抽泣着对衣间解释:自来也也找到了纲手,劝说她回去继任火影。

  虽然纲手到现在也没有表态,但是静音隐约看出她的倾向,苦口婆心地劝告纲手。

  “够了,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纲手厉声喝道。

  衣间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没有说话。

  静音失声道:“可您对木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您真的要帮大蛇丸吗?他对木叶虎视眈眈……”

  “不要再说了!”纲手眉头拧成结,“这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觉得我的决策有误,那就离开吧!”

  这话说的极重,静音不可置信道,“纲手大人……”

  纲手别过头,不愿再听。

  静音离开时一直在哭。

  如果只是答应大蛇丸,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地吵架吧。

  衣间盯着地板,静音的泪水滴在上面,形成一个个深黑色的小圆点。

  纲手就坐在她的对面,但她忽然觉得她离她很远。

  非常远。

  比木叶到雨之国的距离还远。

  早些时候脑袋里那个奇怪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真的是她想要得到的幸福吗?

  但纲手冲她招手的时候,她还是走了过去。

  纲手的怀抱其实很温暖,柔软,还有一些女人身上成熟的气味,她把脸埋进纲手的胸膛,企图从那里获得一丝安全感。

  “我不会去当火影的。”

  长久的沉默中,纲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都不会去当的。”她的语气很用力,就像说给自己听的。

  衣间没有说话。

  但关于之前脑袋里那个想法,突然有了定论。

  纲手可能会在她的墓碑前献上鲜花,但绝对不会为她树立一座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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