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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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邪念(有女主对女X的黑暗面

杜莫忘很快谢绝了龙霖的好意。

“我可不能当逃兵。”杜莫忘说,“现在正是杜家需要我的时候。”

龙霖不置可否地笑了。

“你的腿还好吗?这次商弗来下手好重。”杜莫忘关切,“既然每次回大陆都会受到暗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更何况是来首都。”

“我有一场赌局,为了一个人。”龙霖老神在在。

杜莫忘抿嘴,她后知后觉其实自己并不了解龙霖,她嘴里的话有几句真?可龙霖次次救杜莫忘与水火,恩情比朝夕相处的某些人都要深。

“关心我?”龙霖挤眉弄眼,“放心吧商弗来也不是全身而退,她不敢在脚下大张旗鼓杀人,我有自保措施,大不了和她同归于尽呗。”

回去的路上杜莫忘很沉默,虽然她一向是不爱说话的木讷性子,唐宴暗地里瞅了她好几眼,以为她是担忧虞萌,自顾自生闷气,梗着脖子不主动搭话。

两人安静了一路,到了湖边别墅,杜莫忘下车,唐宴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杜莫忘仰头望了眼天色,礼貌道:“回去路上小心,早点洗澡睡觉。”

唐宴被气得差点吐血,他以为杜莫忘会坦白自己和虞萌真正的关系,就虞萌那妖妖娆娆的下贱调性,唐宴才不信这两人会睡素的。他左思右想还是没发脾气,反正来日方长,他不信杜莫忘能憋一辈子。

前男友算什么?更别说还闹掰了,能逼得杜莫忘这好脾气到窝囊的撕破脸也算人才,长跑比的是谁先笑到最后,没见过起跑线反向冲刺能拿第一的。

杜莫忘进了花园,眼见杜遂安精心侍弄的那些花草,正生机勃勃淡雅别致地绽放在晚夏的暖风里,嗅着晚来幽香,太阳穴的紧绷松懈不少。她穿花而过,远远眼见门厅亮着灯,知道是佣人留的,寻思着待会儿问李妈做些清淡好克化的小食,一拐弯,只见花影婆娑的门廊下,正站着位身着水色付下的和服女子,含蓄的菖蒲花样,西阵织的流水名古屋带,身后一重太鼓,腰间垂落一枚素色巾着袋。

那年轻女子微微垂着头,黑发用一支小扇浅雕的樱木簪子挽成低低的圆髻,修长的后颈显得格外白润,蕴着层朦胧软白的薄光,似能捻出一手乳白的柔水来。

女子脚边放着一只漆皮手提箱,浅声对来开门的佣人说着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清纯的杏仁眼扫来,绽放出一个内敛的微笑。

“杜小姐,好久不见,您最近怎么样?”她转身朝杜莫忘彬彬有礼地俯身,普通话几乎没有口音。

杜莫忘点了点头:“阿菊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正是箱根温泉酒店的女将阿菊,杜莫忘顿时如临大敌。

“小姐和这位女士认识?是你的朋友吗?”开门的是李妈的学生,比起其余员工和杜莫忘更亲近些,“因为先生不在家,问李祕书,也不知道这位女士要来拜访,我寻思先引到客厅喝茶呢,小姐你回来实在是太巧了,我还怕怠慢了你的朋友。”

“是我的错,”阿菊羞红了脸,两颊飞上粉樱的色泽,“按理说我该提前一周下拜帖,但我第一次出国太兴奋了,只昨日上飞机前和哥哥说了这件事,拜托哥哥和杜先生说一声……也不知道哥哥到底帮忙没。”

说完又朝着杜莫忘连连鞠躬,杜莫忘大赧,她虽然对阿菊没什么好感,但总不能让人家一个无辜可爱的女孩这样没面子,几步上前挽住阿菊的臂弯,安慰地拍了拍阿菊的手。

“你哥哥和我……爸爸是老同学,又是好朋友,之前去箱根,阿菊小姐你一直很照顾我,哪里需要这么客气。”杜莫忘好声好气,“我们先进去吧,阿菊小姐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谈起忌口,阿菊又是一脸歉意,说起之前招待不周,给杜莫忘吃了蜜瓜,好好的温泉之旅戛然而止。

“不是你的错,我也不知道我对蜜瓜过敏有这么严重,”杜莫忘叹气,“味道很不错,我之后才知道是很珍贵的种类,你也是好心。再说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前一晚的撞破,不约而同地将淫秽诡异的秘密埋在心底。

茶水点心摆了一桌,阿菊娓娓道来,原来她是打算攻读中文的研究生,要在京城长住,所以登门拜访杜遂安,还带来了伴手礼。

“我也是一周前才知道申请通过了,许多入学的事宜要准备,手忙脚乱的,实在是太失礼了。”露木菊说。

她给杜莫忘带了当地的点心作为礼物,还有细木制的小首饰,杜莫忘道谢,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交谈声,原来是杜遂安完成工作提前回来了。

露木菊连忙站起来,杜莫忘也跟着起身,会客室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听说你今天去挑礼服闹得不太痛快,”杜遂安没来得及脱外衣,身上还带着办公室里提神静心的檀木龙脑香,他径直掠过站立在门口的露木菊,齐腰的黑发在空气里飘起凌厉的弧度,快走到杜莫忘身侧,关切地抚摸她的肩膀,“因为唐宴和虞萌吗?你自己有没有受伤?”

见杜莫忘摇头,杜遂安微蹙雾墨似的长眉,一双清凌凌柔中带冷的柔美垂眸将杜莫忘浑身上下仔仔细细梭巡一番,又抬手在身躯关键处轻重适宜地捏揉检查,看养女的确没有大碍,菱唇这才微微勾起,高悬的心落回了胸腔。

“你下次和唐宴出门,还是听我的,把保镖带上。”提及那完全看不上眼的预备女婿,杜遂安一贯和气儒雅的面容此时也漫上层化不开的阴霾,“以前只觉得他年纪小,被宠坏了,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现在看来,完全是烂泥扶不上墙又冲动无脑的蠢货。依我看,这场婚事还是尽早取消较好。”

杜莫忘当下紧张地捏住杜遂安的袖口:“也没到这个程度……他对我不这样。”

杜遂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略带嗔怪地横了杜莫忘一眼,算不上严责,眼尾垂落时敛尽锋芒,只含着关心则乱的柔软忧虑,杜莫忘受宠若惊,心里涌起股暖流,如果不是顾及露木菊在场,恨不得扎进杜遂安胸膛里,好好闻一闻他的怀中香。

“杜先生,”一直被忽略的露木菊开了口,“贸然来访,实在是抱歉。”

杜遂安并没有被打搅的不快,收了手,报以阿菊温和可亲的笑:“阿菊,是我的错,你哥哥的邮件很早发来,昨天也和我联络过,可我最近忙得很,家里外面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把你来读书的这件事给忘了,也没叫秘书和家里通知一声,让你被拒之门外,实在不是因为我们不欢迎你。”

露木菊也一副见到亲近人的放松姿态,眉目舒展,更显得温柔如水的面容清丽可人,春水潋滟。

“我为先生带来了很难得的礼物,是哥哥外出游玩时偶然在一处华族后裔家中见到的古董,据说是祖上自明治末年代代相传的寄木细工秘密箱,知晓杜先生你最爱把玩这些,叫我小心带来。还要请先生掌眼,若是真货,那华族家里还有同时代的好几只,一并送与先生,如若是假货,哥哥说了,就把家中那把武士刀带了,亲自来朝先生谢罪。”

话虽如此,但露木家主和杜遂安是经年老友,意气相投,在日本读书时一旦休假,两人常与三两同道中人结伴辗转于村落乡野,搜寻一些年代久远的古董,并不拘泥于宫中遗珍,更醉心于民间手工制品。露木春的眼力不输于杜遂安,这匣小箱必定是正儿八经的皮壳老货,只是无事献殷勤,多半又是有麻烦事拜托他。

杜遂安也不是一两次帮扶这位不善经营的老友,赏玩着秘密盒,同露木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胳膊上还残留杜遂安握持的力道,被这个男人触碰掌控的满足感很快就消散,杜莫忘就像戒断期的毒虫,被抓心挠肺的渴求痛苦淹没。喉咙里作痒,脑海里尖叫不断,她却还要保持体面,装作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安安静静地坐在杜遂安身侧,倾听杜遂安与娇客投机的闲谈。

晚饭丰盛,专门用了空运的蓝鳍金枪鱼,大间产的本鲔,取了三条片出每人两片的大腹,配以帝王鲑、马粪海胆、甜虾等刺身,开了瓶十四代龙之落子,放眼望去琳琅满目,举箸浅尝滋味鲜美。

杜莫忘不爱吃生食,李妈专给她做了份牡丹寿喜锅,和牛肥润可口,杜莫忘焚琴煮鹤,自认这A5和牛不如同龙霖在路边吃的炒粉卤鸭腿。

席间杜莫忘插不上话,她胃口不好,胃沉甸甸的塞不进东西,人也发饭晕,想离席了。她平日和杜遂安吃饭哪里有这种不适,恨不得看着杜遂安的脸多吃三碗饭,今天的反常就是落在露木菊一个外人眼里,也实在是明显。

杜遂安只当是杜莫忘今天外出一趟心力交瘁,愈发厌恶唐宴,心下思忖着尽快推进计划,面上不漏山水,和蔼可亲地叫杜莫忘上去睡一会儿,待会儿李妈送点心给她当宵夜。

杜莫忘听话地回卧房小睡片刻,再醒来人脑子清醒不少,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动作太快,两腿一抽筋,差点摔倒。

她真是糊涂了,怎么敢放露木菊和先生单独相处!要是擦出爱情的火花怎么办?就算、就算如今她和唐宴有婚约,杜遂安也得在她结婚后再觅得佳人……吧?至少不是现在!她才不要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日本人养母!

杜莫忘斗志昂扬地推门而出,正撞见露木菊从杜遂安的书房出来,背对着她要下楼梯。杜莫忘的卧房在拐角,离楼梯口有一段距离,又轻手轻脚,露木菊一时间没听到杜莫忘开门的动静。

杜莫忘悄无声息地接近露木菊,脑中思绪纷乱。

这几点了?九点了吧?为什么露木菊还在?她要留宿吗?离晚餐过去多久了?这两个小时杜遂安和露木菊孤男寡女在书房干什么?

杜家是风雅的大弧形跑梯,老式榉木建筑,虽然有琥珀色的温润包浆,但质地坚硬如初,如果人从楼梯上滚落,又喝得半醉,恰恰摔了头……

杜莫忘着魔般,伸出手去,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露木菊纤弱的后背──

“小忘。”身后骤然响起沉稳醇厚的男声,如拨动古琴在静室回荡,散音绵长。

杜莫忘一个哆嗦,立刻触电般收回手,猛地扭头望去,即时像寒冬腊月被劈头泼了桶雪水,手脚如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杜遂安正玉立于书房门前,橙黄色的温暖灯光从他身后倾泻而出,照亮走廊的一隅,他身姿如修竹颀长,暖玉般的面容却背光隐没在昏蒙里,只勾勒出优越挺拔的端和轮廓,难窥真切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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