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强制(含300营养液加更) “再扇一下
谢霁青整个人定在了原地。ҮPŞ
邬欲雪眼睛微微睁大, 眼神里透出几分诧异。
这么凑巧的事,如果不是对面这人是谢霁青,他都要以为是对方故意的了。
反应过来后, 谢霁青猛地后撤半步。
他捏着纸巾的那只手悬在半空, 骨节捏紧泛白。
那一瞬,他嘴唇上也蹭到了些许淡粉色的冰淇淋液,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喉结一滚, 咽了下去。
邬欲雪:“…………”
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调出来谢霁青的好感值看了看。
结果看到了一串滚动的乱码。
最后变成一个:?
这还是邬欲雪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光从这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号, 就能看出谢霁青此刻内心的混乱。
原本谢霁青就不太会说话, 此刻更是绷紧了下颌,自己的眼睛里都还带着点茫然,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邬欲雪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如果说只是想帮他擦一下嘴, 怎么就那么恰好, 亲上了呢?
而且, 单凭他下意识拿纸想给邬欲雪擦嘴这件事,就已经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最后还是邬欲雪率先伸手,拿过他手里那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嘴, 然后把那支甜筒递给了谢霁青。
他看着谢霁青, 好整以暇地道:“你也想吃?那正好, 我有点吃不下了,不要浪费,你帮我吃了吧。”
那支甜筒还剩下大半个草莓冰淇淋球,化了不少,看着就有些甜腻腻的, 邬欲雪确实是有些不太想吃了,但是他也是更想看看,谢霁青会怎么做。
谢霁青有些迟疑地接过了甜筒,倒不是因为邬欲雪的话,而是他看到甜筒边缘快有冰淇淋液滴下来了,下意识地不想让它滴到邬欲雪干净的手上。
可接过冰淇淋之后,他又迟迟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就好像程序的两段底层代码的逻辑在打架,让他脸上一度出现了空白的表情。
粉色的冰淇淋液最终还是滴落了下来,黏糊糊地流到谢霁青手心。
最上层的蛋卷筒边缘已经变得有些软了,不知道是冰淇淋液打湿的,还是被……舔湿的。
谢霁青喉结微不可见地滚了滚。最终还是某种隐秘的渴望,压倒性地占据了上风。
他放弃思考,低下头,直接在邬欲雪刚咬过的缺口处又咬了一口,直接消灭了大半个冰淇淋球。
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冷似的,甚至没想着含化冰淇淋,而是机械地咀嚼、吞咽,不过几口,就把邬欲雪剩下来的甜筒和冰淇淋都吃完了。
看得邬欲雪都沉默了,甚至有些怀疑,谢霁青可能真的就只是饿了。
吃完后,谢霁青抽出一张纸,无言地擦干净了手。
两个人都没什么话想说,安静地走完了下半段路程。
谢霁青的家住在这附近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一共六层,只有楼梯。
谢霁青家在五层,上楼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步子,边走边对邬欲雪道:“我奶奶她……脾气有点暴躁,但是只针对我,不针对外人,她等会看到你可能会格外热情,但是没有恶意,你不要害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有一个弟弟,性格有些古怪,如果他找你,你不要理他。”
听他这么说,邬欲雪想起孟尧之前提醒他的,谢霁青的弟弟好像有自闭症。
可在谢霁青嘴里,居然成了“性格古怪”。
这么看来,谢霁青实在不像个好哥哥的样子。
不过原着里,如果不是被用奶奶和弟弟威胁,谢霁青也不会掉进渣攻的圈套,所以应该只是口是心非吧。
走到五楼,谢霁青停在一户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单元楼年头久了,水泥楼梯的木扶手上坑坑洼洼,布满腐蚀的痕迹,和光鲜亮丽的圣西维尔学院简直像两个世界。
打开门,邬欲雪跟在谢霁青身后进去。
虽然单元楼里看上去非常破旧,但谢霁青的家里竟然非常干净整洁,不大的二居室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看起来十分具有生活气息。
邬欲雪刚在客厅站定,还没来得及把整个地方全部打量完,余光就瞥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身影。
对方手里攥着鸡毛掸子,健步如飞地冲到客厅,一棍子下去狠狠敲在了谢霁青背上。
紧接着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对方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地骂了谢霁青几句邬欲雪听不太懂的方言,大致是生气谢霁青回家太晚,不知道又去哪儿鬼混了的意思。
邬欲雪就站在谢霁青身后,那几下力道极重,完全是实打实的,棍子扫下来还带着破风声。
谢霁青身上可还带着伤,居然神色变都没变一下,硬生生承受了这几下。
邬欲雪情不自禁后退了两步,远离战斗现场,猝不及防感到背后撞上一个小孩的身体。
他一转头,就看见一个迷你缩小版的谢霁青站在他身后。
那孩子身高只到他腰际,五官像是从谢霁青脸上拓下来的,只不过是幼年版,稚嫩中带着和谢霁青如出一辙的漠然。
他仰着脸,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邬欲雪。
邬欲雪有些莫名。
他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理对方,回过头,出声喊道:“奶奶你好,我是谢霁青的同学,我叫邬欲雪,冒昧来打扰一下。”
老太太挥鸡毛掸子的动作一顿,从谢霁青身侧探出个脑袋,这才看见了被谢霁青挡住的邬欲雪。
一瞬间,刚才还煞气冲冲的整张脸顿时明媚起来。
老太太把鸡毛掸子“啪”地往沙发上一撂,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连忙迎上来,对邬欲雪欢天喜地地道:“哎呦呦,原来是小谢的朋友啊!你看看这长得俊的,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儿。快快快,进来坐!”
即便邬欲雪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免感叹了下老太太变脸的速度之快。
邬欲雪从小就比较招长辈的喜欢,以前父母有时候去有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的客户家里谈生意,也会带上他。
每次对面老板看邬欲雪乖巧嘴甜,自家孩子更是一见面就缠着他陪自己玩,生意总是谈得格外顺畅,邬父邬母两个人跟着沾了不少的光。
所以邬欲雪很会和长辈打交道,他露出一个十分具有迷惑性的温顺笑容,乖巧地点头,顺势坐到了沙发上。
谢霁青在一旁抿了抿唇,道:“奶奶,那件制服就是他上次借我的,今天就是过来拿一下。
“我们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会儿工夫,都有点累了,还没吃饭,你别缠着人家说太多有的没的了。我做个饭,吃完就送他回去,时间不早了,你带谢时安去睡觉吧。”
原来谢霁青的弟弟叫谢时安。ΎҎŠ
当哥的用这么生疏的口吻叫自己年龄还那么小的弟弟,邬欲雪还是头一次见。
他扫了一眼周围,又看见了谢时安的身影。
小孩亦步亦趋地跟在谢霁青身侧,眼睛却仍旧死死盯着他不放。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毫无生气、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的时候甚至有几分瘆人,让人不禁联想起恐怖片里鬼童的形象。
明明长得还是挺可爱的,倒是把他哥那副死气沉沉的气质学了个十成十。
这回邬欲雪没忽视他,红唇微勾,对他笑了笑。
谢时安似乎大脑卡壳了一下,然后动作僵硬地躲到了谢霁青的身后。
老太太一听邬欲雪还没吃饭,连忙催促谢霁青:“那你快去做饭吧,别耽误小雪吃饭,而且现在都快八点了,等你做完饭吃吃,搞不好就九十点了,那么晚了留下来住一夜不行嘛!你那床不是挺大的吗,两个男孩子挤挤够睡下的啦!”
老太太话音刚落,就被谢霁青否决:“……不行。”ŶΡS
他拧了拧眉,说:“如果太晚的话,我打车送他回去再回来,总之不会让他一个人的。奶奶,你先去睡觉吧。”
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从谢霁青这几句话里听出了端倪。
毕竟她一眼就能看出,邬欲雪是那种家庭条件不错的小孩,而且她也知道,谢霁青上的那所学校里面都是非富即贵的家庭。
她以为谢霁青这么坚持,是因为邬欲雪会嫌弃,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些,道了声:“……那行,你们注意安全就行,我先带着安安回房间睡觉去了。”
她叫了几声谢时安,结果谢时安都不理她,缩在谢霁青身后,脑袋低着,抠着手里的玩具不吭声。
谢霁青脸色冷了冷,把他从自己身后拎出来,问:“奶奶跟你说话,为什么不回答?”
谢时安磨蹭了一会儿,小声说:“……不想睡。”
谢霁青脸上已经明显透出不耐烦的神情,正要开口。
老太太拧了一下谢霁青的胳膊,瞪了他一眼,对着谢时安温和耐心地说:“那奶奶自己先去睡了,你要是想玩,就自己玩玩玩具,不要打扰两个哥哥。等什么时候想睡觉了,再自己回来睡,好不好?”
谢时安闷闷地点了两下头。
老太太歉意地对邬欲雪笑了笑,或许是牵扯到了谢时安,她一下子变得有些拘谨,搓了搓手,道:“这孩子有些……内向,比较固执,和他哥一样,但是还是很乖的,他一会儿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直接叫他哥来把他带走就行,但是千万……千万别对他说什么重话,他很聪明,什么都记得住,会往心里去的。”
邬欲雪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微微一笑,神色自然地说:“哥哥弟弟确实挺像的,小孩子有点怕生很正常,我倒是觉得他很乖,奶奶,你早点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我和谢霁青能处理好的。”
老太太明显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是是是,这孩子确实是怕生,但还是很乖的,你不介意就好,那我就先去睡觉了,我一个老婆子待在这儿,你们两个年轻人肯定不自在。”
说完,她摸了摸谢时安的头,又低声叮嘱了谢霁青几句,便回了里面那间卧室,轻轻掩上门,好方便谢时安等会儿回去。
谢霁青依旧冷着脸,对谢时安道:“你就算不想睡,也不要打扰别人。”
语气生硬的邬欲雪听了都皱眉。
但他一向不太喜欢插手别人的家事,因此也没说什么。
谢霁青把谢时安拉到客厅的另一侧,离邬欲雪有一段距离,让他坐在铺了海绵垫的地上玩玩具,然后走过来低声问邬欲雪:“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我看看冰箱里的食材能不能做。”
邬欲雪之前也只是随口一说,其实他吃完冰淇淋之后,就已经觉得差不多饱了,但是还有些好奇谢霁青的厨艺,想了想,道:“葱花煎蛋面,可以么?”
谢霁青顿了顿,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不需要别的了?”
邬欲雪“嗯”了一声:“就这个吧,做起来也比较简单,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谢霁青说了声“好”,便去了厨房。
邬欲雪有些无聊,手机没电关机了,他也不想打开面对虞璟打过来的一堆未接通话和几百条未读消息。
他目光漫无目的的在客厅里打转,一抬眼,无意中又和坐在地上玩玩具的谢时安对上了眼。
对方这次“嗖”地一下就低下了头,折腾着手里的玩具,玩具小汽车的轮胎都被他抠下来一个。
邬欲雪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谢时安离他的距离变近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邬欲雪捡了本茶几上散落的绘本,低头佯装看着,余光注意着谢时安的小动作。
不一会儿,就发现对方的小屁股以每分钟几厘米的速度向他这边挪动,还时不时停下来,悄悄观察邬欲雪有没有发现。
或许是太过无聊的缘故,而且发现谢时安也不是讨厌自己的样子,邬欲雪忍不住想逗逗这个“迷你版谢霁青”。
他假装继续看着绘本,耐心地等了又等,终于等到谢时安挪到了他脚边。
他翻过一页绘本,趁谢时安松懈时,突然伸出手指,毫无预兆地戳了戳谢时安那带着婴儿肥的,软软鼓鼓的脸蛋。
谢时安:“!”
原本还在拼命往邬欲雪这个方向挪的小屁股不动了,谢时安整个小小的身体仿佛都被石化住了,保持着低头玩玩具的姿势,僵硬得一动不动。
看的邬欲雪迟疑了一瞬。
不会他戳了对方的脸一下,就把对方吓到了吧?
还是他判断错误,其实谢时安根本不是因为他才往这边挪的?
邬欲雪没有和自闭症的小孩打过交道,有些后悔,正要找充电器给手机充电,紧急上网查一下资料,一个软软的小身体就贴上了他的腿。
谢时安肉嘟嘟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也是冷冷的,却带着软糯的童音:“还要。”
邬欲雪:“…………”
他险些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但是见谢时安虽然仍低着头不看他,但是身体已经快把他的腿挤到一边去了,于是还是伸出手,这回是捏了捏谢时安的脸颊肉。
捏完,刚要收回手,谢时安饱满软嫩的脸颊就自发性地贴过来,在邬欲雪的手心里蹭了蹭。
邬欲雪要收回去的手顿了顿。
之前他还觉得,谢时安就像缩小版的谢霁青。
难道谢霁青小时候,也是他弟弟这种样子吗?
怕吓到小孩,但也不能就这么让谢时安靠在自己腿边。
邬欲雪声音放轻,揉了两下谢时安的脸,然后问:“你要不要坐到沙发上来?地上凉。”
谢时安看了看邬欲雪旁边的沙发,又看了看邬欲雪,抿着嘴唇,不说话。
邬欲雪感觉现在已经有点摸清了这两兄弟的性格。
两个人都不习惯主动开口要求,刚刚谢时安那句“还要”,也是紧绷着脸说的,一副生怕邬欲雪拒绝的样子。
但是要是遇到不满意的提议,他就不会说话,既不拒绝也不同意,把决定权交给提议的那个人。
如果他这时候再问一遍,说不定谢时安就会不情不愿地答应他,乖乖坐上沙发。
但是邬欲雪没有这么做,他猜测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谢时安:“那你要坐到我的腿上吗?”
这次谢时安反应极快,“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手脚并用地往邬欲雪膝盖上爬。
邬欲雪直接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让他背对着坐进自己怀里。ŶᏢȘ
小孩子本来就不重,更何况谢时安还是偏瘦的类型,坐在邬欲雪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邬欲雪低头看他手心里的玩具,才发现从刚才开始,谢时安都不是在胡乱的抠玩具,而是快速地拆开又重组。
刚刚他看到的那辆被拆了一个轮胎的小汽车,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散乱的零件。谢时安手上拿不下那么多,只能把零件装在他衣服前的小兜兜里,每次拼一个,都从兜里掏一次。
邬欲雪眉梢轻轻挑了挑,干脆摊开两只手掌到谢时安面前,道:“把零件都放我手里吧,方便你拼。”
谢时安又不动了,像一个生了锈的小机器人似的,好像处理不了邬欲雪说的话。
邬欲雪便自己把那些零件拿了出来,一个一个摆好放在手心,放到他身前。
呆呆的小机器人接触到熟悉的东西,又重新运转起来。
这一次谢时安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几乎每一下都能精准地找到需要的零件,不过几分钟,就拼好了玩具小汽车。
拼好后,他立刻拉了拉邬欲雪还摊在他面前的手心,小声道:“累。”
邬欲雪一下子怔住了。
原来刚刚谢时安拼那么快,是因为担心他一直举着零件会累到吗?
这未免太懂事了,完全不像个六七岁的孩子。
他收回手,摸了摸谢时安的头,语气如常地说:“只是举一会儿,不会累的。”
谢霁青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拧起眉,把面放到餐桌上,快步走过来,把谢时安从邬欲雪腿上拎下来,低声呵斥:“我不是让你自己玩不要打扰别人吗?你为什么又不听?”
这一句斥责在邬欲雪听来,实在是有些过了。
而且谢霁青什么情况都没问,上来就默认是谢时安打扰了邬欲雪,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来说,也十分过分。
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解释.
忽然,刚刚还乖乖巧巧的谢时安,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却猛地抱住谢霁青的手腕,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一下咬得实在不轻,谢霁青手腕上顿时多了一个渗血的牙印。
邬欲雪一惊,眼疾手快地把谢时安从谢霁青手里拉过来,伸手捂住他的嘴,喝道:“别咬了!”
谢时安小小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再动了。
谢霁青手上多了个这么深的伤口,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似的,伸手还要把谢时安拉过去,道:“他随时可能还会这样,你不要离他太近,他可能会伤到你。面做好了,你快去吃吧,我带他去卧室。”
邬欲雪冷冷道:“要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也不会突然咬你。”
邬欲雪虽然经常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其实真正发火的时候相当少,可谢霁青却已经经历了好几次。
他的动作顿了顿,站在原地,看着邬欲雪揉了揉谢时安的脑袋,把小孩抱到沙发上,让他乖乖坐着等一会儿。
随后,邬欲雪转向谢霁青,冷声道:“你跟我来厨房。”
进了厨房,邬欲雪率先把门拉上。
他打开水龙头,对着谢霁青被咬伤的地方冲洗,冷淡地问:“先处理一下伤口,你家里有碘伏和棉签吗?”
谢霁青低声道:“……在客厅茶几的柜子里。”
邬欲雪说:“我去拿吧,现在应该离谢时安远点的人是你。”
听到谢时安的名字,谢霁青的脸色明显冷了一瞬。
邬欲雪拿了碘伏和棉签回来,丢进谢霁青怀里:“你自己涂。”
谢霁青喉结滚了滚,沉默地低下头,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蘸,随便在伤口处涂了两下,就扔了棉签,拧上瓶盖。
邬欲雪看了一眼他涂的,甚至连咬伤最深的几处都没覆盖全,他差点气笑:“涂好了?”
谢霁青低声“嗯”了声。
邬欲雪眯了眯眼,忽然冷声问:“谢霁青,你是在对我发脾气吗?”
“如果你不欢迎我来你家,可以直说,把制服给我,我现在就走。”
谢霁青抿了抿唇,没说话。
邬欲雪也不想和他继续僵持下去,拉开厨房的门,就要往外走。
突然,谢霁青猛地从身后攥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进怀里。他从背后死死环住邬欲雪,下巴搁在邬欲雪的肩头,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你别走。”
温热的液体滴落到了邬欲雪的颈侧,顺着锁骨一路滑进衬衫里。
邬欲雪动作顿了顿,过了一会儿,他声音缓了下来,问:“谢霁青,你在哭吗?”
谢霁青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收紧了环在邬欲雪腰上的手臂,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沉默了一会儿,他很突兀地冒出来一句:“你不应该对他那么好的。”
低哑的嗓音像从潮湿阴冷的角落里渗出来的,阴郁偏执。
邬欲雪眯了眯眼,直觉告诉他,谢霁青口中的这个“他”,指的绝对不仅仅是谢时安。
谢霁青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潮湿灼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既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邬欲雪说
“你对他那么好,他会得寸进尺的。”
“他以后只会更加放肆的缠着你,要你只对他笑,要你只看着他一个人,要你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他,他只会越来越贪心,想要的更多。”
他顿了顿,从齿缝间挤出来一句话,甚至夹杂着些许嫉妒的意味:“你对他的好已经够多了,可是你能满足他一次,还能满足他第二次吗?”
“你下次还会再来吗?应该不会了,可是因为你这一次对他的好,他会一直等你过来,既然你给不起后面的承诺,那就现在也不要对他那么好。”
邬欲雪怔了怔,谢霁青说的话其实可以说是有些不知好歹了,但是对方喉咙里的颤抖,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ΎҎS
谢霁青的手臂还在一点一点收紧,整个人像一株寄生在邬欲雪身上的阴湿植物,贪婪地汲取着温暖。
他的声音闷在邬欲雪颈侧,有些阴沉沉的,却又给人一种卑微地乞求的感觉:“……别对他那么好,求你了。”
厨房空间窄小闷热。
谢霁青性格那么冷,身体却热得不像话,邬欲雪的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颈侧还被他反复磨蹭着,热得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他拽了拽谢霁青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皱眉道:“你先放开我。”
谢霁青垂着眼,鼻尖又蹭了蹭邬欲雪温热的颈侧,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也只是半松,留给了邬欲雪转身的空间,手臂依旧牢牢地圈在他腰上。
邬欲雪也没工夫管他的小动作,目光直直看向谢霁青,问:“你在嫉妒你的弟弟吗?”
谢霁青沉沉的,嗓音像从阴湿的角落里渗出来:“不可以吗?”
“他要是有你看到的那么乖的话,就不会咬我了。”
“我和他都有病,你以为他比我好多少?”ΎPŠ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
邬欲雪知道谢时安有自闭症,只是对方一开始表现得实在太像是一个普通、只是有点内向的小孩了,以至于他几乎忘了,自闭症确实情绪不稳定,会突然爆发。
但他没理解谢霁青的这句“都有病”,原着里可没提到谢霁青有什么病,他揉了揉太阳穴,抿唇问:“什么意思?”
谢霁青语气漠然,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不是觉得,我总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就连流血都不在乎,因为我确实感受不到疼。”
“……什么原因?”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被打得多了吧,即使喊疼也没有人管,后来就慢慢变得不会疼了。”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童年不幸,谢霁青却一脸面无表情,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比邬欲雪这个旁听者都要冷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慢慢地说:“原本这世界上的大多数情绪,我就都感知不到,以前会疼,现在连疼都不会了。”
“但是——”他突兀地停下。
而后缓缓逼近邬欲雪,将他压在厨房的门上,俯身逼近。ȲҎS
“但是自从遇到你,我好像能感受到了,猜忌、自卑、愤怒、不安、嫉妒、恨意……”
邬欲雪蹙了蹙眉:“听起来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霁青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极度冰冷,浮在嘴角,转瞬即逝:“那是对别人,不是你。”
“不过,好像对你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听吗?”
谢霁青眼神暗了暗,头低下去,似乎想亲在邬欲雪的唇上,邬欲雪眉毛一拧,偏头躲了过去。
谢霁青的嘴唇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那触感潮湿而冰凉,结合谢霁青的话,甚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邬欲雪抿了下唇,冷声道:“你既然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别说了。”
谢霁青却没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又低又哑,像在喃喃自语:“第一次在餐厅看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和那些人是一伙儿的,但是你太漂亮了。”
他顿了顿,视线沉沉地落在邬欲雪脸上,目光贪婪地描摹过他五官的每一寸。
邬欲雪那双眼睛分明冷淡至极,眼尾却微微上挑,带着一抹天生的、不自知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抿着的时候,嘴角弧度冷峭,分明长了一张欺霜胜雪似的脸,偏偏又冷又艳,叫人光是看着,就想把他弄脏。
“那时候我想,如果你要下来打我,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后来拿制服的时候碰见你,看见你是D级生,我以为你是被姓虞的那个蠢货威胁了,还想帮你,后来发现,我才是那个蠢货。”
“……后来,我知道了你是谁,我应该远离你的。”
他停了一下,嗓音里忽然多了一点压抑的、咬牙切齿的味道:“可是你为什么一直招惹我?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听到了关键信息,邬欲雪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地反问:“应该远离我?为什么?”
他想从谢霁青这里套到更多的信息,比如,对方为什么好像也知道原着剧情。ҮPŚ
谢霁青闻言,顿了顿。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凝在邬欲雪的脸上。
邬欲雪不知为何,脊背蓦地一凉。
谢霁青好像变了一个人,抑或是他原本就是这样,只是装得太好。
他脑海中警铃大作,用力想要推开谢霁青跑出去,结果反而被谢霁青单手钳制住了手臂,牢牢地压在厨房门上。
然后,他低头吻了下来。
和之前几次简单的嘴唇相贴不同,这是一个实打实的,侵略性极强的吻。
邬欲雪被迫被撬开嘴唇,眼睛紧紧闭上,睫毛止不住地颤抖,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泛了出来。他几次想要偏头躲过,都被谢霁青牢牢扣住了后脑,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
那双一贯冷淡漂亮的眼睛紧闭着,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绺一绺,像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脆弱又易碎。
泪水顺着那张过分干净的脸滑下来的时候,分明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却偏偏不见狼狈,反而生出一种清冷的、让人更想狠狠亵渎的艳色。
几次之后,他的挣扎弱了下来,见他实在换不过气,谢霁青才松开了他一会儿,低头吮去他脸颊上的泪水,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今天看到你被虞璟那个蠢货压在沙发里亲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
邬欲雪听到虞璟的名字,忍无可忍地扬手扇了他一巴掌。ҮΡS
在谢霁青这里,这一巴掌跟小猫挠差不了多少。
他甚至亲了亲邬欲雪的手心,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宝宝,你不知道,你今天在拳场里扇我的时候,差点让我爽死了……就像你摸我腹肌的时候,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硬的吗?”
“再扇一下吧,宝宝。”YРŜ
邬欲雪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听他这么说,又气得急促起来,咬牙道:“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亲我,等同于是在说,你要当小三,谢霁青,我没想到你原来这么不要脸。”
“不可以吗?”谢霁青脸上丝毫不见羞耻,反而坦然地反问,“我只是想当小三而已,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吗?”
他嘴唇贴上邬欲雪的耳朵,吐息灼热而滞闷,像一条阴湿黏腻的蛇,缠在邬欲雪耳边低语:“我比他力气大,你应该会喜欢的。”
邬欲雪忍无可忍地推开他的脸,呼吸急促地道:“我可没有劈、腿的癖好。”
谢霁青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就是我逼你的,你只是被我逼迫,抵抗不了罢了,有什么错,全都怪在我身上好了。”
他说着,又低下头含住邬欲雪的唇。
邬欲雪断断续续地又被他亲了一会儿,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谢霁青手臂力量的支撑。
他不知道这漫长的强制接吻什么时候能结束,眼睫上都挂了些晶莹的泪珠,只能咬牙示弱道:“谢霁青,你先停下来一会儿好不好……谢时安还在外面,我怕他听见……”
他不提谢时安还好,一提谢时安,谢霁青反倒冷笑了一下:“他在外面等困了,自己会去睡觉的。”
邬欲雪突然灵光一现,抿唇低声道:“……但是我饿了,你做的面我到现在都还没吃上。”
果然,谢霁青迟疑了下:“……对不起,忘了这件事了,那我抱你出去。”
邬欲雪险些想再扇他一巴掌。
方才强迫他接吻不说对不起,忘了让他吃饭反而知道说对不起了?
但又想到他刚才说被扇巴掌还爽到了,硬生生忍住了。
他冷声说了句“不用”,随即狠狠推开谢霁青,用力擦了擦嘴唇,调整了几下呼吸,才拉开了门。
谁成想,门口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谢时安。
邬欲雪心脏一瞬间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他半蹲下身,摸了摸谢时安的脸蛋,强压着心悸道:“……你怎么来了,是困了吗?”
谢时安闷声道:“坏哥哥是不是打你了?我听到撞门的声音。”ҮPŜ
邬欲雪:“…………”
虽然有些恨得咬牙切齿,但他还是松了口气,稳住声音道:“我没事,门是不小心撞上的。你哥哥不敢欺负我,刚刚是我把他骂了一顿。”
谢霁青站在他身后,喉咙里似乎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邬欲雪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他见谢时安眼皮直往下落,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便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去,边走边轻声说:“今天太晚了,你先去睡觉。”
“那我明天早上起来,还能看见你吗?”
邬欲雪脚步一顿,笑了笑:“当然可以。因为今天太晚了,哥哥要留宿,如果哥哥要走,会提前和你说,不会突然消失的,好不好?”
谢时安小小的脑袋依偎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ΎРŞ
把他送到卧室门口,看他进去,邬欲雪轻轻带上卧室门,面无表情地转身,看都没看谢霁青一眼,走回餐桌。
原本刚出锅滚烫的面条,现在温度刚刚好。
邬欲雪抽了双筷子,坐下来,安静地吃面。
他碗里有两个煎蛋,再看谢霁青那一碗,清汤寡水的,连葱花都没放。
邬欲雪冷笑了声,丢了一个煎蛋到他碗里,也没管他吃不吃,兀自小口小口地吃完了一整碗面。
吃完,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终于感觉有了点力气。
他站起身,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谢霁青,淡淡地问:“你房间隔音好吗?”
谢霁青神情微微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瞬,才答道:“……应该还行。”
邬欲雪冷笑了下,拳头“喀嚓”一下捏紧。
他微抬下巴,那张冷淡漂亮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霜意,眼尾却带着一丝被逼到极处后、反而愈发冷艳的红,淡声道:“带我进去。”
“我们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说
小雪冷傲退小三(bushi为什么300营养液加更,害其实就是我狗窝里放不住热乎馍馍了!!因为营养液满1k加更是我看了一下别的作者是这么操作的,但是现在发现好像有点多了……!有些读者宝宝说已经一滴也没有了……!反正我先能加更就加更吧!另外,大家千万不要以为小谢是什么好东西啊!此人完全阴湿男鬼来的!下章小谢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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