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恶果 他会早早地
邬欲雪脖颈和手臂上的划伤, 因为处理得及时且仔细,愈合状况比预想中要好。
医生先用生理盐水替他清洗了创面,又仔细地用碘伏, 给伤口及周围的皮肤进行了二次消毒, 最后才涂上药膏,重新用纱布包扎起来。
一整个流程下来,比照顾沈聿凛这个肋骨骨裂的还要费劲。
甚至在医生给邬欲雪处理伤口的时候,沈聿凛还一直拿冷冰冰的目光睨着他, 一副嫌他处理的不够认真, 恨不得自己亲自上手的样子。
反倒是邬欲雪什么反应都没有, 低垂着眼睫发呆, 像一个小木偶人。
处理完,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提醒道:“行了, 正好你接下来还能再待两三天, 我每天给你换一次纱布, 差不多等你走的时候,伤口就能结痂了,到时候就可以拆掉纱布。”
他顿了顿, 又放缓声音安慰道:“不过结了痂肯定会不太好看, 但是你放心, 护理得当的话, 一个月左右差不多,疤痕就能淡化消失。拆了纱布之后可以沾水,但也不能浸泡太久……”
“差不多要注意的就是这些,等虞家那位来了,我再叮嘱他, 给你找个靠谱的医生看着,应该能好的更快。”
邬欲雪摸了摸颈间的纱布,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我不在意留疤。”
比他伤得更严重的人,都没这么精贵,他又有什么必要在意那么多。
医生忍不住苦笑一声,心说你是不在意,床上躺着的那位可在意了,要是你因为这个留了疤,沈聿凛能把自己自责死。
但是这种话没什么说出来的必要,只会给邬欲雪平添更重的心理负担。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带过,转换了个话题道:“接下来也不用你喂他吃饭了,他哪有那么金贵?壮得跟头野猪似的,信不信过两天我就能让他下地给你炒俩菜,总之你也是病号,先顾好自己,别瞎操心。”
邬欲雪:“……喂个饭也没那么麻烦,还是我来吧。”
医生嘶了口气,只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
沈聿凛难以忍受其他人的触碰,但又不想因此让邬欲雪给他喂饭,怕他累着,就打发自己来劝,但他又哪里劝得动?
他只好投降道:“这样吧,我喂、我喂,绝对不会影响他恢复,你在旁边看着,这样总行了吧?”
邬欲雪迟疑着点了下头,紧接着又问:“那我要做什么?”
医生懒散地一摊手:“都说了你是病号了,休息啊。谁让你做事了?你就在病房里当个小吉祥物呗,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爱看电影的,等会我给你放点电影看,看累了就吃饭,吃饱就睡觉,医院楼下那只猫平常咋样你就咋样……哦对了,说到猫,等下吃完午饭,我把雪球抱来陪你解解闷怎么样?”
邬欲雪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是看了一眼沈聿凛,有些顾虑:“那他怎么办?”
他还记得,以前沈聿凛有多不喜欢雪球。
医生闻言斜睨了一眼沈聿凛,看他先是抿紧薄唇,然后才极不情愿地点了下头,哼笑一声:“沈大少爷能屈能伸的很——说正经的,他那怪癖见人下菜碟的,纯看他自己想不想忍罢了。”
所以不愿意让旁人喂自己,可一旦牵扯到邬欲雪,又可以轻易放弃原则。
邬欲雪现在的状况急需找个安抚物缓解,建立起与世界的连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只猫合适。
但凡现在沈聿凛能自由活动,腾出手来抱邬欲雪,都不会允许这只猫近邬欲雪的身。
谁让以前,只要一吸起猫,邬欲雪就对他不管不顾了呢。
和一只猫争风吃醋,沈聿凛也是够小心眼儿的。
医生在心底暗暗吐槽,见邬欲雪点了点头,便道:“行,那我下午就把它带过来。”
他给邬欲雪挑了部电影放,以前邬欲雪爱看的那些恐怖电影肯定不合适了,故事太沉重的电影肯定也不行。
医生精挑细选了几部搞笑电影,优先从评分最高的开始放,然后就出去忙上忙下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他跟着送餐的人一起回来,就看见大屏幕上电影放着,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吵吵闹闹的,可邬欲雪竟然窝在被子里,呼吸浅浅的睡着了。
沈聿凛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罕见地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挑的电影不错,把人哄睡着了。
医生顿时哭笑不得,便让送餐的人出去,自己轻手轻脚的把餐盒拎到桌上,把沈聿凛的那份,放到他床上展开的餐桌板上,用气声道:“那你自己吃吧,喂你我嫌恶心。”
沈聿凛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充分地表达了“我也是”的意思。ȲPŚ
虽然动作还有些不利索,但是沈聿凛显然已经能独立应付吃饭了。ÝPŜ
只是刚吃到一半,医生眼见邬欲雪有要醒来的架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沈聿凛手中的餐勺,舀了勺蒸蛋怼进他嘴里,皮笑肉不笑地道:“吃得差不多了吧?”
沈聿凛脸上瞬间露出一副要吐不吐的表情,在余光看到邬欲雪起身后,收敛了一点,冷冷地咽下嘴里的蒸蛋,吐出一个字:“嗯。”
医生立刻麻利地收拾餐板,邬欲雪刚睡醒,整个人还有些蒙,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茫然地问:“已经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吗?”
医生应了一声:“刚刚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你的那份我放桌子上了,沈聿凛已经吃饱了不用管他,我现在回沈家一趟,把雪球带过来。”
邬欲雪的心思全被雪球吸引了过去,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乖乖地点了点头,起床一边看剩下的电影,一边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也只是机械地咀嚼送到嘴边的食物,医生默不作声地看着,怀疑他根本就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突然有点怀念,三年前那个还会坐在沈聿凛怀里,一边看电影,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薯片,时不时还要逼着沈聿凛陪他一起吃的、性格鲜活的邬欲雪。
虽然刚刚休息了一会儿,邬欲雪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但是医生还是不敢耽搁,说完就火急火燎地出了病房,开车去沈家。
虽然沈聿凛平常不会去看雪球,但是雪球因为沾了邬欲雪的光,在沈家的地位堪比祖宗。
受伤的那段时间还算乖顺,后来伤好了,就逐渐暴露出邪恶的本性,庄园里的佣人没少被他的爪子招呼过,也就只有在面对邬欲雪时,它才会稍稍收敛起那副混世魔王的样子。ΎΡŞ
医生平常喜欢招猫逗狗,因为职业原因,他常年待在沈家的庄园里,早就对这里安静得找不到一只活物的环境不满了,因此最频繁去看雪球,也没少招惹它,经常被它挠。
有时甚至没清理干净身上的猫毛,就去帮沈聿凛做检查,最后被他赶出来。
但还好雪球有免死金牌,无论怎样都不会被赶出庄园,因此一直在沈聿凛看不到的地方称王称霸。
医生虽然主动提出,可以把雪球带到医院陪邬欲雪解闷,但是也担心雪球的性格太闹腾静不下来,反而起到反效果。
只不过也确实是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尝试看看,雪球能不能让邬欲雪的状态好一些。
所以他打算把雪球装到笼子里,带过去看看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到了沈家庄园的别院,医生一把薅住了正在草坪上疯跑的小黑猫。
他熟练地给猫洗了个全身澡,把毛发吹得蓬松柔软了,顺手就塞进了笼子里,中间喜提一嘴猫毛和手背上几道新鲜热乎的抓痕。
他一边拎着关着雪球的笼子放上车后座,一边碎碎念道:“祖宗,带你去见你真正的主人了,你可千万争点气,把人给哄好,到时候你就不止一块免死金牌了。”
雪球根本不听他的,只一味地从笼子缝隙里探出爪子,锲而不舍地折磨车后座的真皮坐垫,报复刚刚的洗澡之仇,听得医生一阵肉疼。
等赶到医院,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
医生一边快步上楼,一边试图让笼子里的雪球安静下来:“祖宗,行行好,别再磨你那爪子了,现在用不着你打猎……”ŸᏢŚ
话音刚落,雪球“蹭”地一下收回爪子,在笼子里蜷缩成了一个蓬松的黑色毛线球。
医生一脸愕然,抬头一看,才发现邬欲雪正好推门出来,和他撞了个正好。
邬欲雪原本打算出去透透气,没想到迎面就碰到医生回来。
他迟疑地望了一眼笼子里那团黑色的不明巨物,沉默了半晌,才语气委婉地道:“……这是雪球?怎么这么大一只了?”
“……”
医生低头端详了一会缩成一团的小黑猫,以为它是怕生了,毕竟确实很久没见到过邬欲雪了。
他回道:“这已经是减肥后的成果了,佣人们对它太好,要不是它爱跑酷,只会比现在更胖。”
说着,他顺势把笼子递给邬欲雪,道:“可能太久没见,不认识你了,你和它熟悉熟悉看看。”
邬欲雪应了声“好”,拎着笼子回到病房内。
医生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先别打开笼子,就见邬欲雪坐回床上,已经手快地开了猫笼。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雪球在病房里跑酷,跑得漫天猫毛,觑了眼病床上的沈聿凛的冷冰冰的脸色,硬着头皮想上前把雪球关回笼子里。
结果刚才还在他车后座上疯狂搞破坏的邪恶小猫,到了邬欲雪手里,竟诡异地像换了一只猫,身子还蜷缩成一团,跟害羞了似的,尾巴却已经不客气地缠上了邬欲雪的手腕。
邬欲雪看他欲言又止,抬头问:“怎么了吗?”
医生僵硬地笑了笑:“没事……它平常比较闹腾,我想提醒你小心一点。”
邬欲雪低下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怀里的黑毛团子:“没事,我记得雪球很乖的。”
他手法生涩地轻轻撸了两下怀里的黑色毛线球,就见雪球缓缓舒展开蜷缩的身体,翻了个身,露出黄澄澄、圆溜溜的猫瞳,捏着嗓子夹夹地“咪咪”了两声,便对着邬欲雪毫无保留地展开了柔软的肚皮。
医生顿时瞳孔地震:……这对吗!
三年!他撸了这邪恶魔丸三年!
对方一次都没有对它露出过肚皮!
邬欲雪欣慰地轻揉了两下雪球软软的肚皮,并且展示给医生看:“看吧,我说了,雪球很乖的。”
“……哈哈。”
医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为了挽尊,昧着良心道:“确实挺乖的,我平常没怎么去看过它,不太了解。”
沈聿凛闻言,立刻皱紧眉头斜了他一眼。
虽然他从不过问这只猫的事,但是医生来给他做检查的时候,十次里有九次身上都沾着猫毛,至于手背上那一道道猫抓痕,就没好全过。
医生顶着他质疑的眼神,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了两步,靠近雪球。
雪球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但是当着邬欲雪的面,不好发作,怕破坏了在邬欲雪心中的小乖咪形象,更不敢弓起脊背,发出低吼威吓他,只能被迫让医生占了便宜,被他毫不客气地狠.狠.撸了两下妙脆角。
医生神清气爽地撸完雪球,收回手,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便说:“看来它应该还记得你,也是,你当捡走它的时候它应该还小吧?虽然只陪了它不到三个月,但是猫咪对幼年时期受到的关爱普遍印象深刻,能留存很久,而且它可能还记得你的气味,一闻就闻出来了。”
“挺好,那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这两天就让它陪着你,猫粮什么的一会儿都有人送过来,你不用操心。”
他说完,让雪球陪着邬欲雪,顺带拿同情的目光瞥了沈聿凛一眼,感慨了一声有些人连猫都比不过,便识趣地离开了病房。
邬欲雪陪雪球玩了一会儿,看它这么安静,以为它是累了,毕竟他印象中雪球虽然很乖,但也十分活泼,于是干脆把它抱到了床上的被窝里,让它休息。
结果没一小会儿,雪球就磨磨蹭蹭地爬到他身边,不停地拿毛茸茸的脑袋拱他,一直“咪咪咪”个不停。
邬欲雪尝试理解了一下咪语:“是饿了吗?”
这时,自从雪球进了病房后,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沈聿凛,终于拧着眉头冷声开口:“还没到饭点就开始饿,怪不得长得这么胖,你不要抱着它,会压到你。”
其实刚才邬欲雪查了一下,三岁的猫咪长到这么大是正常的,只是和他印象中的小黑猫相差太大,他才一时觉得有些胖了,于是替雪球正名:“你别这么说它,现在刚刚好。”
他伸手按住已经做出发射动作,随时准备起跳冲到沈聿凛床上,狠狠挠他一顿的雪球,拆了一包刚刚有人送进来的零食冻干,喂到它嘴边。
结果雪球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沈聿凛的话,把脑袋一撇,不吃冻干,只一味地收起尖尖的爪子,用两只柔软的肉垫手扒拉邬欲雪的手臂,同时还不间断地发出急切的“咪咪”声。
邬欲雪只好把冻干收起来,实在不明白它到底想要什么,只得紧急喊将医生喊了回来,双手将雪球举到对方面前,神情认真地问:“你看它是不是不舒服?一直咪咪地叫,还很焦虑地走来走去。”
医生皱着眉,盯着看了一会儿雪球,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便问邬欲雪:“你能不能再让它演示一遍给我看看?”
邬欲雪应了一声,把雪球放到床头,离自己坐着的床沿稍稍隔开一点距离。
不过短短几秒,雪球便开始“咪咪”地走向他,拿脑袋和身体不住地蹭他。
“你看,它好像是身体不舒服,应该不是饿了,刚刚喂给它冻干也不吃。”
医生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艰难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在和你撒娇,想让你抱抱它?你没听见它一直夹着嗓子叫吗?”
邬欲雪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夹着嗓子?猫难道不是一直都这么叫的吗?我遇到的流浪猫也都是这么叫的啊?”
医生深吸了口气,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你比较招猫咪喜欢吧,它确实是在撒娇,你把它抱进怀里,再摸两下试试看。”
邬欲雪按着医生说的试了试,将雪球轻轻抱进怀中,用手指缓缓梳理它的软毛。
雪球果然不再“咪咪”地叫了,重新翻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看上去舒服惬意极了。
医生暗暗磨了磨牙,心说猫也会看人下菜碟,碰上长得好看又温柔的,就开始疯狂倒贴,不过……
他瞥了一眼邬欲雪。
对方此刻的神情,竟难得地显出几分安宁来,他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猫咪蓬松柔软的肚皮。
那张雪白漂亮的面孔微微低垂,脖颈和手臂上都缠着洁白的纱布,被头顶柔和的灯光一照,甚至显出几分近乎圣洁的味道来。
医生心底轻轻“啧”了一声,只觉得倒也不是不能理解。ÝPS
即便他从前见过,邬欲雪恶劣戏耍沈聿凛的模样,此刻却仍旧会情不自禁地,对他生出浓浓的怜惜与保护欲来。
只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不应该淋受一点风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静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邬欲雪兀自和雪球玩了一会儿,察觉到沈聿凛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这边,便微微侧过头,轻声问:“你很无聊吗?”
沈聿凛现在已经差不多能正常说话了,只是声音还有些沙哑:“……还好。”
看邬欲雪当然不会无聊。
甚至他早已习惯了长久地、沉默地注视邬欲雪,就像曾经注视那些,被他贴满了整面墙壁的照片一样。
在邬欲雪出国的三年里,他因为抗拒退婚,被严厉的父母禁足。
对方也不打算再让他出国,而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用尽各种手段,想让他强制戒断那所谓的皮肤饥渴症。
只是一直收效甚微,他们才断了这份心思,任由沈聿凛自生自灭。
只要不影响接管家族,他们也就懒得再管他了。
那段时间,沈聿凛尝试过各种手段,想要获取邬欲雪的近况,和他取得联系,但是都一无所获,
所谓对方在国外玩得很花的之类的传言,也真真假假,他从来不信。
他只能一直靠着以前偷拍的那些照片缓解渴肤症,只是埋在心底的欲.念不仅没有得到消解,反而愈发阴暗地膨胀起来,达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程度。
这次意外,让他不得不正视起自己对邬欲雪的感情,以及从前那份傲慢所酿成的恶果。
如果不是他太过自负,理所应当地安排邬欲雪和他一起出国,或许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会早早地成为邬欲雪合法的丈夫,而不是只能躺在这里,可耻地靠着为邬欲雪挡下的那道伤,博取他的同情,引来他出于自责的陪伴。
不……或许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的那份自卑。
亓序比他更先认识邬欲雪,两个人青梅竹马,旁人根本难以插足。况且亓序是人人称赞、几乎挑不出错的完美继承人,而沈家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异类一般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古板、沉闷,不懂得如何讨邬欲雪欢心,如果他采取正当的追求手段,基本没有胜过亓序的可能,所以只能利用对方父母利欲熏心的性格,强行定下了婚约,并且从这种卑劣的手段里尝到了甜头,在邬欲雪回国后,甚至还屡教不改,想故技重施。
即便不是亓序,虞璟那样张扬热烈的存在,也远比他更讨邬欲雪的喜爱。
沈聿凛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难以自抑地阴沉了下去,眼神晦暗不明,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用力到骨节都开始泛白。
邬欲雪余光瞥见他的手,忍不住蹙起好看的眉。
他将雪球轻轻抱到一边,下床走到沈聿凛的病床旁,伸手掰开他攥得死紧的手指,道:“不要用力,牵扯到你身上的伤怎么办?”
他微微俯下身去,靠近沈聿凛缠着肋骨固定带的前胸,仔细地检查着他的伤处。
那一截从宽大病号服领口里露出来的苍白后颈,纤细得仿佛一段深冬里覆着薄雪的花茎,脆弱得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是哪里疼得受不了了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过来?”
沈聿凛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靠近,下意识转头看他。
因为过近的距离,他嘴唇猝不及防地、擦过了邬欲雪微凉的脸颊。
邬欲雪动作一顿。
沈聿凛的呼吸猛地变得粗重。
作者有话说
猫猫互吸前两章太累了,写一章轻松点的让大家缓缓下一章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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