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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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亲昵 ……然后邬ŸΡS

亓序冷冷地盯着门口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几乎是一眼就认出,对方就是邬欲雪那位名义上的小叔。

  他一向心细如发,在邬欲雪身上接连发生了几次意外之后, 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寻常。

  因此, 当封景直接无视门锁,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时,亓序脸上并没有浮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那双茶褐色的眼睛里, 暗流涌动。

  邬欲雪刚刚嘴里喃喃的“任务”, 大概率和他们几个人有关。

  但是邬欲雪要是不主动说, 他也就不会问, 他担心问了,会让邬欲雪有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诸多疑虑, 冷漠的眼睛直直逼视着封景, 冷声开口:“从你进医院接他, 到现在,有带他吃过东西吗?”

  封景脸上明显地一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饥饿的感觉了。

  上一次吃东西,好像还是在那个原生世界, 五六岁的时候?

  之后他就成了不需要进食的体质, 又或者说, 所有的欲.望, 都转化成了对杀戮的渴求,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温热的鲜血溅到身上的感觉,才能抚平他心底的躁动。

  即便后来换了多个世界,他也好像没有再吃过东西, 好像根本忘掉了,人类需要进食的概念。

  因此,他也忘了,邬欲雪和他不一样,是脆弱的,柔软的,需要被精心饲养、细心照顾的人类。

  他脸上的神情很古怪,喉结动了动,有些磕磕绊绊地说:“……好像、没有,我不知道他饿了,他什么也不和我说。”

  他顿了顿,喃喃般说道:“他哭得那么难受……难道是饿的?”

  封景不由自主地朝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邬欲雪,用他所能想象到的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安抚他。ҮРŚ

  随即却被亓序冷厉地拦住:“你想做什么?”

  封景的目光终于从邬欲雪身上移开,落到亓序的脸上。

  他对这个气运主角十分不耐烦,只觉得他碍眼到了极点。ҮҎŜ

  可偏偏邬欲雪此刻正缩在对方怀里,那张苍白的脸埋在亓序的胸口,细白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他只能压着从心底狠狠窜上来的杀意,按捺着性子,语气硬邦邦地解释:“我可以消除他的饥饿感,以后他都不会再饿了,也不会再因为这种事情难受。”

  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对邬欲雪好。

  毕竟饥饿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感觉。

  在被剥夺正常人的感知以前,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饥饿带来的痛苦,没有食物,只能去偷去抢,然后被人踩在泥里,被打得奄奄一息,像垃圾一样丢到荒郊野外,被野狗啃食血肉。

  所以,他倒是一直很“感激”那位拿他修炼邪术的邪修,所以最后给了那人一个痛快的死法,当作是他最大的仁慈。

  所以,他觉得邬欲雪也应该和他一样,这样以后都不会因此痛苦了。

  但是亓序拿一种看垃圾似的眼神冷冷盯着他,盯了半晌,吐出一句:“疯子。”

  邬欲雪身边总是会黏上来这样的东西,像一群怎么也消灭不完的苍蝇,如附骨之疽般跟在他身后,解决完一个,还会有新的蜂拥而至。

  而且,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明显不一般。

  从他出现开始,所做的一切都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常理,不过,这个人或许对邬欲雪还有用,所以还得留着。

  他没有再跟封景废话,低下头,伸手轻轻拍着邬欲雪的后背,给他顺着气,动作温柔得和面对封景时判若两人。

  等邬欲雪那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之后,他才重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封景,问了句:“你会做饭吗?”

  封景表情再度空白。

  他那双惯常带着戏谑和恶意的眼睛里,竟罕见地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的窘迫,张了张嘴:“不、不会……”

  亓序冷静地说:“厨房柜子里有菜谱,上面有我做的标注,写了他爱吃的菜,冰箱里食材都有,按照步骤做,蠢货也能学会。”

  “……而且,他是正常人,别对他用你那种非正常手段。”

  封景一时间好像没听懂。ŸPŞ

  他让自己去干什么,做饭?

  他那双手从来只杀过人,完全没做过这些。

  亓序见他发愣,语气冷得彻底:“如果你做不到,就赶紧滚,不要影响他休息,他身边不需要没有用的人。”

  封景何曾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滚”。

  他的指节在身侧捏得咔咔作响,阴沉的表情极其骇人,但目光落在亓序怀里的人身上,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瞬间消散。

  他咬了咬牙,烦躁地说了声:“我去做。”转头便朝厨房大步走去。

  亓序本来也只想赶紧把人打发了,压根没打算让邬欲雪真吃封景做的东西,还是点了餐。

  他抱着邬欲雪去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严实的房门,隔绝了厨房里紧接着传来的,一阵手忙脚乱的“叮铃咣当”声。

  邬欲雪的情绪比起方才已经平复了一些,但那张脸上的泪痕仍旧未干,几缕被泪水濡湿的乌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哭过的眼睛愈发乌黑湿润。

  亓序伸出手,指腹极轻极缓地抚过他柔顺的发丝,将那几缕黏在颊侧的湿发拢到他耳后,低声问:“好些了吗?要不要先睡一会儿,等吃饭我再叫你。”

  邬欲雪疲惫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其他的事,脑袋里浑浑噩噩的,只对亓序的话有些微的反应。

  亓序先用温水浸湿了毛巾,仔仔细细地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和身上的薄汗,又轻手轻脚地,帮他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睡衣,才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上床。

  帮邬欲雪换衣服的那短短几分钟里,亓序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具身体如今有多么虚弱。

  薄薄的脊背瘦弱得惊人,从后颈一路向下延伸的脊椎骨节节凸起,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邬欲雪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他肩胛处的轮廓,甚至尖锐到了硌手的程度,整个人抱在怀里,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亓序深吸了一口气,心脏难以抑制地生出细细密密的疼痛,远超过自己后背上,未愈合的伤口牵扯带来的。

  他垂眸打量着邬欲雪不安稳的睡颜,伸出指尖,缓缓而温柔地揉按着他的太阳穴,试图给他放松,但收效甚微。

  邬欲雪的手指始终死死地攥着他的一片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色,像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YPȘ

  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下意识反应。ȲPS

  亓序只好俯下身去,环住邬欲雪那副蜷缩着的柔软的躯体,紧接着低下头,开始细密而轻柔地亲吻着他,吻他微蹙的眉心、哭得泛红的眼皮,还有苍白的脸颊。

  这是他以往安慰邬欲雪时,最常用的手段。

  从前,邬欲雪总能在这样的触碰下渐渐平静下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在他怀里慢慢舒展开蜷缩的四肢。

  但是现在,这种方法好像失效了。

  仿佛跟邬欲雪现在遭受的痛苦相比,亓序能提供的这点慰藉,微不足道。

  亓序心脏又开始泛疼,疼得他几乎有了些想作呕的冲动。ŸΡȘ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甚至恨恨地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在邬欲雪难过的时候,自己这么没用。

  干脆还不如去死。

  他控制不了这样阴暗的想法滋生,一只手轻轻拍着邬欲雪的肩膀,另一只手,指尖已经死死地抠进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钻心的刺痛,他却毫无所觉,直到

  邬欲雪在睡梦中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浑身一颤,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拼命地往他怀里蜷缩。

  他眼角又溢出了眼泪,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蹭着他的胸膛,含混不清地喃喃着:“哥哥……别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亓序一顿,过了半晌,才竭力克制住颤抖的嗓音,低下头,将嘴唇贴在邬欲雪的耳边,怕惊扰了他,轻声道:“乖乖,不要害怕,我不走,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半梦半醒的邬欲雪听到这句话,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亓序的胸膛。

  仿佛一只浑身湿透的雏鸟,终于找到了能栖息、免于日晒雨淋的巢穴,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终于勉强安稳地睡了过去。YPŞ

  可邬欲雪现在很难睡得太久。ΎҎȘ

  一旦要陷入更深的熟睡时,他就会条件反射性地惊醒。

  因为习惯了保持清醒理智的思考状态,他对全然放松地沉睡过去,本能地带着抵触。

  断断续续昏睡了不过一个多小时,亓序就看见邬欲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木木地放空,虽然仍然乖乖地蜷缩在亓序怀里,却总有一种让人抓不住,好像一缕随时会消失的薄雾那样的感觉。

  亓序一看到这样的邬欲雪,就难以抑制地感到心慌。

  他伸手轻抚着邬欲雪的柔软的发顶,看见他的眼珠动了动,似乎有了点反应,便紧跟着低下头,在他那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动作极其克制而温柔。

  然后,他轻声问,仿佛没有注意到邬欲雪身上任何异常似的,声调柔和而自然:“睡不着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邬欲雪在他俯身靠近的那一瞬间,本能地阖上了眼睛,那两扇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亓序以为他是清醒了一些,便开始抵触自己的触碰,脸色微微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把邬欲雪抱起来去吃饭,邬欲雪却忽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那双白皙柔软的手,十指纤细修长,指尖泛着一点浅浅的凉意,轻柔地贴上亓序的面颊。

  然后邬欲雪微微仰起脸,在他嘴唇上啄吻了一下。

  这好像是一个小小的暗示,亓序的呼吸瞬间重了一些。

  他略有些颤抖地、顺从地低下头,借着邬欲雪捧着他脸颊的力道,重新含吻住了他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瓣。

  *

  封景失败了无数次,终于才把饭做好。

  他一开始不会用菜刀,那双杀人如砍瓜切菜的手,握起菜刀来,却笨拙得像个刚学会抓握的孩童。

  刀刃屡屡切偏,在他的指节上划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口,而且他的力气又大得离谱,好几次直接将木砧板剁出了深深的裂痕。

  每一次失败之后,他便不耐烦地将眼前的一片狼藉,用能量一键复原,然后咬着牙重新开始尝试。

  亓序让他拿的那本菜谱已经很旧了,上面的笔记不是最近的,倒像是很久以前写下的,极为详细的记录了邬欲雪的喜好。

  邬欲雪挑食,很多东西都不吃,偏爱酸甜口味的菜式和甜品。

  封景不知道这些菜是什么味道,如临大敌地盯了半天,最后选了亓序单独明确标注的几道邬欲雪爱吃的菜品,糖醋小排、虾仁滑蛋和蓝莓山药,磕磕碰碰的做完,放多少调料都精准到零点几克,才勉强做出了能看能吃的样子。

  他把菜端到客厅的茶几上,难得紧张焦虑地来回踱步。

  亓序订的餐送到后,被他毫不客气地打开,和自己做的对比了下,越对比越心里没底。

  要是邬欲雪一会儿不喜欢他做的饭,一口也不吃,该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一心系在房间里睡着的邬欲雪身上,隔着一扇门,用他那超乎常人的听觉,去注意着他的呼吸。

  直到听见,邬欲雪的呼吸猛地急促了一瞬,他立刻意识到,邬欲雪醒了。

  封景来回踱步的动作一顿,盯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然而紧闭的房门迟迟不开。

  落到封景耳朵里的呼吸声,也变成了另外一种缠绵的水声。

  封景的脸色开始变幻不定,阴沉和焦躁纠缠在一起,他终究不顾亓序的警告,快步走了过去,悄无声息地,拧下了门把手。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房间里光线昏暗,但却不影响封景的视线。

  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住了,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那两道相拥在一起的身影。

  邬欲雪的手臂勾在亓序的脖颈上,因为没有什么力气,软软的垂落着,两条白玉一般的手臂,腕骨突出的分明。

  他们在干什么?接吻吗?YPŞ

  邬欲雪是被强迫的,还是……

  因为极端敏锐的五感,封景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了,邬欲雪喉咙里发出来的,软软的、几乎不成调的喘息声。

  伏在他身上的人,不知廉耻地含吮着他的唇瓣,勾住他的舌尖,发出的细微而黏腻的水声。

  但邬欲雪却也没有抗拒,甚至,不如说他是在从中寻找慰藉,手指更紧地抓住了亓序后背的衣料。

  封景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香艳的场景,毕竟他在勾栏院里出生,没少被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们,东踢一脚西踹一下,靠着他们指缝里漏出来的几个子苟活,那些污言秽语,在他少不更事的时候,可谓是每天的家常便饭。

  后来为了解决各个世界的主角的后宫机缘,同样的场景他更是见过不少。

  当然,往往下一刻,这些人纠缠的躯体就被他一刀砍成了两半,那些场景在他心底掀不起一点波澜。

  但分明现在眼前的场景并没有什么,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滚烫了起来。

  邬欲雪细细的喘息声,清晰放大地传入了他耳中,不知道是不是对他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让他口干舌燥,脚下像生了根似的,僵立不动。

  亓序在封景一按下门时,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眉头皱了皱,见他之后没什么动作,也就没理睬。

  他耐心而温柔地同邬欲雪缠吻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怀里人的气息,开始渐渐变得急促,有些喘不匀的时候,才自然而然地放开了他。

  他用指腹轻轻抹了抹邬欲雪额头沁出的薄汗,嗓音低沉而微哑:“乖乖,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原谅我了吗?”

  邬欲雪沉默了一会儿,扭开了头,将脸重新埋进亓序的肩窝里,闷声道:“……看你表现,而且,前提是,你不要出事,你已经答应过我了……我讨厌骗子。”

  刚才他睡醒,系统就提示,亓序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一百,但邬欲雪心里却一点没有即将任务完成的欣喜,只有浓浓的不安和恐慌。

  他不知道,世界意识被逼急了,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他的安全,或许有封景的契约可以保证,但是其他人的呢?

  邬欲雪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虚伪卑鄙到了骨子里,明明利用这些人的是他,到头来假惺惺地在这里心软的,居然还是他。

  亓序及时打断了他不断往下沉的情绪,低低笑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床上抱起,抱小孩似的托在怀里,语气里含着安抚的笑意:“我还要好好表现,争取你的原谅,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走到门口,亓序双眼在看到愣神站在原地的封景的那一刻,倏地冷了下来,吐出两个字:“让开。”

  封景居然罕见地没有呛声。

  他目光始终追随着亓序怀里的那个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干巴巴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笨拙的讨好:“我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他在对亓序怀里的邬欲雪说话,但邬欲雪没有任何反应。

  他安安静静地窝在亓序怀中,雪白漂亮的脸上表情冷淡,和刚才乖巧地缩在亓序怀里被亲吻的时候,判若两人。

  放在往常,封景是一定要发火的。

  除了在原生世界短暂的幼年时,他被人任意踩在脚下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管是谁见了他都战战兢兢地,再没遭受过这种冷遇。ŶPŠ

  但他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仿佛都被邬欲雪先前那一场无声的眼泪淋湿了,变成了一座沉寂的火山。

  他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亓序抱着邬欲雪坐到沙发上,腾不出手来喂邬欲雪吃饭,便立刻脱口而出:“我来喂他。”

  比亓序皱着眉的拒绝的话,来的更快的是邬欲雪极轻的嗓音,他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要。”

  邬欲雪靠在亓序的胸膛上,垂着眼帘,连看都没有看封景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倦怠:“你不要再作弄我了,好不好?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有契约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方可能又是出于什么所谓的好奇,硬是追到了亓序的寝室,想看邬欲雪是如何完成攻略任务的。

  恐怕邬欲雪现在窝在亓序的怀里,在他眼里也是勾引对方的手段之一,提出要喂他,也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羞辱他。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和应对了,即便那些言语上的折辱,说到底不痛不痒,他也已经疲于招架。ŶҎŚ

  封景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极度不可置信似的,喃喃重复:“……我作弄你?”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用上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从前只会拿刀杀人的手,破天荒地开始学起了做饭。

  更是因为担心邬欲雪觉得不好吃,反反复复做了好几次,直到各方面都挑不出问题了,才敢端上桌,喂饭也是潜意识里觉得,现在的邬欲雪身体太虚弱,所以才主动提出。

  可邬欲雪却说,他是在作弄他?

  他那张脸前所未有的阴鸷,气势到了骇人的程度。

  亓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邬欲雪往怀里揽了揽,想要赶他出去。

  邬欲雪却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思:“难道不是吗?从医院里开始,你不是一直在作弄我吗?”ҮРŚ

  他蹙紧眉,那张漂亮冷淡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甚至口不择言地说:“可能你觉得很好玩,但是你碰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恶心,想吐。”

  “我也不想吃你做的东西,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但是在完成任务前,我不想看见你……可以吗?”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疲惫的情绪,有些冲动,一时间说出了非常难听的话。

  以封景的脾气,可能当场就大发雷霆,即使因为契约不会动他,但是很可能会用别的手段,变本加厉地来折腾他。

  他眼睫垂落下去,轻微颤抖,已经准备好了听他的恶言恶语。

  然而封景一直没开口,只是呼吸愈加地粗重。

  邬欲雪略有些困惑地抬起眼帘。

  便看见封景双眼血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ŸҎS

  他分明给人一副愤怒到了极点的感觉,好像随时会丧失最后一丝理智

  然而他的表情,却异常地平静。

  半晌,封景才终于出声,一字一顿道

  “……我知道了。”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亓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许久,然后嘴角缓缓扯开,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是喜欢他,对吧?”

  喜欢这个叫亓序的气运主角,所以才看他碍眼,所以才希望他赶紧从眼前彻底消失,不要打扰他们两个人的好事。

  可惜啊

  封景在心里近乎愉悦地、恶毒地想着。

  不管邬欲雪喜欢这几个气运主角里的哪一个,对方都是注定要死的。

  而且死得干干净净,连一丁点儿痕迹都留不下来,所有曾经存在过这个世界上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消,只剩邬欲雪一个人记得。

  邬欲雪现在讨厌他,厌恶他,觉得他恶心,连他亲手做的饭都不肯多看一眼。

  没关系。

  他可以等。

  毕竟他拥有的是挥霍不完的时间,和几乎不死不灭的生命。

  他可以等到这些人全部死光,等到邬欲雪把他们都忘了,等到邬欲雪除了依靠他,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赖的时候——ȲҎŞ

  到那时,他就能彻彻底底地,从头到脚地,占有这个人了。

  封景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把茶几上他刚刚做好的,一直用能量小心维持着温度的几盘菜,一道不落地,悉数倒进了垃圾桶里。

  随即,他重新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看着邬欲雪,一字一句地说:“好啊,我答应你。”

  “我真的很期待,亲眼看到你任务完成的那一天,你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说完,他像是再也维持不住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了似的,转身大步走出这间宿舍,狠狠摔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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