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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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自虐 邬欲雪睡得

圣西维尔学院的月考一共考三天, 每天考两门,时间安排得倒不算太满。YҎŠ

  邬欲雪和D级生分配在同一个考场,不过因为谢霁青被单独分配了一个考场, 所以整个考场里, 邬欲雪眼熟的也就只有一个宋钰书。

  因为担心邬欲雪的身体会吃不消,所以亓序看他看得非常紧,即便自己的考试,不少都和邬欲雪的考试时间冲撞, 但是为了不让邬欲雪考完试落单, 一个人等自己, 亓序几乎每门考试都会提前交卷。

  这也就导致, 连续三天,宋钰书都没有找到和邬欲雪说话的机会。

  直到最后一门考完, 亓序被监考老师稍稍拖住了脚步, 只能发短信, 让邬欲雪在考场门口等自己。

  连续几天都对着邬欲雪欲言又止的宋钰书, 终于找到了和他说话的机会。

  他追出去的时候,邬欲雪正独自站在走廊的栏杆边。

  那双纤白的手松松地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视线穿过栏杆缝隙, 没有焦点地, 虚虚落在楼下成群结伴往校门口走的学生身上。

  第一次月考结束, 圣西维尔学院迎来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小长假。

  不少寄宿学生, 尤其是D级生,终于有机会回一趟家,并且还是在考完试后,因此大多数学生脸上,都带着放松喜悦的神色, 看起来像是卸下了多日以来的沉重包袱。

  这样一来,更显得邬欲雪周身的气场十分冷清。

  他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了一样,漂亮的脸上表情冷淡而漠然,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和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这几天考试的时候也是,因为邬欲雪很少来学校上课,大部分D级生即便知道他,看过他的照片,却也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几乎没有人不在偷偷打量他。

  即便他只是往那里一坐,那副安静漂亮的样子,就足以吸引整个考场的视线。

  但是从头到尾,对于这些或明或暗的打量视线,邬欲雪都无动于衷,所以也没有任何人敢上去和他搭话。

  即便宋钰书之前和邬欲雪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对方脾气其实出奇的好,但是看到这样的邬欲雪,也不由得心生几分怯意。

  他隐隐觉得,虽然看上去邬欲雪和之前还是一样的外表冷淡,但是很多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以前的邬欲雪,只是用外在冷淡的壳来裹住自己,现在的邬欲雪,更像是整个人都从这个世界抽身出来,冷眼旁观,像他自己不属于这里一样。

  宋钰书犹豫良久,知道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不由得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和他搭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干巴巴地喊了声“小雪”。

  邬欲雪听到声音,眼珠微微动了动,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开口:“有事么?”

  宋钰书局促地摸了摸脖子,夏末秋初,天气还不算很凉,但他却穿着高领外套,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他小心翼翼地问:“小雪,你知道谢霁青……那个精神分裂症的事吗?”

  邬欲雪听到“谢霁青”这三个字,终于稍稍有了点反应,抬眼看他:“知道,怎么了吗?”

  宋钰书苦笑了一声:“应该是亓序告诉你的吧?那他也应该跟你说了,谢霁青半夜起来割腕,被我发现的事。”ŶPŚ

  “其实……自从你那天从我们寝室离开以后,他的失眠就一天比一天严重。被我撞见的那天晚上,他应该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合过眼了,上完课回来,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还差点晕倒在寝室门口。”

  宋钰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对你爱而不得,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的,就劝了他几句,他叫我滚,我气不过,就回自己房间了。”

  “结果半夜,我听见一声巨响,直接被吓醒了。”

  说到这里,宋钰书的上下牙关轻轻打了个颤,好像回忆起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一幕,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虽然我是看他不爽,但也没到那种见死不救的程度,所以就趁他不备,冲上去把刀夺了下来,扔到了一旁,结果就被他愤怒地掐住了脖颈。”

  说到这,似乎为了让邬欲雪信服,他还将遮住脖颈的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部分。

  邬欲雪的目光落在他露出的脖颈处的皮肤上,微微一凝。

  亓序只告诉他没真的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宋钰书脖颈上的淤青分明非常严重,青青紫紫一片,极为骇人,看上去只要再用上一点力,宋钰书就会直接断气。

  被他的视线盯着,宋钰书稍微有点别扭,很快又把拉链拉了上去,动作里带着几分不安的仓促:“不好意思,看起来应该挺吓人的,不该给你看的。虽然最后我及时被救了下来,没有危及生命,但是他当时应该确实想要掐死我,所以用了非常大的力气……”

  “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

  宋钰书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那天他掐着我的脖子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邬欲雪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宋钰书怕他不信,焦急地低声解释:“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我没告诉其他人,包括亓序,因为我和谢霁青平常关系就不好,所以他突然犯病想杀我很合理,没有人怀疑,但是他当时明显是失去理智的状态,好像出现了幻觉,在幻觉中,把我当成了你,然后,就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颈——”

  “当时录口供的时候我没说,是因为我以为是我幻听了,但是自从之前药被偷走后,我睡觉的时候都习惯开手机录音,录完口供回去我越想越不对劲,想起来有录音,就拿出来听了,虽然隔着一个房间,录到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确定,他喊的一定是你的名字!”

  宋钰书看着邬欲雪脸上无动于衷的神色,差点急出一头汗:“录音还在我那里,你想要想听我随时可以发给你,真的不是我伪造的,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即便你不相信我,以后也尽量远离他,不然我担心他伤害你——”

  话音未落,宋钰书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拐角的扶梯处,一个气质阴沉、眼底下泛着青黑的高个子男生缓缓走上来,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带感情地冷冷扫过宋钰书,启唇吐出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邬欲雪还没来得及转过头,腰上就缠上来一双冰凉的手,微一用力,把他带进了怀里。

  谢霁青的鼻尖蹭上邬欲雪颈侧,那一小片带着体温的、细腻的肌肤,深深地、几乎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独有的淡淡香气,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轻轻厮磨,近乎喟叹般,嗓音低哑地说了一句

  “宝宝,好想你。”

  宋钰书站在几步开外,看得毛骨悚然。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目睹了一幕活生生的恐怖片,现在的谢霁青,就像是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鬼,死死地缠着邬欲雪不放。

  如果不是他反复确认过自己的记忆没问题,恐怕也会被他这副,爱邬欲雪爱得不行的样子给骗过去。

  跟谢霁青这种,从最肮脏的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说白了就是个混混的人相比,邬欲雪脆弱单纯的,简直就像一张白纸。

  要是那天晚上被掐住脖颈的是他,恐怕等不到学生会的人来,就活生生被谢霁青掐死了。

  宋钰书咬了咬牙,他担心邬欲雪不相信自己,刚想当面戳穿谢霁青,就看到,邬欲雪不带感情地横了他一眼。

  这一眼把他看得当场定在原地。

  邬欲雪冷淡道:“你刚刚说的事我知道了,我自己有把握,会看着处理,但是我不想从第三个人的嘴里,再听到这件事,你听懂了吗?”

  如果这件事传到亓序耳朵里,以他对邬欲雪过度的保护欲,可能会直接严禁谢霁青再靠近邬欲雪,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谢霁青闻言,眉眼极为阴沉地扫了宋钰书一眼:“你和他说了什么?告我的状?”

  宋钰书嘴唇抖了抖,没理谢霁青。

  他听懂了邬欲雪话语里暗含的警告,只觉得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更相信和他关系更为亲密的谢霁青。

  他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但是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就不会再听你的了,我会直接报警。”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看邬欲雪一眼,怕被他冷淡的眼神伤到,匆匆擦过两人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亓序恰好正往楼上走,看见从身边步履匆匆、面色慌张地走过的宋钰书,顿时皱起眉,快步上楼,就看见谢霁青从背后搂着邬欲雪,脑袋搭在他颈侧,距离极近地和他说着话。

  他立刻冷声开口:“我跟你约定的时间不是现在吧?”

  谢霁青抬起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毫不示弱地对上亓序,语气里的讥讽几乎不加掩饰:“难道不是你私心多关了我好几天?不然我早就能见到他了。”

  说完,他还低下头,嘴唇轻蹭着邬欲雪的脸颊:“宝宝,你别怕我,我在好好吃药控制了,能回到学院参加考试,就说明我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ŸPŠ

  “而且,为了来见你,我还特意准备了这个。”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漆黑的盒子,递给邬欲雪,示意邬欲雪打开。ȲPŠ

  邬欲雪眉心轻蹙,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个黑色皮质项圈。

  只是和一般的项圈还不一样,这个项圈的中央,嵌着一块精密的电子仪器,皮带末端,还连着一节银质锁链。

  项圈下面,静静躺着一个迷你遥控器。YᏢŠ

  谢霁青解释道:“这是电击项圈,原本是用在狗身上的,被我拿去改造了,现在对人也能起效,电流分成三个等级,我测试过了,最高一级能让我立刻失去行动能力,以后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戴上它,要是再失控,你就按遥控器就行。”

  只不过,改造后的电流十分强劲,虽然不至于致死,但是能让谢霁青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相应地,肯定也会让他感受到剧烈的痛楚。

  说完,谢霁青低下头,靠向邬欲雪:“宝宝,保险起见,你现在就给我戴上吧,不然我也不放心。”

  邬欲雪攥紧了盒子,收回手,别开脸,声音冷冷地:“你要天天戴着这个东西出门吗?我不同意。”

  这个电击项圈的存在感非常强,尤其是末端还接上了一节细细的锁链,只要邬欲雪想,仅靠拽着锁链也能让谢霁青近乎窒息。

  戴着这个项圈招摇过市,可以说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行为。

  然而谢霁青眨了眨眼,道:“但是宝宝,你之前答应好的要带我去买项圈的,结果我一直等不到你,只好自己去买了,只是让你帮我戴上,你不会连这都不答应吧?”

  他装疯卖傻的本事向来是一流的,此刻更是死死地揽着邬欲雪那截细得过分的腰,大有一副他不答应,便绝不撒手的架势。

  亓序看不惯他这副做派,但是却也觉得让谢霁青带上项圈更安全,于是淡淡开口:“你又没有断手断脚,不会自己戴上吗?乖乖,不用心疼他,野狗就应该栓绳,不然,万一哪天发了狂,连主人都敢咬,怎么办?”

  话里话外,都是在影射谢霁青的精神疾病会威胁到邬欲雪。

  谢霁青眉宇一压,不爽地冷嗤回道:“我没记错,之前太过木头把宝宝惹生气的就是你吧?这几天宝宝一直被迫和你住,要忍受你这种人,还真是辛苦了。”

  眼看两个人吵架有愈演愈烈的架势,邬欲雪揉了揉眉心,只好再和谢霁青确认了一遍:“你说的,这个项圈的电流只会让你失去行动能力,不会伤害到你,是吧?”

  谢霁青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地道:“差不多是这样。”

  邬欲雪定定看了他两眼,把项圈从盒子里拿出来,淡声道:“低头。”

  谢霁青眼睛一亮,驯顺地把头压低,方便邬欲雪的动作。

  邬欲雪伸出手,将那只项圈绕过他的颈侧,在他喉结下方的位置,轻轻扣拢皮带的卡扣。

  项圈的宽度刚好适合谢霁青的脖颈,因为用的是加厚的皮质束带,异常结实,即便在受到电击时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扯,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它扯断。

  戴好之后,邬欲雪收回手,把遥控器放到了衣服的贴身口袋里。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谢霁青没有说实话,这个项圈,肯定不止只是让人失去行动能力那么简单。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使用这个遥控器。

  至于宋钰书方才说的那些话,他其实是相信的。

  只是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许,就和谢霁青对他的好感度一直是【?】有关。

  本来,见到谢霁青的第一时间,邬欲雪就应该当面问清楚,对方知道的所有和原剧情、和他有关的信息,找出好感度一直是【?】的原因。ΎᏢŠ

  但是,现在的他,下意识地不想迈出这一步。

  毕竟亓序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100,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个人好感度没满。

  裴迦南的好感度是99,只差临门一脚,如果解决掉谢霁青的好感度异常的问题,那很快,邬欲雪就真的完成攻略任务了。

  他下意识地,不想让那一天那么快到来。

  他竟然也有了拖延时间的想法。

  谢霁青很快就察觉到了邬欲雪片刻的出神,他伸手轻轻掐住邬欲雪的下颌,将他的脸重新转向自己,然后,毫不客气地,当着亓序的面低下头,含住了他那两片柔软的、血色极淡的唇瓣。

  邬欲雪原本本能地想要推拒,他不想在外面这样,但是指尖触碰到谢霁青手腕上,遮挡了割腕伤口的绷带,眼睫轻颤,还是顺从地阖上了眼,接受了这个吻。

  最后,亓序实在看不下去,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谢霁青,试图将这个吻继续加深的动作:“他的身体现在不适合做这些,我要带他回宿舍休息了,我和你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上午,你那个时候再来。”

  谢霁青最后在邬欲雪被他吻得微微泛红的唇瓣上,轻轻吮了一下,又抬手用指腹,拭去他眼角因为亲吻而溢出来的一点生理性水光,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夸了一句:“宝宝好乖。”

  然后才不耐烦地转向亓序,嘲讽道:“你已经霸占他一个人足够久了吧?而且,来接人不知道早一点?我来的时候他还被宋钰书拦住,不知道说了什么,你看人就是这么看的?要是真忙得抽不开身,就把人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亓序几乎是立刻道:“不行,即便有项圈,我也不可能让你们两个晚上单独待在一起。”

  但是谢霁青说的也是事实,更何况,亓序已经收到了亓崇礼的最后通牒,对方让他明天必须回去,参加所谓的为他举办的生日宴,到时候,只能让谢霁青守着邬欲雪。

  他深吸了口气,勉强妥协了一步:“你可以跟着我们回寝室,但是晚上必须自己一个房间,明天我有事要离开一天,你……”

  他犹豫了一下,咬牙道:“你可以带他出去散散心,但是不能去危险的地方,而且只要和他在一起,你必须随时戴着你那个项圈,晚上我会回来。”

  这些天,邬欲雪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大部分时间,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亓序怀里睡觉,但是亓序清楚,邬欲雪是在刻意迎合他。

  因为亓序公务繁忙,又要照顾邬欲雪的饮食起居,已经是分身乏术,更不可能陪他出门,所以邬欲雪即便无聊,也只是睡觉打发时间,没有主动开口让亓序带自己出去。

  即便亓序想严防死守地护着邬欲雪一辈子,但是对方终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更何况,如果他的结局必然是走向死亡。

  那么与其,让邬欲雪继续像一株柔弱的藤蔓一样依赖着自己,不如趁他还能安排一切的时候,让邬欲雪多出去走一走,多去接触一些新的环境、新的人,这样他还能帮忙把关。

  之后即便他死了,邬欲雪也能好好活下去。

  ——这是他和谢霁青唯一达成的共识。

  谢霁青明显听懂了亓序的言外之意,没再呛他,接受了这个提议,率先揽住邬欲雪的肩膀:“就照他说的办,走吧,宝宝,你明天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正好放假。”

  邬欲雪却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提议。

  他敏感地偏过头,那双乌黑的眼睛多看了亓序一眼,眉心微微拢起,轻声问了一句:“你明天要去哪里?”

  亓序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外公给我举办的生日宴,叫我必须回去一趟,应酬罢了,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就是我家的情况你知道,你肯定不会喜欢那种场合,所以就没跟你说,也没打算让你陪我一起回去,晚上我就回来了,之后,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过。”

  邬欲雪抿了下唇,低声说:“那你注意安全。”

  亓序的外公从前就不喜欢他,更遑论现在,他去了确实只会是自讨没趣。

  谢霁青看到邬欲雪脸上藏不住的,担忧亓序的神情,眼神暗了暗,轻轻将他的脸掰回来,委屈地道:“宝宝,你惦记他干什么?我们都这么多天没见了,你不想我就算了,天天看他这张脸,难道不腻味吗?”

  邬欲雪被他缠得没办法,注意力基本都落到了他身上,不知不觉忽略了亓序。

  一整个晚上,这两个人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几乎就没消停过。

  吃饭的时候,更是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较劲似的往邬欲雪的碗里夹菜。

  转眼间,邬欲雪面前的瓷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夸张得都能把他那张小脸遮住。

  如果不是邬欲雪坚持要自己吃,恐怕两个人为了争谁喂他,能争得打起来。

  饭后,本来为了消食,亓序才给邬欲雪放了电影。

  结果他和谢霁青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邬欲雪挤在沙发中间,退无可退。

  邬欲雪一边被亓序托着后颈,微仰着头承接对方的吻,唇齿间搅弄出细微的滋滋水声。

  一边,谢霁青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他白皙如玉的脊背上。

  直到到了邬欲雪睡觉的时间,谢霁青被亓序冷着脸赶出了房间,让他去客房睡,邬欲雪才得以消停。

  亓序拿着沾了温水的柔软毛巾,小心翼翼地替邬欲雪擦拭干净身体上沾染的污渍,当看到那片被磨得泛红的皮肤时,险些咬碎了一口牙:“真是不知节制,都磨红了,乖乖,疼不疼?”

  邬欲雪摇了摇头,虽然红了,但是谢霁青的动作其实已经竭力放轻了很多,除了烫得厉害,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什么不适。

  他乖顺地依偎进亓序的怀里,那张雪白的小脸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潮,质感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将脸埋进亓序的颈窝里,细密的睫毛蹭过对方颈侧的皮肤,声音细细地,小声说:“可是哥哥……你刚才,不也是……”

  亓序的身体猛地一僵,方才好不容易才平静下去的悸动,又开始不消停。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邬欲雪的乌发,嗓音里满是自责,低声道:“是不是我太过分了?你身体明明才刚养好一点,对不起乖乖,我刚才没忍住……”

  邬欲雪太乖了。ҮᏢŚ

  只是主动凑过来,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嘴角,亓序便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没事的,哥哥,我很……好。”邬欲雪伏在他肩头,轻声说道。

  他白净而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亓序的手心,像一只小猫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亓序心尖上挠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帘,那双被水雾濡湿的,乌黑而润亮的眼睛,从睫毛底下望着他,用气声轻轻道:“哥哥,他现在去另一个房间了,你明天要走……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多陪陪我?”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我不想一个人。”

  亓序的呼吸猛地粗重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

  随即,他伸手将邬欲雪整个人,轻柔而不可抗拒地,紧紧搂进了怀里。

  ……

  谢霁青从浴室里走出来,赤着上身,拿一条雪白的毛巾随手擦干淋湿的头发,路过客厅,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呢喃。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用力地攥紧了手中的毛巾,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半晌,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ȲΡŞ

  他侧耳贴上房门,随即,就听见一声软软的,撒娇一样的。

  ——邬欲雪从来没有对他叫过的“哥哥”。

  透过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像自虐一般,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从头听到尾。

  后半夜,邬欲雪累得沉沉睡去。

  亓序轻轻起身,将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准备带他去浴室清理。

  门一推开,便迎面撞上了谢霁青。

  谢霁青的目光缓缓垂落,落到他怀里的人身上。

  邬欲雪睡得很熟,那张雪白的脸颊,被蒸出了两团红晕,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而滑腻的光泽。

  那两扇鸦羽般的长睫,安静地覆在眼下,偶尔随着他的梦呓轻轻颤动一下,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像被暴雨淋湿浸透后的玫瑰花瓣。

  他浑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么勾.人、秾艳,不可方物。

  谢霁青几乎是咬碎了牙,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这就是你说的,让他好好休息?”

  亓序的目光缓缓移到他身上,半晌,那张一向温文尔雅、谦谦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挑衅的笑容。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蹭过邬欲雪汗湿的额角,然后抬起眼,轻描淡写地对谢霁青道:“因为他想要,所以我就给他了,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他甚至懒得给谢霁青答话的机会,直接抱着邬欲雪进了浴室,反手关上了门。

  谢霁青死死地盯着那扇门,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手背上青筋虬结,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想要发泄性地将拳头砸向墙面,都因为怕吵醒了邬欲雪而不敢。

  很快,浴室里又响起了那种细密而缠绵的声响。

  谢霁青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声。

  可脚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扇浴室门,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继续,自虐一般地,听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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