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博弈 好恶心。
...
侍应生听到身旁传来指骨捏紧的脆响。
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直到顺着谢霁青的视线看过去,只一眼,便明白过来, 旋即面露难色:“这……”
她很轻易地, 就认出了那个向邬欲雪搭讪的男人。
他是经常包下这家餐厅谈合作的,一位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
虽然能在这所餐厅消费的,都是有钱人,但是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 也隔着天堑。
谢霁青在对方面前, 显然不够格。
而且, 她方才领着两人找座位时就有些疑惑。
因为邬欲雪才是那个浑身上下都写满“家境优渥”的人。
而谢霁青, 他的长相和身材放在普通人里极为出挑,但是放在这来来往往衣香鬓影、富豪云集的餐厅里, 穿着打扮多少有些寒碜。
更别提, 他脖颈上还戴着类似情.趣用品的项圈了。
于是侍应生先入为主地认定, 他是邬欲雪包养的情人。
而对方那一路走来小心翼翼、低到尘埃里的卑微姿态, 倒也符合这个身份。
可偏偏,预定餐厅的是谢霁青。
花了大手笔,细致入微地嘱咐他们布置餐桌的人, 也是谢霁青。
这侍应生就有些看不懂了。
人分三六九等, 这是谢霁青从小就知道的事。
只是他以往从不在意, 毕竟他天生情绪淡漠, 即便从被戏称为贫民窟学校的地方,进入圣西维尔学院这所阶级森严的贵族学院,只是因为D级生的身份,从开学起便一直被频繁针对,他也没在乎过。
但是自从喜欢上邬欲雪后, 他就不止一次地品尝到,名为自卑的酸涩情绪。
若是以往,他一定会拼了命地往上爬,直到有一天,能稳稳地站到与邬欲雪相配的位置上。
但是他现在随时会死。
没有未来,所以所有关于“以后”的妄想都成了笑话。
那个向邬欲雪搭讪的男人,从气质外表看,有几分成熟后的亓序的感觉。
看上去是邬欲雪会喜欢的类型。ȲᏢȘ
不说和邬欲雪有多么相配,但至少够格,当一个备胎。
放在之前,谢霁青肯定不会这么大方无私。
他阴暗地嫉妒着每一个能靠近邬欲雪的人,所以又争又抢,贴脸挑衅虞璟和亓序的事没少干,见缝插针、趁虚而入的事也是顺手就做了,总之做足了小三的做派,还是那种最人人喊打的小三。
但是他现在,却不得不想起那个他和亓序达成的“共识”。
如果他们注定要死,那留下邬欲雪一个人,该怎么办?
谢霁青恨不得能独占邬欲雪,将他拆吃入腹,融进骨血,不愿邬欲雪分给其他任何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但是只要一想到,邬欲雪可能因为他的死,而伤心难过哪怕一点点,他的心脏处就难以抑制地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像钝刀割肉。
邬欲雪不应该伤心难过,他应该永远都是开心的。
所以,对方在他死前能认识新的人,转移注意力,在他死后,也不至于孤单寂寞,他理应乐见其成才对。
两种争执不下的念头,像野兽般撕扯着他。
谢霁青扯了扯嘴角,脸色阴沉沉地朝餐桌边走去。
侍应生头皮一麻,连忙紧跟在他身后,打算见势不对,随时叫经理过来。
若是这两位在餐厅里打起来,就麻烦了。
然而她没想到,方才还一脸阴鸷,把拳头攥得咔咔作响的人,竟然很快就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
谢霁青几乎称得上是平静地走回了餐桌旁,一双漆黑的眼睛,凉凉地注视着那个搭讪的男人。
目光缓缓下移。
他看见了对方递到邬欲雪面前的名片,上面写着
铂悦环球实业集团
执行董事兼亚太区总裁
沈屹
沈屹看到有人走过来,微微一怔。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邬欲雪并非被人放了鸽子。
他下意识扫量了谢霁青一眼,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但脸上很克制地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
心底涌现几分失落,但他还是维持着体面,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二位了。”
另外两个人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沈屹只能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转身离开。
在他走后,原本邬欲雪和谢霁青之间那冷滞的气氛,愈发降到了冰点。
侍应生硬着头皮拿过邬欲雪打过勾的菜单,飞快地说了句:“那我先去吩咐后厨尽快上菜,二位请稍等。”便转身匆匆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走后,场面彻底冷了下来。
谢霁青深吸了口气,趁邬欲雪偏头看向窗外,不受控制地拿走了桌上那张被原主人忘记收回去的名片,死死攥进手心里。
名片是硬质卡片,四方的尖角重重地抵进手心,压出惨白的凹陷。
他却浑然不觉。
力气大得近乎自虐,硬生生将那张硬卡片捏成了一团皱烂的废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解他心中的郁结之气。
谢霁青勉强稳住声调,哑声问:“宝宝,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邬欲雪压根不想关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要谢霁青解释清楚,那些盘旋在他心底的疑问。YΡS
他径自跳过了这个问题,直接了当地问:“你为什么要割腕?别告诉我是因为精神分裂症,我不信。”
原本的剧情线里的谢霁青,经历了一系列的重大打击,都没有想过自杀,直到最后,连一丝希望也没有了,才会自愿走向毁灭。
可是现在的谢霁青,明明还没遭受什么重大磨难,有什么他认为一定要非死不可的理由?
邬欲雪的语气愈发急促:“还有,误伤到宋钰书那天,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幻觉?以及,刚才你为什么说,只是想最后留在我身边,陪我一段时间,最后,什么最后?”
他不清楚谢霁青还记不记得,掐宋钰书脖颈的时候喊的是他的名字,下意识先隐瞒了这一点。
谢霁青垂下眼,那只攥紧的手,还在不停地蹂躏那个已经不成样的纸团。
他低声说:“宝宝,这些我不能告诉你。”
如果他告诉邬欲雪梦魇的事,等同于在说,害得他病情加重,甚至最后引导他走向死亡的,是邬欲雪。
他应该死得干干净净,跟邬欲雪没有一点关系。
他生硬地扯回了话题:“宝宝,你觉得刚刚那个人……怎么样?”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酸意,浓烈得快要溢出来,像连同籽一起捣烂的柠檬,酸涩泛苦。
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一边惊心胆战地上着菜,一边战战兢兢地听着他自以为冷静克制的声音:“他和亓序是差不多的类型,宝宝你是不是挺喜欢这种?”
“但是他不太行,看到我来就走了,甚至连个当小三的资格都不知道争取一下,这么轻易就打了退堂鼓,这种不够主动的,配不上你宝宝……”
话音未落,邬欲雪忍无可忍。
他一把夺过了侍应生托盘里的酒,狠狠泼到了谢霁青脸上:“谢霁青,你在这里跟我发什么疯!”
酒液泼洒的一瞬,侍应生惊得差点手抖得把托盘打翻,另一杯酒晃了晃,险些也洒出来。
她提心吊胆地觑了一眼谢霁青的脸色,对方的神情居然毫无波动,只是周身那股阴沉沉的气压,愈发的低了一些。
他平静地抽了张纸,一点点擦干净脸上、衣襟上的酒渍,他额前的黑色碎发,因为被酒液打湿,凌乱地垂落下来,半遮住了深邃的眉眼。
他低眉顺眼地说:“对不起,宝宝,我知道错了,我不说了。”
眼下的青黑,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将他那原本就苍白的皮肤,衬得愈发像死人一样白,嘴唇枯干起皮,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森森的鬼气,诡异而渗人。
即便这样,他还是拉近了和邬欲雪的距离,坐到他身边,语气温柔得近乎呢喃:“宝宝,你先吃点开胃前菜,我帮你把牛排切好。”
因为邬欲雪的那杯餐前香槟用来泼他了,他便把自己的那杯,放到了邬欲雪面前。
他抬起的那只右手,手心不知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碾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压痕,骨节处,也有几处破皮,只是被清水洗过,压根没有做处理,光是看着,都感到一阵刺疼。
侍应生的专业素养令她下意识开口:“这位先生,我们餐厅是有帮切服务的,您要是不方便,我也可以帮——”
正对上谢霁青投过来的眼神,侍应生的话音戛然而止,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那双眼睛,黑魆魆地宛如一口能吞吃活人的枯井,暗得照不进一丝光亮。ŸРS
谢霁青森森地吐出一句:“下去,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侍应生头皮发紧,忙不迭地弯腰匆匆退下,直到快走出这片区域,她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两人的方向。
这一眼,让她头皮险些炸开。
只见那位气质阴冷的青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似乎哄得那漂亮少年心情好了些,于是他得寸进尺地,扣住那少年的后脑勺,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漂亮少年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闭上眼,被迫承受着这个吻,雪白的侧脸被烛灯晕染出一层柔和的、近乎圣洁的光晕,愈是圣洁,便愈发衬得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像从十八层地狱里,一寸寸爬上来纠缠他的恶鬼。
邬欲雪嘴里泛着浓郁的酒精味,谢霁青的舌头在他口腔里肆意搅动。
他很擅长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他,刚才在他面前,一边认错,一边装可怜:“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我会真的难受得想死的……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邬欲雪不过神色稍霁,抿了下唇,就被他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紧咬不放地追了上来。
他语气狎昵地道:“宝宝,我喂你喝酒。”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邬欲雪不胜酒力,只是被他嘴对嘴喂了一口酒,瓷白的脸颊上便迅速染上了一片薄薄的酡红,乌黑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漂亮极了,连思考能力好像都融化了一些,脑袋靠在谢霁青肩膀上,乖乖地,他喂过来什么,就吃什么。
要是清醒状态下,他绝对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允许谢霁青喂自己。
谢霁青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
没人能看到,他眼底那病态的、粘稠的,近乎癫狂的愉悦。
即便下一秒他就要死,这一秒,邬欲雪也是他一个人的。
更何况,是刚才那人自己把握不住机会,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甚至还在邬欲雪面前多提了他两句,害得宝宝都不高兴了,跟他发火。
他把邬欲雪侧着抱坐到腿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刻独占他的欢愉,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东西,偶尔,借着帮邬欲雪擦干净嘴的理由,凑上去舔吮他的唇瓣。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喂了一会儿,邬欲雪就饱得吃不下了,头歪靠在谢霁青胸膛上,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晕晕涨涨的,完全忘记了原本要质问谢霁青的事,小声说:“不想吃了……”
谢霁青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哄他:“那我们现在就回宿舍好不好?”
他全程只顾着喂邬欲雪,自己压根没吃上几口,但是却完全不在乎。
亓序至少还有几个小时才会回宿舍,这段时间,他和邬欲雪可以干点别的。
不在外面,也不会有什么恶心的人,来打搅他和邬欲雪的约会了。
他这么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霁青一顿,缓缓抬眼看去。
是那个叫沈屹的,向邬欲雪搭讪的男人。
对方应该也喝了些酒,眼神不似刚才清明,带着些迷蒙,或许正是因为这点醉意,他才壮着胆子来了第二次。
他没有理会谢霁青,而是径直弯下腰,朝他怀里的邬欲雪,急促而不失礼节地开口:“对不起,我还是不想放弃,我叫沈屹,铂悦集团的执行董事,能给我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吗?”
邬欲雪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谢霁青眼底里,刚才那抹愉悦的笑意转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冷冷地盯着沈屹:“你还来干什么?”
沈屹这才正眼看他,他那张谦谦君子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点上流阶层出身,仿佛骨子里出厂设置一般带着的傲慢。
他不紧不慢地说:“恕我直言,你配不上他。”
“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待在他身边的,”沈屹的目光缓缓掠过谢霁青脖颈上的项圈,顿了顿,才道:“我猜,应该不是男朋友吧?”
谢霁青眼神晦暗不明。
他和亓序都没名没分,只不过是撞了大运,另外两个都躺在医院里,才得以霸占邬欲雪。
甚至亓序还能硬给自己安个竹马“哥哥”的名头,他之前想要个小三的位置,邬欲雪都不给他,让他当狗,还不给他戴项圈,认主都认不了,现在这个,还是他死乞白赖强求人家戴上的。
沈屹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愈发胜券在握:“别说你不是他的男朋友了,就算你是,那又怎么样?结了婚都可以再离婚,谈恋爱了当然也可以分手……当然,你这些都不是,你也清楚,他对你只是玩玩儿而已吧,谈恋爱或者结婚,还是应该找门当户对的。”
他吐出一口气,向后捋了把额发,语气里多了几分从容的笃定:“你既然不是他的男朋友,那么我这么做,自然也不算第三者插足,你没有资格阻拦。”
说罢,他将视线移回邬欲雪脸上。
邬欲雪在酒精作用下,脸颊上熏染着一层薄红,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胭脂色。
他喉结情不自禁地滚了滚,又恢复了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温声问:“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不是坏人,只是想追求你。”
邬欲雪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他眸子里的水雾散了些,似乎酒醒了一点,从谢霁青怀里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霁青对上他的视线,阖下眼皮,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轻轻笑了一声:“宝宝,怎么样,你想加他吗?”
他像个大度的正宫:“喜欢的话就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然而垂在身侧的手指,早就已经捏紧成拳,指尖死死扣进肉里,用力大得近乎要抠破手心。
邬欲雪嗓音里带着些许沙哑的醉意,以及一抹极其细微的轻颤,他咬紧牙关,语气看似平静道:“你再说一遍。”
他敏感多疑起来,半点不会比谢霁青少,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凌乱而飞快地运转着,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谢霁青从最开始就又争又抢,虽然邬欲雪有时候会很烦他,但是不得不说,也就是因为吃他这一套,才会容忍他时不时的放肆。
但是现在,谢霁青居然大度地,让他去加另外一个男人的联系方式?
从一开始,谢霁青对他的好感度是-100,然后陆陆续续地涨到了-60,再之后,就直接变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中途还变成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有变过,根本看不到具体的值。
只是谢霁青表达喜欢的方式太孤僻直白露骨,只要一有机会,就宛如附骨之疽般黏上他,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让邬欲雪即便怀疑过他和系统有关系,都没有怀疑过他对自己的好感值,就算没有到100,也差不了太多。
但是现在,这个让他一直坚信不疑的事实,突然出现了裂痕。
邬欲雪从不相信所谓的“爱是放手”,这点在亓序身上是,在谢霁青身上亦是。
即便谢霁青对他说过无数遍喜欢他、爱他,只要有一次所谓的退让,邬欲雪都会立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开始锱铢必较地怀疑起每一个,他之前深信不疑的“事实”。
原先对他好感度只有-60的人,会一下子就涨到“喜欢”或是“爱”的程度吗?
其他人对邬欲雪的好感度或多或少都有迹可循。
亓序就不必说了,虞璟也是,那次坦白就告诉了邬欲雪,以前一直在偷偷关注他。
沈聿凛是他曾经的订婚对象,两个人同吃同住了好一段时间,裴迦南的好感度,更是邬欲雪亲眼看着一点点涨起来的。
只有谢霁青,是他回国后才第一次认识的。
更别说,对方还是几个攻略对象里,唯一知道原剧情,并因此对他初始好感值为负的人。
而且,偏偏只有谢霁青对他的好感度,是一个无法观测的【?】。
会不会,谢霁青对他的好感度从来就没有涨过,只是他被对方演出来的样子,给迷惑了……?
疑心一旦破土,之前任何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疑点,都会在脑海中无限的放大、滋生。
宋钰书之前说过的话,不合时宜的浮现在脑海里:“……那天他掐着我的脖子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邬欲雪绷紧了下颚,指骨捏得泛白,单薄的脊背上的两片肩胛骨鲜明突起,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摆出了防备性的姿态。
沈屹一直看着他,反倒比谢霁青率先注意到邬欲雪的异常。
他微微蹙了下眉,犹豫了下,抬手轻轻按上他的肩:“你没事吧……”ҮᏢS
谢霁青掀开眼皮,只是仍旧低垂着头,不去看邬欲雪。
他害怕自己那张爬满嫉妒与阴鸷的,丑恶到极致的嘴脸,吓到邬欲雪。
但凡有人去看他此刻的眼神,都会被他眼里密密麻麻的鲜红血丝和浓烈的妒意,吓得脊背发寒。
他觉得喉咙里似乎都漫上了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却还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沙哑地说:“宝宝,你是觉得我会介意吗?没事,你喜欢就好,只要你喜欢,我就不介意。”
话落,邬欲雪扬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完全没有收力,不像之前那样只是为了让对方清醒,或是出于羞恼的小施惩戒,而是完完全全地泄愤。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让旁观的沈屹都怔住了。
谢霁青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缓缓捂着脸回正,牙齿因为这一掌的力道,磕破了嘴唇内侧,一缕血痕沿着嘴角往下溢,衬得那张本就苍白阴沉的脸,愈发森然可怖。
但是他的表情却并非愤怒,而是带着一点空洞的茫然。
那双眼白处布满血丝的漆黑眼珠,终于落回到邬欲雪身上,随即,瞳孔骤然紧缩。
邬欲雪好想吐。ҮҎŚ
一想到谢霁青有可能不喜欢他,只是出于某种目的,一直装出喜欢他的样子,刚刚还哄着他,嘴对嘴地喂他喝酒,喂他吃东西,他胃里就一阵剧烈的翻腾。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被扇的人明明是谢霁青,但是邬欲雪却捂住了嘴,脸色雪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喉头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
谢霁青仓惶地伸手要去抱他,想要查看他的状况。
邬欲雪却狠狠伸手推开了他,猛地冲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因为很爽所以这一章提前放出来了我不行了,谢的精神状态咋这么抽象,连续几天五点爬起来写他的剧情,他不发癫给我写得想发癫了下章让他狠狠后悔干出这种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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