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呕吐 “宝宝,你
邬欲雪不想对着洗手台吐, 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于是他径直冲进了厕所隔间,反锁上门。
他原本也没吃多少东西, 此刻几乎全都吐了出来, 很多食物都还没消化。
隔间里传来反反复复的呕吐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一并吐出来似的。
谢霁青紧跟在邬欲雪身后,但还是慢了一步, 被他挡在厕所隔间外。
他心急如焚, 但又不敢直接破门而入, 怕撞到邬欲雪, 只能站在门口,声音里满是焦急的乞求:“宝宝, 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快开门让我进去看看, 严重的话必须马上去医院。”
邬欲雪压根没有理他。
他现在听到谢霁青喊他“宝宝”, 就是一阵更强烈的恶心感。
虽然刚刚吃下去的食物已经都吐出来了, 但是他胃部还是泛起一阵阵痉挛,他只能干呕,间或吐出一点灼烧喉管的酸水。
谢霁青敲了一会儿门, 里面只有呕吐声回应他, 他退后一步, 目光扫过隔间上空, 是镂空的,没有封死。
他没有犹豫,转身冲进旁边那间隔间,踩着马桶盖,双手扒住隔板顶部, 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落到了邬欲雪所在的那间隔间内。
好在隔间还算宽敞,勉强容得下两个成年男性。
谢霁青落地的一瞬间,慌忙伸手去捉邬欲雪的手腕,想仔细查看他的状况。
但是他只是碰到了对方的手臂,就被邬欲雪狠狠甩开,像他身上有什么病毒瘟疫似的。
“好恶心。”
他听见邬欲雪又这么说。
谢霁青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邬欲雪觉得他恶心,为什么?
……是因为他表现得还不够大度吗?
还是因为对方终于看清楚了,他那副被嫉妒扭曲了的、丑恶至极的嘴脸?
谢霁青喉头攒动,一阵钻心的疼痛,细细密密地开始从心口处蔓延。
因为谢霁青刚才的触碰,邬欲雪胃部的痉挛愈发剧烈了。YΡŜ
他一直在止不住的干呕,仿佛胃里还有什么东西,怎么吐也吐不干净。
那种干呕的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感觉,比真正呕吐的时候还要煎熬百倍。
他痛苦地干呕了一阵,终于不受控制地地将手指探向自己的喉咙,想要催吐。
谢霁青想要拦他,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邬欲雪现在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他的抗拒,更别提,只要他一碰到对方,对方的呕吐症状甚至会变得更加厉害了。
抠喉咙的手段很有效,邬欲雪陆陆续续又吐出来一些清水,但他总觉得,自己胃里好像怎么吐也吐不干净似的,便忍不住抠得愈加用力。
紧接着,吐出一股清水的同时,那水里还混杂了一抹鲜红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血丝。
谢霁青瞳孔骤缩。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不顾邬欲雪的抗拒,他猛地将对方整个人强制箍进怀里,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ҮᏢŜ
随即,他另一只手按下冲水按钮,将那些秽物冲洗干净,又放下马桶盖,抽了纸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才把邬欲雪抱坐上去。
之后,他用腾出来的那只手攥住邬欲雪两只细弱的手腕,反剪到他身后,不让他再有机会抠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抽了厚厚几张纸垫着,重新捂住邬欲雪的嘴。
他嗓音干涩而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宝宝,别再伤害自己了,你刚才都吐出血了,就算你再恶心我碰你,我碰你你再想吐,我也不可能松手了,你想吐就吐我手上吧。”
邬欲雪现在整张脸雪白得惊人,那是一种纸一样、苍白失血的颜色。
他紧紧闭着眼睛,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濡湿的碎发黏在脸侧,乌密的睫毛簌簌颤抖着,被眼尾不断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几乎打湿了个透彻,黏成了一绺一绺的样子。
谢霁青从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好像风一吹就会消散。
因为弯腰的姿势,邬欲雪弓起的脊背上,撑出一道令人心惊的弧度,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消瘦的、嶙峋的形状。
短短一会儿,这几天他被精心费力养出来的那一点鲜活气,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邬欲雪现在,甚至比几天前刚出完车祸的那段时间,看起来还要憔悴虚弱。
他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谢霁青还牢牢地捂着他的嘴,他只能恨恨地咬住对方手掌指根处的那块肉。
但是因为浑身脱力,咬的力气微不足道,谢霁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他齿关碾磨着那处皮肉,毫无知觉一般,耐心地等着邬欲雪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就这样钳制了邬欲雪片刻,感觉到掌心下那紊乱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谢霁青才松开捂住他脸的手,一点点用湿巾,极尽轻柔地擦干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邬欲雪疲惫至极,连躲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更遑论他两只手,还被谢霁青牢牢地钳制着。YРȘ
他低垂着脸,嗓音沙哑到了极点:“我不会吐了,你满意了吧?能不能放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谢霁青声音低哑:“宝宝,这个不行,必须看着你,我才放心。”
他换了个姿势,自己坐在马桶盖上,把邬欲雪侧抱坐在自己的怀里,单手搂住那薄薄的仍在微颤的脊背,另一只手替他轻轻揉按着肩膀。
刚刚他为了钳制住邬欲雪,不得已用了反剪的姿势,对方现在两只手臂的上侧,肯定很难受。
谢霁青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邬欲雪顿时就想起了,对方这一天对他说过的好几次不可以。
玩危险的项目不可以,摘掉项圈也不可以,这些都还能打着为了保护他的借口,但是他问对方的问题,对方也说不能告诉,现在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还是说,“不行”。
究竟是保护,还是监视?
究竟是担心他的身体,还是对方也有跟他一样的任务,只要他死了,任务就会失败?
他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是邬欲雪以前所不能容忍的。
他习惯了在感情里占据上位,不肯暴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脆弱,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一旦暴露出弱点,就会被对方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扑上来,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只是最近,他太累了,又因为之前一直信任对方,所以无意识地开始依靠对方,主动将柔软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可能在对方的眼里,他就像一个主动把弱点送上门的蠢货。
邬欲雪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身体不听使唤地软绵绵地陷进谢霁青的胸膛里,剧烈呕吐过后的虚弱感,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他难得地,在谢霁青怀里安静了下来。
谢霁青轻柔地帮他揉着腹部舒缓,蓦地,一颗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邬欲雪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甚至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暴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已经让他极端的不安和痛苦,但是眼泪却难以抑制,他只能尽可能地压低肩膀颤抖的幅度,将喉咙里细弱的哽咽死死扼住,以此希冀不要被人发现,以至于抓住他的弱点,狠狠地刺向他一刀。
谢霁青颤抖着手想去擦干净他的眼泪,然而那些眼泪像怎么淌也淌不完似的。
他第一次看到邬欲雪哭的这么厉害,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艰涩:“宝宝,为什么哭,不能告诉我吗?你一哭,我真的心疼死了……”
邬欲雪没有抗拒他的动作,但却也没有从中得到一丝安慰,只有无尽的麻木,和冷淡的厌倦。
他那张没有表情的漂亮脸蛋上,眼泪反而无声地、更加汹涌的往下流。
直到谢霁青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说话时,他听见了一声极低的,冷得仿佛淬了冰的
“骗子。”
谢霁青替他擦拭眼泪的动作,蓦地顿住了。
邬欲雪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里,挤出支离破碎的一句:“你这个骗子……满嘴谎话。”
谢霁青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
他缓缓抚摸着邬欲雪湿润的脸颊,安抚着他,声音充满了耐心和温柔,慢慢引导邬欲雪继续往下说,让他找到症结所在:“宝宝,我骗你什么了?能不能告诉我,我那么爱你,怎么会骗你呢,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告诉我,我慢慢给你解释好不好……?”
然而,他这段话不仅没有安抚到邬欲雪,反而像是滚水溅入了沸油,让他陷入了更加暴怒的状态。
邬欲雪直接伸出手,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只手纤白修长,骨节分明,死死掐在项圈之下的颈间,恨恨地用力收紧。
就像之前,他出于愤怒,反反复复把谢霁青掐的窒息又放开的那次,只是这回,他却分明没有收力,是想完完全全地置谢霁青于死地。
只是他现在过于虚弱,即便用上十成十的力气,也根本没多大力,只怕是连在谢霁青脖颈上留下几道淤青都做不到,更遑论掐到他窒息了。
谢霁青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掐着自己,仿佛感受不到,他身上那股浓烈到想要让自己去死的恨意。
他低垂着眼,在注意到邬欲雪指节因使不上力而微微发抖时,沙哑地开口:“宝宝,不用这么麻烦。”
邬欲雪掐住他的那只手微微一滞。
谢霁青摸进了他的口袋,取出项圈的遥控器:“我之前说的,关于这个项圈的事是真的,没有骗你,你想要我死,只要按下这个按键就能做到,不过,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把遥控器翻到侧面,作势就要按下,邬欲雪猛地出手,一把从他掌中夺过了那只遥控器。
他脸色惨白到了极点,胸膛剧烈地起伏颤抖,不可置信地看向谢霁青。
谢霁青看到他的动作,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也能笑得出来,那张苍白的俊脸,因为这抹不合时宜的笑意,愈发显得诡异而可怖。
他温柔地笑着说:“宝宝,你是想亲自动手吗?”
“其实我也愿意让你送我上路,但是不行,警察来了,在遥控器上查到宝宝你的指纹,会很麻烦,即便我是自愿死的,他们还是会给你定罪,所以……”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霁青一根一根地去掰邬欲雪的手指,即便邬欲雪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攥住手,掌心都被那卡片式的遥控器硌得生疼,但是仍旧无法阻挡谢霁青那不容抗拒的动作。
眼看着谢霁青就要把他的最后一根手指也掰开,取走遥控器,按下按键。
邬欲雪终于抑制不住,嗓音里带上了压抑的泣声,委屈而哽咽地挤出了一句支离破碎的话:“你根本……不喜欢我……”
喜欢他,为什么一直强迫他,违背他的意愿?还想抢走遥控器,用死来逼迫他?
谢霁青顿了一下,额头抵着邬欲雪的额头,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邬欲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可他却无能为力,甚至就是他把邬欲雪害得哭成这样的。
他嗓音艰涩,低哑地说:“宝宝,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爱你爱得可以为你去死,甚至做鬼都不想放过你,想缠着你一辈子,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
邬欲雪仍旧是哭,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流干似的,他根本不相信谢霁青的话。
谢霁青吻去他脸上咸涩的泪水,终究还是夺走了他手中的遥控器,只不过先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邬欲雪是因为他哭的,他现在知道了原因,至少也要先把人哄好,然后再自己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去死才行。
他让邬欲雪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托着将他抱起来,打开了洗手间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边。
他接水,极尽细致地给邬欲雪擦脸漱口,怕刚才呕吐出来的胃酸太久不冲干净,烧坏邬欲雪的嗓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侧过头,面对面凝视着邬欲雪。
邬欲雪的眼泪流得没有那么汹涌了,可眼皮却微微肿起,鼻尖都是通红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张脸泛着浓浓的脆弱感,好像一碰就会碎的薄胎瓷器。
谢霁青心脏处止不住地泛起抽搐的疼,他一边用掌心轻轻抚摸着邬欲雪的脊背,替他顺气,一边小心翼翼地,近乎乞求般地说:“宝宝,我先带你找家酒店,休息一下,然后从头到尾,把我知道的完完整整地告诉你,好不好?”
邬欲雪乌黑泛着水光的眼睛,无声地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最终,他疲惫地阖上眼,体力不支地将头靠在了谢霁青的肩头,双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脖颈。
在刚才他那么抵触谢霁青的触碰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接近,已经算是默许。
谢霁青却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无,他害邬欲雪哭成这样,只会比对方更加憎恶自己,恨不得立刻就去死才好,只是为了留下来哄好邬欲雪,才给自己多留了下这么一点时间。
他牢牢地抱着邬欲雪,缓步往外走,不让他感受到一点颠簸不适,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了刚才追上来的沈屹和侍应生。
两个人因为不敢太过冒犯,想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才只跟到了洗手间门口。
这会儿谢霁青出来,侍应生只是扫了一眼,就被他身上那股浓稠到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阴森感和自毁欲,吓得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原本想好的处理方法,也卡在喉咙里,再不敢说出来。
沈屹倒是不怕谢霁青,他紧紧蹙起眉,看着被谢霁青抱在怀里,脊背仍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的邬欲雪,语气少见地沉了下来:“你连安慰人都不会,怎么让他哭成这样?”YᏢȘ
谢霁青得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毫不掩饰对沈屹的赤.裸.裸的杀意。
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个该死的人。
他不配留在邬欲雪身边,对方更不配,等他安抚完邬欲雪,就去把对方杀了,然后再自杀。
他死死地盯住面前这张脸,将对方的长相一寸一寸深深地刻进脑海里,然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森然的“滚”字,便直接越过两人,往外走去。
沈屹原本还想追上他,在他眼里,谢霁青就是个极为不称职的情人,情绪看上去极不稳定,哄人也不会,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还不知道要把邬欲雪带到哪里去,他不放心。
但是他从背后看到,邬欲雪伏在谢霁青肩上,双臂是主动环搂着他的姿势,露出来的那小半张脸,眼睫疲惫地垂落着。
在他的视线下,那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抓住谢霁青背后衣料的手指,细微的动作里,透出连他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依赖。
他只得顿住脚步,不甘心地目视着两人走远。
*
谢霁青开了一间餐厅附近酒店的豪华套房,打车过去。
路上,他叫了跑腿买了两套邬欲雪和自己尺码的干净衣服,要求加急清洗烘干后送到酒店房间。
进了门,他先带邬欲雪洗了个澡。
确保邬欲雪身上所有的秽物都洗干净了,才给自己草草冲了个澡,然后抱着裹在浴袍里的邬欲雪出来,替他换上新衣服。
他给邬欲雪买的,是材质柔软贴身的轻薄羊绒开衫,不会特别热,却也能保暖。
邬欲雪被他放到靠着床头的位置,他拿了吹风机,耐心地给他吹头发,温热的风吹得邬欲雪几乎快睡着。
他现在情绪已经缓缓平复下来,不再落泪了,但是眼皮还是有些微微的红肿,没有缓过来的样子。
谢霁青给他彻底吹干了头发,看他似乎睡着了,把他轻轻抱进被子里,刚掖好被角,邬欲雪就惊醒了,睁着一双乌黑濡湿的眼睛,无声地看着他。
他还在等谢霁青给他一个解释。
谢霁青没有上床,他在床边屈膝跪下,他觉得他现在,只配以这个姿势待在邬欲雪身边赎罪。
他理了理邬欲雪额角垂落的发丝,牵住了他搭在床边的那只手,低头,温柔地用唇碰了碰他冰凉的指尖:“宝宝,你是想现在先休息,还是想先听我跟你解释?放心,我就陪在你身边,不会跑。”
邬欲雪现在压根不相信他的话,他嗓音沙哑,立刻道:“现在就解释清楚。”
谢霁青听出他字句里那毫不掩饰的不信任,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轻声说了句:“好。”
他整理了很久的措辞,良久,才缓缓开口
“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在三年前,我做的一个梦里。”
……三年前?
邬欲雪泛着水雾的眼睛,微微一凝。ÝРS
谢霁青居然也是在三年前知道剧情的吗?
谢霁青注意到他的眼神,继续缓缓道:“没错,就是在三年前,而且,就是你和你父母出车祸的那一天,几乎是同时,我在兼职的地方昏迷过去,做了一个预知梦。”
他娓娓道来,声音放得很低:“一开始,我不知道那是预知梦,但是那个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太清晰了,而且所有出现过的人名,包括家世背景,我后来一个一个去查,发现全都能对上。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查到了关于你家那场车祸的新闻报道,看到和我昏迷过去的时间差不多,我就猜两者之间一定有关联。”ÝҎŜ
“但是,即便梦境和现实能对应的上,我也不相信那是我的未来,况且梦境的剧情开始在三年后,那段时间梦境只出现了这一次,所以随着时间推移,我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直到三年后,我收到了圣西维尔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谢霁青嘴唇绷紧成一条平直的线,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所有的一切,都和梦境的开头对应上了。”
“原本,我最好换个学校,但是那时候,一方面我需要高额的奖学金维持生计,只有圣西维尔学院满足我的要求,另一方面,我根本不相信我会做出剧情里那些事,而且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剧情,避开不就好了?”
“一切都像我预期的那样,梦境中的剧情虽然发生了,但是并不是完全不可控制,我不能操纵其他人的行为,但是至少能控制我的,我简单实验了几次,发现没有人能控制我做出和梦里一样的行为之后,就放下了心,不再管这些。”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种难言的情绪,像要呕吐般扭曲了一瞬:“直到梦境里,所谓的我和那个红毛蠢货初次见面的剧情,我把那些霸凌者打跑后,发现没人来,彻底放下了心,然后这时,我看到了你。”
他脸上的阴翳缓缓散开,眉眼间浮起一层极淡的柔和,他低下头,极其温柔地用嘴唇蹭了蹭邬欲雪的脸颊:“宝宝,我对你一见钟情。”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谁,只当你是普通学生,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在你面前打了几个人,我怕你害怕我,所以没敢对你搭话,转身就走了。”ΎPS
邬欲雪那双乌黑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片刻,声音闷闷地说:“你说谎,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好感度明明是-100。”
其实他知道,谢霁青应该没有说谎。
毕竟系统检测的是谢霁青对“邬欲雪”这个人的好感度,而他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就是“邬欲雪”本人。
谢霁青敏锐地捕捉到好感度三个字,怔了怔,他知道邬欲雪肯定也是剧情的知情者,但是不知道这所谓的好感度是怎么得出来的。
但是他没有追问,喉结微微滚动,嗓音低下去:“……后来,当我知道你就是梦境里那个‘邬欲雪’之后……确实,我对你的好感,全都变成了厌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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