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抹杀 “甜心,不
傅文林被吓了一跳, 瞪着宋钰书,恶狠狠地道:“我撒什么谎了?你神经病吧,一个D级生还敢跟我叫板, 中午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ŸҎŚ
宋钰书眼眶血红, 声音嘶哑:“刚才明明就是你把我叫出去的!我手机上还有你拿我家人威胁我的消息记录!”ҮᏢȘ
傅文林匪夷所思,脸上没有半分心虚:“你做梦呢吧?我什么时候给你发消息了?有证据你倒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宋钰书抖着手掏出手机,他的手机是旧款,屏幕边角还有些磕碎了, 刚拿出来, 就引来了傅文林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宋钰书充耳不闻, 死死咬着牙, 颤抖着手指给手机解锁,翻到和傅文林的聊天界面:“这就是证据——”ҮPŜ
话音戛然而止, 宋钰书像一只被人骤然掐住脖子的鸟, 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傅文林凑到他手机面前看了一眼, 又是一声毫不留情的嘲笑:“最近一条消息记录,还是在来研学实践前,这可是你自己的手机, 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删聊天记录, 我看你根本就是想碰瓷吧?我之前是霸凌过你, 但是哪一次不是赔钱了事了?你别是尝到了甜头, 就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想让我当冤大头吧?”
邬欲雪从始至终,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傅文林的表情,见他确实不像是在撒谎,便淡淡出声:“好了, 你可以回去了。”
如果宋钰书和傅文林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谎,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世界意识又出手了。
邬欲雪抬手揉了揉眉心,给亓序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把傅文林和他室友带走,省得留在这里继续刺激宋钰书的情绪。
他按住宋钰书的肩膀,冷静道:“你先回帐篷里休息吧,今天就先别想这件事了,既然他人没什么事,你也不用抱着杀了人的负罪感,剩下的事,等明天再说。”
宋钰书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脚步虚浮。
邬欲雪盯着他回了自己的帐篷,才彻底放下心,他跟亓序和闻声赶到的谢霁青解释了一遍事情经过,最后拍板下了决定:“晚上让值守的老师多留意一下宋钰书那边,我怕他半夜又跑出去出什么事,至于其他人,先睡觉吧。”
他眉宇间笼罩着一抹淡淡的疲惫之色,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几个人心里都清楚,如果世界意识真的又出手了,那它最后的目的,肯定还是抹杀邬欲雪,从宋钰书那个梦中,也可以窥见一斑。
对方为了诱惑宋钰书动手,甚至撒谎欺骗他,告诉他邬欲雪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杀了他就可以取而代之。
邬欲雪心里仍然存有疑虑,世界意识的权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封景不是说过,对方作为测试世界的管理者,并不能随心所欲地修改数据,所以之前几次想害邬欲雪,都只能通过控制一些NPC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之前给邬欲雪下药的人算一个,车祸的肇事司机也算一个,再有就是谢霁青,但是世界意识只能控制他的梦境,企图让谢霁青在崩溃下杀了邬欲雪,却并不能直接控制他。
宋钰书和傅文林即便不是主要角色,可在原着里也都是有名有姓的配角,他们俩的说法不一致,互相冲突,如果都没有说谎,那必然是有人被篡改了记忆,包括那个凭空消失的陷阱……
仅凭世界意识的管理权限,能做到这一步吗?
“好了,甜心,别想了,我带你去睡觉。”
裴迦南嗓音温和,牵起邬欲雪的手,带着他回了帐篷。
邬欲雪的手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戒指不知道被他摘下来放到了哪里。
裴迦南眼眸深了深,但没有说什么,邬欲雪今天已经足够累了,比起邬欲雪接受他的求婚,他更在意的还是邬欲雪的身体。
总归,结果是不会变的,邬欲雪最终仍旧要成为他的妻子。
兴许是太过于疲惫,邬欲雪没有拒绝裴迦南的亲近,安安静静地被他搂进怀里,那张雪白漂亮的脸埋进裴迦南胸口,眉心仍微微蹙着,不一会儿,便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帐篷内只点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裴迦南一整夜未曾合眼,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眼白处都熬出了几道血丝。ΎᏢŚ
天光微明,帐篷外渐渐响起学生的走动声与说话声,裴迦南这才轻轻松开怀里的人,给他掖好被子,打算出去查看情况。ÝРŞ
起身的一瞬间,他脑袋恍惚晕眩了一下,等他稳下心神,立刻回头看向邬欲雪,见他还安然无恙地沉沉睡着,才安下心,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帐篷。
亓序和谢霁青早已等在帐篷外,裴迦南开门见山:“可能是昨天晚上受了点凉,我看甜心睡得不是很安稳的样子,我已经叫了人过来接应,等会儿吃完早饭,我就带甜心离开。”
亓序冷冷出声:“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晚上带他出去,他也不会受凉。”
裴迦南拧起眉,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原本只打算带邬欲雪出去一会儿,也给他披上了厚外套,按理说应该不会受凉,但是,他最终还是闭了嘴。
因为昨天晚上,邬欲雪确实只是和他出去待了一小会儿,回来之后就一副疲惫的样子,只能是被他带出去求婚导致的。
裴迦南沉沉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所以我更要提前带甜心走,以免之后再出什么事。”
说着,邬欲雪便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显然没有休息好,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晨光落下来,连他面上细小的青色血管都隐隐可见,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睡衣,身形清瘦得厉害,整个人像一缕随时会被晨风吹散的薄雾,轻薄得没有分量。
他扫视了周围一圈,忽然觉察出些许不对劲,语气猛地急促起来:“不对,宋钰书的帐篷呢,昨天不是还就搭在谢霁青的帐篷旁边吗,怎么不见了?”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另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亓序先开了口,迟疑地问:“小雪,宋钰书是谁?”
“……”
邬欲雪一瞬间,仿佛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他牙齿微微打战,声音里带上几分颤抖:“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亓序,宋钰书你不知道是谁?”
裴迦南察觉出他情绪不对,上前握住邬欲雪冰凉的手,低声安抚:“甜心,你先别着急,慢慢说,宋钰书是什么人?”
邬欲雪狠狠甩开他的手,目光转向谢霁青,厉声质问:“你呢,你也不认识?你们两个以前是同学,现在住在同一个寝室,昨天他还因为想转到我们组,被你狠狠嘲讽了一顿,这些你全都不记得了?”
谢霁青漆黑的眸底浮现起一抹疑惑,但他没有直接开口否定,生怕邬欲雪的情绪更加激动,而是道:“宝宝,亓序那里有点名册,可以拿来看看,有没有这个人。”
那就是不记得了。
邬欲雪浑身发冷,但是还是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接过亓序递来的点名册,快速翻到D级生的那一页,一行一行地看下去,没有找到一个叫“宋钰书”的学生。
他又从第一页开始翻,把其他等级学生的名册也扫了一遍,整个出来研学实践的学生里,都找不到一个叫宋钰书的人。
不光如此,亓序又替他去问了老师,以及包括傅文林和一众D级生在内的学生,都表示不认识宋钰书这个人。
宋钰书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中抹除了。
现在唯一记得宋钰书的人,只有邬欲雪。
为什么?
因为宋钰书泄露了梦中的机密,引起了他的警惕?
明明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晴朗,照在身上带来一股和煦的暖意,邬欲雪浑身上下却都在止不住地发寒。
亓序眉心紧蹙:“小雪,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宋钰书到底是谁,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邬欲雪想狠狠地掐自己一下,快速恢复清醒,却被裴迦南眼疾手快地攥住了手腕,他语气微沉:“甜心,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但是不要伤害自己。”
邬欲雪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从头解释。
整个过程讲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心力,一阵晨间还带着寒意的风吹来,让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雪白的面颊染上了一抹病态的红。
裴迦南不由分说地将人箍进怀里,声音沉沉:“甜心,我说了,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但是你生病了,得先换套衣服。”
他半扶半抱地将邬欲雪带进帐篷,替他换了一套柔软保暖的衣物,确定邬欲雪冰冷的手心开始慢慢转温,才重新带他出去。
帐篷外,亓序和谢霁青已经消化完邬欲雪刚刚说的内容,谢霁青先开口道:“宝宝,我也相信你,但是对方既然能让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彻底从这世界上消失,难保不会再有下一个,你应该现在就离开这里,不然……”
邬欲雪疲惫地摆了摆手,从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白皙纤细,他低声说:“你觉得,到了这种时候,只是离开这里,就能躲过这一劫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抹杀宋钰书的那个存在,明明有这样的本事,却没把邬欲雪直接也给抹杀了,反而之前还想诱惑宋钰书,把邬欲雪带到陷阱边推下去,借此让邬欲雪消失,但是那个莫名其妙不见了的陷阱,肯定有问题。
亓序蹙起眉:“所以小雪,你想怎么做?”
邬欲雪垂下眼,片刻后,嗓音微微沙哑地说:“我想去那个陷阱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或者宋钰书留下的踪迹。”
即便希望渺茫,但是只要能找到一丁点有用的信息,或许就能化邬欲雪现在被动的局势为主动。
他大脑一刻也不停地思考,宋钰书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么,才导致他被抹杀。
从他们一路回到露营地,再到质问傅文林,最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帐篷,然后今天宋钰书就莫名其妙消失了,不早不晚,恰恰就在宋钰书独自一个人进帐篷里之后。
那个存在抹杀一个人的条件,必须在那个人独自一人的时候吗?
不然,如果当着其他人的面,硬生生让一个人消失,就算是NPC,也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对方如果不想引起过多的连锁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做。
但是那个陷阱又怎么解释?
据宋钰书所说,他把傅文林推下去,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了,但是傅文林现在却完好无损地待在营地里,反倒是宋钰书的存在被抹杀了。ÝҎŞ
理智告诉邬欲雪,现在或许离开这里才是对的,但是那样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依旧处于被动,任人宰割。
与其如此,还不如冒险尝试一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邬欲雪深吸一口气:“我决定好了,你们不用拦我,而且我也不会留下来待太久,我就是想去看一眼,如果没有线索,我就立刻离开……你们谁愿意陪我去?”
裴迦南开口,罕见地没有阻拦,而是道:“我们四个一起。”
他赞成邬欲雪的说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尝试找找线索,但前提是,他和邬欲雪一起,至于另外两个,考虑到人多更安全,他也一并加上了。
亓序和谢霁青也没有意见,邬欲雪却摇了摇头,眉头锁得更紧:“四个人一起去不行,得留一个人在露营地,随时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们,裴迦南,你之前安在我身上的监听器还有吗?正好有那个在,即便手机信号不好,也可以联络。”
裴迦南道:“还有。”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监听器,别在邬欲雪身上,剩下一个接收信号的耳机,邬欲雪没有犹豫,直接塞给了谢霁青。
谢霁青的脸色顷刻沉下来:“宝宝,我要跟你一起去,不然我不放心。”
邬欲雪语气不容置喙:“你留下。”
原因他没有明说,但是心里清楚,假如,一会儿真出了什么事,以亓序和裴迦南的身份,不管是学院还是他们家族的人,都会发动大量人力寻找,但是换成谢霁青,就不一定了。
他无视谢霁青阴沉如水的神情,转头对另外两人道:“走吧,我们尽快,如果没有线索,立刻回来离开这里。”
走之前,邬欲雪又给封景发了一条消息,依旧石沉大海,他收起手机,脸色冷得像覆了层霜。
不知道封景到底去干什么了,但是有契约在,他出了事,封景也会连带着出事,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因为如果连封景都阻止不了那个想要让邬欲雪消失的存在,那邬欲雪再挣扎下去,也没有意义了,迟早会被抹杀。
三人打着去处理留下的东西的借口,一起回到了裴迦南布置的求婚场地。
经过一夜凉风的侵袭,无尽夏被吹得七零八落,少数有几朵完整的花,也蔫蔫的。
邬欲雪特地看了眼地上的脚印,果然,只找到了自己和裴迦南的,没有找到宋钰书的。
他们沿着昨天宋钰书带路的方向走,亓序走在最前面,他带了登山杖,用登山杖探路,确定前方的路是实的,才会往前走,以免踩入陷阱。
裴迦南则紧紧握着邬欲雪的手,全程没有松开,生怕一个没注意,邬欲雪就消失了。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邬欲雪忽然停住脚步,眼神直直地看着亓序前方,乌黑的瞳孔微微缩紧。
裴迦南立刻察觉,问道:“怎么了,甜心?是到了吗?”
邬欲雪吐出一个字:“树。”
亓序和裴迦南朝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前方一棵树的树干上,有用石头砸出的深深的痕迹。
邬欲雪呼吸急促,快速道:“宋钰书说,这是他昨天提前来探路留下的标记,陷阱就在这附近,只是我们昨天没有找到,但是,这个标记是宋钰书留下来的没有错,这是目前唯一没有消失的,宋钰书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亓序闻言,立刻道:“小雪,你站在原地别动,也不要松开裴迦南的手,我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陷阱。”
然而亓序利用登山杖,把那棵树周围的区域反反复复检查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陷阱。
确认周边都是实地后,他才示意邬欲雪上前,眉心拧着:“小雪,你来看看这棵树。”
裴迦南牵着邬欲雪走过去,邬欲雪仔仔细细观察那棵树上被石头砸出的痕迹,蓦地出声:“不对,这和昨天离开前我看到的痕迹不一样,比那更深了,宋钰书回来过,而且试图留下新的痕迹。”
他将脸凑得更近,神情专注冷静地观察着,终于,在树皮上一处地方,发现了零星干涸的血迹,细看还有一些类似指甲挠出的痕迹,只是不深,他刚才才没有注意到。
邬欲雪眉心深锁,伸出细白的手指,沿着那些指甲挠出的痕迹比划,来回几遍,他忽然僵住,宋钰书最后留下的痕迹,是一个……YҎŚ
“逃”字。
邬欲雪浑身汗毛倒竖,当即低喝:“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他脚下原本平坦坚实的土地,骤然塌陷。
那塌陷凭空出现,刚好把其他两人隔绝在外,只有邬欲雪一人踩空,并且那深坑仿佛有生命似的,直直把他往里吸。
邬欲雪瞳孔骤缩,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失去控制往下坠。
然而裴迦南毫不犹豫,紧抓着邬欲雪的手不放,跟随他跌进了那个陷阱,亓序离得稍远,落后一步,但也下意识扑过来,三人齐齐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裴迦南猛地把邬欲雪护进怀里,腰背发力,硬生生将自己垫在他身下,紧跟着,三人重重砸落地面,裴迦南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邬欲雪脑中一片混沌,几秒后才从失重的眩晕里缓缓清醒过来,他浑身上下只有几处轻微擦伤,其他地方没感觉到疼痛,立刻慌慌张张地起身,查看裴迦南的情况:“你没事吧!?”
裴迦南也撑起身子,邬欲雪这才看清,他额角正不断往外渗血,鲜红的血珠沿着眉骨淌下来。
虽然陷阱不深,但裴迦南垫在底下,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落地时额角还磕到了石头,磕出一道血口,然而他却故作轻松,嘴角甚至勾了勾:“甜心,没事,我体质好……”
他话音陡然止住。
邬欲雪身后的亓序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侥幸也只受了点擦伤,正要检查邬欲雪的情况,忽然瞳孔猛地紧缩,失声喊道:“小雪,你——!”
邬欲雪茫然地顺着两人的视线低下头。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从脚尖开始,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擦去,正逐渐变得透明。
这种透明,还在像潮水一般向上蔓延,很快便吞没了邬欲雪的小腿。
“……”
邬欲雪脸色近乎苍白,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自己小腿上透明的位置,然而手指从那里穿过,只抓到一团虚无的空气。YᏢŞ
他几乎是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眼睛里迅速弥漫上生理性的泪水。
亓序和裴迦南几乎是瞬间,扑上来想要抓住他,结果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在外,无论如何也近不了邬欲雪的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一点一点抹去痕迹,无能为力。
亓序硬生生咬破舌尖,剧痛才让他冷静下来,他的声音却仍难掩颤抖:“小雪,我们靠近不了你,你看看你能不能抓住我们。”ŶᏢŚ
裴迦南额角还在汩汩地往下淌血,一部分流进他的眼睛里,几乎将他白色的眼球,尽数染成了骇人的血色,他像是感觉不到疼,死死盯着邬欲雪,一刻不停地尝试靠近他,那张英俊的面孔几乎扭曲,声音却温柔到了极点:“甜心,不怕了,过来,到我这儿来。”
邬欲雪终于停止了干呕,他抬起盈满泪水的眼睛,那双眼蒙着水雾,乌黑得像被水洗过的墨玉,他下意识地,在裴迦南和亓序之间,选择了更为信任的亓序,颤颤地伸出手,抓住了他。
那一瞬间,他的身形虚虚一闪,原本已经变得透明的地方,竟又一点一点地重新浮现出来。
亓序一怔,茶褐色的眼底闪过一抹狂喜,他猛地把邬欲雪拽进怀里,紧紧搂住,怀中的人在止不住地啜泣,脊背剧烈地颤着,甚至声音发抖地问他:“哥哥,我害怕……我是不是,也要消失了?”
他轻柔地一下一下拍着邬欲雪的背,引着他去看自己渐渐显现的身体,低声安抚:“乖乖,你看,没事了,不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裴迦南跪在原地,保持着朝邬欲雪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一幕,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瞳,像被寒冰冻结住了一般,死死盯在邬欲雪身上,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成拳,响起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声。
亓序凝神盯着邬欲雪身上透明的部分,看着它们一点点消退,与此同时,他身上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被抽干,流逝殆尽,让他整个人都灰暗了下去。
但亓序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像是要把邬欲雪揉进骨血里,迫切地帮助他恢复。
然而下一瞬,情况急转直下。
邬欲雪身上那些原本已经显现的地方,再度变得透明,甚至这一次速度更快,转瞬间透明便爬到了腰际,他的上半身也一点一点地变得虚幻,亓序环抱住他的双手,直直从他身体里穿过,只接触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无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