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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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系统2.0 他成了当之

封景原本正在和主脑交手, 主脑虽然受了重伤,但他自己的情况却也不容乐观,两方都在苦苦支撑, 赌的就是对方先撑不住倒下。

  原本, 封景对自己还算有信心,只要撑到处决程序执行完毕,他就能一举解决掉主脑,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主脑竟然还留了后手。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 竟然找到了能黑进系统的方法。

  当任务完成时, 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会陷入凝滞, 但是任务对象还能活动,系统的声音, 也会转成公放。

  这原本是封景特意设置的, 为的就是欣赏, 任务完成后, 那些原本的主角,听到自己即将被处决的提示音时,脸上露出的惊恐和绝望的神情。

  可现在, 因为主脑的介入, 原本强制执行的处决程序, 竟被篡改成了需要处决对象本人同意才能继续。

  封景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而他对面, 那已经被炸碎了大半、以大脑形态盘踞着的主脑本体,在那粉色脑浆蜿蜒起伏的沟壑上,陡然蹿起了一串噼里啪啦的电光,似在得意地狞笑。

  虽然封景已经提前找所有攻略对象交代过他们必死的结局,也让他们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那是因为,系统的处决程序是强制执行的,他根本不担心他们会临时反悔。

  人潜意识里都有求生意识,那一刻答应了下来,不代表真正面临生死之间的选择时,仍能做到心甘情愿地赴死,哪怕只是犹豫一会儿,都能为主脑争取到翻盘的时间。

  然而,主脑还没得意多久,第一道处决成功的提示音,便已响了起来。

  太快了。

  这简直就像,虞璟根本没有犹豫,就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大概是封景提前的提醒起了作用,几个攻略对象知道,他现在和主脑只能勉强打成平手,时间拖得越久,对邬欲雪就越不利。

  所以,当确认弹窗弹出来的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来不及整理好心情,体面地、平静地赴死,便选择了同意。

  顷刻间,就被系统处决。

  进度条一路跳到了4/5。

  封景终于松了口气。ΎPȘ

  他扯了扯唇角,刚要出声嘲讽主脑高兴得太早,就见主脑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它似乎是彻底被这群,它曾经看不上眼的“蝼蚁”激怒了。

  它原本以为,自己最后这一招,是绝对不会失手的。

  暴怒之下,它顾不得对付面前的封景,集中所有能量,直接阻断了系统正在执行中的处决程序。

  尖锐刺耳的失败提示音,开始不间断地响起。

  封景恶狠狠地“操”了一声,如果他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破烂系统拆了重做,加上最强的保护程序,再给邬欲雪装上。ҮΡŚ

  他不知道裴迦南会作何处理,要是他在婚礼现场,一定立刻手动杀了他,彻底结束这一切……

  但他不在,裴迦南会自己动手吗?

  甚至是,当着邬欲雪的面。

  封景猛地咬紧了牙,将满心的焦躁和怒火,尽数撒到了主脑身上,将它的本体又轰得粉碎了几分,但是主脑看他越是愤怒,自信心便越发膨胀,丝毫不惧。

  直到

  那声震天的枪声响起。

  封景的脸色变了。

  能量一瞬间充盈了他的身体,他毫不犹豫地一拳,把主脑的本体轰碎成了一地渣滓,最后只剩下一枚核心。

  他刚想抓住,那核心便如滑溜溜的泥鳅一般,疾驰逃走,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封景原本打算乘胜追击,但紧接着,他若有似无地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脚步生生顿住了。

  索性,主脑只剩下一个核心了,再也不可能恢复,他立刻掉头,朝婚礼现场赶去。

  然后,他便看见了高台上那具倒下的身体。ȲPŞ

  那人闭着眼,面容沉静,像是死得很平静——如果忽略那道,从他太阳穴横贯而过的弹孔的话。

  鲜血流了一地,将洁白无瑕的婚礼地毯染得斑驳不堪,还有一些,飞溅出来,落到了那些纯白盛放的芍药花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可很快,凝固的时间开始缓缓流动。

  那道倒在地上的身影,连同他流出的鲜血,都迅速变淡、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彻底抹去了。

  封景放缓了脚步,他顺着那条长长的白毯,一步一步,朝那个背对着自己、单薄地跪坐在地上的身影走去。

  周遭的宾客无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裴迦南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被抹消后,这些NPC的认知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们的大脑理解不了眼前的场景,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木然地朝外走去。

  世界推演出他们今天如果不来参加婚礼,现在应该在做什么,他们便不受控制地去执行,那些被重新生成的行动轨迹。

  最多一天,这个世界就会恢复正常运转,这些NPC永远不会记得,这一天他们参加了一场婚礼。

  封景步履沉重,他走到邬欲雪面前,蹲下了身。

  邬欲雪低垂着头,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但哭声渐渐止住了。

  封景不会安慰人,这几个人死了,在他心底留不下一点涟漪,他也早就忘了,自己当初说的,他想看到邬欲雪攻略任务完成的那一刻的表情的混账话。

  他现在只想让邬欲雪尽快好起来。

  看到邬欲雪哭,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底好像也塌陷了一块,感到一阵钝痛。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感情。

  不过没关系,他和邬欲雪还有漫长的时间,他可以好好去弄懂,这份感情的来源是什么。

  他想起那天自己赶到[清除点]时,邬欲雪扑进他怀里的力道和体温,他觉得,或许邬欲雪现在也需要那样一个拥抱。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地搭上邬欲雪单薄的肩膀。

  正欲开口,封景突然听到,邬欲雪低低地说了一声

  “骗子。”

  那嗓音十分沙哑,且冰冷至极。

  封景的手一顿。

  邬欲雪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直直望向他,那张雪白的脸上布满斑驳的泪痕,他直勾勾地盯着封景,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

  “骗子。”

  随即,他像是忍无可忍般,猛地扑上前去,双手死死掐住封景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摁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长久的哭泣,他的声带受损得厉害,每一句怒喊,都让他的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血味。

  只是喊出这两句,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胸膛随着咳嗽急促起伏,脊背深深弓下去,脊骨从衣料下明显地突起,像随时会折断。

  封景被他掐紧了脖子,后背狠狠压在铺着白毯的草坪上。ҮᏢŞ

  他没有挣扎,只是手足无措地看着邬欲雪,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只能寄希望于,邬欲雪把怒火全发泄在他身上,心情会好受一些。

  “……为什么?凭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你这个骗子!你凭什么骗我!你怎么不去——”

  邬欲雪声音越来越尖锐,几近失控。

  直到险些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他突兀地回想起,虞璟出车祸前,他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ҮPŜ

  然后,那个人,现在真的死了。

  邬欲雪陡然松开了手。

  眼泪再度汹涌地从他的眼眶中流出,巨大的痛苦像海啸一般吞没了他,让他难以承受。

  他好像再也支撑不下去了似的,颤抖地弯下腰,将额头抵靠在封景的胸膛上,断断续续地、无声地哭泣。

  封景立刻抱住了他,抱得很紧,像要把他嵌进骨血里。

  邬欲雪理应抗拒这个拥抱的,因为封景骗了他,但现在没有其他人会再抱他了,他离开了封景,还能去哪儿呢?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那些人甚至不是死了,而是消失了,如果他们死了,还有人会上来安慰他,说一声“节哀顺变”,可是他们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那邬欲雪的伤心、痛苦,在别人眼里,都成了莫名其妙的、没有意义的感情。

  只有封景还记得这一切,只有封景知道他为什么会哭。

  对方的存在,是他现在仅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孤单地,自己一个人在这样的世界上活下去,邬欲雪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颤抖着,接受了这个拥抱。

  即便这怀抱,就像大海上的一根浮木,不会叫他死亡,却又让他浮浮沉沉,沉浸在那将溺未溺的窒息之中,直到永恒……

  *

  封景把邬欲雪带回了他们的家——如果邬欲雪承认,那是他们的家的话。

  如他所料的那般,这个世界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失去了那些人,这个世界照常运转,太阳照常升起,没有人感觉有什么不对。

  封景给邬欲雪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在家里陪着他。

  起初,邬欲雪对他非打即骂,情绪难以控制的时候,他会抓起身边任何能拿起来的东西,朝封景身上砸。

  封景从来不躲不避,等邬欲雪情绪平静下来,他再默不作声地将自己身上的伤恢复,这样邬欲雪就不用因此感到自责。

  而且,不管白天闹得多凶,每到晚上,邬欲雪只有蜷缩在封景怀里,才能勉强合眼。

  他时常因为噩梦惊醒,醒来后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靠在封景怀里,无声地流泪。

  封景觉得,情绪这样发泄出来,邬欲雪的状态迟早会好转,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但邬欲雪却一天比一天沉默了下去,很少再发脾气,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发着呆。

  这听上去似乎是一件好事,不再发脾气,也许是意味着他终于从那件事里走了出来,但封景却难以抑制地感到心慌。

  他情愿邬欲雪多打骂他几次,也比这样一整天都不搭理他一下,要好得多。

  直到某一天,邬欲雪不再对他动手,也不再骂他,只是平静地提出,要回学院上学。

  封景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但是他随即想到,他不应该再限制邬欲雪的自由,于是只能咬牙点头答应。

  一天,两天,三天……

  邬欲雪回了学校,也适应得很好。

  他本身就足够优秀,现在又有主角气运加身,不仅飞快地补上了落下的课程,在之后的月考中,也次次都是毫无悬念的断崖第一。

  新任学生会长没有威信力,论坛经常因为邬欲雪撕得不可开交,学生会想管,却压根无可奈何。

  有人痴痴地仰望他,把他当作不可亵渎的神明,见不得别人说他一点坏话。

  也有人因为得不到他,便心生阴暗,在论坛里大肆嘲讽他的拥护者,阴阳怪气地说他不过是个有背景的花瓶,私底下,却又花大价钱买下他的一张照片,或者是经他手扔掉的一张废纸,在黑暗的房间里,对着那些物件意.淫。

  他们大肆地在论坛里喊他各种各样的爱称或黑称,孜孜不倦地上蹿下跳,引战挑事,妄图以此吸引邬欲雪的注意力。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得不到邬欲雪哪怕一个眼神。

  他成了当之无愧的高悬明月,只是自身散发光亮,却并不照耀任何人。

  封景把邬家原有的资产,全部转回了邬欲雪名下,邬欲雪也开始尝试打理起家族企业。

  原本日薄西山的邬氏企业,在他的手中几乎迅速扭转了颓势,蒸蒸日上。

  光是为了追求邬欲雪,上赶着送来合作的人,都有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因此,邬欲雪很忙。ŶҎŚ

  忙到封景想见缝插针地见上他一面,说上几句话,都找不到机会。

  而且邬欲雪说,他不想看见封景。

  他说自己已经恢复了,不再想起过去的那些事,反而是封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是在刻意勾起他的不快似的,让他感到厌烦。

  封景只好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但他人一直没有离开,而是以隐身的状态,日日跟在邬欲雪的身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恢复了。

  他不厌其烦地注视着邬欲雪,看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从学院到公司,从公司到住所。

  那张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冷淡的神情,像戴上了一张完美的假面,不受任何情绪影响。

  不止是喜悦,就连痛苦、难过之类的情绪,似乎也一并从他身上消失了。

  他像把自己封进了一个厚厚的玻璃罩子里,好似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又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明明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却又像一缕随时都会消散的雾气,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偶尔,封景会看到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流泪。

  有时候是在吃饭时,有时候只是在听见一两个熟悉的词汇后,那双乌黑的眼睛里,便会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而他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即便流着泪,那张雪白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抽过纸巾,将眼泪擦干,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做原本的事。

  邬欲雪其实一直都能感受到,封景的气息停留在他身边,但对方只是静静地跟着,从来没有多余的举动,于是他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早晨醒来,忽然发现,就连封景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他走遍家里的任何一处角落,都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以为是对方的隐身手段又升级了,于是皱着眉对空气道:“封景,出来。”

  没有人回应。YҎŠ

  他又喊了几遍,用各种理由,软硬兼施,甚至发了火,对方始终没有现身。

  邬欲雪终于确定,封景是真的走了。

  他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面无表情地等眼泪流完,然后抽了两张纸,将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

  紧接着,他转身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再出来时,又恢复了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

  他像平常一样,出门,上完课,去公司,日复一日。

  某天中午,沈屹约了他吃饭。

  对方一直锲而不舍地追求他,为此送了他不少合作项目,邬氏企业能迅速重新崛起,有他的一份功劳。

  邬欲雪对合作照单全收,但是对追求却始终熟视无睹,只是沈屹并不气馁,仍旧时常拿合作当借口约他吃饭,也只有这种时候,邬欲雪才不会拒绝。

  沈屹开车来邬欲雪的公司接他,路上,他试探性地提起:“这次的饭局,我还带了一个熟人,他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是对这方面也多有涉猎,而且他的人品我可以保证,我觉得你可以和他聊一聊。”ŸРŞ

  邬欲雪听出他话里有话。

  之前有一次,沈屹撞见了他突然落泪的样子,当时他一脸紧张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想要替他擦眼泪,却被他一把重重挥开了手。

  自那以后,每次见面,沈屹总是若有若无地劝邬欲雪去看看心理医生,无一例外,全被邬欲雪拒绝了。ҮРŞ

  现在看来,他仍然没有放弃。

  车子在餐厅门口停稳,邬欲雪解开安全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合作谈完我就走,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之后的合作全部取消。”ŸᏢS

  说完,他径直推门下车,沈屹慌张从身后追上来,带他去包间门口,刚推开门,邬欲雪就僵在了原地。

  包间里,沈屹那位已经落座的“医生朋友”抬起头,露出一张邬欲雪熟悉的脸。

  那人明显怔了一下,他盯着邬欲雪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ȲΡS

  直到他惊觉自己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不礼貌,才慌忙站起身,赔着笑说:“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失态了。”

  邬欲雪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突兀地问:“你养猫吗?”ΎΡŜ

  医生诧异地低头打量自己,下意识拍了拍衣服:“啊?这么明显吗?今天沈屹跟我说,要带我见一位重要的客人,我特意把衣服上的猫毛都清理干净了才出门的,你是怎么看出我养猫的?”

  邬欲雪脑海里嗡的一声,他突然意识到,沈屹也姓沈。

  自从出事后,他一直下意识地回避着和那几人有关的一切信息,不知道他们离开以后,世界是怎么合理化他们的消失的。

  他嗓音干涩地问:“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医生一听他问起猫,立刻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几分:“我那只猫是捡来的,一身黑,但是名字叫雪球,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觉得它应该叫这个名字,不然按照我原来的取名风格,怎么也得叫它煤球才对,我养了它好久,它都没把我当成主人,动不动就给我一爪子,你要是想看,下次吃饭我把它也带来……”

  邬欲雪冷冷打断他,声线却有些颤抖:“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沈屹怔了怔,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追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我有一个堂弟,他身体不好,从小身上就有点怪病,所以家里给他配了私人医生,不过前阵子,他意外去世了……不好意思,说得太多了,不过我就是在他的葬礼上认识他的。”

  静了许久,邬欲雪才又问出一句:“你那个堂弟,叫什么名字?”

  沈屹报出了一个邬欲雪从没听过的名字。

  他高高悬起来的心脏,又一瞬间直直坠入了谷底。

  小偷。

  这个世界,为了填补他们消失后留下的空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自动生成了一批新的NPC,取代他们过往存在过的痕迹。

  邬欲雪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几欲作呕,他猛地推开沈屹,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的肩膀一直在颤抖,但他现在已经能很好地处理情绪,至少不会在不合时宜的场地流泪。

  他回了学院,下午,学院举办了一场慈善活动,用以帮助学生修满志愿学分。

  邬欲雪之前想把自己的时间全部塞满,好让自己不再去想多余的事,便也报了名。

  慈善活动的地点,在一家福利院内。

  大多数学生,只是送去一批物资和钱,再随便拍几张照片,便走人了事。ŶᏢŠ

  邬欲雪到了现场,因为他捐赠的数额十分可观,送去的物资也细心地兼顾到了很多方面,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福利院的小孩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所以,即便他也想随便拍两张照片就走,院长还是热情地拉住了他,坚持要让全福利院的孩子都出来,和他一起拍张合照留念。

  邬欲雪想拒绝,可面对这个年过半百、头发已花白稀疏的老人恳求的目光,到底不忍心,只好沉默地留了下来。

  一群淘气、各有各的残缺的孩子,见了他,竟都出奇地安静下来,不吵也不闹了,乖乖地坐在原地,眼巴巴地等着拍照。

  院长找了一圈,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无奈地说:“有个孩子平常就怕生,现在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还是别浪费您的时间了,咱们这就拍吧,反正只少他一个。”

  邬欲雪没有异议,结果分配座位时,那些小孩为了抢到离他更近的位置,又开始争吵哭闹起来,院长一个人根本拉不住,劝完这个又哄那个,焦头烂额。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从角落里冲撞过来,没轻没重地扑进邬欲雪怀里,两条细细的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怎么也不肯撒手。

  院长定睛一看,险些背过气去,又气又急地喊:“谢时安!你干什么呢!刚才死活叫你都不出来,现在怎么又冲出来,抓着人家不放?快松开,你别把这位好心的哥哥抓疼了!”

  听到“谢时安”三个字,邬欲雪的动作猛地滞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一张和谢霁青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脸。

  谢时安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叫了他一声

  “哥哥。”

  邬欲雪的眼泪,唰地一下,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院长当场愣住,瞬间慌了神,连忙解释:“是不是这孩子不知轻重,刚才撞疼您了?实在对不住……他有自闭症,父母都是精神残疾,把他生下来就甩手不管了,要不是隔壁好心的老太太收养,他根本活不下来……

  可前阵子,那位老太太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头,人没了,因为她在那一片人缘不好,没人知道她死了,这小孩又跟个哑巴似的,不知道出去叫人,天天躲在家里,直到老太太尸体都臭了才被人发现,不然他估计就活活饿死了……您千万别怪罪他……”

  谢时安的小脸上透出几分怯生生的自责,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抱着邬欲雪的手慢慢松开了。

  似乎是想要弥补,他笨拙地伸出小手,去擦邬欲雪脸上的眼泪,小声地说:ÝҎS

  “哥哥,不哭。”

  “……”

  邬欲雪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他拉开谢时安,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这家福利院,回到了家里,把自己锁在了房间中,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已经快忘了,却还要一遍一遍地提醒他?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为什么不能把他的记忆,也一并抹去?为什么偏要让他一个人,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趴伏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声带都哭哑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黑下来,他几乎哭干了所有的力气,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拥抱他了。

  直到夜幕降临,邬欲雪终于缓过气来,他扶着床沿慢慢地站起身,脚下一软,又踉跄了一下。

  他浑浑噩噩地准备找点其他事情做,强行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忽然,一个洁白的光球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轻快欢脱的电子机械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目标宿主存在,系统自动绑定中……绑定成功!】

  【尊敬的主神大人您好哟~我是您的专属辅助系统,您可以叫我小系,现在为您解锁主神权限——解锁完成!】

  【检测到该世界已经转换为正式世界,修改需要耗费巨额能量,但是您放心,能量管够的哟~

  您可以随意按照您的心情选择,不管是逆转时间线,还是恢复某个人的数据,亦或是其他要求,本系统都可以为主神大人您做到呢!】

作者有话说

老封你就安心地去吧(bushi)小雪才是要当皇帝的人!!!开玩笑的,他没死,就是半死不活而已,其他攻下章就活了还是想解释一下,小雪的痛苦,来自于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美好的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当然会受不了,我写这些,并不是为了表现他有多爱攻,而是想表现一下小雪柔软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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