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老熟人再见
事实上, “审讯手段”这个词还是用得太严重了。
甚至不需要分开提问,光是宋红英嫂子的回答里,就被林雪抓到不少逻辑漏洞。
再看宋红英父母, 还有她大哥, 当林雪和严春生展现出他们的军人气质时, 这几人的心虚都写在明面上了, 说话时都打哆嗦。
也不能怪他们暴露太快, 宋家人之前也没想到,这事还值得红英的厂长带着人亲自来查啊!
那小孩就是厂长, 她还说要报警!要把他们关进局子里去!
宋嫂子接连强调:“不关我们两口子的事啊,那丫头是我公婆的外孙女, 他们要把她送走, 我哪里拦得住呢?”
“我劝过了, 真的劝过了, 养个丫头片子能花多少钱?但他们不听啊!”
宋红英已经在旁边听了全过程,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这事和诗怡猜的差不多, 就是有人想花高额彩礼娶她, 但不想让她把女儿也带到新夫家,怕她的心思和钱花在前头的女儿身上, 这后头的孩子不就分得少了么。
“我们也想把念京留下的,我们养着她就是了。”宋红英的母亲还在抹眼泪,“那毕竟是亲外孙女啊, 但人家硬是要我们把念京送走, 说留在娘家也是个牵挂, 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
宋红英再也听不下去,她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人,我不嫁tຊ, 不嫁!什么狗屁新夫家,你到底是把我当女儿,还是当个可以卖给别人的物件?”
“你还说别人狠心,这会假惺惺又有什么用?!念京到底去哪了,你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说啊!”
老太太捂着胸口哎哟一声,没等她说话,诗怡就先笑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说:“等着看吧,马上就要触发经典技能了。”
她看向对方:“我说大娘,你别愣着啊,赶紧拍大腿说自己把她养大有多不容易,说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自己生病了硬扛,孩子有点不舒服你就着急忙慌。”
“煽情完了,就可以说她不孝,说养她这个白眼狼还不如喂狗,再倒在地上打个滚,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痛快,女儿和自己离心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噢,我暂时就想到这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这来都来了,我还想看个全套表演呢。”
“你咋站在原地不动呢?赶紧动起来啊,诉苦啊,抱怨啊,我看看你和电视上的演员谁更会演。要不要我找个相机给你拍下来,竞争明年的最佳女主角?”
诗怡刻薄起来,每句话都像是一个耳光,直接往人脸上扇。
老太太捂胸口的动作就这么卡住,这继续也不是,松手也不是,此时停顿就显得刚才的“哎哟”格外可笑。
严春生和林雪早已习惯,在打嘴炮的领域,你永远可以相信顾诗怡的战斗力,她强的没边了。
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诗怡只要投入战斗,那就是无差别扫射。
她又看向老头:“这会你装什么哑巴,让女人冲锋自己躲在身后还真是你们的惯用伎俩。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以为你们不吱声,在法律上就可以混过去了?”
“你们两老东西里面必有一个判刑最重的主谋,你们夫妻俩也逃不过帮凶身份。恭喜你们赶上好时候了,书记前阵子还在说,岚县要配合上级开始严打。这拐卖儿童罪,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罪,很可能要吃枪子儿,或者给你们判个几十年的。”
诗怡说得信誓旦旦,看向他们的表情还带上点同情,仿佛在看快要死掉的人。
顿时,老太太胸口不痛了,老头和宋大哥的嗓子也好了,能开口说话了,她真是当世神医啊。
几人互相推诿,宋红英没空听他们在这掰扯,比起谁有罪谁没罪,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她的女儿到底去哪里了。
诗怡也知道轻重缓急,她随便拎起桌上的东西往地上摔,制造出的巨大声响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这里来。
她说:“现在积极配合找回孩子的,还有机会争取到将功补过,宽大处理,我和红英会考虑帮你们在警察面前陈情。”
这话一出,宋大哥和宋嫂子表现得格外积极。
“我知道!”宋大哥跑得快,但宋嫂子嗓门大,她抢先说:“我婆婆把念京卖了!卖去城里当童养媳去了!”
诗怡眉毛一跳,这个词怎么有点耳熟呢?
宋红英连忙追问:“卖给谁家了?他们姓什么,住那里?”
问到这里,宋嫂子就卡壳了,宋大哥飞快地说:“县城里做生意的人,男的姓姚,开早餐店的!”
县城里个体户数量不多,知道姓氏和行业类别,基本就能锁定目标了。
诗怡似笑非笑:“知道的这么清楚,说得这么快,看来你才是拐卖儿童的主谋啊。”
宋大哥的脸一下就白了,他想用暴怒来掩饰心虚,但只需要严春生淡淡扫过一眼,他那股虚假的火焰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遇弱则强,遇强则弱,不要小瞧他挑软柿子的眼光和直觉啊。
林雪已经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说明情况,他们会派人过来接手,她就在这里等着交接。
严春生启动车子,准备载上诗怡和宋红英去县城找人。
有县里配合调查,他们回到城区后,和警察一起直奔目的地就是了。
诗怡对林雪的战斗力非常有信心,而且宋家人也绝对不敢和她动手的。
她叮嘱道:“别忘了把高额彩礼的那家人也揪出来,指不定和买童养媳的人就是一伙的!”
这年头人口不流通,村里人很难认识城里人,怎么就那么巧,一家不希望宋红英带女儿嫁过来,一家正好缺个小女孩当童养媳呢?
两家倒是“各取所需”,各自得到了想要的“媳妇”,想着把她们母女俩吃干抹净还不吐骨头。
诗怡亲自杀过去,县里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在姓姚的家里,他们果然找到了失踪好几天的念京。
宋红英见到女儿时,发现她的手臂上还有被打出来的红痕。
念京本来都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和句子了,这会见到宋红英,她除了不停地哭,就只会说“妈妈”和“我疼”。
宋红英将女儿紧紧抱住,感觉自己的心都碎成了无数片。围观的民警也有些动容,好多人红了眼眶。
还好这买家是本地人……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如果是人贩子把孩子带出省,那这茫茫人海中,找回来的概率就很低了。
这边母女团圆,另一边,诗怡也见到了“熟人”。
“竟然还是你们。”
诗怡都有些无语了,这对夫妻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对“童养媳”这件事怎么就如此执着呢?
他们看见诗怡,真是如同见到了鬼,但诗怡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组织早就把诗怡的资料查得透透的,严春生知道诗怡被顾朗收养之前,差点就被亲戚拐卖了,所以他对于诗怡偶尔展现的强攻击性表示充分理解。
他还一度担心这会给诗怡留下心理阴影,直到今天见到这两位本人……
他只能说,当初受到心理创伤的,大概率不是诗怡……
就他们之前还想拐卖顾诗怡,现在又拐了普尔厂员工的孩子,再次撞到她的枪口上。
“他们这是第二次了。”
诗怡想了想又改口:“不对,是目前已知的第二次。我建议你们围绕着他们夫妻俩展开调查,估计还能发现不少拐卖未遂的事迹。”
“严打期间,总该抓个典型。”诗怡冷笑,“拐卖儿童就是个不错的例子,既能引发民众共情,又能起到教育警示作用,你们觉得呢?”
话说到这里就够了,该懂的人自然会懂。
严春生带着诗怡离开,宋红英也抱着女儿往外走。
诗怡说:“那个村子你以后不要再回去了,孩子以后还是放在托儿所里,有专门的人看着。厂里目前还有很多空着的宿舍,带小孩的工人可以申请到单人住宿,具体流程你找厂办去问吧。”
宋红英此刻只恨自己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她想把孩子放下给诗怡磕个头,诗怡预判到她的动作,赶紧叫人给她扶起来。
“别来这套。”她摆手拒绝,“我也不说什么场面话了,总之我不喜欢,你执意要这样就是惹我不高兴,明白了吗?”
没等宋红英反应过来,她就让严春生抱着她快走,再留下来她就要尴尬到头皮发麻了。
严春生带着她上车,帮她系好安全带。
他说:“老百姓的感情都很朴实,她心里很感激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那也不能搞得这么煽情啊。”诗怡说,“我对这种场面过敏,会浑身不自在。”
严春生笑了:“原来你是这么低调的好人。”
诗怡盯着他:“我希望你是一个话很少的司机。”
严春生配合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开车带她回厂里了。
今天还有个好消息在等着她,普尔厂的红薯粉条已经顺利到达美国,并进入超市货架。
超市不仅打来了尾款,还支付了下一批货的定金,看来这批红薯粉条卖得不错,颇受消费者喜爱。
李丽和她汇报:“已经有省里的记者来采访,要表彰我们是食品行业的先进出口单位了。”
诗怡:“我们不是只卖了250吨吗,这点体量值得重视,但也不算特别大宗的采购吧。”
“但您赚回来的美元多啊!”
李丽的声音都激动起来了:“如果让外贸公司来谈这笔出口订单,他们觉得0.5美元每盒都算是很乐观的价格了,但您的FOB价格是2美元!足足翻了四倍!”
这不算先进,还有哪个单位敢说自己是先进?
顾朗真不愧是在美国发家的,他的女儿也很聪明,这么小就知道该怎么赚美国人的钱了。
作者有话说
*修改一下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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