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怪人昨天晚上就住在我们家。”
第二天到了学校,方玉铭第一时间跟好朋友互通情报:“我听我阿娘管她叫非明。”
谢星煌不能理解:“为什么忽然间来了个人,大家都认识她呢?好怪!”
“是吧?”
方玉铭也这么觉得:“我们都没见过她呀!”
只是无论奇不奇怪,见没见过,薛非明都来了。
并且因为她的到来,给本地带来了一场震动。
谢夫人公开张榜,任命薛非明为首席医官,对外招募学徒——入选之人,学习期间即可享有普通士兵的同等月俸。
正式出师之后,可以拿到普通士兵双倍的月俸。
整座城池,一下子就轰动了!
方玉铭的姐姐方玉德,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方大宝夫妇俩在家仔细商量了这事儿。
方玉德今年十四岁,已经念了七年书了,资质呢,老实说,平平无奇。
相较之下,倒是二女儿方玉龄还有些读书的天分。
而对于大女儿,夫妇俩倒也不觉得失望。
他们俩扪心自问,都不算什么绝世奇才,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必去苛求孩子?
方太太就跟丈夫商量:“玉德不是不用功,只是那么用功,在班里边儿的成绩也久是中等,她自己又觉得吃力,不如换一条路去走。”
方家,准确地说是方太太,跟薛非明交情匪浅。
她救过薛非明的命。
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彼时方家夫妇的长女方玉德才刚出生。
薛非明在方家住了一个多月,临走之前,同自己的救命恩人说:“我会报答你的。”
她没有食言。
再之后,方家夫妇所在的故土发生兵祸,是薛非明天神降世一般将他们救下。
他们夫妻俩踯躅着不知何处安身的时候,也是薛非明一路护送他们,来到了谢元德治下之地。
甚至于,方家现下所开的迎春酒楼,也是她在谢家那儿奔走牵线的结果。
薛非明大概来历非凡,一开始身受重伤倒在路边,乃至于后来护送他们一家三口往谢家治下途中展现出的不俗武功,都透露出了这一点。
只是方家夫妇从来都没有追问过什么。
难得糊涂。
他们只是小老百姓,何必去追寻不属于自己的另一个世界的隐秘?
一家平安,日子过得红火,这就很好了。
方太太知道薛非明有本事,但是从没有向她求过什么,现下见薛非明联合了谢夫人,要做一桩大事,岂能不心动?
让长女学个谋生的本事,以后不管到了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
谢星煌对怪人薛非明新鲜了两天,就给抛到脑后去了。
为什么?
因为!
她媳妇儿瑞芳姥爷的生日到了!
这可是大事呀!
可是学校那边儿五天一放假,姚老爹生日那天,学校不放假!
不过没关系,爹跟娘都松口了,让她到姚家去,那天不用上课!
谢道靖好妒忌她,还觉得很不公平:“那我也要去!”
他说:“凭什么谢小星可以请假,我就不能请假?”
高高小声说:“我也想去……”
谢夫人明白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倒也没有为难几个孩子,只是说:“请假可以,但是不能落下功课,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道靖跟高高异口同声地应了句:“好!”
到最后,还是康永永任劳任怨地承担了所有——以一百分认真的态度做笔记,预备着叫小伙伴们参考。
谢道安因对这热闹没什么向往之心,竟成了全家唯一一个没请假的学生。
小孩儿都是藏不住心事的。
等到了姚老爹生日那天,才刚在家吃完早饭,谢星煌就牛皮糖似的黏着谢夫人,不住地催促她:“娘,我们赶紧走吧,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谢夫人叫她耐心等等:“这才什么时候?去的太早了,人家家里边什么都没准备好,很失礼的。”
谢星煌垂头丧气地说了句:“哦。”
好容易她消停了,谢道靖又来问:“娘,还不可以走吗?差不多了吧?”
谢夫人:“……”
谢夫人叫他:“再等等。”
才把这个撵走,高高就像只小蜜蜂似的,嗡嗡嗡飞过来,也说:“姨母,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呀?我感觉已经过去好久好久好久啦!”
谢夫人:“……”
谢夫人让他们烦得呀,叫了宋丽如来:“你领着他们往姚家去玩儿吧,别在这儿缠磨我了。”
宋丽如含笑应了声:“是。”
……
今天这事儿,谢星煌三个不是到的最早的。
负责今天宴席的刘四喜和他手底下的学徒们,才是到的最早的。
谢星煌几人到姚家门口一瞧,全都新奇不已地瞪大了眼睛。
姚家门外的空地处已经支起了棚子,长条形的桌子也架起来了。
伙计们切肉的切肉,调浆糊的调浆糊,相熟或者不相熟的姨姨、叔叔们在这儿帮忙,好不热闹!
黄瓜、丝瓜、茄子、豆角,还有绿油油的小油菜!
全都水灵灵地堆成了小山!
那么大那么大的鲤鱼,好多条,优哉游哉地在水盆里游来游去!
尾羽油亮的大公鸡,还有嘎嘎叫的鸭子!
不远处,已经吊起了两头羊,伙计拿着剔骨刀,慢条斯理地将羊排、羊腿乃至于羊内脏、羊血分门别类的收拾起来,预备着晚点做菜用。
再远点的地方,还有人正在分猪……
谢星煌几个小的对视一眼,又是新奇,又是兴奋——今天来得真是太值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忽然间瞧见一个熟人:“咦,是马田氏!”
因最近在给姚逢吉做补课老师,而顺势被姚家礼聘来充任礼账先生的吕尚书:“……”
吕尚书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纠正她:“谢小娘子,请叫我田老师。”
谢星煌乖乖地叫了声:“田老师好!”
然后又迫不及待地问他:“田老师,你在这儿干什么呀?”
吕尚书就给她示意自己面前的礼账簿:“看见了没有?我今日姑且充任姚家的账房,挨着登记所有来客的名字和赠礼……”
谢星煌心想:这个也好玩儿!
日头一寸寸地升了上来,宾客们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几个小孩儿吵吵嚷嚷地先去拜见姚老爹,到了跟前去,脆生生地喊:“姥爷好!姥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姚老爹笑眯眯地抓了一把糖,挨着把他们衣服上的小兜兜塞满:“你们也好,你们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又摆摆手,叫他们:“出去玩儿吧,今天外头热闹可多呢!”
宋丽如看谢星煌对礼账感兴趣,就叫人给她找了把椅子来,垫上几个软垫,抬高高度,好叫她坐上去,好瞧见礼账上具体地写了些什么。
谢道靖跟姚逢吉玩儿去了,叫庞元龙带着,无需她忧心。
不多时,秀柳与赵瑜夫妻二人一起过来,捎带着把高高也给提溜走了。
宋丽如便一门心思地在这儿守着谢星煌,捎带着也是瞧姚家的礼账——这东西能透露出的讯息,可是极其之多的。
姚家亲故们给的寿礼,都很中规中矩,视家境有所增减。
官场同僚们走的礼物,相较之下,就要郑重许多。
如周、殷、崔等大族门楣,送的礼物便很见积蕴,而新近发达的人家,送礼还是以实用质朴为主。
譬如说庞虎夫妇二人,送的就是一把金如意。
没什么深厚的审美和历史沉淀,但是值钱。
除此之外,街坊邻居所赠,就多半都是寿桃寿面之类的了。
宋丽如还在礼单上见到了近来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丈红。
……
周家人今天,都有些不快。
这种不快不是刚睁眼就开始的,而是在到了姚家之后,才正式开始的。
姚老爹做寿,在本月,算是仅次于端午的一件盛事了。
原因无他,谁叫人家的后辈争气呢!
姚剑生、姚大京、姚瑞芳,哪个不是喊得出名字的人物?
姚剑生招赘的夫婿刘鼎,因担着兽医的差事,也是庞虎的座上宾。
尤其现下城中无事,谢元德与谢夫人都来贺寿,无形当中,也增添了姚家的荣光。
而周家人的不快,也正是因此而生。
谢元德夫妇坐主座,这谁都不会有异议。
但是在这之后呢?
从前该属于周彦生的那把椅子,上边坐的人却成了庞虎。
周夫人的位置,自然就得给庞夫人了。
周彦生也知道,庞虎是谢元德的老乡,又是谢元德之后的军中第一人,从前谢家夫妻便诸多倚重。
但至少在明面上,他周彦生是谢氏集团的第二人。
但是今日之事……
他不信座次的安排,会是姚家自作主张。
那就只能是谢家的授意了。
要走吗?
周彦生心下苦笑——先前被谢夫人威慑低头,早就颜面扫地了,现下再去争这一口闲气,又有什么意思?
只得忍气吞声地认了。
周彦生认了,周夫人自然也得认。
夫妻俩只当做没有注意到四下里似有似无投来的目光,强颜欢笑。
再过了会儿,忽觉不对:“秀柳怎么坐到这边儿去了?”
这话说完,周彦生自己就明白了。
秀柳不是昔日的秀柳了。
她已经出任本地司马,是官面上的人物,刺史、长史之下的文官第三人,当然有资格坐在靠前的位置。
周夫人看得直皱眉:“赵瑜都坐在后边呢,她个妇道人家,倒是上前边来了。”
又过了会儿,妯娌周三夫人悄悄地叫她:“大嫂,你瞧。”
周夫人循着她示意地方向去看,便见到了一丈红。
先前两回积蓄的郁卒上涌,她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一个布庄老板,凭什么也像模像样地跟咱们坐在一起?她也配!”
周三夫人深以为然,目光异样地瞧了一丈红一眼,跟大嫂嘀咕:“八成是康家给牵的线。”
“唉,”周夫人叹一口气,感伤不已:“世道真是乱了……”
……
她们在这儿议论,不远处,官员那一席上,也有人在议论。
本地长史谭福成很感兴趣:“联宗?这是怎么回事?”
庞虎是谢元德之下,军中第一人。
谭福成则是周彦生之下的文官第一人。
他也是秀柳的顶头上司。
秀柳因知道一丈红之事的原委,这会儿便细细地讲给他听:“康家有个儿媳妇,出自明州蒋家。”
“一丈红原也姓蒋,前两年,两边儿联了宗,蒋家家主将一丈红收为义女,写进了自家的族谱里……”
谭福成明白过来:“难怪一丈红会跟康家的人坐在一起。”
他脸上流露出几分感慨来:“明州蒋家可是大族啊,出过两位宰相、五位尚书,不是我们这些寒微小姓所能比拟的……”
这就是秀柳相对不了解的领域了。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是心里边盘算着,或者该去上上这方面的课了?
……
寿宴很热闹,也不乏有暗潮汹涌。
只是这都与谢星煌无关。
她只觉得开心!
好多值得看的东西,她眼珠子都要不够用了!
姚家请了戏班子过来,在台上唱念做打,好生热闹!
谢星煌得去看看。
崔家给姚老爹送的贺礼是两头鹿!
谢星煌得去看看。
怪人薛非明来了,身后跟着的居然还是方小玉的姐姐方大玉!
谢星煌得去看看。
“小星,你快来呀!”
这还没看完呢,高高急急忙忙地来找她:“刘四喜的四喜丸子就要出锅啦!”
什么,四喜丸子出锅了?!
这下子,谢星煌什么都顾不上了,跟高高手拉手,脚下踩着风,飞似的跑过去了。
不只是四喜丸子,姚家门外的长棚,这会儿已经被各式各样的香气覆盖了。
姜母鸭蒸腾着的热气,炸里脊肉、炸茄盒、炸藕合、炸萝卜丸子的油香,新出锅肘子、烧鸡的果木熏烤气,乃至于咕嘟咕嘟正被煮着的鲤鱼……
不只是谢星煌和高高,好多小孩儿都在这儿围着呢。
姚老爹早就安排好了,不必赶开宴的时辰,菜出来了,先叫小孩儿吃。
谢星煌和高高被分到了好大一颗四喜丸子!
热气腾腾的,靠过去一闻,香得好像鼻子被人打了一拳!
只是太烫了,还不敢吃。
他们俩正鲤鱼捧珠似的,眼巴巴地盯着瞧呢,大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执着筷子,很麻利地帮他们将这硕大的四喜丸子一分为二了。
谢星煌跟高高好感动地看着他!
大京笑眯眯地捏了捏高高的小脸蛋儿,叫他们俩:“吹一吹再吃啊,仔细烫着。”
……
等到了傍晚时分,谢道安放学回家,就见三个小萝卜头学着大人的样子,两手抱胸,好一本正经地在等他。
谢小星说:“谢道安,你说谢谢小星!”
谢道靖说:“谢道安,你说谢谢小靖!”
高高紧跟前边儿姐姐哥哥的步伐:“谢道安,你说谢谢高高!”
谢道安:“……”
谢道安“啧”了一声,叫他们:“一边玩去。”
再进门去一看,不由得顿住了。
桌上杂七杂八地摆了好几个盘子,里头的食物更是五花八门。
一条烧鸡腿,一盘炸货拼盘,两颗四喜丸子,还有一碗鲜虾豆腐汤。
桌上还有只小酒坛。
谢道安拎起来晃了晃,又打开盖子闻了闻。
是半坛甜米酒。
谢道安指着桌上一碗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问他们:“这是什么?”
“是鱼肉!”
谢星煌探头看了眼,神气十足地跟他说:“我专门给你夹了没有刺的鱼肚子肉!”
谢道安看着这一桌拼凑起来的美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谢星煌觑着他,好整以暇地问:“谢道安,你没什么话想跟我们说吗?”
谢道安瞧着她,哼了一声:“谢小星,别在这儿傻站着了,给我找双筷子去。”
谢星煌气得哇哇怪叫起来:“谢道安是大坏蛋!谢道安狗咬吕洞宾!”
……
姚姥爷的寿辰,给五月画上了终止符。
进了六月,又有了新的事情要忙。
排在最前边的,就是即将到来的观摩听课和摸底测验了。
而除此之外,先前谢星煌和方玉铭讨论过的骑马教学,也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他们的班主任崔彦卿发了允准书下去,叫学生们带回去给家长看。
“骑马这件事,是会有危险的,所以不强制要求,自愿参加。”
“把允准书带回去,好好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如果父母首肯的话,就请他们在上边签名,等摸底测验结束,开家长会的时候,一起带来。”
这是为了防止学生中间传话,弄虚作假。
谢星煌只听了个开头,就激动起来了。
那可是骑马哎!
相较之下,连即将到来的观摩听课,都显得没那么惊心动魄了。
但班里边其余人,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崔老师可是说了,最终优胜的班级,期末汇算成绩的时候,可以额外加五分哟!
而且他们班还会是优秀班集体!
康永永和周昌龄一起把后边还没学到的几篇诗词预习完,很透彻地背诵理解之后,又效仿之前老师的做法,开始拆解知识点。
最后清晰地整理出来,轮流讲给全班同学听。
没办法,不是所有同学都能把诗里面的字认完的嘛!
他们俩成了一班的牧羊人,甚至于专门做了张地图,对应全班二十只小羊的住址,各自负责给一半的小羊补课。
观摩听课之前,崔彦卿提前讲了第二天要讲的那节课。
作为班主任,他是知道班里学生们的情况的,只是上手一讲,得到的反馈却叫他吃了一惊。
他起初觉得欣慰:“你们都事先预习过了啊。”
底下一群小羊杂七杂八地说:“是康永永给我们补习过啦!”
还有些小羊说:“周昌龄也教了!”
崔彦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瞬之后,才说了句:“我说呢。”
又继续了之前的讲课。
最后顺了一遍流程,还挨着安排了任务:“我明天的提问顺序,就跟今天一样,你们各自记下自己需要回答的问题,明天不要出错。”
底下的一群小羊响亮地应了声:“好!”
虽说不用统一衣服了,但这晚回到家里,谢星煌还是跟陶妈妈说:“明天得穿新衣服和新鞋子去学校!”
陶妈妈明知故问:“为什么呀?”
谢星煌美美地跟她科普:“因为明天是要观摩听课的日子哟——陶妈妈,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观摩听课?”
陶妈妈虽然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但还是很配合地又问了一遍:“嗯?观摩听课是什么呀?”
谢星煌就乐颠颠地开始了小星小课堂:“观摩听课呀,就是……”
谢夫人跟谢元德在旁边听着,都觉得这小丫头可爱又可乐。
如是到了第二日观摩听课的时候,陶妈妈就给谢星煌找了身没穿过的衣裳,还很认真地帮她涂了点香香。
最后端详几眼,见她就跟画上的娃娃似的,玉雪可爱,当下满意一笑:“去吧去吧,好好表现啊!”
谢星煌好快乐地应了声:“知道啦!”
听课是按照班级的顺序来进行的,头一个就是他们一班。
谢星煌之前还很淡定呢,只是看学校的老师们一个接一个地往里进,到最后,竟也鬼使神差地紧张起来了!
她忍不住瞄了同桌康永永一眼,就见她也有点紧张地在呼气。
感觉好严肃啊!
只是说归说,有康永永和周昌龄的事先讲解,还有崔老师昨天的演习,这节课进行得还是很顺利的。
崔老师讲得很流利,学生们回答问题也很顺畅,到最后,随堂测验,几乎全部都是满分!
胜券在握!
不只是小孩儿们这么想,崔彦卿也这么想。
尤其是在听了二班的课,发现他们班居然有学生回答不了老师的问题之后!
他心想:花瑞凤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当的?
我赢定了。
结果等五个班全部听课结束,最终的评比结果出来,崔彦卿人都傻了!
第一名居然是二班!
……第一名凭什么是二班?!
不只是他这么想,其余几个班主任也是一脸质疑。
四班的班主任更是直接问负责评比的祝副校长:“祝校长,我不服气,二班的学生表现最差,凭什么他们班拿第一?”
祝副校长环视一周,用一句话终结了比赛:“因为只有二班的学生没有演,因为只有花老师没有鼓动自己的学生弄虚作假。”
她很平和地问其余几个班的班主任:“这个理由,你们服气吗?”
……
崔彦卿不服气!
可是……
可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再回到一班的教室,底下一群小羊眼巴巴地看着他,迫不及待地想从他口中得到那个令人欢欣鼓舞的消息。
崔彦卿看得火冒三丈,有心发作,却也找不到出口。
他闭了下眼,深吸口气,叫他们:“打开课本,接着之前的地方讲……”
谢星煌忍不住问了出来:“崔老师,我们是第几名呀?”
她这么一问,其余人也按捺不住了,纷纷道:“是呀,崔老师!我们是第几名呀?”
还有的说:“肯定是第一名——我们准备得那么好!”
崔彦卿向下看了一眼,几乎所有学生都在问。
只除了一个人,康永永。
她是不是猜到一班没拿第一了?
这算什么意思,在看他的笑话?
好像是被泼了一碗油似的,崔彦卿心头的那把火,倏然间熊熊地烧起来了。
“本来,我们是可以凭借实力拿第一的。”
他环视一周,终于慢慢地开口:“但是因为有些人自作聪明,搞什么预习,最后适得其反了。”
崔彦卿瞟了康永永错愕又受伤的表情一眼,心里略微舒服了一点:“弄虚作假,耍小聪明,怎么可能拿第一!”
说完,他语气随意地转了话题:“这节课,我们讲《摽有梅》……”
谢星煌忽然就举起手来了。
崔彦卿心里边又是一阵烦躁。
他就当是没看见,继续讲自己的课了。
谢星煌忽然间站起来了。
她喊了一声:“老师!”
崔彦卿真是忍了她很久了。
他磨了磨牙,一字字道:“谢星煌,不可以仗着自己的家世,对老师不礼貌,破坏课堂秩序,知道吗?”
可实际上,谢星煌也真是忍了他很久了。
她抬头盯着崔彦卿,毫不退缩,同样一字字地大声说:“崔老师,你也不可以仗着自己是老师,就来欺负小孩儿,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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