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立秋之后,天气显而易见地凉了下去。
青女回程之前,事先写了信回去,知会谢夫人自己到家的时间。
也是因为这封信,她才刚到城门口,就听见一道熟悉又清脆的孩童声音
“青青姨!”
青女听得心头一柔,催马快行几步上前,勒住缰绳,动作干脆利落地下了马。
她少见地情绪外露:“小星!”
谢星煌像只生气的兔子似的,用力地跺着地:“你怎么才回来呀!”
青女摸了摸她光滑的小脸蛋儿,柔声道:“对不起嘛。”
谢星煌气呼呼地板着小脸,说:“我生气了!”
青女笑眯眯地问她:“是要哄哄才能好的那种,还是要带着你去买点好吃的才能好的那种呀?”
谢星煌伸出小手来搂住了她:“是让我抱一抱就能哄好的那种!”
青女的心啊,整个都软了。
一大一小静静地抱了会儿,等谢小星气消了,青女又从怀里取了给她带回来的礼物:“看,是好闻的香粉,我专门给你带的,扑在脸上亮闪闪的,很好看的!”
谢星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什么是香粉,娘梳妆台上有好多呢。
但是……扑在脸上亮闪闪的香粉?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刚要跟青青姨说,现在就给她扑一点儿呢,再一错眼,忽的瞧见青女后边儿还有个年轻姑娘。
牵着马,就站在不远处,有点好奇地瞧着她。
谢星煌一开始其实就看见她了,只是以为她是路过,但现在看这架势,好像是跟青青姨同行的?
谢星煌忍不住问了出来:“青青姨,她是谁呀?”
……
“这位汪道善汪娘子,是汪刺史送来的质子。”
青女这样同谢夫人介绍。
谢夫人有点讶然:“我们不需要汪刺史的质子啊。”
“不,”汪道善义正词严地说:“你们需要!”
……
等她离开之后,青女不无好笑地跟谢夫人说了事情原委。
“这位汪娘子在万州都快要订亲了,只是似乎很瞧不上那预定的夫婿,又听说咱们这儿不限男女,都可以参与公署的招聘考试,马上设法游说了汪刺史,跟我一起来了。”
谢夫人听得心念微动:“你们是怎么来的?”
青女道:“骑马。”
谢夫人因而轻轻地叹了口气:“从前只觉得汪槐庸懦,汪夫人更是只知其名、不见其人,今次一看,人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说明白的啊。”
至少他们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孩子。
……
谢夫人将汪道善安排在了迎春酒楼。
那里本就是客栈兼酒楼,吃住方便。
再则,也方便这位汪家质子见一见本地的世情百态,脚踏实地地感受一下本地的风尚。
谢夫人只是建议汪道善,既到了谢家的地界上,尤其她父亲又做着朝廷的刺史,在本地行事,最好不要使用本名。
汪道善深以为然。
略微思忖,便给自己重新取了个张柔嘉的化名。
谢夫人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异议,紧接着便叫周怡领着她往户房去登记身份,末了再去迎春酒楼寻方太太办理入住了。
汪道善知道周怡这个名字,对这与自己出身相似、经历也相似的姑娘颇感兴趣。
只是她也明白,自己初来乍到,与周怡又无甚交际,有些话心里边想想也就罢了,真的说,或者是问出来,是很失礼的。
汪道善强行按捺住,没有开口。
周怡自己有些心事,注意到这同龄姑娘神色上的变化,只是也没有深问。
户房的手续办完,再把人往方太太跟前一领,差使就算是结束了。
汪道善的身份在本地算是一个秘密,在方太太面前,周怡也没多说,只是嘱咐她:“您多关照着,有什么不过分的要求,也都依着她吧。”
方太太心知这姑娘有些来历,但周怡不明说,她也就会意地不去问,当下点头应了,又亲自领着汪道善上楼。
……
这并不是汪道善人生当中第一次出远门,但的确是她第一次住客栈。
好新鲜啊!
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方太太前脚把她安置完,后脚她连行李都没拆,就蹬蹬蹬下楼去了。
这会儿还没到午饭的时辰,店里边客人不算多。
她从自己住的三楼下去,到二楼的时候,忽然听见楼梯里边儿有几个人在说话。
“……玉年,我们也就算了,天生没有读书的那根筋儿,一看书就打盹儿,但你有天赋啊,干什么不去考考看!”
“是啊,这机会多难得,错过了,不定几年之后才有呢!”
“颠勺是能赚钱,但你能颠一辈子吗?这活儿可是很伤身体的啊……”
汪道善心想:他们这是在说谢家通过考试选取官吏的事情吗?
她又听见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点赧然的犹豫:“可是,可是我都答应方太太来这儿做事了,赁的房子还是方太太帮忙找的呢……人家帮我把事情办成了,我再说要去考试,这不是耍人吗,这怎么行呢。”
有个年轻人催促她:“你去问问嘛,老板娘要是不同意,那你也不会少块肉,可要是同意了,以后不就多了条路?”
“就算是考不成,以后还可以再回来当厨子!”
那姑娘小声说:“这……是不是会耽误方太太的事情?”
那年轻人说:“我们店里本来也不怎么缺厨子啊,又不是因为少了人手才招工的——你去问问,机会属于胆大包天的人!”
“……来喜,其实只说机会属于胆大的人就可以了。”
汪道善为自己偷听人家说话而微觉赧然,又觉得迎春酒楼里的人都不错。
没什么勾心斗角,都盼着身边的人往好处、高处走。
她预备着下楼了,冷不防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个年纪相仿的小娘子,容貌算得上的秀气,四目相对,对方先有点羞涩地朝她点了点头。
汪道善客气地还了礼。
心想:她就是玉年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汪道善出于好奇,故意落在了后边。
眼瞧玉年犹犹豫豫地往柜台那儿去了。
方太太低着头打算盘,似乎一无所觉。
相隔还有不到两米,玉年的勇气就消失殆尽了。
汪道善听见有人压着声音,催促她:“去呀!”
她回头看了眼,几个酒楼的伙计在隔帘后头探头探脑。
玉年到底鼓足勇气,过去说话了。
大概是就是先前汪道善听到的那些。
方太太先是肯定了她:“你是读书人家的女儿,识文断字,想去参考,谋个官面上的出身,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紧接着她又说:“可是郑娘子,你先前已经答应我要在我们酒楼做事了,我风声也放出去了,还帮你置办了被褥、衣服和一整套的厨房器具,现在你要另奔前程,这算不算是毁约?”
郑玉年马上就退缩了,赶忙跟方太太道歉:“对不起,我就是想着……对不起!”
她涨红了脸,都准备走了,可方太太又把她给叫住了。
“算了,要是你真的能中榜,我就当是结个善缘。”
方太太说:“离开考还有两个月,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吃喝我给你包着,再加上我给你置办的东西,你打个十两银子的欠条给我。”
“以后要是进了衙门呢,再慢慢还我,要是没考中,仍旧在我这儿做事,就从你的月钱里扣,如何?”
郑玉年千恩万谢地答应了。
又立了字据,按手印之后,递交给了方太太。
汪道善旁听了全程,等她走了,才去找方太太,潇洒地一挥手:“她的债,我替她还了。”
区区十两银子,眼睛都不用眨一下啦!
方太太从账本上掀起眼帘来,瞧着她摇头失笑:“张娘子,你的好意我替玉年心领了,只是不必了。”
汪道善眉头微皱。
而方太太在短暂地犹豫之后,轻轻地告诉她:“是我叫伙计们去鼓动她参考的。”
汪道善愣住了。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呀?”
方太太轻笑着告诉她:“过段时间,娘子就知道了。”
……
汪道善的确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就在这天下午,酒楼的伙计们送完客人,打扫完毕之后,有个年轻郎君登门来找郑玉年了。
看两人眉宇间的神色,大抵是对有情人。
那年轻郎君不胜欢喜地进了门,郑玉年瞧见他便笑了,快步过去,叫了声:“兴德哥!”
两个人手拉手地坐在一起说话。
兴德哥是真的很高兴:“玉年,你知道吗,我去看了衙门公布的招录名单,有很多不错的岗位……”
他絮絮地数了起来。
说完,又紧紧地攥着玉年的手:“我会好好努力的,这两个月鼓鼓劲儿,挣个好前程!”
郑玉年用力地点了点头:“你肯定没问题的!”
又怀着一点羞涩,轻轻地说:“我跟你一起备考,到时候我有不明白的,你来给我讲!”
姜兴德一下子就愣住了:“啊?”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玉年——你也要参考吗?”
紧接着又问:“那你在酒楼里的差事怎么办?”
郑玉年含笑叫他放心:“方太太很好说话的,我打了张十两银子的借条,这两个月什么都不用做了,可以专心备考。”
姜兴德的声音忽然间大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呢!”
郑玉年怔怔地看着他:“……兴德哥,你,你不想我跟你一起考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兴德自觉失态,语气紧跟着放柔了:“只是玉年,咱们搬到这边来,就是因为你答应了方太太的聘请,现在又毁约……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
他们搬家过来,虽赁了房子,但毕竟还未成婚。
是以这会儿是姜兴德自己在那儿住着,郑玉年在客栈这边儿落脚。
郑玉年叫他说得一阵脸红:“我,我是想着,如果我们俩都能中榜的话,以后就不会过得那么累了……”
姜兴德叹了口气,柔声道:“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还不知道有没有适合你的岗位呢。”
郑玉年小声说:“兴德哥,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姜兴德还没有说话,旁边忽的伸过来一只手。
白皙纤细,很明显长久养尊处优的一只手。
汪道善将自己从谢夫人那儿带来的那份公示岗位名单丢到了他们俩面前的桌子上,叫郑玉年:“看吧。”
说完,便旁若无人地上楼去了。
桌旁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兴德垂下眼睑,几瞬之后,没忍住问未婚妻:“那位娘子是谁,店里的客人吗?”
“嗯,”郑玉年轻轻点了点头:“刚搬过来的。”
姜兴德轻轻地“哦”了一声。
思忖几瞬之后,他的态度柔软了下来:“玉年,你不要埋怨我之前说的话,我们是承方太太的恩情到这儿来的,结果……很对不住人家的。”
郑玉年低着头,小声说:“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姜兴德便拉着她一起去寻方太太,郑重其事地同她道歉。
方太太笑吟吟地瞧着他们,说:“小事儿,不必挂怀。”
姜兴德又说:“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到这儿来给你补课,以后我每天都过来,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跟上的!”
郑玉年欢喜之余,又有点担心:“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吧?”
方太太冷眼旁观,在姜兴德回答之前,替他给出了答案。
不会。
……
谢夫人既知道汪槐之女汪道善至此,必然是要将这消息知会给谢元德的。
而谢元德在听闻之后,心下也觉惊讶:“汪槐比我想的更有魄力一些。”
他知道,当汪槐之女出现在谢家治下,并且有意参考之后,汪槐就回不了头了。
不会有人相信这是汪家小姐一个人的擅作主张。
就算汪槐能割舍下这个女儿也不行。
“这是件好事。”
谢元德说:“至少以后取万州的时候,不会大动干戈了。”
又问妻子:“你那三十人的卤簿如何,可都选好了吗?叫谁领头?”
谢夫人笑着问他:“都已经选完了,剑生举贤不避亲,选了瑞芳领头。”
谢元德禁不住“哎呀”了一声:“瑞芳不只是剑生的女儿,也是咱们的儿媳妇啊,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不选她,叫小星知道,也得闹的……”
他好容易把这段话说完,马上便哈哈大笑。
谢夫人也是忍俊不禁:“不只是为了这两重关系,瑞芳自己也担当得起来。现下官署要开始扩充了,从前出过力的旧人,都得拔擢起来,才对得起人家。”
谢元德信重她的能力:“你看着办就是了。”
立秋之后,夜里的风不再燥热,透着一股子爽利的凉意。
蝉鸣声好像在这短短几日间消弭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名的虫鸣。
谢星煌久不见青青姨,这会儿好容易人回来了,正是亲热的时候,青女一个大人带着几个小孩儿在外边儿疯跑,尖笑声不绝于耳。
等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谢夫人看一向不爱喝水的谢小星捧着杯子吨吨吨喝了一大杯水,就知道今晚上真是玩累了。
事后再想想,她心里边儿很后悔——既然看出来孩子有点疲惫,就该事先给她熬一碗汤药,定一定神才好。
这晚到了半夜,侍女匆忙去把他们夫妻俩叫醒了。
谢星煌发烧了。
摸一下额头,滚烫。
谢元德赶紧叫人去请薛非明来,陶妈妈也支使着人烧了热水,拧干帕子之后来给谢星煌擦拭身体。
薛非明来诊脉,摸过之后,又掀开她眼皮看,叫他们夫妻俩宽心:“是受了风的缘故,不很要紧,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样,烧得会厉害些……”
给喂了一丸药下去,不到半个时辰,烧就退下去了。
谢元德叫妻子去睡:“我在这儿守着,等天亮了,我去公署,你叫人把小星挪到你书房里去,亲自瞧着她。”
至亲夫妻,谢夫人也不与他客气,当下点头应了,回房去睡。
孩子生没生病,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但凡有点不舒服,就跟霜打了的小苗苗似的,人都蔫儿了,干什么都没劲儿。
这天早晨,谢星煌就没吃早饭。
不想吃,难受。
谢道靖跟高高像两只手足无措的小猫,竖着尾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时是谢道靖问她:“谢小星,你吃凉菜不吃?我给你拌。”
一时是高高趴在她的小床边,眼泪汪汪地问:“小星,我给你呼呼,会不会好的快一点?”
谢星煌嗓子有点沙哑,叫他们俩上学去:“我再睡一觉就好啦。”
谢夫人也催着那两个小孩儿赶紧去:“非明说了,一堆人围着,反倒不好的。”
谢道安拿了一把小梳子过来,很细心地帮妹妹把半夜流汗塌湿了的刘海儿梳理整齐了。
末了,又温柔征询她的意见:“谢小星,我给你扑点粉吧?就是青青姨带回来的,那种太阳一照闪闪发光的香粉。”
谢星煌明显提起了一点精神来:“好!”
……
谢道安、谢道靖跟高高上学去了,房间里似乎紧跟着变得安静了。
娘坐在旁边,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她,给她唱轻柔的儿歌听。
谢星煌迷迷糊糊地说:“娘,我记得,我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你也给我唱儿歌听……”
谢夫人莞尔:“小星,你现在也是个小宝宝呀!”
才不是呢!
谢星煌有点愤慨地想:我现在五岁了,是大孩子了!
她想这么说的,但是没能张开嘴,眼皮就已经觉得沉了。
她睡着了。
再次醒来,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陶妈妈在旁边儿缝蒲扇——她老人家惯用的那把蒲扇开了线,她又俭省惯了,舍不得扔,得了空,自己重新裁了布,再给包一次边儿。
一低头看她醒了,马上就把蒲扇给放下了:“小星,你好点了没有?头还疼不疼?”
谢星煌怔怔地瞧着她,叫了声:“妈妈。”
“嗳,”陶妈妈很慈爱地应了声,继而又问了一遍:“好点了没有呀?”
谢星煌忽然间转过脸去,看向了另一边:“我好像听见我媳妇儿的声音了!”
陶妈妈:“……”
陶妈妈气得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谢星煌没听错,姚瑞芳真的在这儿。
听见她跟陶妈妈说话的声音,姚瑞芳眼睛一亮,问询似的瞧着谢夫人,见后者微微颔首,便赶忙往自己小媳妇儿床前来了。
女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在媳妇前。
谢星煌一瞧见瑞芳,心里边就开始觉得委屈了,吸一吸鼻子,泪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淌:“媳妇儿,我难受……”
瑞芳拿手帕给她擦眼泪,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居然都没擦干。
她又是怜爱,又是无奈,当下柔声问这小媳妇儿:“小星,我这儿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谢星煌眼泪汪汪地问:“什么好消息啊?”
瑞芳看她眼泪停了,心下暗松口气,脸上不显,作出欢喜的样子来,跟她说:“我当官啦,现在跟大京一样,是正经的正六品校尉了!”
她一边说,一边帮这小孩儿掖了掖被角:“可惜现在主公大事未成,不然呀,小星你也该有个对应的诰命夫人称号呢!”
谢星煌病着,声音也软糯糯的:“真好呀。”
“是呀,”姚瑞芳笑眯眯地道:“以后不该叫媳妇儿,该叫夫人了。”
“瑞芳,你真争气。”
谢星煌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瞧着她,好认真地说:“我当不当那个什么夫人,其实无所谓啦,但是你能做校尉,真是太好了!”
瑞芳听得怔住了。
几瞬之后,她柔声道:“小星,你明白我做了校尉意味着什么吗?”
谢星煌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其实不太明白。”
大概是因为病着,头脑也跟着晕晕乎乎,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她对于瑞芳的最早的记忆。
“那天,有很多人在比赛射箭,参赛的几乎全都是男人,是跟爹爹一起打仗的伯伯叔叔,你最小,却拿了第三名,娘说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我跟小玉到校场那边捉蚂蚱,比赛的人都散了,你还在练。”
“你骑的那匹马好高,你从上边摔下来,好响的一声。我还跟小玉说,那个姐姐不会哭吧?看起来摔得好疼。”
“结果你一声都没吭,站起来拉住缰绳,一翻身又上去了……”
“回家之后,我问娘,那个姐姐是要做女将军吗?”
“娘说,她不是要做女将军,是要做将军。”
谢星煌病殃殃的,还有点没精神,但是目光透亮,语气也使劲儿加重了:“区区一个校尉,不算什么啦,你以后可是要做将军的!”
姚瑞芳怔怔地看着她,眼眶一阵热意上涌,她拼力给压了回去。
“好,”她伸出了小拇指:“我们拉钩——我一定做将军!”
谢星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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