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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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游藕汀这两日有些忙。

依照她的预想,卖模拟卷这事儿,就跟写话本子是一样的。

她只管把试卷/话本子交付出去,剩下的都有眉山娘子来操持,她这个出品人就只等着收钱就行了。

她三,眉山娘子七。

游藕汀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分账比例低,她甚至于还觉得太高了呢。

毕竟她这儿是一次性的买卖,而眉山娘子那儿呢,得专门刊印,得对外打广告,得雇佣伙计,得有专门的铺面,种种事项堆积在一起,想想就头大!

有心再削减一点,眉山娘子就不肯了:“要是没你这主意,这买卖都干不起来呢,你就放心地收着吧。”

只是又问她:“是你一共就着琢磨想出来卷子上这些考题呢,还是说因卷子的容量限制,你只能写得下这些考题?”

游藕汀不假思索地道:“肯定是只写得下这些啊。”

她说:“本地都出台过多少公文了?扫盲班那里,讲的东西也不少,我就是选了一些最精粹的,亦或者说我觉得最有可能考到的地方出成题罢了。”

眉山娘子思量许久,又问她:“藕汀,你是想做一锤子买卖,还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游藕汀听得眼神一动:“这话怎么说?”

“要是一锤子买卖,咱们就去兜售模拟卷,我估摸着,也能大赚一笔。可你要是想做细水长流的买卖……”

眉山娘子微微一笑:“咱们俩不妨合伙儿,来开个备考班吧?”

跟游藕汀这种无心去做繁琐世俗事务的人相比,她是在商场上打过滚儿的,念头既起,很快便完备了起来。

“这套卷子先不对外公布,你再罗列些考点出来,拟些考题,咱们以十五天为一期,办个三期的备考班。”

“这十五天的课上到最后,就用你出的这套卷子进行模拟考试!”

“这……”

游藕汀迟疑着道:“单单只是卖卷子的话,肯定是有人愿意试水的,但是上备考班……”

这是谢家头一次对外张榜求才,事先没有任何先例可依,恐怕很难有人能信得过这个刚刚才草创的备考班,同时耗费宝贵的时间和金钱进去。

“所以我们要事先跟参与的人立契书。”

眉山娘子胸有成竹,显然是已经打算好了:“一期课程,十两银子,小班授课,一个班只收十个人,一次只有三个班。”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倘若报名的人没有通过考试,花销全退!”

游藕汀初听这话,不免咋舌。

因为这一听好像就是要亏本的架势。

再一想,又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因为她们办的,本来就是只针对最简单的初试的培训班啊!

范围划出来了,模拟题也写出来了,紧急培训了十五天,最后还通不过初试……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你比较适合当一头猪。

游藕汀领悟到了眉山娘子的深意。

一期最多招生三十人,三期也不过九十人,加起来九百两银子。

再退除掉没考中的,乃至于己方要耗费的场地费、人工费、教材费等等等等,利润率其实并不会特别高。

但是这能够极大地在本地打响声名!

考不中就退款,考中了铁饭碗在手,这谁不想去试试看?

招牌打响了,以后还怕没有买卖?

游藕汀很痛快地答应了眉山娘子的要求,这也就意味着短时间之内,她没有办法通过那份模拟卷获利了。

甚至于因为得办培训班,她还得挑灯夜战,赶紧为即将到来的学生们划重点,外加猜度出题范围。

游藕汀请眉山娘子帮自己安排了间书房,打算今天就使劲儿肝一肝。

眉山娘子最不缺的就是地方,她只是有点不解:“我还以为你会想回家去做呢。”

游藕汀现下住的地方,还是她帮忙给赁的。

四间正房,这会儿她跟周怡各自住了两间,旁边东西两侧的客房,两个姑娘不约而同地给选了一间改成书房。

游藕汀很心虚地抚了抚头发:“不行的,叫我在离我床那么近的地方做事,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不受控制地挪过去了……”

眉山娘子:“……”

这晚游藕汀一直肝到了半夜三更,就近在这儿歇下了,第二日起身之后又忙了大半天,眼瞧着终于是出来轮廓了。

眉山娘子从头到尾审了一遍,也觉得意思到了。

至于后边的细节,当然还得聘请旁人来做参谋,乃至于细细拆解。

这些就是她这个合伙人需要做的事情了。

眉山娘子叫游藕汀回去歇着:“等着钱进账吧!”

……

游藕汀了结了一桩大事,自是无事一身轻。

她盘算着回去洗个澡——昨晚住在眉山娘子那儿,毕竟是不方便。

迎着午后的太阳回到家门口,隔着一段距离打眼一瞧,游藕汀的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周怡她自然是认识的,她们俩这会儿还住在同一屋檐下呢。

那男的是谁?

没听说周怡跟哪个年轻郎君走得很近啊,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也有些面生……

游藕汀放慢脚步,缓缓上前,再近一点,终于能听见他们俩说的话了。

那年轻人似乎在跟周怡致歉,脸上神色歉疚:“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娘会这么做,等我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我跟家里吵了一架,有心来找你,却被我娘叫人拿住,关进了阁楼,我趁人不注意,从楼上跳下来找你……只是终究晚了一步。”

游藕汀马上就懂了——那男的肯定就是先前跟周怡订婚的卢氏了!

这会儿从渝州找过来了呗!

周怡的语气很柔和,神情也很恬静。

游藕汀还是在跟周怡认识之后,才真正了解到什么叫大家闺秀的——她有时候写不出东西来会抓着头发发出尖锐的鸡叫,青女看人不顺眼就给对方一刀,她们俩都不是大家闺秀。

但周怡真的是。

她说话的时候永远都很温柔,神态也很平和。

只要是出卧房的门,一定穿戴整齐,妆容严整——是那种忽然间来了客人,马上起身相迎,都不会有任何不妥的端正。

这会儿周怡跟从前的未婚夫说话,语气也很平和。

她问他:“你既然到了这儿来,要不要试着下场参考?”

那位卢郎君一下子就怔住了。

因为她所说的,跟他说的,实际上并不是一回事。

卢郎君还没有明白过来,但是游藕汀已经明白过来了。

没直接回答,那就是不感兴趣。

人家姑娘都不感兴趣了,那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嘛。

结果卢郎君是真的不明白,瞧着周怡,错愕又伤怀地道:“周娘子,你……你恨我吗?”

这话说完,没等周怡言语,他便自己答了:“也是,你是该恨我……”

周怡还没有说话,但是游藕汀说话了。

周大小姐是体面人,而体面人有时候就是很难言简意赅地把话说明白的。

游藕汀慢悠悠地把手背到了身后去,下颌往上一抬,到门前去之后,又将柳眉倒竖:“周怡,这是谁?!”

她向卢郎君学习,也没等周怡回答,便沉着脸,气势汹汹地挥手撵人了:“这房子可不是你一个人赁的,我也在这儿住呢,这会儿门口来了个男的,算怎么回事儿?!”

游藕汀趾高气扬地叫卢郎君:“还不快滚!”

卢郎君:“……”

卢郎君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个程咬金,尤其还是个如此不客气的程咬金,脸上不禁有转瞬的阴沉。

而周怡心里是很感动的。

她知道,游藕汀是在替自己做恶人,说狠话。

周怡心领了,只是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感谢朋友的出头,最好的回馈,就是自己跟对方一起出头。

周怡很明确地叫面前的前未婚夫:“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卢郎君定定地瞧着她,嘴唇动了一动,有些难过地说了声:“真的对不起……”

“不必放在心上,”周怡简洁明快地回答了他:“我原谅你了。”

紧接着又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卢郎君:“……”

卢郎君不得不黯然离开。

游藕汀跟她一起进了门,还很好奇呢:“你们是怎么遇见的呀?”

周怡就把自己先前见到卢敬文的缘由给说了。

搞得游藕汀又有点后悔了:“听起来这个人还不错,早知道就不那么不客气了……”

周怡却心想:当初遇见卢敬文,真是偶然吗?

怕也未必。

游藕汀还在兢兢业业地八卦:“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人品行倒也不坏,你真不再试试了?”

仍旧是周怡还没说话,但她自己反应过来了:“不行,他自己是他自己,卢家是卢家,就算他是好的,但卢家坏,那也不行!”

再品一品先前卢敬文说的话,游藕汀又开始发散思维了:“这个人看起来老实,实则未必!”

周怡真是很好奇了:“为什么这么说?”

游藕汀反问她:“他爹是不是在做官,而且这官还做的不小?”

周怡轻轻颔首:“是。”

“那他把一切都推到他娘头上,这就很奇怪啊!”

游藕汀理所应当地说:“他娘怎么可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主?退婚,然后把儿子关起来——他爹呢?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他是管不了,还是不想管?”

“管不了的话,你们俩真成了,以后你还得受他娘的气。”

“要是不想管,说明他们两公婆是一条心,就是选了女人做坏人,男人唱红脸罢了。”

“也对哦——”

游藕汀反应过来了,宅斗思维开始上涌:“我要是写话本子,就可以这么写,男主娘反对他们俩在一起,男主爹暗暗支持,这样才有缓冲的余地,要是一开始就说男主爹反对,那叫读者看来,就显得男主整个家都在敌视女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游藕汀说得很跳脱,但内里的逻辑是对的。

周怡又一次开始思索先前的疑惑了。

卢敬文恰到好处地跟自己遇见,真的只是偶然吗?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谢星煌这回生病,也是如此。

薛非明给她开了五天剂量的药,早中晚各有一碗。

起初谢星煌病得厉害,嘴巴都是木的,尝不太出味道,也就乖乖地听之任之了。

到第三天,烧彻底退下去,只是嗓子有点哑,需要抽病丝的时候,她就开始动小脑筋了。

因为那中药实在是不好闻,喝完之后嘴巴都是又酸又涩的!

起初谢星煌试着糊弄给她熬药的陶妈妈。

她这会儿还有点没精神,上午几乎全都在床上躺着,中午也不跟家里其余人一起吃饭。

谢夫人叫人给她找了张小桌,可以摆在床上,每天选几样谢小星喜欢的菜,叫她自己在床上吃。

陶妈妈在旁边陪着她。

看谢小星吃完了,就叫漱漱口,再用湿手帕给她擦擦嘴巴。

然后她老人家往厨房去取药。

再等她回来,谢小星就一本正经地说:“妈妈,你忘了,我刚刚已经喝过药了!”

陶妈妈:“……”

陶妈妈笑眯眯地叫她:“没忘,喝过一碗就对了,薛大夫说了,你得加大药量,中午喝两碗才行。”

谢小星:“……”

谢小星就知道是露馅了,不得不耷拉着脸,不情愿地把那碗药给喝了。

陶妈妈早就给她冲泡了红糖水,见她喝完,就第一时间递过去了。

谢小星咕嘟咕嘟喝完,抹抹嘴,才觉得先前嘴巴里头的那股子苦涩味道淡了。

她实在是很奇怪:“妈妈,你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

亦或者说:“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没喝呢?”

陶妈妈:“……”

陶妈妈好笑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啦。”

谢小星躺回到枕头上,又忧愁起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一天一天过得好慢……”

第三天勉强糊弄着她把药喝了,到第四天,她就死活不肯张嘴了。

主要是她真的有精神了——都能去院子里溜达了。

谢夫人聚精会神地听取了《关于谢小星自陈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报告,然后作出重要指示:“陶妈妈,你带着她往非明那儿去走一趟,看非明怎么说?”

她说:“要真是好得差不多了,也没必要逼着我们小星再喝那个苦汤药嘛。”

陶妈妈心领神会地应了声,领着欢天喜地的谢小星出门去了。

薛非明现下仍旧住在迎春酒楼,只是在附近赁了处三层带院的房舍,用来充当医馆,兼带着当当教室。

谢星煌这还是头一次进医馆,打眼一瞧,就被吸引住了。

那么高的柜子,分成一个一个的小格子,每个格子上都贴着纸条。

空气里还有一股子叫她胆战心惊的药味儿。

谢星煌坚决不肯再喝药了!

陶妈妈牵着她的小手,一路到了薛非明面前。

薛非明这会儿还在给人施针,一心二用,问陶妈妈的来意。

陶妈妈就如实地讲了,又悄悄地跟她眨了眨眼睛。

薛非明心下了悟,不动声色地瞧了谢小星一眼。

谢星煌这会儿真没注意到面前两个大人的眉眼官司。

她的注意力全在薛非明手里的银针上呢。

那么长,那么尖,chua一下插到那个人的手臂里,这头儿进去,那头儿出来了!

看起来好痛啊!!!

谢星煌实在是很害怕,不自觉地拉紧了陶妈妈的手,寻求一点安慰和依靠!

薛非明注意到了,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等帮前边那位患者扎完针,又叫谢星煌:“小星,来,过来叫我看看。”

谢星煌心想:她现在手里没有拿针!

略微想了想,还是上前去了。

薛非明像模像样地给她把了把脉,又叫她把舌头吐出来看看,望闻问切挨着走了一遍,最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喝药其实好得慢,小星既然不喜欢喝,那就算了……”

谢星煌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呢,就听她又说:“过来躺下,我给她扎两针就好了。”

谢星煌:(??⊙ω⊙`)!

谢星煌满头小汗,结结巴巴地道:“非,非明姨,我有点舒服,先回家了……”

说完,赶紧脚底抹油,想要溜走。

薛非明轻巧地一伸手,就这么把她的后衣领给捏住了!

她笑眯眯地道:“只是看别人扎针,就有点舒服,自己扎一针,不是马上就得痊愈?”

谢星煌害怕得放声大哭,像条被叉住的鱼一样在扑腾:“啊啊啊啊我不要扎针!我要吃药,不扎针!”

陶妈妈赶紧上前去把她给抢到了怀里:“不扎针,不扎针,我们小星乖乖地吃药,扎针干什么?”

谢星煌唯恐自己再被薛非明给抓去,眼睫上挂着泪,像条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搂着陶妈妈不松手。

薛非明心觉好笑,又跟陶妈妈说:“现在症状没那么严重了,我再给她改改药方吧,添几味甘甜的药材进去,喝起来也就没之前那么涩了……”

陶妈妈向她称谢,知道薛非明事忙,差事办完,就领着谢星煌往回走了。

出门之前,还叫这小孩儿:“跟非明姨说再见呀。”

谢星煌就当是没听见,牵着陶妈妈的手,快步往外边走。

她以后再也不来了!

陶妈妈有点不好意思,不无歉然地同薛非明笑了一笑。

薛非明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显然是没放在心上。

谢星煌没在意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站在薛非明的医馆前,她忽然间意识到

“妈妈,”她仰起头来,欢快地问:“这里是不是离迎春酒楼很近?我想去找小玉玩儿!”

今天并不是休沐日,但好在这会儿正是午休的时间。

陶妈妈看这小东西脸上还有刚刚吓哭之后留下的泪痕,心疼不已,蹲下来帮她擦了擦脸,又很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走,我领着你过去。”

结果方小玉还没找到,就先赶上了一场热闹。

有人在路边上吵架。

谢星煌最爱看热闹了,一看前边儿围着人,马上就拉着陶妈妈要往里边挤。

陶妈妈好生无奈:“有什么好看的呀……”

但是耐不住小孩儿缠磨,到底还是示意侍从开路,领着谢小星挤了过去。

谢星煌打眼一瞧,眼睛就瞪大了:“咦,是那个姓狗的姐姐!”

之前跟青青姨一起回来的!

“……”陶妈妈赶紧纠正她:“人家姓汪!”

“噢噢噢,”谢星煌反应过来了:“我给记错了嘛!”

汪道善旁边是郑玉年,这两个姑娘后边是辆装饰精美的马车,那拉车的马乌黑油亮,体态神骏,不似凡品。

跟那两个姑娘吵架的是几个男人,年纪不大,看衣着模样,都非寻常人家出身。

领头的那个站在汪道善跟郑玉年面前,看的却不是她们,而是她们俩身后的那辆马车。

“我说玉娇红,知道你的规矩,三聘三请嘛,给足了你的面子,结果你给脸不要脸,把梁公子的宴会给晾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马车里一点声音都没传出去。

但是郑玉年说话了,只是声音有些发抖:“她根本就没答应过去,送的东西也原物退还了,你们还想怎样?”

那人一瞪眼:“你是谁?!”

“我……”

郑玉年鼓足勇气,说:“我是她的朋友!”

那人有些讶异,十分玩味地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玉娇红还有朋友?这是从良了吗?”

他的同伴嬉笑起来:“看她这副模样,也难怪做生意不开张,没几个人认识了!”

几人哄笑起来。

郑玉年又气又急:“你们——你们真下流!”

同样是吵架,汪道善就比她冷静得多:“几个臭瘪三,自己卖屁股卖惯了,就以为满天下的人跟他都是一路货色。”

那几人勃然变色:“你说什么?!”

“急了,”汪道善呵呵一笑:“看起来是被说中了。”

那几人脸上青筋直跳,面露戾色,显然是被激怒了。

最先说话的人见郑玉年衣着平平,料想汪道善虽穿得好些,但也不会有什么背景,当下冷笑着道:“你知道梁公子是谁吗?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汪道善从前在万州,那真是金枝玉叶,怎么可能被他一句话吓住?

“梁公子是谁,哪条花街上混的?”

她也冷笑了一声:“我没听说过他的花名,你让他卖屁股的时候再卖点力吧!名声打出去,下回再见,兴许我就知道了呢?”

四下里的人大笑起来,空气里充斥着快活的气息。

那几个男人脸上又青又白,显然已经怒极:“满口胡言,仔细你的小命——”

谢星煌听不下去了,呜哩哇啦,好烦!

她叫侍从们:“把那几个人给我抓起来!”

侍从们领命而去。

忽然间从旁边涌出来几个壮汉,那几人都愣住了,几瞬之后,不可置信:“知道我们是谁吗?放开!”

侍从们二话不说,先把这几个人的膀子给卸了,紧接着让开了一条道路。

本地的真顶级天龙人-谢星煌背着手,趾高气扬地出场了:“区区梁公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句一听就很嚣张的话,还是她刚从话本子上学的。

那几个人都有点不安。

不是认出了谢星煌是谁,而是看她能轻而易举地驱使这么多健壮扈从,唯恐稀里糊涂地栽在一个不明事理的小孩儿身上。

大人会权衡利弊,小孩儿可不会!

领头的赶紧看陶妈妈,语气不似先前那般跋扈,但仍旧带着一股掂量对方成色的意味:“这位大娘,我等是来此地参考的,梁公子乃是建州刺史的公子!”

成功地震慑住了0个人。

陶妈妈老神在在地应了声:“哦。”

领头的以为她没听明白,不由得又重复了一遍:“梁公子可是建州刺史的公子——就是谢家治下五州之一的那个建州!”

陶妈妈瞟了他一眼,问:“谁家治下?”

领头的楞了一下,不明所以,下意识道:“谢,谢家治下啊……”

陶妈妈没再说话。

连领头的,带后边那几个跟班,好一会儿寂静无言。

紧接着,冷汗就冒出来了。

“没错儿,”谢星煌下颌抬得高高的,神气十足地把他们悬着的心给锤死了:“我爹爹就是谢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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