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2

食堂人头攒动。

有些高三学生冲来食堂的速度就像是在百米赛跑一样。

徐姮陪着斐霏走到刀削面的窗口的时候，人已经排开了，有好多高年级的学生，得小等一会儿。

斐霏是那种绝对空不下一秒钟时间的活泼女孩子，从教室走到食堂的这段路一直在说她最近在追的《世界第一初恋》。

现在斐霏正排在徐姮的前面，但是她却回过头来，一个劲地说翔太有多么可爱。

徐姮可以一直担任倾听的角色。

即使她并不看番剧，偶尔的点头与询问已经能让斐霏好像有共鸣似的，几乎快要手舞足蹈。

至少徐姮认为自己表面上的性格就是如此沉闷。

甚至今天可能更闷一点。

她们所在的窗口离食堂大门近，徐姮在听斐霏说话的时候还无意识地时不时瞟去食堂的正门口。

脑袋里已经想象出来徐渚逆着光走进来的模样，会和站在光下走廊边的他不一样。

这是她最近喜欢做的事情。

如此简单地却又隐晦地找不同。

就找现在的哥哥和以前到底哪里不一样。

除了他已经会做那种事以外。

然而最近有关于哥哥的一切似乎全都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徐姮本来想着如果真看见了徐渚，她一定会淡定地移开视线，假装不经意地看见了他。

第一步，她的确看见了走进来的徐渚。

她知道他总是会在教室里留一段时间，路过一班的时候她会偷偷往里面看，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她也绝对不会问。

这会儿能看见他走进来的这回事完全在徐姮的预想之内。

但是关于第二步

所谓淡定地转移目光。

她好像做不到。

特别是在和哥哥对上眼之后。

眨着眼睛，憋着气。

瞬间用她自己觉得可以用夸张来形容的幅度跳离了哥哥的视线。

今天似乎还有点水逆。

徐姮移开眼之后又看见了某个红色头发的人。

全年级，不，可能全校就只有这么一个男生会把自己的发尖漂个微微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染过头发。

军训过后甚至更夸张了一点。

原本空空的耳洞现在戴了会在光下反光明显的黑色金属耳钉，还只戴了一边。

可能是徐姮朝他看过去的视线过于明显。

他也看见了她。

徐姮对他嬉笑着的嘲弄表情实在是过于印象深刻。

他仿佛下一秒还会露出那种让她再看一遍就几乎要哭出来的笑。

要说徐渚是整个学校里她不想直接碰见的第一人。

那么这个五班的男生不能排第一也能排第二。

老远看见他的红头发就能想起军训颁奖的那一天，尴尬到恨不得当场自己把自己活埋。

徐姮已经看见过他八次了，她记得非常清楚。

局促拘谨的感觉让本来有些微热的徐姮立刻脸烧。

转过身。

连说到忘我的斐霏都开始问徐姮

“月月，怎么了啊？”

斐霏朝徐姮刚刚转过来的方向看去，自然也是一下就看见了那醒目的红头发，然后摆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半开玩笑，挽住徐姮的手臂，凑近了才小声说

“五班的席思航，月月看到他脸就会红。”

徐姮朝斐霏翻白眼，打了一下斐霏主动朝她伸过来的手。

然后又听她改口安慰道

“没事没事的，那天的事谁记得住啊。”

徐姮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可是下一秒，眼睛一直在盯着席思航的斐霏忽然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

“嗯……他好像排到我们后面了。”

徐姮猛地抬头瞪视她，表示根本不信。

斐霏晃着徐姮的胳膊，还把她扎在后面的长马尾拿手卷了一下撩到前面来，仿佛不嫌事大，连声说

“你回头看啊，他就在我们后面几个的位置。”

“哎，怎么你哥也在？我才看到。”

徐姮紧咬着牙，绷着红脸，头发刺到脖子处薄薄皮肤上的时候特别痒。

斐霏是故意的。

自己一脸红，她就喜欢调侃她。

于是徐姮赶紧拽住斐霏的手，把她带着转了半个圈。

再面无表情地制止道

“我不想看。”

“快到我们了，去刷饭卡。”

斐霏笑着回握徐姮的手，嘴上念叨

“好嘛，不看就不看，我们坐远点。”

徐姮也是这样想的。

她和斐霏买完刀削面就往二班一群女生聚集的地方走过去了。

二班零星的几个男苗苗似乎总是坐在一班那边。

汤昳时也是，因为一班几乎全是男生。

反正绝对不会有五班的人跟着坐过来，男的女的都没有。

二班的女生现在几乎都是默默和自己寝室的室友坐在一块。

徐姮和斐霏由于初中那会儿就是好朋友，所以形影不离。

也有像吕君妍这样独来独往的，她周围一圈都没坐人，一个人安静地吃饭。

徐姮已经注意到这一点很久了。

每看到一回就忍不住想要不要坐她身边，和她说说话。

又怕吕君妍的性格真是这样，自己要是没有目的地安着烂好心，这样凑上去只会打扰了她。

于是拉着斐霏就近并排坐了，和吕君妍只隔开了一个座位。

但徐姮怎么都没想到。

她才吃了一口面，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女生都在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的桌子看。

徐姮也跟着下意识往周围瞥了瞥。

只见那个名叫席思航的男生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她对面位置的过道，完全不顾其他人的目光。

她确信他在看自己。

仿佛有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他的面上还有那种相似且熟悉的嘲弄表情，只是没有军训那天那么夸张和轻佻。

徐姮握紧了自己手里的筷子。

赶紧低下了头。

只看自己碗里的面，汤里的油花。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子里面没有头绪，一片白。

席思航在徐姮对面的位置停了一下。

这时徐姮听见了徐渚叫她

“小月。”

徐姮当即抬头，朝徐渚的方向看去，无措地应声

“哥哥……”

她已经完全不在乎哥哥会觉得自己有多善变了。

只要哥哥在就好了。

席思航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徐渚。

最后把自己单手端的面碗放在了吕君妍的面前。

徐姮明显感觉到大家八卦的目光立刻转去了班长身上。

这顿饭已经变得非常古怪了。

徐渚还是和徐姮一起吃了午饭。

可她一直没有抬头，也没有和哥哥说话，甚至连斐霏的话都答得三心二意的。

徐姮知道自己一抬头就绝对能看见斜前方的那一头红毛。

真的要命。

……好像和哥哥在一起吃饭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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