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 / 2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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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别后又相逢携手言欢,人间堪乐处锦帏初温

二人使侍卫远远跟在后面,躲在残破的城墙底下胡闹了一回,折腾得身上全是尘土和碎叶子,方才手牵手走出来,忍着笑为对方整理衣裳。

过了正月十五,很快就到了陆恒的二十三岁生辰。

陆恒不喜铺张,否决了礼部大操大办的提议,也禁止官员贺寿献礼,于床笫之间却厚着脸皮歪缠江宝嫦,央道:“阿婵,你能不能亲手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就一回。”

“我从没下过厨,我敢煮,你敢吃吗?”江宝嫦把陆恒的大手从肚兜里拽出来,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时辰不早了,快去上朝。”

陆恒悻悻地又亲了她两口,起身穿衣梳洗。

江宝嫦被陆恒闹得没了困意,只躺了一刻钟,便扬声唤白芷进来伺候。

陆恒再俭省,也不肯亏着她,椒房宫的常用之物全是最好的,因着御膳房离这里的距离有些遥远,为免冷汤冷饭伤了身子,去年冬天又在院内加盖了一间小厨房,拨过来几个心灵手巧的厨娘。

江宝嫦用过早膳,破天荒地走进小厨房,让厨娘教自己如何煮面。

灶上的火苗刚蹿起来,她的身后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掌事太监陈庆笑道:“娘娘,您瞧瞧谁来了?”

江宝嫦转过头,看见一个荆钗布裙的年轻女子,难掩激动,失声叫道:“妙颜姐姐!”

那女子的激动不亚于她,迎过来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宝嫦妹妹,我真想不到还有再见的这一日!”

江宝嫦见崔妙颜虽然打扮朴素,气色却极好,比分别之时丰腴了不少,愁苦之气尽去,眼角眉梢充斥着说不出的媚意,便知清平伺候得十分尽心,大大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崔妙颜也在含泪打量江宝嫦。

她见这位已经母仪天下的表妹依然和以前一样温柔可亲,发饰和衣裳却华贵了许多,前呼后拥,气势非凡,心里明白江宝嫦这个皇后当得名副其实,略略稳住心神。

江宝嫦和崔妙颜大哭了一回,将目光转向同样穿着布衣的清平,指着他怀里的婴儿,笑道:“这就是妙颜姐姐的孩子吧?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你们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是男孩儿。”崔妙颜对清平点了点头,示意他把孩子抱到跟前,“我们在凤阳住了两个月,用你给的迷药放倒了那几个禁卫军,往西逃到汝宁,在乡间租了个小院子,暂时安顿下来。”

“分娩之后,清平发现附近有一伙金莲军鬼鬼祟祟,生怕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又带着我连夜往南逃跑。我们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直到听说妹夫揭穿了三皇子的真面目,登基称帝,立你为后,这才放下一半的心,在荆州府落脚。”

江宝嫦抱起襁褓里的男婴,见他生得玉雪可爱,眉眼有几分肖似崔妙颜,嘴里“咿咿呀呀”,穿的却是女孩儿的衣裳,暗赞崔妙颜聪明。

“妙颜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去接你,实在是京中局势复杂,需要时间慢慢理顺。”她逗弄着孩子,从腰间解下一块凤形玉佩,送给他做见面礼,“起名字了没有?”

“只起了个乳名,叫睿儿,是清平起的。”崔妙颜看向清平,眼底涌动着遮掩不住的情意,“宝嫦,我知道你在宫里不容易。不怕你笑话,若非睿儿是个男孩儿,流落在民间不是个办法,我真恨不得在乡下做一辈子的闲云野鹤,再也不回来。”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你们这样的哥哥嫂子护着睿儿,我也放心,往后,我们娘儿俩就仰仗着你们的照拂了。”

两边都是聪明人,三言两语便交了底。

江宝嫦含蓄地告诉崔妙颜,自己已经在宫中站稳脚跟,之所以接她们回来,一是顾全这一场姐妹情分,二是防着魏怀安之流拿先帝的龙种做文章,对她们不利。

崔妙颜则表明自己并没有借睿儿争权的想法,若不是担心护不住孩子的性命,宁愿和清平做一对野鸳鸯,诚恳地请求她和陆恒给她们一个容身之地。

“什么‘照拂’不‘照拂’的,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姐姐何必这么生分?”江宝嫦笑着抚了抚崔妙颜的发髻,扭头吩咐宫人,“让内侍省三天之内把后面的寿康宫收拾出来,按照太妃的规制配备宫人,小心伺候崔太妃。”

她看了清平一眼,见他虽然恭谨地微微弯着腰,眉宇间的卑微怯懦之气却一扫而空,颇有脱胎换骨之感,和崔妙颜站在一起,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心头一动,道:“清平是姐姐身边的老人,又有护主之功,还让他做姐姐宫里的掌事太监,你说好不好?”

崔妙颜闻言大喜,感激道:“自然是好,多谢妹……多谢皇后娘娘。”

“越说你,你越生分了。”江宝嫦把睿儿交还给清平,不赞同地拉起崔妙颜的手,玩笑道,“咱们还以姐妹相称不好吗?难道你非要我叫你一声‘太妃’,叫睿儿一声‘皇弟’,处处压我一头?”

崔妙颜和几个丫鬟一齐笑出声,神情放松了不少,问道:“妹妹在厨房做什么?我记得你之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做了皇后,怎么反倒转了性?”

江宝嫦抱怨道:“还不是子隐没事找事,非要我给他煮长寿面?我哪里做过这个?姐姐既然来了,就帮帮我吧。”

崔妙颜既诧异她还和以前一样直呼陆恒的字,又有些尴尬,道:“我也不会煮面,在外头逃难的时候,一日三餐都是清平整治的,让他帮你吧。”

清平并不推辞,小心地将小主子交给郑嬷嬷等人照看,挽起衣袖,熟练地刷锅烧水,择菜煮面。

江宝嫦照着清平的提醒,往热气腾腾的锅里丢了一把面、一把水灵灵的青菜,打了一枚鸡蛋,又放了一小勺食盐,听陈庆说陆恒已经走到椒房宫门口,连忙装模作样地站在灶前,用筷子挑起白生生的面条。

陆恒见江宝嫦把自己的请求放在心上,眼角一酸,心头火热。

“阿婵,别烫着,我来盛。”他抢过筷子,对崔妙颜客气地点了点头,跟着江宝嫦叫她姐姐,“姐姐连日鞍马劳累,快到屋里歇歇脚吧,我使御膳房多加了几个菜,你们待会儿好好说说话。”

夜里,江宝嫦屏退众人,牵着陆恒的腰带把他拉到床前,亲手往他腰间挂了一个精致的香包,实话实说道:“中午的面是清平帮我煮的,不能算数,这个香包却是我亲手做的,里面装了不少提神解乏的药材,你忙公务的时候若是犯困,便放在鼻间闻一闻。”

陆恒将香包托在手中,发现正面用金线绣着一对鸳鸯,背面用银线绣着一双蝴蝶,心里欢喜无尽,弯腰嗅了嗅,又有些奇怪:“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

江宝嫦盯着陆恒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道:“你当然闻过,那年在嘉福寺初遇,我往地上丢了一只和这个差不多的香包,被你捡了去,后来再碰见的时候,你身上全是这股气味。”

“好哇,难怪我当时连着好几天没睡好。”陆恒把江宝嫦压在身下,挠了她几下,和她十指相扣,低头轻轻啃噬柔软的唇瓣,“亏我还以为是对你情窦初开,魂牵梦萦。”

江宝嫦歪头笑道:“你敢说你对我一点儿都没动心?”

陆恒竭力绷起面孔,不过片刻便败下阵来,坦白道:“我只觉得你生得真好,持刀御敌的样子真神气,恨不得立刻把你娶进家里。”

江宝嫦啐他道:“登徒子,好色之徒。”

陆恒亲昵地抵着江宝嫦的额头,由衷地道:“宝嫦,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很喜欢跟你一起庆祝生辰。”

跟她成亲之后,尤其今年,生辰对他而言,不再是痛苦,是母亲的耻辱,变成新生,变成圆满。

他扯下床帐,把她往里面抱了抱,和她一起沉沦在馥郁香软的温柔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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