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最近，VH里和市场部稍微走得近的人都知道，大美女沈辞音有男朋友了。

起因是他们邀请她去参加单身派对，结果被她以“有男朋友”而婉拒，部门同事惊呼她“背叛组织”，顺便敲诈了她一顿饭，而后便对沈辞音这个传闻中的男朋友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理。

这个人真的存在吗？不会是她用来挡桃花的借口吧？

但说到底，八卦归八卦，他们虽然好奇，也不会去干扰别人的正常生活，猜测也只是埋藏在心里，只是一日得不到证实，就会总觉得还差那么点。

直到有一天傍晚，胡立和沈辞音一起下班，沈辞音说今晚男朋友来接她。于是两人在门口道别，他远远地看见沈辞音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旁边，驾驶座上西装革履的男人下来替她拉开车门，两个人交谈了几句什么，随后一起上车离开。

胡立人如其名是个人精，当下就认定这个男人是沈辞音的男朋友，回公司替沈辞音坐实了这件事，也掐灭了一群不死心男同事最后的期望。

但当天，言昭确实是要来接沈辞音的。只不过临时有事，改成庄凌来接，庄凌习惯了替她主动开车门，没想到恰巧就被胡立给撞上。

“所以？”听完了来龙去脉的言昭慢条斯理地说，“他们把庄凌的背影认成是你的男朋友了？”

沈辞音点头：“……嗯。我和庄凌说了这事，他吓得差点要写辞职信了。但那天是晚上，胡立隔得很远，只看见有个男人，没看清庄凌的脸，我觉得以后说那个人是你，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言昭挑眉：“我已经丧失在你同事面前露脸的权利了？”

“当然不是。”对于他们的关系，沈辞音没想过要隐瞒，只是怎么公开确实是一个难题，“这怎么官宣？难道你要去公司，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公布我们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合适吧？”

所以沈辞音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顺其自然。

不刻意藏着，也不主动公开，真被人发现了就大方承认，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很坦然地补充：“谁让你是公司大老板？大家都认识你，所以更难办。”

言昭支着脑袋，手肘撑在沙发上，侧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沈辞音伸手去掐他脸颊：“生气了？”

他任她捏着：“不至于，只是我觉得，我需要捍卫一下男朋友的身份。”

又过了一些时日，沈辞音逐渐将这件事抛在脑后，默认言昭也同意了她的提议。所以在言昭说让她请几天年假带她出国玩玩时，她没想太多，没留任何心眼地就跟着去了。

落地的第一站，言昭带她来看赛车比赛。她以前从没关注过这方面，在看台上翻着资料临时恶补规则知识，身边的言昭悠闲地坐着，时不时地有人前来和他打招呼，聊上两句，态度毕恭毕敬。

耳边英文不断，她从他们的对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转头问他：“这个车队……你投资了？”

怪不得亲自来看比赛。

言昭将墨镜戴上：“投着玩。”

沈辞音：“……”

现场人山人海，观众的热情几乎能把场子掀翻，沈辞音坐在言昭身边，望着赛场上赛车一圈又一圈，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发烫。

想起靳源很喜欢赛车，沈辞音拍了几张现场照片发送给他。发送键刚刚按下，密密麻麻的回复就跳了出来，铺天盖地的感叹号夹杂着语音淹没了她的微信，她都不用点开就知道是什么撕心裂肺的吼叫。

靳源：“你居然在现场？？！！”

靳源：“你和姐夫在国外看赛车，而我只能可怜兮兮地在小房间里看直播吃泡面……姐你这个位置特别好，多给我拍几张！”

言昭在一旁听见，让沈辞音问靳源喜欢哪个赛车手，回头送个签名头盔给他。

沈辞音的手机于是被靳源轰炸得更加不能看了。

比赛途中，电视直播的镜头偶尔给到观众席，有看台玩起了人浪，一阵接一阵。

靳源突然发来条消息：“天！姐，你和姐夫上电视了！我看见你们了！”

上电视？

沈辞音愣了一下，点开他发来的图片，这才发现，原来她和言昭在刚刚观赛的时候居然入镜了好几秒，很像是特意为之，而她当时浑然不觉。

镜头扫过来时，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甚至给了个特写。

她告诉言昭这个消息，他却好像完全不意外，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比赛是全球直播。”

沈辞音“嗯”了声，不明白他为什么强调这个：“我知道。”

见她没反应过来，他举起他们相牵的手扬了扬，心情很好地补充道：“意思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现在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他选择在电视镜头面前高调地公开，就是要所有人都看见。短短几秒看似不经意地入镜，明天就能成为行业里的八卦头条。

沈辞音对上他的目光，这会儿才明白他一定要带自己来看比赛的用意，有点哭笑不得：“……原来你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言昭挑眉：“当然。”

“那也不至于这么大排场吧。”

“这算什么排场。”

“你这样周一我要怎么去上班……”

他善意提醒：“周一你的假期还没结束。”

“哦……对。”

赛场微风阵阵，耳畔是冲入云霄的轰鸣和呐喊，沈辞音感觉到和他相握的掌心很热，却不想放开。

看完比赛，他们没过多停留，坐飞机向北，到达冰岛。

天气渐冷，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在接近世界尽头的地方，有着她很久以前就很想去看的景色。

从机场出来，沈辞音一路上回复着消息栏里的狂轰滥炸，手指都僵了，到后面回不过来，干脆不管了，把手机塞到言昭口袋里：“这事怪你，你负责解决。”

那么大张旗鼓地上了电视，消息传得简直比光速还快，一传十十传百，认识的人几乎谁都要来问一句。就连很久不联系的合作客户都发祝福消息过来套近乎，沈辞音简直疲于应付。

罪魁祸首言昭正在和导游沟通，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倒是听出她不满的语气，顺势握着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捏了捏她的手指。

等到坐上了车，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言昭问：“嫌麻烦？”

“你说呢。”

他拿起她的手机，简单操作了两下，递还给她，沈辞音接过，才发现他把所有消息提醒都关了。

“你这是逃避，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言昭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样将提醒关闭，“不想回就不回，既然来到这里，就不要让无关人等浪费我们的时间。”

沈辞音注意到他消息也不比自己少到哪去，叹气：“我们简直像是被消息追杀一样。”

“是啊。”他笑了声，抬起头，朝她伸出手，“那要和我一起逃亡吗？沈小姐？”

沈辞音也跟着笑了出来，握住他：“好。”

那就让他们一同逃亡到这个世界尽头的岛屿，彼此相爱，至死不休。

这个季节的极光不如冬季那么频繁，晚上沈辞音和言昭辗转几个地方，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从天际看见爆发的绚烂色彩。

一切都是新奇的，肉眼可以触见的极光所带来的震撼远非照片和视频所能比拟，绿色的光带在天际延展、闪烁，沈辞音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很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白色的雾气消散在冰冷的夜色之中。

她牵着言昭的手，眼瞳里映着琉璃一样的光，轻声感叹：“真美啊。”

静谧、无边，白昼无声无息地沉没在天际之下，黑夜笼罩，四周是荒芜的雪，天地茫茫。

头顶是极光，四周是无人的雪域，身边站着恋人，沈辞音突然就觉得，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圆满的时刻了。

“言昭你……”

她刚想分享心情，就发现言昭今晚反常地话少，一转头，发现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和往常不太相同。

他问：“我怎么？”

“你觉得好看吗？”

“还不错。”

“可你都没有抬头，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慢悠悠地说：“我一直在想，之前看比赛的时候，还是少了点什么。”

沈辞音问：“少了什么？”

言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把地图拿给我。”

“在哪？”

“口袋里。”

她于是伸手去他口袋里摸索，可里面空空荡荡，她又换了另一边，摸来摸去，根本没有什么地图，只有一个小盒子。

沈辞音动作停顿了一下，心跳开始加快，不确定地将盒子拿出来，方正冰凉的棱角硌着她的手心，纯黑的丝绒面光净漂亮。

她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将盒子递出去：“没找到地图，只找到这个。”

“是吗？”言昭明知故问，低头看着她的表情，唇边仍然挂着笑，“既然拿出来了，不打开看看？”

沈辞音握着那个小盒子，方方正正，结合他的反应，几乎可以确定里面装了什么。她有过预想，却没想过如此之快。

在这个时刻，她却变得紧张，手指触到盖子边缘又收回：“这不应该是你来打开？”

言昭笑，从她手里接过，规规矩矩地在她面前单膝跪地。

盒盖打开，丝绒之上，一枚戒指静静地镶嵌其中，钻石的光泽闪烁，映着天空绚烂的极光色彩。

她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言昭仰头看着她

“嫁给我。”

“我们结婚，好不好？”

记忆的影片在此刻一帧帧地滑过，从远到近，从她初到宁川那个晴天，到她多年后再回来的那场雨。

校园里的小卖部、放学后的教室、一同等车的公交站台、重逢的酒吧……

那些脑海里交错的线，在此刻，全部都有了落点。

沈辞音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手递了出去。

冰凉的戒指从纤细的指尖套入，一寸寸地掠过她无名指的肌肤，慢慢推到了指根处，严丝合缝地吻合她的尺寸，就这样将她圈住。

言昭捧着她的手，认真地欣赏着戴上的戒指，玩笑般说：“真的想好了？我的戒指，戴上去就摘不下来了。”

沈辞音低头：“你是不是说得有点迟？你都戴上去了。”

“嗯，故意的，就是不给你反悔的机会。”

他站起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吻住她。辗转间，有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到唇畔，被彼此温热的舌尖碾碎吞没，分不清是谁的。

四周风雪纷飞，好在相拥的人的心是火热的。

始终燃烧着。

雪地里站久了，沈辞音抱着他，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言昭将她的围巾拉紧了点，说：“换个地方？”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好，向前走去，在雪地里踩出深深浅浅的印记。

言昭问：“接下来还想去哪儿？”

沈辞音想了想：“去有日出的地方吧。”

“好。”

黑夜里，他们牵着手并肩向前走，共同去迎接属于他们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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