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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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正章(10)

来不及问情况便听到卧室里传来松太郎震天的咆哮,结果多亏了她及时冲进来拼

命制止了松太郎,我才摆脱了枪下游魂的命运。真不知道如果当时只有我和松太

郎两个人,情状会恶劣到何种地步。

“明天也请多多关照。”

“……哦。”我心不在焉地应道。话是这么说,但我到底明天还能不能留在这屋里

还难说。

毕竟很松太郎这次火拼是前所未有,我算是把他彻底的得罪了。我掩上房门,忍

不住鼻子一酸。

今晚上课只是例行公务,乙叶那么聪明,即使换个老师高考也应该十拿九稳,我

这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该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看着吧,估计解雇书马上就要下达了。我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澡也不想洗了,直

接回房待命算了。

我转了把手开门把将门一推,但出乎意料居然把门打开三分一的位置便推不动

了。

我纳闷地嘀咕一声,难道有人在房间里?于是我马上关上门,并礼貌地敲了敲门,

却半天没人回应。我越发奇怪,于是再次将门推开,并从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空

间挤进了房间。

打开灯,我立刻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门后放着一个厚重的陶罐,凭我的记忆应该是从地下仓库那里拿上来的,

上面还积了不少灰尘。这陶罐很是沉重,难怪能顶住房门推不动。

不过这地下室的古董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我用脚趾头想了想,立马明白了。

不用说肯定是松太郎的杰作,这是一种恶作剧般的示威行为,算是给我饯行的捣

乱。

我苦恼地笑了笑,弯腰搬起这个罐子,用脚踢开房门后将它放到走廊的角落。

靠,这东西真重,而且又厚又硬,用来砸人估计可以令他脑袋开花。

把它放好后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用鄙视的目光瞧了瞧三泽夫妇的卧室一

眼,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在房间里无目的地团团转,心中在考虑到底该不该现在就收拾好铺盖。

虽然走人已成定局,但现在就未雨绸缪未免太丢人了,搞得像我理亏率先投降一

样。

就在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月亮之上这首山寨歌再次响起。

我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有点犹豫该不该接这个电话,因为现在有很多骗人的电话,你一接那边就用电

脑软件拼命往你的帐号里扣钱,即使你跑去找找电信业者吵他照样扣你没商量。

那首讨厌的山寨歌依旧不依不饶地唱着,仿佛我不接它就要一直将我的电池耗

完。我一咬牙,摁下了通话键。

“……喂?”我小心翼翼地问。

“上完课了?”

我吃了一惊,从声音判断那边是沙耶。

“哦,是沙耶你啊。”

“怎么听到是我,很失望?”

我奇怪沙耶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不过马上便回忆起来了,就是律子出事之后,

上上次碰见沙耶时我把号码给了她的。于是我笑道:“哪里哪里。对了,你现在

在哪呀?”

“在医院的天台上。值夜勤。”

我心中一沉,沙耶今晚是回不来了,那明天就要滚蛋的我跟她见最后一面的概率

又低了不少。这时听见沙耶说道:“不过,我有事想问问你。”

“啥事?”

“你知道隆司的下落吗?他好像没有回补习学校,也联络不上,我很担心。”

我不禁苦笑起来,我今天自身难保,上厕所都提心吊胆的,哪有心思去留意隆司

呢?

见我半天不作声,沙耶发问:“是不是不知道?”

“……抱歉,帮不上忙。”

“算了,本来就不指望你。”是沙耶一贯的说话口气,“那接下来,你呢?怎么听

声音像无精打采的?”

“……没什么。”本来打算现在就跟沙耶说今天的事情,但一想,反正明天沙耶便

会得知的,我又何必现在就跟她提及而影响心情呢。

“哦?”沙耶似乎不打算深究了,转了个话题:“你接下来是要去洗澡吗?”

“……呃,是、是的。”

“那我不骚扰你了,就这样吧,晚安。”沙耶说完便想挂电话,我慌忙说道:“等

等先别挂!”

“嗯?”听见我喊声的沙耶问道,我反而口吃起来:“啊,呃、是想跟你说……晚、

晚安。”

“还是那副怪模样。”沙耶评价完后,哔的一声挂掉电话。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决定了,现在就收拾,明天不管怎样我都要离开三泽家,

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回忆起下午的情形,我还心有余悸。

在我跟松太郎对峙的时候,香织夫人也从外面回来了,一听到楼上的叫骂声她也

不顾仪态了,飞快地奔上楼来,先将哭哭啼啼的由纪扶进我的房间,然后三下五

除二地问明白后,立刻跑到她的卧室里与乙叶一道阻拦松太郎,满面通红的香织

夫人激动的神态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你怎么能这样做!”香织夫人拉着端平了枪的松太郎痛斥道。就这样,在两位女

性的苦苦哀求下松太郎终于放我一马。

那个时候,由纪从房间里走出来,躲在卧室的房门外指着松太郎喊道:“讨厌你!”

松太郎勃然大怒,将我们几个轰出了房间。

之后她们好言安慰了由纪几句,然后决定由香织夫人护送由纪先回家,乙叶再好

好的稳住松太郎。

后面的晚饭自然各人都吃得索然无味,我再次感受到松太郎施加在三泽家的瘾

威。

停下收拾衣物的手,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是深夜零时了,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候一下由纪?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想安慰她还不如放任她,不要再跟她提起这种伤心事好了。

我叹了口气,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现在郁闷得连收拾都没心情了。

灭掉灯后,我衣服都懒得换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睡。上帝啊,为什么

我老遇到变态?

本来好好的在干一份家庭教师工作,却莫名其妙的落到这种田地,还打算攒钱跟

由纪去毕业旅行呢,辛辛苦苦数十年一下回到解放前。

说实话,在这里工作我真是天天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说不定我这一走反而是个解

脱。可怜香织夫人还要在这里继续受煎熬,不知苦海浮沉何日靠岸。

乙叶好好努力,考个偏僻点的名牌大学不成问题。

至于沙耶,一直和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这所大屋里,最终让我难舍难离

的恐怕就是她了,该死,到底什么时候她在我心中占据了这样的份量?

由于白天殚精竭虑,在胡思乱想中的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何以会演变至斯?

“请再好好回忆一下,南先生。”尽管说过很多遍,调查员的口气仍旧很强硬。

“我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无奈的望着那位警员,他敲了

敲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真的一觉睡到早上?”

“……是的。”

“没有起来上厕所?”

“那晚我睡得很沉。”

“也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声?”

我有点发怒了:“我不是说过吗?我睡得很死!”

“呃……”调查员没想到我会反客为主地大声说话,微微一愣,接着便低头在纸上

哗啦哗啦地写东西。

我扭头望着窗外,屈指一算已经连续 3 天自行出庭了,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刑

警,问着重复的问题。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调查员写完他的东西后,抬起头问我

道:“那么,罐子上有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不知道是谁,什么时候放在我房里……”我继续复述这几天重复千遍的答案。

调查员也不感到枯燥,不厌其烦地问道:“你估计是谁放的?”

“会那样做的只有那个人吧……”

调查员眼睛明显一亮:“是死者松太郎?”

“我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我再次发怒,这次调查员有了免疫力了,他拍了拍手

上的纸,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为什么会那样认为呢?”

“鬼知道,他自己抽风发神经吧。”

“为什么会发神经?”

我哼了一声,实在没兴趣再背书了:“……是他讨厌我吧。”

“能告诉我他讨厌你的原因吗?”

“因为由纪的事跟他吵了起来。”我无力地应道,调查员掏出怀中的笔记本翻了翻,

然后说道:“据称是牛仔裤的事吧?”

什么据称,我狠狠地翻了一下白眼,调查员看到我不合作的态度,他再次敲了敲

桌子:“请回答。”

“……是的。”

“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

“真的没有?”调查员用看嫌疑犯的眼光看着我,“你对松太郎有什么看法?”

“很久之前就认为他是个怪人。”

“也就是说,你并不喜欢他啰。”

为了避免嫌疑,我只好眜着良心说道:“我没那样说过。”

“你不是说,你认为他是个怪人吗?”调查员眯着眼睛盯着我,我终于按耐不住,

一拍桌子站起来咆哮道:“我 TM 的不是说过很多次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理由了

吗!”

“……稍安毋躁,不要激动。”大概调查员应付像我这样冲动的人多了,颇有经验

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我不吃他这套:“你、你总是反反复复地问我同样的问

题……”

“如果问心无愧的话,问多少次都无所谓吧。”

我颓然地坐回凳子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发呆。没错,就在那天晚上,松太郎先生

被谋杀了,凶器便是当晚我搬动过的陶罐,现场是卧室,第一发现人是香织夫人。

那天她整晚都在客厅的沙发上度过而没有回房间,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发现松太郎

还没有下来,于是她战战兢兢地往卧室里探了一眼,而那时松太郎已经见主多时

了。

在松太郎血肉模糊的脑袋旁边,散落着一大堆陶罐的碎片。

据法医调查,死亡时间是凌晨 2 点左右,那正是夜深人静,包括我都睡着的时

候。松太郎的死因正式名称为:脑部挫伤导致休克死亡。所以无论如何,这家伙

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时候调查员又发问:“死者是不是因为与你争执过,所以要开除你?”

“我讲过了。”

“再说一遍。”很明显,调查员是想看看我是不是言多必失,但我自问根本没杀过

松太郎,因此也并不慌张;“他怎么做是他身为雇主的自由。”

“不过会这样做,应该是有根源的吧。”调查员瞪着我的脸,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说道:“你是不是对松太郎恨之入骨?”

“也没有到那种地步吧。”

“那到什么地步?”

我忍够了,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烦躁,字正腔圆地说道:“我,没有杀害他。”

“我没有问你这个问题。”调查员看到我赌气的别过脸,心想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于是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今天就到此吧。”

我松了口气,不抱希望地说道:“那我明天是不是还要过来?”

调查员口气冷淡:“明天早上会打电话给你,所以不要关机。”

“放过我吧。”我近乎绝望地说道。

“我也是在尽我的职责。”调查员面无表情。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这位尽责的刑警没办法。

在我推开德凳子站起来的时候,他好像记起什么,用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说道:“虽

然说过多遍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不要远行啊。”

“我知道了。”

走出了警视厅,迎接我的是灿烂的阳光,可惜我的心情灰霾得不见天日。

我抱着双臂,低着头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路上,这几天的刑讯简直要我的命,现在

我都被洗脑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杀人犯了。

我仿佛作贼心虚似的迅速在人行道上穿行,想躲避途人的目光。

虽然说松太郎被干掉了让我吐气扬眉,不过嫌疑烧到我身上就不是那么爽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凶手的真身到底是谁?

8 月 11 日,晚上 11 点

我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 11 点了。

自从三泽家发生命案后,我的教师生涯自然结束了,于是便搬回出租屋里住。

这几天无聊透顶,除了天天一早去警察局报到,就是窝回这个小房间里发呆。我

不看电视,也不上网,偶尔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短信,也只能看到白屏。

今天更是郁闷,我失魂落魄到把手机的电池都摔坏了,午饭也是吃快餐,不过因

为没有食欲,所以只扒了两口饭就没吃下去了。

现在夜深,我是不是该去洗澡了呢?笨蛋,我早就离开三泽家了,却还没把停留

在那里的生活惯性停下来,雇主已死,合同也自动瓦解了,恐怕从今往后我跟那

一家人再也扯不上关系了吧。

在我将内裤翻过来再穿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叮咚的门铃声。我心中一惊,这么晚

了,不会是警察过来抓我吧?我将眼睛凑向猫眼,看清来人后不禁一愣,赶紧把

门打开:“……沙耶,是你?”

沙耶一手抱着几本书,一手提着个袋子,她走进屋里说道:“……睡着了吗?”

“没,你、你怎么会来?”

“你的简历,找到了。”沙耶这一说我才明白过来,由于事发突然,松太郎一死三

泽家就乱成一团,本来这些活是香织夫人办的,不过现在那边的情况可想而知。

很多手续都没办好,所以由沙耶代劳了。

“你的手机丢了吗?打过去又是关机……”

我挠了挠头,脑中想起我的破手机已经摔坏了,于是抱歉地一笑:“哦,对不起。”

“……还是那样,马上就道歉了。”

跟沙耶说话我很是尴尬,想邀请她坐下却又发现原来桌子上乱糟糟地摆着喝剩的

啤酒罐,很是失礼。沙耶却晓有兴致地环视四周:“果然和想像中一样。”接着她

望着我很有感慨地说道:“你是不是瘦了?”

“不、不知道。”

“晚饭吃了没?”

我勉强举起手指,指了指桌上的快餐饭盒:“吃、吃了。”

沙耶往那边一看,发现我那盒快餐几乎没动过,皱着眉头道:“你认真点好不好,

不好好吃饭会搞坏身体的。”

“没食欲。”我低头说道,沙耶微微嗔怒:“你真是的!”

我把头低得更矮,准备迎接沙耶的一顿痛骂。意外地沙耶并没有继续训斥我,而

是走到书桌旁,将来的时候带着的书放好,然后提起袋子:“借用一下厨房。”

我刚伸手说:“喂,等、等一下……”沙耶已经走进厨房,像变魔术似的从袋子里

掏出一堆料理食材来。

很快她打着了瓦斯炉,开始做起菜来。香味迅速在房间里蔓延,我知道阻止沙耶

是徒劳之举,所以也只好乖乖的坐在坐垫上等着。

没多久,沙耶便端着一盘东西出来了,我怕中毒,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什么?”

“韭菜炒蛋饭。”

我眉毛打结地看着那盘东西,饭的确是米饭,不过上面黑色的一坨是什么东东?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沙耶鼻中一哼:是即兴之作,你不吃小心我揍你。

见我就范,哭丧着脸拿起匙子了,沙耶满意地点点头,走到我对面坐下来。“慢

慢吃。”

我抱着为革命牺牲的精神将匙子中的食物送进嘴里咀嚼,那黑色的物体的确是烧

焦了的,不过芝麻油的确香,而且味道也不算坏,我居然吃出快感了。

“她没来吗?”沙耶一边欣赏我进餐一边问。

“她?”

“就是来三泽家打工的那个女孩。”

“哦,俸俸伲购美病。”我装作嘴里塞满食物,说话含糊不清的样子。

其实我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昨晚由纪发来短信,“不要再

跟我女儿交往了”。不用说肯定是她父母严厉地警告她了,然后给我下分手通牒。

我也算看透了,跟由纪自然是没法继续下去,不过连道歉都顾不上说一句也太那

个,至少劝她进三泽家干活这件事要跟她道歉,还有穿短裙的事,可惜现在她再

也没机会听到我声音了。

本来想打电话过去,跟她说“抱歉让你卷入这件事了”,可她那边一直是关机。

而之前因为听说她父母很凶,所以连她家也没去过,更不必说家庭电话号码了,

因此现在我跟由纪是完全失去了联系。

我心情沉重地咽了一口饭后,想到了理由开解自己了。

想跟她道歉只是我一厢情愿,说不定由纪早就淡忘这件事了,我又何必揭人伤

疤?况且由纪家教那么严,跟她藕断丝连我是无机可乘了……

喝了口茶,我问道:“沙耶,你、你怎么会过来的?”

“因为有空。”沙耶的回答十分爽快得让我无语,过了一会,我才想到下个问题

“那,隆司呢?”

“还是行踪不明。”

我奇怪隆司怎么也会玩失踪,不知道他知悉了松太郎的死讯没有,刚想说些话安

慰沙耶,却听她说道:“乙叶好像已经被托付给亲戚家,而时江大婶昨天已经请

辞。”

我呆了一呆,手中的匙子也差点掉落。我就猜到,松太郎一死,三泽家便会马上

分崩离析,这实在让我痛心,沙耶接着刺激我:“因为她是服侍过姨丈的人,这

时引退理所当然。”

“那香织夫人呢?”

“好像是认为那所屋子不祥,所以临时住在宾馆里。”

我叹了口气,果然连最后一个堤坝也崩溃了,三泽家已经完蛋。见我停了动作,

沙耶责备道:“你继续吃呀。”

我慌忙往嘴里塞了口饭,说道:“嗯,律子太太情况怎样?”

沙耶脸色一沉,没有回答我的话。我感到气氛刹那间凝重起来,于是大气也不敢

透一口,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过了好久,沙耶说道:“看我的脸便知道答案了

吧?”

“貌似不妙?”我小心地问道。

“……还是那样。不过对于妈妈来说,也许这样更好吧,起码不用为姨丈的死感到

悲伤。”

可惜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沙耶说得如此淡然,但在我心中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自从幼时失去双亲,我便最害怕生离死别的事,现在三泽家的悲剧活生生的展现

眼前,又勾起了我尘封的伤心回忆。

律子喜欢松太郎?我曾经朦胧地感觉到,先不论松太郎为人怎样,他的死对于律

子来说到底算不算是解脱?与其醒来徒伤悲,不如长睡不复醒。

我没想到自己是个感性的人,因为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扑哧扑哧往下掉。

“……太辣了吗?”看到我流泪,沙耶问道。

“嗯。”我赶紧 45 度仰望天花板,不让自己忧伤得泪流满面。

“我故意放了辣子。”沙耶说道。但我这边情况不妙,像是吃了黯然销魂饭一样止

不住流泪,这下子任谁都看得出我是在哭泣了。

“……忍着点吧。”沙耶将杯子满上,递给我:“其实事情与你无关。”

我喝了口水,心绪稍微平伏了点:“……但是,警察却不那么想。”

“身正不怕影斜。”沙耶为我打气,虽然我很是感动,但仍是摇摇头:“没办法……”

“迟早会苦尽甘来的。”

“我没那么坚强忍耐到那时。”我苦笑了一下,明天还要去应讯,我这个嫌疑犯的

身份还没解除呢。而且现在工作和老婆双双丢掉,我算是穷困潦倒一败涂地了。

“要坚强!”沙耶霍地将身子逼过来,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就算为了自己,一定

要坚强!”

“哈……”我惊愕地看着激动的沙耶。她忽然站起来,往四周望了一下,然后收拾

起她来时带着的东西,向我点点头:“……晚安。”

“晚安。”我看了看表,时间果然很晚了。这里也不是沙耶的家,她自然要回去的。

不过,乙叶去了亲戚家,时江大婶告老归田,隆司不知去向,香织夫人住在宾馆,

律子躺在医院……沙耶住哪?

“……你回哪儿去?”

“你问来干吗?”

“你、你不会是一个人住在那屋子里吧?”

“在那附近找了个地方。”沙耶轻轻推开了我,走出门口:“呐,再见。”

“哦,再见。”

关上门后,我走回房间中央,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涕泪。沙耶说得对,要坚强,不

能就这样被生活打倒,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捧起盘子,我大口大口地吃着沙耶做的炒饭,人是铁饭是钢,我要变得像吃了威

尔刚一样坚强……

8 月 12 日,下午 2 点

从快餐店里头飞奔出来,我冒着大雨往公寓跑去。

妈的,都怪那个可恶刑警,又在问着那些海枯石烂都不变的问题,将我纠缠到中

午了还不放。

“真的是我杀的吗?”我都神经质到要怀疑自己那天晚上是不是梦游症发作跑去

把松太郎干掉了。

这些刑讯就像传销的洗脑工作,我想许多冤假错案就是这样生出来的。

好不容易跑回自己的房间,我冲进卫生间,将水龙头拧到最大,气恼地将水哗啦

哗啦的往脸上泼,没想到看了那么多的冤案电视剧,这回到我当主角了。

“叮咚。”门铃响了。我抬起头来,用毛巾擦了擦脸。

现在是下午 2 点,来者是沙耶的可能性无限低。是警察?

我如同惊弓之鸟的一蹦,不会吧,放过我好吗英雄!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面张望,看看是那个傻 B 过来找我。

嗯?宽大的草帽加太阳眼镜,将来人的脸庞都遮住了。

我顿时疑窦丛生,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可疑,警察叔叔说看到陌生人来访千万不要

开门,况且我屋子里又臭又脏,还是装作没人在家算了。我屏息着不动,跟那人

比蹲守功夫。

“叮咚。”那人耐性真好,依旧执着地按门铃。我再次从猫眼往外面窥视,发现那

厮毫无退意,仿佛知道我就在屋里。

无奈之下,我只好拧开门把,但插栓还连在链条上没有取下,就这样将门开了条

缝,喊道:“是哪位?”

“老师,是……是我啦。”出乎意料,那人的声音温婉动听,我的骨头顿时变酥了。

“啊?”

“我是香织。”

不用香织夫人报名,我已经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熟悉的香味。我慌忙将玄关的鞋

胡乱地踢往角落,然后手忙脚乱地取下门栓链。“请、请进。”

“呼……”香织夫人一扭身,轻移莲步走进来,脱下草帽和太阳眼镜,露出绝色的

丽容。“好热呢。”

我关上门,双眼无法离开香织夫人的身体。

她今天打扮有别平日,上身是粉红色的无袖低胸露脐装,下身一条低腰紧身麻布

裙,跟平时的人妻熟女打扮迥异,简直全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香织夫人也感到了我灼灼的目光,微微一笑:“稍微试着穿得像个年轻人……”然

后她往桌上的草帽和太阳镜望了一下:“因为被警察缠麻烦了,所以……”

哦,因此化了装,籍此摆脱那些缠人的警探吧。果然是好办法,我之前怎么就没

想到呢?我走近她说道:“你过来我这儿没关系吧?”

香织夫人苦笑一下:“如果被警察知道肯定会暴跳如雷,不过因为很担心老师,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过来一趟看看……”

我心中一甜,毕竟香织夫人是松太郎的妻子,而我现在不单不再是家庭教师,而

且还成为杀害她丈夫的嫌疑犯,她居然不避嫌过来看我,这份恩情实在令我感激

不尽。

香织夫人突然像醒悟到什么东西,一扭头,从身后拿起一个纸袋举到我面前,大

大方方地说道:“啊,这个……”

我从袋口可以看到,里面装着哈密瓜果汁珍珠奶茶冰激淋这些冷饮零食。香织夫

人侧头一笑:“怎样,能赏脸不?”

“哦,好、好的。”我慌忙接过袋子,并且请香织夫人坐下。我把东西从袋里拿出

来后,也盘腿坐在香织夫人的对面。

既然香织夫人盛情款待,我也不便太过矜持,索性拿起一盒伊利丹酸酸乳咕咚咕

咚的喝起来。

“味道怎样?”

“嗯,好喝极了。”我擦了擦嘴角评论道。其实不管味道怎样,只要是香织夫人拿

过来的,毒药我都喝。

“太好了。”香织夫人露出舒心的微笑,仿佛担心我不会吃她的东西一样。我静静

地望着香织夫人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时间,房间里

寂静无声。

良久,香织夫人扑闪着美丽的眼睛,低头说道:“其实,自从那天之后……”

我就这样听香织夫人将她的近况娓娓道来。

松太郎一倒,三泽家之前的亲朋好友顿时人一走茶就凉,纷纷跟死因离奇的松太

郎划清界线,香织夫人也多次到警视厅应讯,最后经不起众人劝告,搬离了三泽

家。

松太郎的丧事好像经讨论后决定社葬,其余的身后事都落在香织夫人这个未亡人

身上。松太郎当年雄霸天下结怨不断,想不到现在死了,连过来吊唁的人也没有。

幸好有一家亲戚收留了乙叶,不过听说她一直坚决拒绝我之外的家庭教师。听到

这里我丰富的泪腺又忍不住作动了,连忙将吸管含在嘴里猛吸了几口,以掩盖悲

伤的神情避免重蹈昨晚之覆辙。

“接下来轮到老师了,”香织夫人还是改不了口,仍旧亲切地称我为老师,“在这

个单元里住了多久了?”

“哦~”我默然地抬头看着天花板,心神激荡:“多久呢?今年应该是第 4 年了吧。”

“也就是说是大学入学的时候就租的啦。”

“嗯。”

“一个人住,大小刚好合适呢。”香织夫人是头一遭到我的住房里,她有点紧张地

看了看房间的四周和陈设并发出感叹。

“不好意思,我疏于打理。”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搞过清洁了,香织夫人纡尊

降贵大驾光临,我的房间却像个狗窝,实在失礼。

忽然,香织夫人说道:“不如让我帮你吧。”

我一愕然,不由得看了看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如果有香织夫人帮忙的话,说不定

可以让我的狗窝变金窝,但怎么能麻烦人家呢?香织夫人看透了我的心思,微笑

道:“请不用多想,尽管吩咐便是。”

“呃、呃。”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香织夫人接着问道:“嗯,那个……由、由纪小

姐有来过吗?”

“因为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所以她……”我支吾以对一语带过。香织夫人轻轻地点

了点头表示理解,忽然她睁大一双妙目,看着房间的一角:“咦?那、那个是?”

我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方知道引起她好奇的是我放在角落里用布裹住的尺

八,为了避免让香织夫人看到这种棍状物产生对我性趣的怀疑,我赶紧站起来说

道:“哦,那个?是尺八啦,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鸡、鸡……?”香织夫人没听清,顿时脸上一红。

“不是啦,是尺八,日本传统乐器一种,用嘴吹的。”我纠正香织夫人的口误,“不

好意思,是我咬字不清。”

“哪里哪里,是我不好才对……”香织夫人脸上更红了,“老师刚才说,那东西是用

嘴吹的乐器?”

“嗯,是竖笛的一种。”我小时候就参加过少年宫吹奏班,嘴上功夫一流,而且我

对尺八情有独钟,连手机装饰都是挂着一根微缩型的尺八,是我自己做的。

“……呀,我、我真笨。”香织夫人自责自己的无知。但她不知道也不要紧,毕竟

这种传统乐器已经渐渐像日产动漫一样被社会和谐了。为了不让香织夫人继续羞

惭,我提议道:“要不要看看?”

“是痴、痴巴?”香织夫人仍旧没听清我刚才的解释,不过她这种傻傻的样子更添

诱人魅力。我走到墙角拿起尺八,将它上面的套套解掉,然后拿给香织夫人看。

“哇……”香织夫人看着我手中的尺八发出惊叹声,然后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笛身,

还从下面的孔洞往里面张望,“我是第一次看到实物耶,真的很粗呢……”话一出

口她便觉不妥,慌忙掩口,双颊晕红不断,赶紧说道:“有、有没有乐谱?”

我翻了翻刚才的裹尸布,发现上面居然有以前我记在上面的一首儿歌,好像是当

年学园祭的时候的表演作品。

“……要不要吹来听听?”

“只要是老师吹的,一定好听。”香织夫人拍手道。我也不客气了,将乐谱铺在桌

上,将尺八的隔膜取下,深吸一口气,开始吹奏《草泥马之歌》。

吹着吹着,我左边肩膀忽然传来一种柔软的触感,我用余光瞄了瞄,原来是香织

夫人靠了过来。

我想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看清我面前的乐谱。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如此诱

人的肉香,我的小弟弟立刻起立敬礼了。

我顿时慌了神,当日我在教室里吹奏笛子的时候第一次邂逅了由纪,而那时教室

里只有我们二人,结果吹着吹着便把她推倒了,顺便确立了恋人关系。

而现在又只有我和香织夫人孤男寡女的,我难保会按耐不住腹下的热火。

渐渐地,我吹到了高超部分,乐曲悠扬悲伧,十分感人。此刻我感到香织夫人身

子挨得更近,娇躯微颤,似乎在抽噎。

我尽量不转头的望去,果然看到她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越变越大,最后顺

著白皙的脸颊滑落到下巴,香织夫人抽泣着说:“真、真想不到,太有激情了。”

我心中一荡,香织夫人平时守礼持重,对谁都一副温柔的态度,谁又能感受到她

心中的苦闷和柔弱呢?

听乐曲都听得掉眼泪,多么可爱的人啊!香织夫人不断地被我的吹奏感动着,双

肩不停地颤动:“呜呜,怎、怎么会……”

我 T 恤的肩膀部分都被她的泪水打湿了,此刻的香织夫人柔情若水我见犹怜,

我真想一下子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地抚慰她不让她再伤心了。

同时,下身的冲动感越来越强烈,小弟弟似乎要破体而出,直奔香织的私家重地,

送到嘴边的肥肉,焉有不吃之理?

温香软玉在旁,轻声软语撩拨着我每一条神经,我手中的笛子几乎都要捏拿不住

了,我受不住了,一种原始的冲动呼唤着我要立刻将这个温柔的女人彻底的蹂躏,

彻底地摧残……

想归想,我还是用坚韧的意志抑压着欲火,此时此刻正是煽情的时光,就让多日

来积累的泪水一次流淌出来吧,多亏香织夫人给了我这次宣泄悲伤的机会,我怎

能亵渎这位女神呢?

我一边自责一边继续卖力地吹奏,渐渐心中变得空明,下身也不再那么炙热难受

了。

“呜呜……”香织夫人继续哭泣,带动胸前的咪咪一下一下的挤压我的手臂,我清

楚地感觉到她丰满的胸部的触感和轮廓。

虽然这种刺激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不可抗拒的诱惑,但已经豁然开朗的我已经

老僧入定,只顾含泪吹奏乐曲,就让香织夫人好好的哭一场吧。

…… ……

…… ……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刚才我使出浑身解数用最好的技巧将那首曲子吹了好几

遍,香织夫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最后脱力得倒在我的怀里。休息了很久,

她终于缓过气来,擦干眼泪,向我说道:“对不起,我想我要戴太阳眼镜了。”

我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刚才她太过用情,连眼睑都要哭肿了,听她的意思似乎要

走,我便挽留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多坐一会儿……”

“打扰了,不过已经很晚了呢。”香织夫人深深一躬,我从她的衣领口看到里面深

不可测的山涧,下身一热,慌忙伸手进裤袋镇压。

“要我送你吗?”我不想让香织夫人看到我下面的丑态,于是走到门口打开门。

“不用了,我到街口就可以打的。”

我无言地目送香织夫人离开,从她的眼神分明可以读到恋恋不舍这四个字。

难怪,刚刚她在我这里痛苦地哭了一场,难免会对我有种依赖的心理,现在又要

回去孤独地过活,当然舍不得。

其实我又何尝舍得你呢?你纤细的皓腕和柔软的胸部,是给快自暴自弃的我施以

的援手和宽大的依靠呀!

8 月 12 日,晚上 10 点

香织夫人走后,我振作精神,一鼓作气地给房间做了一次清扫,现在房间干净多

了,因为脏物都到了我身上。

现在 10 点,不知道沙耶会不会来?电话也不打一个。我拍拍身上的灰尘,脱掉

身上的衣服正打算进浴室洗澡,门外响起了门铃声。

我现在处于几乎全裸的状态,情急之下一把扯过浴巾将下身一裹,便向门口奔去。

一边咒骂现在还来兜售货物的推销员一边从猫眼向外面窥视。

外面站着的人居然是沙耶,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

我大感意外,沙耶又在按了按门铃。我醒悟到如果不赶紧开门,她会把我的门给

砸了。所以急忙将门打开将她引进屋子里。

“啊拉……”沙耶进门后看到我半裸的虎躯,眉毛一挑。我毫不介意,说道:“没什

么,刚准备洗澡。”

“……勃起呢。”

“啊?”

“你的OO正处于勃起状态哟。”沙耶说话毫不避忌。我惊讶地低头看了看,原来

我的小弟弟正嚣张地挺立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难道这是那种叫什么什么持续

勃起症?我惊讶得失声叫道:“怎、怎么回事?”

“谁知道。”沙耶耸耸肩,像事不关己那样自顾自地跑到厨房,像昨天那样利索地

做起饭来。她这种不将我当男人的态度让我郁闷了好久,这时她从厨房里喊道

“喂,你饿吗?”

“……饿。”

沙耶闻声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将我上下打量:“看来比昨天有精神呢,连小鸡鸡

也是。”见我黑着脸,她微微一笑:“说笑呢。”

说完,她扭头望了望水槽,忽然语气一转,严肃地说:“谁来过了?”我知道她发

现了我扔在那里的两个伊利丹酸酸乳包装盒,香织夫人到访的事,相比沙耶也不

会向警察告密,说给她听没所谓吧,于是坦白道:“是吃午饭的时候,香织夫人

来过了。”

“一个人?”

“是的。”

听到我的回答,沙耶嘴角浮现出平时的冷笑:“看来蛮多人关心你的嘛。还有其

他的饮料呢?”

“哦,还、还有蒙德酸酸乳……”

“然后,喝光了?”

“呃,是、是的。”

“去洗澡吧。”沙耶忽然停止逼问,解放了我。她这股神气样,似乎她是主人我是

仆她是房东我是客一样。我不满地嘟嚷一声,走进浴室两三下脱掉身上的衣物,

开始洗澡。

“味道好吗?”

“嗯嗯。”我吃了口沙耶烧的饭,发觉她今天的手艺有进步。

“是吗?”

“沙耶,你这饭叫什么名字?”

“鸡肉鸡蛋亲子大杂烩。”

我皱着眉头勺起一勺饭:“味道不错,不过名字起得怪,而且你在这饭上面铺个

煎鸡蛋就算了,插个小旗子算什么?”

“因为我要做儿童套餐,这样有气氛,小孩子气的你一定会喜欢,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我哭笑不得。鲜嫩的鸡胸肉搭配洋葱,加上爽口的煎蛋,口感的确

一流。我又送了口饭进嘴里,听得沙耶说道:“你听好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嗯。”见沙耶表情肃穆正襟危坐,我不由得也正经起来。

“我,遇到隆司了。”沙耶缓缓说道。

“真、真的?”一直神游在外的隆司终于有下落,我也替沙耶高兴。沙耶继续说

“5 天前他就跑到爸爸那里去了。”

虽然我很奇怪隆司怎么会跟昭彦混在一块,不过现在还是别插嘴,等沙耶慢慢说。

但沙耶说完那句话就闭嘴不说了,我也不好动弹,直直的坐着等她继续。

“……”

“……”

“汤要凉了。”沙耶终于开口,使我差点跌倒,等半天原来这就完了?沙耶却浑不

自觉,说道:“先说说你的事。香织夫人精神还好吗?”

“开始的时候没精神,走时好些了。”

“也就是说,你们互相打气鼓励了啰?”

“差不多吧。”

“有没有说到我们的事?”

“没有提到。”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为了尽快结束沉闷,我飞快地吃完饭,然后放下筷子:“好

了,接下来干什么?”

“没什么。”沙耶淡淡的说道,然后收拾碗筷回厨房,拿起洗碗棉便哗啦哗啦的洗

碗了。我打了个饱嗝:“多谢你款待。”

“怎么说。”沙耶没有回头,仍旧默默地洗碗。

我开始便觉得奇怪,今天的沙耶比平时冷淡,话也不多说一句,经常冷场。

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我百思不得其解,望着沙耶的背影,我发现她跟律子十

分相像,一样高高瘦瘦的,穿起套裙一定很好看……啊啊,我在想什么。晃了晃

脑袋,我喊道:“墙上挂着围裙呢。”

“不用了,洗完了。”沙耶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

“谢谢你。”我由衷地表示谢意,沙耶却说道:“我又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我小心地问:”那个,沙耶你今晚是不是生气了?”

“我怎么生气了?”

“不知道,觉得。因为你好像不大说话。”

“没什么,只是在考虑一些事情……”沙耶说完眼珠一转,“不过现在已经有结论

了。”

“什么?”

“今晚要在你这里过夜,没问题的话我去洗澡了。”沙耶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本想

拒绝,但话到嘴里却说:“请、请用。”

“不要睡着,等我。”沙耶说完走进了浴室。我摸不透她的想法,是不是刚才隆司

的事情没有交代完毕还有下文,要等一下才跟我说?

我坐在地上等沙耶,耳中只听到她淋浴的水声。下身的小弟弟硬梆梆的煞是难受,

干脆拍拍坐垫,用它当枕头然后转身侧卧躺一宿算了。

过了一会儿,沙耶从里面喊道:“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毛巾吗?”

“可以,随便用。”我屁股也不动一下。

听到水声听了,然后沙耶走了出来,说道:“关灯。”

“什么?”

“关灯吧。”

“哦,好、好的。”虽然不明白,我还是伸手将灯关掉,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从脚步声判断,沙耶应该走到了我旁边。我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面前是一双光

滑的小腿。沙耶轻轻踢了我一脚:“怎么坐垫的位置变了?”

“我拿来当枕头了。”

沙耶坐下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里是你的房间,怎么睡在地板上了?快上

床睡。”

我鼻中哼了一声,翻过身来背对她。

我上床睡,那总不能让沙耶睡地板吧。

沙耶见我不理她,竟然伸手从后面揪我的衣领,这等于用绳子勒我脖子,我顿时

呼吸不畅,赶紧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她才放开手:“虽然窄了点,挤挤没关系。”

我用手捏了捏喉咙,让自己呼吸变得顺畅些。定眼一看,沙耶好像只穿着内衣,

这副诱惑的身姿使我一股热气从小腹冒起,小弟弟直挺挺的支起了帐篷。

这家伙老是给我丢脸,我飞快地用手遮住,但眼尖的沙耶早就看到了,喃喃说道

“果然……把手放开。”

“……怎、怎么行。”

“我都看过多少遍了,快移开手吧。”

“你、你习惯我不习惯。”想起沙耶跟我发生过的故事,我脸上火辣辣的烫。

“这里是哪儿?”沙耶设了个圈套让我钻。

“我的房间。”

“那就得了。你可以大大方方的亮出来嘛。”

“不行不行。”我的领土不容侵犯,死命护着下身。沙耶脸一板,咻地伸手将我手

腕捉住,然后巧妙一掰,将我两只手压在地上。

见我惊叹她的擒拿手,沙耶冷笑一声:“我可是学过专门对付吃汗的裂鸟爆蛋拳,

你再反抗,我还有一招爆睾裂丸掌要不要试试看。”

我绝望地放弃了挣扎,沙耶视线转移到我的擎天柱上,眉头一皱:“……今天你的

OO一直都是这样子?”

“好像是……”我忍着屈辱的泪水说道。

“那么身体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我噙着眼泪刚想否定,忽然想起今天身体的确有点怪,老是出汗,都换了两趟衣

服了,不过进行了扫除,可能是因为劳动的原因吧。沙耶的魔鬼眼又察觉我的神

情,问道:“是不是想起什么?”

“没、没啥。”

“我来的时候就是已经勃起了。我问你,你昨天有没有这样持续勃起?”

“没有。”

“前天呢?”

“好像也没有。”因为这几天心情很糟糕,哪有空闲想那档事嘛。

沙耶秀眉紧蹙,说道:“把裤子脱掉。反正等一下你也要脱的。”

“等、等一下……”我还没来得及阻止,沙耶已经自作主张的脱下我的裤子,一把

将火烫的小弟弟缉拿归案。

“已经变得这么硬了……”沙耶一手拿着小弟弟,一手将我压在地上,她果然有两

下子,我被她压住完全反抗不了。于是我抗议道:“当然啦,看到你现在的身体,

谁忍得住哇。”

“那么,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呢?”沙耶手上加了把劲,“就是来这里的香织夫人。”

“呜……”我被她挑逗得小弟弟更加硬直,“你、你放了人质我就告诉你。”

“哼,你不回答我就折断它。”沙耶的话让我冷气直冒,所以只好嗯了一声。见我

就范,沙耶满意地问道:“那她下身穿了什么衣服?”

“是一条低腰紧身麻布裙……”我被她刑讯逼供,不得不出卖香织夫人。

“喔,挺性感的嘛。”

“她说她要躲避警察监视,所以要化装。”

“穿普通的衣服和裤子也可以化装呀,不过没那种效果罢了。”沙耶冷冷地盯着我

的眼睛,“那个女人,胸大,屁股大……所以你就喜欢她了?”

“没、没有啦。”

“真的?”沙耶手部开始上下滑动,我现在仿佛敏感先生附体,被她这一攒弄城门

几乎失守。急忙求饶:“放、放过我吧。”

“老实回答就放过你。”沙耶仍然不停止手上的套弄动作。“她来这里就只是说说

话?”

“是的。”

“坐在哪儿?”

“坐在你坐的那个位子。”

“内衣呢?有没有看见?”

“没、没留意。”我咬着嘴唇忍受下身带来的阵阵快感。沙耶仿佛知道我在敷衍她,

说道:“说谎。”手上动作加快,我难受得呻吟起来。

“不是穿了超短裙吗?”沙耶配合著话语的节奏滑动手掌,我赶紧应道:“是是。

看得见看得见。”

“我说吧。你之前一次都没勃起过,今天受了点诱惑就得意忘形了。快坦白,还

有什么?”

“还有在我吹尺八的时候,她的胸部靠了过来。”在沙耶的摆弄下,我开始进入发

射的倒计时了。

“吃什么东东?”沙耶一样没听清,难道我咬字就那么不清晰?我解释道:“日本

的传统乐器啦。”

“你居然有那种爱好?”沙耶颇不相信。

“老子曾经是校乐队的。”我一边呻吟一边抗议。

沙耶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又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我叫了起来:“快、快停下来

吧。”沙耶却不理我,继续说:“之后呢?喝了酸酸乳后竖起来了,有没有被香织

夫人发现?”

“不、不知道。”我只觉得眼前发白。

“是不是忍耐不住了,直接把她上了?”

“哪、哪有,我只是专心地吹奏罢了,哪有那档心思。”

沙耶不出声,仿佛在思考是是不是在骗她。过了一会儿,她用那双青白色的眼珠

盯着我,严厉地说:“不管怎样,我郑重地劝告你,不要再跟那个人来往了。”

我扭动了几下身体,发出哀号:“怎么觉得律子也像说过同样的话?”

沙耶闻言低下头,似乎小声说道“也许吧……”,之后俯身望着我,说道:“能不能

做个约定?”

“约定?这么奇怪的约定……哎哟~”我刚一反对,沙耶右手一用力,我的小弟弟

差点被她摇断了,靠,这女人真狠!

“如果不能跟我约定,我就一直这样弄到早上。”沙耶威胁我。

“香织夫人也被警察缠得脱不了身,而且她也很寂寞的……”我为香织夫人打抱不

平,沙耶听罢,轻笑道:“哦?你这么伟大?给我听好了!”

最后的一声近乎怒吼,我吓了一跳,沙耶手上不停:“你不服从?”

面对恶势力,我眼前浮现出刘胡兰江姐许云峰保尔柯察金等革命烈士的光辉形

像,于是一咬牙:“我不可能屈服,除非你跟我说明理由!

”忽然想到,沙耶都没有带睡衣过来,她决定临时留下来过夜并且对我严刑逼供,

显然是因为得知香织夫人曾经到访,真不明白,她们母女为什么那么讨厌香织夫

人?

沙耶只是冷笑不出声,一心一意地用手挤压我的铁棒,我实在受不了这一波一波

的刺激,求饶道:“放、放过我吧,马上要出来了!”

“呵呵,我事先告诉你,这次我没有带手纸过来,你在这里喷发,会弄得遍地开

花的。”沙耶嘲弄我。

“用、用手堵住吧……”我守护脑中最后一片净土,努力挤出话语,沙耶却残酷地

说:“我可不会二度将手弄脏的。”

上下套弄,上下套弄……

“出、出来了!!!!!”我腰部一挺,积蓄了整整一周的牛奶瞬间冲到喷泉口,

马上就要以媲美维苏威火山喷发的气势爆发出来!

说是迟那时快,沙耶一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含住了枪口,那种温暖潮湿的

感觉迅速传遍了我的延髓,我大吼一声,脑中一片空白,小宇宙爆发了!

我射,我再射~~~

高超过后,沙耶抬起头。我定了定神,发现她竟然将我刚刚喷发的牛奶一滴不剩

的榨干了,我急忙道:“沙耶,快吐出来。”

“晚了。”沙耶淡然说道。这、这不可能,即使是亲密恋人也未必能做到口中发射,

更别说吞下去了。我战战兢兢地说:“难、难道是因为香织夫人?”

“呵,随便你怎么想。”沙耶擦擦嘴,发现我下身依然坚挺,皱眉说道:“怎么还

是这么精神?”

“不、不好意思,我弹药丰富库存充足。”我自豪地晃了晃下身,不过心中疑惑,

怎么今天这么有劲?

沙耶活动活动了手腕:“再来。”我吓得一下子蹦起来:“算、算了吧。”

“怎么,摩擦得疼了?”

“不是,我自己来就行了。”我不能再被沙耶弄,本来关系就不清不楚,现在跟她

这么一来二去的产奶喝奶,我以后怎么面对她?沙耶却满不在乎,居然说道:“不

用手的话,要不要试试我的洞?”

“你、你的洞?!”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却见沙耶毫不羞惭的脱下小裤裤,趴在

床上背对着我:“放心,生理期已经结束了,中出都没关系。”

月光下,我将沙耶的隐秘之处看得清清楚楚,吞了口水说道:“我不明白你,沙

耶。为什么要这样做?”

“废话少说。前戏就不用了,刚才喝牛奶的时候已经湿了。”

“为、为什么要喝掉?”我难以置信,以我跟沙耶的关系,她实在不至于做到这种

程度。

沙耶转过头来,神秘一笑,说道:“给你 5 秒时间。”

“怎能将身体当工具呢。”我斥责沙耶,她却轻蔑地说道:“只不过是肉壁与肉壁

的摩擦,有什么大不了?”

我叹了口气,心中默念一声哈雷路亚,挺枪就刺。(以下省略 107 个字)

“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我将沙耶抱在怀里,用腰部力量将沙耶上下抛动,小

弟弟快乐地进行着活塞运动,沙耶咬紧嘴唇:“……哦,嗯嗯……好了,不、不要

再摸胸部了,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往沙耶的耳垂吹气:“沙耶,你真好呢。”

“说、说什么奇怪的话……”沙耶虽然冷如坚冰,但在我高超的技巧下,她开始发

出阵阵欢愉的呻吟声。

我用力将她抱紧,这才发觉,沙耶的身躯是多么的纤小。

现在跟她紧紧贴在一起,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初初跟沙耶相识的情景,帮她洗

乌龟槽的情景,跟她斗嘴的情景,在脱衣所刷牙的情景,还有我照顾倒下的沙耶

的情景……百感交集下,我蓦然发现,我、我居然离不开沙耶了……

“我、我不需要男人的疼爱……”沙耶配合著节奏大口大口的吸气,她这种怪观点

我一定要帮她纠正过来。

对于沙耶来说,恋人办事的时候只不过是动物间的交配,但我却认为在两人相爱

的基础上,这是灵与肉的碰撞,是伟大的爱的体现,我以我身下的兄弟发誓,要

将沙耶变成正常的女人。

呼哧呼哧……(以下省略 163 个字)

“我爱你,沙耶。”

啪的一声,沙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浑身颤抖:“你、你说什么?”

“呃……”我感到下身一紧,小弟弟已经被小妹妹死死箍住。沙耶喘着气道:“我、

我要报仇。”

“啊?对、对不起。”我跟沙耶面贴面,看到她双眼如同要滴出水来,心中一荡,

将她抱紧,加快了下身的抽送。

“马上道歉,果然是你的作风呢。”沙耶一笑,俯身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如果呆

在家闷的话,可以出去走走呀。”

“我可是杀人事件的嫌疑犯。”我叹了口气。

沙耶纠正道:“不是嫌疑犯,是案件重要参考人。”

“唉,在其他人眼中这有什么分别?”

沙耶沉默了片刻,说道:“找朋友解解闷?”

“我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况且无论为人为己,我现在还是少跟朋友来往为妙。”

“你是不是感到很困惑?”沙耶搂住我的脖子。我别过头去,低声说道:“说不定,

我真是个罪犯呢。”

“……你那是什么意思?”沙耶一下子压住我的双肩,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答应

我,要坚强,不要自暴自弃。”

我心中激动,脱口而出:“我答应你。”

沙耶嘴角露出微笑:“我问你,你有没有杀害姨丈?”

“没有。”

“那不就得了,做人只要行的正坐得稳,怕什么。”沙耶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柔声

说道:“明天我还会来,如果再看见你阴着脸……”

“就、就怎么样?”

“就煮有毒的饭给你吃。”沙耶说完吃吃地笑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的笑脸,发现我从没有看见沙耶像现在那么开心,不由得更加卖

力的挺动腰部,沙耶又开始发出天籁之音了……(以下省略 103 个字)

“沙耶,我快不行了!”我开始告急。

沙耶却用力勒紧了我,她眼神迷离,仿佛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迷迷糊糊地

说道:“我讨厌你~……”

“什、什么?”

“从第一眼看见你就讨厌你……你、你这个讨厌鬼,我不许你将那些脏牛奶泼到到

处都是~”

“沙耶,我、我快不行了!!!要出来了!!!”

“哈,哈……嗯哦……”沙耶只顾坐在我身上快乐地呻吟,不管我的死活。

在多重奥术的攻击下,我的防守彻底崩溃,眼前突然一黑,只觉得内力源源不断

地泄到沙耶体内,一种苦闷的绝顶快乐横贯整个大脑,我知道我又再出卖了灵魂

给恶魔了……

激情过后,我用手抚摸着沙耶的后背,发现她也浑身香汗淋漓,正在拼命地呼吸,

想必刚才我们俩同时双修成功打通任督二脉了。

真幸福啊,我望着窗外的明月,感谢上苍在我失去由纪的时候,给我送来了沙耶。

是她鼓励我勇敢地面对日后的生活,通过她我了解了自己,坚定了立场。

能被沙耶垂青的人,我难道不是绝无仅有?她是如此深深的信任我,我明天一定

要去买本八荣八耻来研读,力争改变自己弃暗投明做个党和人民的好孩子,不辜

负她对我的期望……

媚肉の香り~暗黑结局篇

8 月 13 日 下午 2 点

明明已经是下午两点,天却阴得黑墨一样。今天从清早就开始下雨,一直下到现

在还跟倒水似的。

我一边诅咒这场可恶的雨把我外面晾的衣服统统淋湿了一边感谢这场及时雨替

我推掉了一趟到警视厅报告的例行公事。我走到窗旁,透过玻璃用上帝的眼神审

视路上的匆匆行人。

外面的风刮得飞沙走石鬼哭狼嚎,雷声也震耳欲聋连绵不绝。一早我便将急着要

上班的沙耶送走,跟她在雨中依依惜别后便一直呆在家里没挪窝。

回想起昨夜我们疯狂了一晚,后来临走时沙耶摸着床上泼洒的牛奶,露出一脸幸

福的笑容,我顿时心花怒放。

昨天这个时辰香织夫人曾经前来拜访,如果今天她又来我给不给她开门?虽然答

应了沙耶跟香织夫人断绝关系,但如果她真的冒着大雨过来的话,我又怎好意思

拒人千里?

嗯,不如这样吧,装作没人在家,任凭香织夫人在外面摁门铃,如果她连续按 5、

6 次,证明她有诚意,我便网开一面给她开门亮绿灯吧。

正胡思乱想之际,我宝贵的山寨手机发出轰鸣,提醒我有短信来了。我奇怪这时

怎么有人给我发短信?按下手机按键后一看屏幕,更加讶异,发信人是由纪。哈,

昨天是香织夫人,昨晚是沙耶,今天轮到由纪了?我怎么老跟三泽家撇不了关

系?

按捺住好奇心,我将由纪发过来的短信打开,光看标题就够奇怪了,居然是《聚

会通知》。我左思右想就闹不明白由纪怎么给我发个莫名其妙的聚会通知,擦亮

眼睛仔细看来电人号码,没错是由纪的号码。我一边嘀咕一边迅速浏览了一下短

信的内容

[亲爱的拓也君,由纪办了个非常好玩的趴体,请务必过来哦——]

[时间:8 月 13 日,下午 4 点]

[地点:无主的三泽屋邸]

我啪的一下将手机盖上。三泽屋邸?由纪怎么跑到哪个地方去了?还搞聚会?要

么是她突然嗑药了,要么是她在恶作剧。

但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究竟她搞的是什么名堂?我皱着眉头开

始推理,是不是由纪逃离了父母严密监控的家,走投无路所以想见我,便胡扯了

个理由约我出去?为什么偏偏要到三泽家呢?

我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既然由纪能发短信,那必定带着手机,我何不直接打她

电话问问?我迅速拨打了由纪的电话,却听到一把女声用报丧的声音跟我说对方

已关机。我懊恼地合上手机,开始做出行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如果由纪出状况的话我是不能置之不理,要弄清她到底葫芦里卖什

么药,只能亲自去一趟三泽家大屋了。

刚将鞋子拿出来,我才记起因为沙耶要上班,雨伞被她拿走了,我又没有备用的

雨具。咳,不过公寓门口离大路不远,冲下去直接打车算了。穿好雨靴后,我锁

好家门便往楼下跑去,厚重的鞋跟铿锵有声,踏出朵朵水花。

8 月 13 日,下午 4 点

刚从出租车出来,我马上被浇了个落汤鸡。司机大哥可怜地看了我一眼,发动汽

车撇下我溜了。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到阴雨中的三泽家门。门前空无一人,

由纪也不会那么傻在大雨中等我吧?在这场豪雨中站十分钟都要湿透,她不会在

门外干等的,要么先走了,要么跑到屋里去。

我透过雨幕,抬头看了看风雨飘摇中的三泽大屋,那堵大门仿佛隔绝阴阳似的伫

立着,仿佛在警告我不要走进去。我心中一凉,想起以前在这里工作的欢乐时光,

现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举起手指,我用力在门铃上按了一按,马上听到屋里面

传出叮咚的铃声。

可能是里面的人听觉神经迟钝吧,我按了一按没反应,于是连续按了五六七八次,

叮咚声汇成交响乐,但屋里始终死气沉沉的不见人影。我疑惑地伸手在铁门上一

推,吱啦一声居然让我推开了,说明里面非但有人,而且故意将门从里面打开诱

使我进去。我此时好奇和疑惑越来越重,举步走进了大门,接着来到玄关门。

玄关门是紧闭着的,我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将门把一拧,居然也顺利地拧开

了。我运了运气,喊道:“打扰了。”走进了内室。

内室里没有亮灯,光线十分暗淡。但我刚进屋便大吃一惊,玄关门口乱七八糟地

放着好多双鞋子,大部分是轻便的运动鞋,迅速目测一下,至少有 20 双。鞋子

摆放得杂乱无章,而且人数众多,使我疑团更盛。三泽家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

难道要搞非法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焚?

才走了几步,我赫然发现墙上贴着一张 A3 纸,上面用红笔写着“请走这边->”,

箭头直指楼梯,字体丑陋,当是由纪的笔迹无疑。我稍稍消除了疑惑,既然由纪

真的在这里,我也不必多想,直接上二楼找她问问便一清二楚。

面对楼梯口,我忽然疑迟起来,毕竟上面便是松太郎曾经的陈尸所在,而我此刻

还是杀人嫌疑犯,现在事无忌惮的上楼去会不会给人瓜田李下落人口实?正在这

时,我忽然感到裤兜里的手机在振动,同时音乐响起,通知我有短信。

我掏出手机一看,发信人是个陌生的号码。我将短信打开一看,出乎意料的不是

推销房产走私车办证的垃圾短信,而是一条奇怪透顶的消息

囧囧囧……

我一愣,这是哪位大神给我发的消息?定眼一看,手机屏幕上却显示该信息已删

除,靠,难道是我刚才无意中按错了删除键?我赶紧翻查记录,却怎么也找不到

刚才来电的那个号码了。

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短信,沙耶现在正在忙,还是别打扰他了。于是我决定先隐

匿起来,摸清状况再说。我自我鼓励一番后,向楼梯迈出一步。

二楼拐角,又一张大纸条贴在墙上,上面依旧是由纪那种独特的字体,上书:“聚

会场所在这边->”这次箭头指的是右边的走廊。

我心脏跳得厉害,额上也开始渗出汗水,隐隐预感到事情不对劲,尽管纸条是由

纪写的,而且口气尽量活泼,但我的第六感却在提示我,马上会有大事发生了。

鼓起勇气顺着箭头走,蓦然一个人咻的冒出来,挡住去路:“好慢哦,老师。”

等看清来人,我惊诧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没看清面容之前,我怎么也想不到,神

隐已久的隆司现在居然不当潜水党,跑回三泽家了?

“想不到吧,老师。”隆司仿佛看出我的震惊,嘴角带着奇怪的笑容。

“啊……是、是隆司啊。”我尽量装出并不意外的表情,想让他不设防以便知己知

彼套问出他最近的动向,却见隆司朝走廊尽头看了看,说道:“大家都聚在那里

等着呢,老师不在场便搞不了了。”

“怎、怎么回事?”我实在沉不住气了,隆司的话处处透着神秘。

“那便是……”隆司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正想再逼问,突然闻得脑后风声响起,

情知不妙。但当我想闪避的时候却迟了半拍,不知哪个龟孙子在我后面给了老子

一闷棍,扑的一下直接敲在我的脑袋上,我眼前瞬即金星直冒,只觉天旋地转,

想伸手捉住隆司的手臂,却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最终啪的光荣倒在地上,眼前

的世界逐渐变黑了……

过了许久,我悠悠醒转,却发觉身体已经由倒卧变成了倚立,稍一动弹,脑袋便

剧痛不止。随着神志的渐渐恢复,我耳中传来一阵嘈杂的笑声,声音有粗有细,

竟似身处闹市一般。

竭力撑开眼皮,我看到面前站着许多人,正中间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却是被后面

的人押着跪倒在地,看身姿好像是由纪?我猛然睁开双眼,嘴里喊道:“由、由

纪?”

“拓也……拓也!!”中间那人听见我的话语,抬起头来望着我,接着拼命地一边

挣扎一边叫喊,此人不是由纪又是何人?

我环顾一下房间周围,黑压压的站着一群人,每个人都长相猥琐,是典型的猥琐

路人脸。

隆司也站在那帮人当中,听见我的喊话,缓缓转过头来盯着我,眼神阴沉可怕

“……不好意思,手段稍微粗暴了点。因为如果老师在二楼便闹将起来,我们都会

颇为棘手呢。”

“……怎么一回事?”我极力挣扎想站稳,甫一挪动,手臂便传来握力,将我死死

抓住动弹不得。

身体动不了,我便用嘴质问隆司:“这么说来,是你用由纪的手机……”

隆司翻着眼皮,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怎么说,老师也是第一号受害者,必须

通知你吧。”

受害者?我根本不晓得隆司在说什么,而且为什么要捉由纪过来?我望了望隆司

又望了望由纪,谁知由纪刚触及我的目光,便迅速垂下头来看地板,仿佛不敢与

我对视一般。妈的,看来是被那帮家伙胁持住,不敢开口求救。一念及此,我用

被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喊道:“……放开那个女孩!”

“那可不行呢。”隆司断然拒绝。我摇了摇头,说道:“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吗!”

“当然知道,”隆司眨了眨绿豆小眼,“而且,我们现在还什么都未开始做呢。”

“混帐,你怎么把由纪捉住了?”

面对我的怒火,隆司却非常冷静,不慌不忙地说道:“当然要捉住她。”

“为什么?”

“真的要说?”隆司像在猫戏老鼠一样,我胸中郁闷,喊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只看到你在干混帐事!”

隆司面一黑,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说道:“如果你知道了,就要加入我们的团

队,一起虐待这个女人!”

我错愕地望向由纪,她却一咬嘴唇,既不反抗也不辩驳。隆司说道:“由纪是大

学生吧?”

“是又怎样。”见由纪不做抗争,我便挺身替她主持正义。岂料紧接着隆司却问

“大学的名字呢?”

“……白菊女子短期大学。”

“有没有跟你去过学园祭?”

“啊?”我一愣,不知隆司为何有此一问,他却继续逼问道:“有没有跟你介绍过

朋友?”

“……有。”事实上,由纪根本没有跟我谈过她身边的朋友,一般这种年纪的女孩

都有许多闺中密友的,但奇怪的是由纪从没有跟我提起。但为了替由纪说话,我

决定不说实话。

隆司哦的一声,转向由纪:“由纪小姐,是真的吗?”

由纪继续咬着嘴唇不出声,隆司颇有耐性:“请你回答。”与此同时,他向抓着由

纪手臂的同伙使了个眼色,同伙领悟,将由纪的手臂向后一扭,由纪疼得脸容一

紧,呀的一声叫出来,我心痛得叫道:“由纪!”

隆司却不怜香惜玉,冷冷地说:“跟老师坦白,你有没有说谎。”

“……没有带他去学园祭,也、也没有介绍朋友跟他认识……”由纪用蚊呐般的声

音说道,但我字字听得清清楚楚。

隆司心满意足地回头道:“听到了?你还不明白?”

我叫道:“我们相识不过几个月而已。”

对我的抗辩,隆司嗤之以鼻:“很遗憾,大学的名册里并没有由纪小姐的名字呢。”

“没有名字?”我惊疑地望向由纪,由纪不出声,听得隆司接着说:“这个女人,

没有在白菊女子短期大学上学。”

即使是隆司的一面之词,我也顿觉心中七上八下的摇摆不定,于是问由纪:“由

纪,你、你是骗我的吗?”

由纪别过脸去不出声,隆司冷笑道:“老师,你也被这个贱货骗惨了。”

我心痛如绞,明白隆司并非胡言乱语。可是由纪为什么要骗我呢,她欺骗我又有

什么好处呢?

不管怎样,现在身处险境由纪受制于人,我总要想办法替她开脱才行。打定主意,

我便叫道:“上不了大学算个球?老子从来不稀罕那破文凭。”

隆司立即脸一沉,目光变得凌厉,他的同伙也不约而同的抬头瞪着我,隆司慢慢

地说道:“我们,可都是为了考上大学而努力着……”

我幡然醒悟,叫起来:“原来、原来你们便是补习学校的……”

隆司把眼一翻,说道:“我可没那么说过。不过老师,你刚才那番话深深刺痛了

徘徊在及格边缘的低层考生,他们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就难担保了。”

“只、只不过是学历问题,关由纪什么事?”我素来轻视文凭,眼下一心只想救由

纪。

“老师你真是糊涂得不可救药,”隆司轻蔑地说,“看来真的要我将真相完全剥离

给你看你才甘心。我问你,你是怎么拿到家庭教师这个职位的?快点回答哦,老

师。”

“……记不起来了。”

看见我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隆司又向他的同伙使眼色,后面的小混混用力将由

纪手臂一拉,由纪疼得面容扭曲:“呀,好、好痛。”

“快住手!”我大喊,隆司却催促我:“快回答哦。”

“都说了记不起来了!”

隆司点点头,像明白了似的转向由纪:“既然如此,便由由纪小姐代为解答吧。

要快点,不然小心手臂脱臼。”

由纪声颤颤地回答道:“是、是我在大学的公告板上看到招聘信息……”

“哦?没有上学却在学校里看到?”隆司斜着小眼看我,“好奇怪哦,这是怎么一

回事?”

“我鬼知道。”我哼了一声。隆司不以为意,说道:“看来脸色不善哦,不过,以

前这个女人却是一个人过活的。”

“!?”我一惊,怎么了,由纪不是跟她父母生活吗?隆司继续揭秘:“并且,她

只是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公寓。”

“真的吗?”我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由纪能否认,由纪却将头低的更低,泣道:“……

对不起,拓也。”

我只觉天旋地转,这么说来由纪之前的身份都是假的,我送她上公交车也是白送

了?每次她都在外面兜个大圈然后悄悄地回来,我帮她投的币怎么报销啊……正

自感神伤时,身后一把似曾相识的男人声音响起:“还在审问那家伙吗?”

我浑身一震,将头扭向左边一看,一个一脸阴鹫的大叔立在眼前,用手架住一名

美艳绝伦的少妇,那位美女被他强行抓住双手反展身后,兀自挣扎不停。美目含

泪,看见我后立刻尖叫起来:“老师救我!”正是倾国倾城的香织夫人,而那个可

恶的男子,竟然便是隆司的父亲,鬼隐多时的昭彦!

“放、放开香织夫人……”我无力地喊道,昭彦狞笑着,咬牙切齿地说:“从头开始

说吧,夫人。”

香织夫人急忙尖声叫道:“老师,这个人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呀~”话刚

说完,她便被昭彦伸出的蒲扇大手将右边硕大的肉丘抓在手中用力揉搓,饱满欲

裂的乳房在昭彦的魔掌下迅速扭转变形。

昭彦恶狠狠地说:“嘿嘿,那么就在我所知的范围内告诉你吧。”

“放开她……”

“闭嘴,乖乖地听老子说话!”昭彦五指箕张,一边揉弄香织夫人的豪乳一边阴恻

恻地说:“总而言之,老师你就是她们的玩物而已!”

“玩物?”我一愣,记忆中我除了做梦之外从来没有跟香织夫人和由纪玩过一皇二

后,应该没有当过她们玩物的履历。

昭彦从香织夫人的脑后探出头来,眨巴着和他的龟儿子一样的小眼睛,瘾笑着说

“那边的由纪小娘皮,是由香织派过来当奸细的,她为了让你成为可利用的男人,

干脆当了你的女朋友。”

“你瞎扯蛋。”我对他的谎言不屑一顾,我和由纪的感情固若金汤,岂是旁人三言

两语便可动摇根基的?然而刚才隆司审问由纪的情景浮现眼前,却又立即让我立

场动摇起来。

昭彦嗤嗤地怪笑道:“谁才是在扯蛋?哈哈,你真是愚不可及!”

“我和由纪是在学园祭的时候偶然相遇的……”我提出铁证反驳,昭彦却一边享受

手中的柔软一边哼道:“切,老师你真是纯情的好孩子啊,那种骗子只要稍作化

装再瞅准时机,装出和你偶然相遇再一见钟情还不是十拿九稳驾轻就熟?”

“那婊子在学校里左晃右晃,到处寻找合适条件的目标。你这小子为人耿直老实

巴交朋友稀少,真是死了也没人可怜,她不找你找谁?”

我第一次觉得全身血液倒流,仿佛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认识的世界了,而是到处

挂着腐肉内藏散发恶臭的异世界,耳畔恍恍惚惚地听见昭彦说道:“更兼你死了

老爸老妈过着单身生活,还不是千载难逢的好猎物?”

昭彦的话深深刺痛了我的软肋揭开我的伤疤,我用淌着血的嗓音,嘶哑地叫道

“为、为什么你连这个也知道?”

昭彦哈哈一笑,又捏了捏香织夫人的丰丘:“我可花了不少心血调查哇。”

“咿呀~”香织夫人娇喘连连,昭彦却毫不留情,看得出来他手指正在逐渐加大力

度,指缝间的香肉都要挤压得呼之欲出,看来大叔深谙对付人妻力量胜于技巧的

铁则。

一边紧抓手头工作一边作汇报:“最初我只是为了金钱报酬而随随便便地展开调

查,谁知越查便越使我吃惊。一直查下去,直到律子出事……”

“啊?”我跟香织夫人都是一震。昭彦狂笑着抓捏香织夫人,将耳朵凑到她耳边说

“既除掉了律子又嫁祸于我,你可谓一箭双雕。但是那婆娘后来又恢复了意识,

你可大大失算了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香织夫人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胸口起伏不定。

“哦?”昭彦阴笑道:“要不要问问那边的小姑娘确认一下?”

被众人压制着的由纪一惊:“……我?”

“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的呀?”昭彦嘿嘿地笑着,左手用力一抓,香织夫人立即声

嘶力竭的叫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我愕然地望向香织夫人,她脸容扭曲,是一副前所未见的神情,她一向温文尔雅

说话低声细语,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失态。一对眼珠仿佛来自诅咒教派的邪恶之

眼,用可怖的目光狠狠地瞪着由纪。由纪全身一震,立刻别过头去:“……我、我

什么也不知道。”

“我丑话说在前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不老实点后面有的是苦头让你吃。”

昭彦活像是反动派的特务头子,忽然格格地笑道:“这女人可没跟你推心置腹,

她是只为求目的不择手段,披着人皮的妖怪!”

接着,他凑向香织夫人的香唇旁边,几乎快碰到她的皮肤,阴恻恻地说:“为了

钱,将别人的老婆杀死,然后夺过正妻的交椅坐下。跟着利用老师来清除一切阻

碍计划的人,最终连他也一并除去……不是吗,大美人?”

“?!”我此刻脑中之混乱,简直有如被轰炸后的珍珠港,七零八落一片狼藉。昭

彦一边舔舐香织夫人的脸,一边说道:“猝死之前的冴子夫人,将许多事情都交

托给了她妹妹律子。可惜最后还是没有跟心爱的丈夫和女儿见上一面,就被你毒

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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