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可恶的魔药(2222猪加更)
“阿克塞斯……阿克塞斯提到过我?”
“虽然次数不算多,但他聊起你时,话总会比较多。”约瑟夫厚重眼镜后的双眼眯起,对安雅笑得和蔼,“他说照顾小孩比研究还要累,要看顾她别受伤,要注意她的饮食,长大了也要开始注重起教育。”
“不过,他也说照顾小孩比研究更有成就感。他是一个对自己很高要求的人,研究不止是要出成果,也一定要是优秀的成果才行。可照顾小孩却不同。”
“他说只是看着她的身子长高一寸,就会感到满足了。”
约瑟夫的眼镜滑到鼻尖,第一次露出乱糟糟的红棕色刘海下的黝黑双眼,有神透亮,透着赞赏和温暖的笑意。
“不过我等下就要写信给他,说他照顾的那个孩子现在不止长很高,也已经会照顾其他人,是个很可靠的小淑女。哦,还很聪明,能帮我一起整理bzm文献。”
安雅的脸越听越红,感觉像是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被摆到台面上,她害羞低头说不要写信啦,有什么好说的。
自从阿克塞斯去了研究院,他们就断了书信联系。安雅想过写信给他,可墨菲说自己的长兄也在研究院,说那里的防守很严密,来往信件都会被查阅。
安雅一想到自己的信会被翻阅,觉得难为情就打消了念头。
“他其实一开始没说你的名字,直到我要来了,才说这个孩子就是安雅小姐,让我要注意点,不要吓到你。”
显然约瑟夫没把阿克塞斯的话听进耳里。
“哦对,他还让我带软糖给你。”约瑟夫明显才想起这件事,又苦恼起自己把糖盒丢哪里了,安雅想这个人真是不靠谱。
她很久没吃软糖了,自从墨菲学会烤蛋糕后,她的甜食就都是他投喂的了,但是她突然又想吃吃看。
五彩缤纷,酸酸软软、含在舌尖不舍得一口嚼烂的小甜点。
一边的墨菲没再说过话,只在离座时礼貌道别,说自己吃饱了,可他的餐盘里明明还剩大半的食物。
安雅看他的表情好像也不太对,可他已快步离去。
“墨菲先生的心情看起来很差。”约瑟夫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眼道。
安雅也不太懂,墨菲这段日子好像一直怪怪的,有时她在忙着准备给约瑟夫的东西,转过头就会看到他好像凝视自己很久了,绿眸沉沉,有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问他怎么了,他又笑着说没事,可转头写作业时的气氛好像比平时还丧气。
安雅思考良久,得出了一个有力的结论,笃定地说
“一定是四年级的课业压力太大了。”
虽然嘴上跟约瑟夫说不用担心墨菲,但晚餐时间后安雅还是去温室找墨菲。
他最近都在温室里照顾药草课的作业,是不好好伺候就会一朵朵飞走的蝴蝶兰,这段时间城堡里到处都是在捉蝴蝶的学生。
安雅才踏进温室里,就发现墨菲的蝴蝶兰都起飞了,金圈玫瑰似的翅膀在玻璃穹顶下翩翩起舞。
这还是墨菲的蝴蝶第一次逃走。他呆坐在中间,头颅昂起,不知在仰望什么。
“你不把它们捉回来吗?”安雅坐在他身边。
“它们也飞不出去。”墨菲没露出搞砸了的无助迷茫,神情淡淡的,似乎那些蝴蝶飞走了也没关系。
安雅把脸凑到他跟前,问道
“一切都还好吗?”她最近学会反问墨菲这个问题了。
墨菲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缓慢下移,和她对望。
“课程太重,你在自暴自弃了?”安雅只能这样揣测,“还是,你又想念墨莉了?”
墨菲眨眨眼睛,又勾起平时那腼腆的笑容,轻声道
“我一直都很想念墨莉,不过……最近也的确有点辛苦。安雅小姐,你能帮帮我吗?”
“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练习魔药课的小考内容吧。”他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安雅的眼睛被蒙上。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变得灵敏,蝴蝶兰的翅膀扫过绿叶的声响、偶尔吹来的风拂过手背,还有缚在眼皮上的手巾散发出的熟悉香气。
是墨菲的体香,这手巾是他贴身带着的。除了他的香气,似乎还带着残存的体温,烫得安雅的后颈莫名发酸。
墨菲喂了她一汤匙的变味魔药,喝过这魔药后,嘴巴吃到的食物会变成别的味道,例如吃到葡萄,尝到的却是牛肉味,就连口感都会变化。
安雅要帮他实验看看魔药是否成功了。
“你别喂我吃奇怪的东西。”安雅忐忑不安地警告,她好怕吃到虫子。
墨菲的笑声从耳边传来,伴着似有若无的鼻息,他说不会的,安雅忍不住抖了下。
他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的?
“来,张嘴。”
安雅吃下第一个食物。她嚼了嚼,不确定地说
“是菠菜?”
“是萝卜哦。”
“可是我吃到的……哦!所以这代表你的魔药成功了吗?”
“要持续十五分钟才算成功,亲爱的,我们再继续。”
他好像设置了时间,安雅听到了秒针行走的滴答声。
她乖乖张嘴,吃下墨菲塞来的所有食物,当个尽责的白老鼠。
“我吃到了布丁?”
“是香蕉。”
“这是橙汁吗?”
“是牛奶。”
“这冰淇淋好甜。”
“其实你吃的是蜡烛。”
“什么……呸呸呸!”
“哈哈,骗你的,是刚刚晚餐的烤面包。”
安雅气得要捶墨菲,身子才往前扑一下,嘴唇蓦然又被某种冰冷的金属触感撬开,那金属塞得太近,似乎还点到了她的舌尖,像杨桃味道和口感的食物塞满嘴腔。
“你刚刚是拿着叉子喂我吗?”安雅回想刚刚奇异的触感,忍不住问。
墨菲静默许久,才悠悠说道
“刚刚……是我的手。”
魔药连嘴唇的神经都麻痹了,安雅的脑袋轰一下炸开,她还没反应过来,那金属触感又来了,又压在她的唇上,又顶开上下瓣的唇,又塞进了像饼干的食物。
太奇怪了。安雅该要抗拒,可她只觉得混乱。那微凉的、坚硬的触感,怎么都不像墨菲那好看的、细腻的手指。
“是蓝莓饼干吗?”
安雅的声音开始动摇,她想要稳住,但嗓子还是自作主张地在颤。
墨菲没回答,安雅想喊你说话啊,嘴唇才张开,那金属的触感又来,推着甜甜软软的食物堵住了她的话。
那微凉的金属偶尔探得近,蜻蜓点水只碰到唇,偶尔探得深,钻进她嘴里擦过柔润的口壁、轻敲牙齿,钻出时还会擦拭过她的嘴角。
安雅愈发迷惑,那真是人类的手指吗?可如果真是金属,为何又总让她有种意乱情迷的错觉?
渐渐的,她也不再应答自己吃到什么,只迷糊又清醒地、情不自禁地,一口口吃着那喂来的食物,酸的甜的,温的凉的,扎实的软糯的。
可它们又都不是酸的甜的,温的凉的,扎实的软糯的,它们都被魔药改造了,颠倒了。
安雅觉得自己也被颠倒了,秒针的滴答声变成雨天的滴答声,她变成幼鸟,在湿润的麦秸和枝桠搭建的巢里,等待母鸟的投喂。
很亲密的,鸟啄交叠的投喂。
啊,可恶的魔药。
在某一刻,那触感又探进来了,她不犹豫含住了那金属,含住了还不止,舌头也去舔去卷,想要分个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对面好几秒都没反应,尔后有些急促地抽出,好像是被吓到了。
“结束了吗?”安雅莫名有些恋恋不舍。
墨菲好像轻咳了声,安雅脸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脸红。
“再试验看液体就可以了。”墨菲的声音很正常,彷佛刚才那有些慌乱沙哑的咳嗽声只是安雅的错觉。
这次他让安雅自己拿着水杯。
安雅喝到了略带果香味又散发小麦香气的液体,她舔了舔嘴角,还想再喝。
“这是……酒吗?”安雅不安,她不该喝酒的。
墨菲靠过来又给她的杯子满上,他的声音很愉悦,大概是因为魔药成功的关系
“不是,是苹果醋。”
安雅的一颗心放下来,又大口大口地喝完那像酒的苹果醋。
喝完了又满上,喝完了又满上,几杯后安雅开始头晕了。
奇怪,不是说是苹果醋吗? 她晕乎乎地摘下眼罩,瞪着杯中琥珀似通透的液体想分辨,瞪成斗鸡眼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啊,这是酒。”
笨蛋墨菲又搞砸了,魔药的效果早过了。
安雅也没生气,她已经醉了,只闹着让墨菲也得喝酒。
就共用一个玻璃杯,她喝一口,就灌他三口,几杯下肚后,他柔软白皙的脸颊马上烧开一片红晕,就连眼角都粉粉嫩嫩的,注视安雅的绿眸都迷离起来。
两个微醺的小孩贪杯喝酒,又在绿野漫布的温室里搂在一起,胡乱说话。
“安雅小姐,你醉了吗?”
她乖巧直起身,用力摇摇头,想着不能被发现她偷喝酒了。
“没关系的,跟我说真心话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这是我们的秘密。”
安雅摇摇晃晃,想着是墨菲啊,他们已经有了好几个秘密了,再多一个也没关系。
“嗯……好,那我偷偷告诉你,我醉了哦。”
“我也醉了。”
墨菲今夜笑得特别好看,不像之前那样腼腆、假假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却带着秘密的笑。
“再告诉我多一点真心话吧,安雅小姐。”
“你想知道什么?”
“你喜欢谁?”
“喜欢?嗯……我谁都喜欢啊……”
“不是那种喜欢。”
“那你说的是什么喜欢?”
墨菲大概是喝多了,舌头打结了,吞吞吐吐才说清楚
“是你想和谁结婚的那种喜欢。”
“结婚?”
安雅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结婚”这个词汇的解释,可词典早因酒精作祟变成蚂蚁字、鬼画符、一团乱麻。
最后她只得出一条“跟他住在一起”的词义解释。
住在一起的话,她和墨菲不就早已住在一起bzm很久了吗?要继续和他住下去的话,也是可以的哦。他虽然笨笨的,但是他香香的,又长得好看,又会烤蛋糕,又会做小玩具给她。
她越想越笑得憨傻,身子猛扑过去抱住墨菲,他没抱住,两人一起滚到了泥土里。安雅只觉得好笑,头直往他怀里钻。
“那我喜欢你啊。”
墨菲像木头一样,久久才回抱她,声音也很僵硬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对啊。”安雅大声回应,她已经合眼想睡觉了,声音又弱了下去傻傻地说,“我们继续……继续住一起……”
怀抱她的双臂逐渐收拢,湿润的草木花香垂在他们身上,蝴蝶兰仍在玻璃穹顶下起舞,安雅嘴里喃喃说些不知所云的醉话。
一下说蝴蝶兰要逃走了,一下说明天要吃舒芙蕾,她说再多句,墨菲都只回应嗯。
他的声音有点喜悦,又有点寂寞,安雅听不懂,只懂得在他怀里找个舒服位置,沉入梦乡。
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没睡多久,有人吵醒他们。
安雅半梦半醒,只觉得周围变得好暗,有个人站立俯视着他们,高大的身影像巨石压迫下来。
她想,自己一定还在梦里,毕竟阿克塞斯怎么会在洋房,他该在研究院才是。
他好像很生气,那双冷冽的蓝眸,暴风雪正在成型。
接下来工作又要忙碌一段时间,不过回忆篇的存稿已经大致写完了,等回忆篇结束后可能要再停更一周,也希望不要,我想在奥运会前写完(虽然已经不太可能了
下次加更在2500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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