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鬼缠身
二姐鬼急道:“大姐,你别听她胡说,小心上当受骗!”
站在她后面的一个小鬼嘀嘀咕咕:“可是,鬼差确实一直在找我们啊,十六姐和三十妹都被抓走了……”
另一个小鬼道:“那个鬼差还说咱们这儿怨气重,他应付不来,要请厉害的拘魂使亲自出马……”
扶桑找到突破口,趁机道:“你们既然认为男人都是畜生,就该明白,单靠鬼胎缠身的手段,不可能让他们悔过。”
“有句老话叫做‘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觉得,与其和普通百姓过不去,不如直接从知府大人身上着手。”
“他家里不是添了六个儿子,没一个女儿吗?想来这位知府大人并不清白。”
她看向众多小鬼:“干脆让他尝尝你们的痛苦,逼他颁布法令,禁止此地继续虐杀女婴,违令者严惩不贷,如此才能从根本上避免悲剧重演。”
大姐鬼被扶桑说动,迟疑道:“你说的知府大人,是南昌府最大的官吗?他说话管用吗?”
扶桑点头道:“他是最大的官,说的话当然管用。”
“再者,官衙颁布的每一道法令都须上报朝廷,盖印张榜,不可轻易更改。”
二姐鬼嗤笑道:“我知道,知府姓戴,单名一个关字。”
“少自作聪明了,你以为我们不想拉他下马吗?”
“他随身带着一张符咒,据说是一个很厉害的老道画的,有那张符咒,我们近不了他的身。”
“哦,是他啊。”大姐鬼想起这事,泄气起来,“那就没办法了。”
她想了想,又道:“就算能近身也没用,我们只知道怎么把畜生弄死,不知道怎么让他颁布法令。”
一个小鬼附和道:“就是啊,我们都不认识字,万一被骗可怎么办?”
扶桑道:“我可以帮你们啊。”
大姐鬼道:“你不也是鬼吗?你不怕符咒?”
“我不确定。”扶桑想起自己这阵子也接触了不少符咒和法器,从未有过不适之感,语气变得自信,“但我认识很多字,又能以活人的身份在城中行走,应该比你们方便一些。”
扶桑极力说服她们:“试一试又没什么损失,稷生的性命捏在圆圆手里,我不敢诓骗你们。”
她加重语气:“再说,我也是真的想帮你们完成心愿。”
一群小鬼凑在一起商量半晌,终于和扶桑达成合作。
按照约定,如果扶桑摆平知府戴关,她们就放过谢承安和那些没有造过杀孽的男人,让他们全须全尾地离开南昌府。
如果扶桑的计划失败,她们将继续这场报复,直到拘魂使出手阻止。
扶桑从谢承安的身体里退出的时候,床头的安神香早就燃尽了。
谢承安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温柔地拥着她。
他的里衣被冷汗打湿,贴在白皙的肌肤上,肚子依然高隆。
扶桑和谢承安对视一眼,起身更换外出的衣裳。
她把自己和小鬼们的交涉结果说了一遍,扎起长发,对谢承安道:“稷生,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到戴关的私宅走一趟。”
谢承安抚摸着肚子,担忧地道:“万一那道符咒确实出自大能之手,该怎么办?”
“桑桑,你有没有想过,你说不定会魂飞魄散?”
扶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应该没有那么弱吧?”
“我想过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变成最开始的那抹残魂,我承担得起。”
谢承安紧皱眉头,抓住她的手:“如果我说,我承担不起呢?”
扶桑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你承担不起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谢承安的情绪有些失控,望着她的眼睛里布满惊惶,“再度变成残魂的话,你会不会忘记我?”
扶桑面露错愕。
她想了想,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也紧张起来。
“那你给我写张纸条。”
她找来纸笔,塞到谢承安手里:“写清楚你叫什么名字,跟我有什么渊源,在哪个地方等我。”
“我把纸条带在身上,这样的话,我一恢复意识,就立刻想办法跟你会合。”
谢承安认认真真地把纸条写好,吹干墨迹。
他从床头的抽屉中翻出一个荷包,将纸条装进去,连着从不离身的玉佩一并戴在扶桑腰间,依依不舍地道:“桑桑,行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扶桑不知道,这枚剔透无瑕的玉佩是谢承安的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也不知道,在世俗的看法中,这样的举动等同于赠送定情信物。
她只觉得玉佩肯定很贵重,生怕自己又跑又跳,不小心摔碎,低头摩挲了好几次,心里有些不安。
谢承安定定地望着扶桑:“桑桑,你没什么想给我的吗?”
“我……我……”扶桑挠了挠脑袋,想说自己一穷二白,迎着他格外温柔的眼眸,又不好扫兴。
她急中生智,从袖中变出一根嫩绿的枝条,三两下编成一只精巧的手镯,问:“这个行不行?”
谢承安如获至宝,当着她的面戴在腕上,笑道:“我很喜欢。”
扶桑觉得谢承安怪怪的,自己也怪怪的。
她的脸热到发烫,被他牵过的手又麻又痒,为了快点摆脱这种感觉,脚步迈得飞快。
扶桑赶到戴府后门附近,看见两只过来协助她的小鬼。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像对待圆圆似的,将小鬼们一左一右抱在怀里,语调亲热,“待会儿谁进去,谁跟着我?”
扎着双髻的小鬼和大姐鬼脾气有点儿像,暴躁地推搡了扶桑几下:“我没名字!”
披散着头发的小鬼声音软软的:“我也没名字……”
她怯生生地道:“姐姐,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扶桑道:“叫‘阿金’好不好?‘金子’的‘金’。”
小鬼高兴极了:“好,从今天起,我就叫阿金!”
扶桑被双髻小鬼推得险些抱不住她,调整了个姿势,问:“你呢?你要不要?”
双髻小鬼别别扭扭地道:“你起一个我听听,不好听的我不要。”
扶桑忍笑道:“‘阿银’怎么样?‘银子’的‘银’,或者叫‘元宝’。”
阿金戳戳双髻小鬼的手臂:“十二妹,就叫‘阿银’嘛,听起来跟我是一对。”
双髻小鬼“勉勉强强”地道:“好吧,阿银就阿银。”
阿银挣开扶桑的怀抱,跳到地上:“我对戴府熟,他们家那些家丁都死在我手里,我进去找戴关!”
阿金点点头,搂住扶桑的脖颈:“我当姐姐的‘眼睛’。”
按照扶桑的计划
一只小鬼负责探查戴关的位置。
小鬼之间可以顺畅地分享消息,另一只小鬼负责把信息同步给扶桑,帮她拿到那张符咒。
扶桑抱着阿金躲在隐蔽处,从裙下伸出一根柳枝般粗细的枝条,径直钻入地下。
阿银跟着消失在地面,牵着那根枝条,一路钻过戴府的下人房和花园,进入一个姨娘的院子。
扶桑感觉到自己被阿银牵着,从砖缝里爬出来,悄无声息地巴到窗户上,像一株本来就长在那里的藤蔓。
阿金小声传话:“戴关睡在床里侧,他的床上除了一个姨娘,还有两个暖脚的丫鬟。”
“阿银最多把你送到床边,不能再靠近了,她说她很不舒服。”
不止阿银,扶桑也觉得不舒服。
枝条像嗅到什么危险似的,拼命反抗着她的指令,死活不肯上前。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