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3月17日 周四雷阵雨
今天是周四,下午第一节课是暨老师的,我照例早早到外院占座。
前天晚上我熬夜将开题报告再三修订后发给老师,但老师始终没有回复过我。
我知道自己该有学生的分寸,不该对繁忙的老师过多催促,可是十二小时杳无音信过后,我的耐心耗尽了,还是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老师的头像。
对话框里,老师的头像因为我的关系抖动了两下。就像那天晚上在办公室内,他因为我的口腔而呼吸颤抖一样。
我想询问他:是不是我写的不好,让他失望。但又怕他真的会回复我一个是字。爱情真让人想破脑袋,尤其是在老师单方面对我冷处理的情况之下。虽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确实感受到一种被惩罚的苦恼。
我们的关系好像总是这样,每次当我觉得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又会一声不响地拒我于千里之外。
还好,下午的课程暨老师如约而至。
我想这就是喜欢老师的好处,一个称职的老师,只要不是永远的死掉,迟早是要来上课面对学生的。
他是风度翩翩的男老师,我就是那个望穿秋水的女学生。
今天大屏幕上,暨老师的课件内容是发盘和还盘。
一百分钟的课时被分为两小节,我坐在第一排,目光灼灼地烧着讲台上的暨心,如饥似渴地听着老师讲授的知识,恨不得将他所有说过的话,都快速抄写在笔记本上反复念诵。
大概是天气回暖的关系,老师今天没穿厚重的外套内搭成套的西装,反倒是穿了一身宽松柔软的黑。毛衣是套头圆领,胸前有几束竖直向下的麻花增加纹理感,西裤宽大,垂坠在鞋面,一条中褶定住随性的形状。
我以前从未见过老师上课时做这种休闲到极致的打扮,没有皮带和手表,更不存在香水或配饰。甚至他今天都没有穿正装皮鞋,运动鞋和从毛衣下摆露出来的一截白色打破了全黑的平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纯净无害。就像是在假期内陪着妻子刚一起逛超市回家的五好丈夫。
四十五分钟溜走,暨老师嗓音略沙哑,放下话筒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我捏着我打印好的开题报告还没起身,就有五六个同学已经借着接水,上卫生间的由头,“顺路”围在了暨老师身边。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闪光的笑容,为首一个女生还打趣老师,问他怎么今天穿得如此平民化,是不是以后要走亲民路线。
暨老师平着眉眼,淡淡的应付着周围的同学,体面又不失风度。
我捏着开题报告,没有机会上前,只能重新把它们夹进书本内。
看到我垂头丧气,一旁正在敲键盘的任可可塞给我一块巧克力,小声安慰我:“别愁眉苦脸的,下课再去呗。老师肯定会故意等你。”
这两天不止我在遭受爱情上的苦恼,任可可也有烦心事,周天我们两个人夜不归宿,碰巧遇到每月一次的宿管查寝。虽然宿舍的同学们已经向他们搪塞过了诸多理由。但是周二下午外院告示板的通报批评上,还是赫然出现了任可可的名字。
对此,辅导员痛批了她半个小时,不仅用不给毕业证恐吓,最后还留给她一篇一千字的检查,勒令今天下午完成,如果下次再犯,就会扣她的绩点。
刚才上课,任可可一直在偷偷用笔记本电脑写检查。
但这个还不是她最苦恼的事情,横竖院里对待即将进入大四的本科生已经处于放养状态,辅导员大抵是雷声大雨点小。
任可可真正心烦的是她发现这几天井秋白不对劲。以往恋爱时,他每天都给她买早点,打开水,送水果,陪下课,甚至连送卫生巾这种小事都随叫随到,可是这两天他开始玩消失了。
不主动联系,不主动来找她。
每次任可可打电话给他,他都是那句话,“忙,在训练。”
任可可发了好大的火气,昨晚堵在体院门口当着所有来来往往的学生骂了他四十分钟,他也是那副垂头丧气的死样子,没有任何要洗心革面的意思。
最后还是我把她拖回了宿舍楼下,给她买了一整袋雪糕降火气。
我垂着眼帘摇了摇头,非常怀疑任可可说的话,又把巧克力放回了她的口袋里。
收回眼神,我往她的屏幕上瞅了一眼,亏她敲敲打打了四十分钟,检查才写了个开头。
“要不还是我帮你写吧,其实我也应该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通告清单上漏了我的名字。”
任可可翻了个白眼,把我伸过去的手拍掉,对着大屏幕旁边的暨老师使了个眼色,声音拐着怪调,“得了吧,我可不敢让你动手指,学生会那帮阿谀奉承的狗腿,你觉得可能只是把你的名字漏掉了这么简单吗?”
“还不是有心人打过招呼?他呀,就宠你吧。”
“什么师生情,过两天就把你按在办公室桌上,正面完了反面干。”
“你开什么玩笑。别胡说行不行。老师哪有闲工夫管我的事儿。任可可!你是不是黄文看多了?”我耳朵泛红,赶忙捂住任可可的嘴巴,偷偷往老师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幸亏他没注意到座位上的嘈杂。
如果让他听到任可可在说什么,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
任可可笑得花枝乱颤,手机震动,她挥开我的手掌,划开屏幕那一刻,她立刻瞪圆眼睛把手机凑到我面前用力摇,“切,你可可姐说的话就没有错过一次,看见没,这孙子找我了吧!”
“男人就得骂,前几天不理我,今天都得给我补回来。”
“哎你说他今天会不会送我什么礼物啊?上次我俩逛街我看中一条项链,没舍得买,后来他问了我好几次那个是什么牌子。他会不会是先抑后扬准备给我个惊喜。”
手机屏幕上,被任可可备注为“小白”的井秋白给任可可发了个餐厅定位,“下课我请你吃饭,这几天状态不好,对不起,今天咱们好好聊聊。”
我眼神闪躲,知道井秋白是要和任可可分手,但任可可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非常不希望任可可继续和井秋白约会下去。但也害怕她会因为对方和她主动分手而太受伤,支吾了一阵,装作不是很理解地问她:“我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都谈了快四个月了,你不准备和他分手吗?”
“你以前不是说,说,体育生肌大无脑吗?我看这两天追求你的那个物理系的学长不是挺好的吗?人聪明,家里还有钱。”
任可可头也不抬,正在给井秋白发消息,嘴一撇不愿意和我多说的样子,“你个愣怂懂啥啊,这叫欲擒故纵,推拉游戏,那些就知道夸我漂亮,见我就走不路的男人有啥好的?一个个就想着上床开房让我给他们发裸照,我看都看腻了。”
“小白不一样,他挺单纯的。”
“就光是冲着那天我喝多了,他都没有趁人之危,我就觉得他特别值得我喜欢。”
“你别看不起人,他是文化课不好,但他感情也挺细腻的,他家不是蓟城本地的嘛,上学期期末我陪他去敬老院看他爷爷,他对老人可好了。又是陪下象棋,又是给打扫房间的,那么冷的天,最后还骑着电动车带老爷子去浴池搓了个澡。”
“你是不知道老年人身上那味儿,他一点都不嫌弃,忙前忙后的。碰着哪个老头老太太都能和人家聊几句。”
“小白多好呢。会照顾人,绩优股知道吗!适合结婚那种。”
说到这里,见我一直不讲话,任可可转过来斜着我,上下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翻了个白眼,“怪了,你最近咋老让我跟他分手,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哪个前男友。”
“江芷烟,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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