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 1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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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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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才不喜欢他!你不知道我多讨厌他!”这些话是真的,我从未喜欢过井秋白,那晚被他录像之后,我可谓是恨他入骨,我恨他恨到想要杀掉他。

我之所以感到慌张,是因为任可可口里描述的那个小白,是一个我从来都不认识的人。

我和井秋白相识了差不多两年,我们没有谈论过各自的家庭,我听得出他一口京片子味儿,是蓟城本地人。但我从来也没去想过他家住哪里,有几口人之类的问题。

换句话说,他就是我SM游戏里的主人,SM并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我也就在那一小部分里给了他这么一个身份,我从没想过他也会是谁的宝贝孙子,在生活中是一个非常善良孝顺的小孩。

他也是人。

听完我的话,任可可“哦”了一声,不加怀疑地低下头接着回信息。

等到约好了井秋白才放下手机跟我讲:“那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是和你找对象,我喜欢就行了呗。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虽然你不喜欢他,但以后也不要再劝我分手了,好朋友就是要尊重各自的选择。我也从来没说过让你不要去破坏别人家庭不是吗?”

说完,她一转严肃的表情,裂开嘴巴逗我,“不过你要是喜欢他的话,我会考虑和他分手的。毕竟男人和姐妹,还是姐妹优先,我愿意把小白让给你哦。除了你,我可不舍得把小白给别人呦。”

“呸呸呸,我才不要他。”

“是是是,你要的是老师。是的老师,好的老师,酸死了你!”

讲台上的暨心起身重新拿起了麦,我们两个的谈话暂且告一段落。

第二小节我仍然听得非常仔细,想要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只因为我还没有看够老师今天这副朴素的打扮。

下课铃声一响,任可可嘱咐我替她在下一节课点到后拔腿就跑,我拽不住她,只能发微信告诉她:“别忘了你的检查,今天要交,晚上早点回宿舍!别顶风作案。”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我揣好手机再抬眼,没想到暨老师已经不在教室了。

我急忙起身定睛,讲桌上属于老师的电脑,水杯,车钥匙,还有他的拎包都已经不在了,他不仅没有等我,根本就是踩着下课点提前学生们一步离开了教室。

我书包都来不及拿,抱着平板电脑就往楼下追。

外院不像商院,没有上下行的电梯,我从三楼飞奔到一楼,正好看到老师的背影从东门消失,大概是往楼后的停车区走。

气已经喘不过来了,呼吸中有血的腥味,但我还是奋力奔跑。

撞到入口处的一两个同学,顾不得道歉就再次抬腿,停车场内,老师解锁车门已经钻进车内,迈巴赫刚点着火,我就像是青蛙一样趴在他的车头大喊了一声:“老师!”

贴了反光膜的前挡风里,老师的面容晦暗不清。

我拿不准老师是否能听到我的叫声,赶快从车头直起身,哈着腰走到驾驶位,抬起右手曲起中指敲了敲他的车玻璃。

“老师。暨老师。”在我喏嗫时,老师拉下了暗色的玻璃。

我终于得以看到他的脸。

老师的五官上没有反感情绪,也并无欣喜之意。甚至连那天在病房里,他曾经向我展示过的温柔都不见了,他搭眼看着我,就像入定的僧侣,在看着一缕风,或者一片树叶那么静谧。

我口干舌燥,不知要如何才能挤出得体的笑容,“老师,您一直没回我消息。一定在忙,我把开题报告打印出来了,直接拿给您看吧。”

说着,我抓了一下肩膀,可是我刚才跑的太急,根本没有收拾书包。

身后是空的。

我好像个小丑,在老师面前不安地扭动着笨拙的身体,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巴,看到他在抬手看表,又恳求他:“您等我五分钟可以吗,我现在马上去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很在意这次大创的,真的老师。我去去就来。有些地方确实需要您指导,我第一次做,不懂的地方太多了。”

烈日当空,汗珠从我的鼻尖细密地冒出来。就在我准备转身开跑时,老师拉住了我的衣摆。

老师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我转头,暨老师已经收回了左手,他望着自己地那只手,抿了下唇角道:“第三人民医院,我这周都在那边陪护,时间实在不多。你这边方便的话,第二节课下了可以过来,我抽出一个小时……”

“好的老师。是的老师。”老师话还没说完,我就重新俯身点头,“我方便,我这边怎么都方便,那我下课联系您。您给我个定位。”

第二节课下课后我从学校出发,踏上了前往第三人民医院的地铁。

还不是下班高峰期,专线到了三号线上空位很多,我走了两节车厢找到了一个四人空位把书包从肩膀上取下抱在怀里,随后掏出了手机用蓝牙耳机听歌。

为了打发时间,我打开蓝色软件,继续我和小网管的杀人游戏。

自从在越城最后一次登录后,小网管就把账号昵称由原来的“细节有用吗”,改成了单字母“Y”。

和我一样,他也把账号的动态,包括头像全部删除了,我们两个人顶着空白的页面和头像,再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关注,登陆,就是为了和彼此聊天。

不要误会,昨天他口中的杀人,不是切实犯罪,无外乎是交换彼此内心深处最可怕的幻想。

Y告诉我,他从十二岁开始,就会在每天睡前幻想杀死自己的父亲。

“用水溺死他,用火烧死他,用刀捅死他,再不然趁他在阳台抽雪茄的时候,加速跑过去把他从护栏推下去。”

起始原因,是Y在父亲总是上锁的书房里无意中发现的一张光碟。

光碟里,少年曾经幸福美满的童年被颠覆了,他恩爱的父母,像是电影演员一样,在镜头前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母亲被手铐反剪跪在地上,而父亲全身赤裸,手中拎着各式各样的刑具。

光碟的录制长达120分钟,少年想要转开头。但又好奇父亲充满暴力的行为,愤怒,不解,沮丧,恐惧,在母亲一声声呻吟中,少年害怕地捂住了耳朵。

但眼睛却仍然闭不上,还在倒影着闪光的画面。

“从那时候开始就想杀他了,觉得只要杀了他,我妈就不会一直挨打了。”

“后来升初中,开始看片,周围的同学中也有人陆陆续续开始做爱,稍微接受了一点旁门左道的性教育,我发现了他们两个人在阁楼偷偷布置的拍摄地点。”

“拍摄地有整整一面墙的情趣用品,大多是SM用的,补光灯,背景布,应有尽有。至于那些成百部的自制DVD光碟,上面按照时间标注。从我出生之前,他们刚结婚时就有了。”

“可能就是他们夫妻之间不想让人知道的一些性癖吧,就像同学之中有的父母吃素。有的父母信教,有的父母家暴,有的父母出轨,还有的父母对孩子不管不顾,我想,他们的爱好既然没伤害到彼此,那也就算了。”

“总不能要求他们那么完美。父母也是人。是人就有各种缺点。”

“但幻想杀掉父亲这件事像是生根发芽的种子,这种狂躁的想象力并没有因为我开始理解他们的性行为而变得淡薄。”

“现在每当我无聊,睡不着,还是会想象把他捆起来。然后用最锋利的刀片处理他的皮肤。从头骨上方下手,一点点顺着额头鼻梁下划,也许能剥出一张整皮。”

随便往前翻了翻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对话框里已经有上千条来回。

我几乎不记得,上一次我和另一个人这样无所顾忌地聊天,是在哪一年了。也许是阿姐还活着的时候,但我记得在她还没有爱上蔡有书时也不喜欢在手机上打字浪费时间,我们的谈心,大多发生在夜晚,我的床上,或者是她的床上。

能通话,她绝不会打字。

夜里聊不了多久,她就会拿出闹钟,告诉我小孩子要早睡,终止我无穷无尽地叙述。

不过Y真的很有耐心,他不会打断我讲话,我说的一切,他都不感到厌烦。我喜欢看他长篇大端的叙述,像小说般引人入胜。

“你好弱智,人还活着怎么可能剥得下整张皮,他不会叫吗?肯定会挣扎啊,刀片弄不好还会割伤你自己。”

“一切毛发指甲都是DNA证据,更别说你弄伤自己,不要二十四小时,警方就把你逮捕了。”

大概Y也下课了,上课时间里他从来不会打扰我。但是课下,他会立刻回复我的消息。

“那换你你会怎么做?洗耳恭听。”

地铁到站,有人上下,我看了一线路图,时间还早,重新低头打字:“要是我杀人,肯定会选更隐蔽的办法。”

“我会先把强奸犯骗得心甘情愿,让他以为他和我已经重修旧好。”

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我让井秋白跪在卫生间的瓷砖上,红绳,口球,他怎么对待我,我就怎么回报他,我会坐在浴室的洗手台上,对着他一点点撩开裙摆,让他完全勃起后,再一刀切掉他的阴茎。

这过程我要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会不会像我被强奸时一样心碎。

地铁上人影交错,有人坐在了我的对面,“可是切掉阴茎不足以让他失血过多而死,你大概要等上一个小时,才发现他并不会死掉。”

“没有阴茎,男人也能活,不如直接划开脖子。”

“动脉出血量大,一刀封喉,血能喷到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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