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 1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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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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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吼,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今天我才意识到,严奥比我高太多了,在他出国这些年里我长高了一些。但他也是,所以我需要仰头才能和他对视的状况根本和高中时如出一辙。

但没关系,我现在长大了,我虽然矮但在气势上足足可以压他一头!

严奥没走几步,就会把我落在后面。然后他再可以放缓脚步,让我能追上他,以前上下学时,他也是这样遛狗似的逗我。

等到我们走出校门,他才有些放柔了语气问我,“真的吗?我不信,那我以前是怎样讲的?”

我挑起一边的嘴巴和眉毛,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简直就跟严奥喜欢发的那只大黄狗一样,“你说我腿短,跑起来像只柯基,你说我脸圆,像八月十五的月亮。还有,你嫌弃我口腔溃疡,不肯和我联练习接吻!”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才意识到我中了严奥的圈套。

上一次在我家吃饭,他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用舌头打结樱桃梗,我说鬼才记得,可是没想到,这只女鬼竟然就是我自己。

严奥没有过分嘲笑我的打脸行为,但他那张脸上的波澜不惊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又把我看穿了,我的心理身高又变矮了。门口一辆揽胜正在对我们闪动远光灯,严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简短地结束了对话,“好,对不起,以后不会说许多难听的话,关于接吻,那下次我有求必应。”

“妈的谁要你接吻!你在做梦吧!”

败了,可恶,我的气焰是纸老虎,在他面前一戳就破,揽胜的驾驶位上,Uncle穿着打高尔夫的运动装,正拉开玻璃,对着我们微笑。

我看到大人连忙住嘴,唯唯诺诺地弯腰对Uncle   喊了一声   “严叔叔”。

耳边,严奥哼了一声,用我的声音学我说话,“严叔叔。”

他打开后排的车门,扶着车门让我先进,我立刻趁着上车使劲儿拧他肉,严奥手背红了还不嫌痛,用气流跟我面无表情地交流:“好家伙,刚才跟我说话还不是这样喔。有些人小小年纪,两幅面孔。”

我立起眉毛用眼睛叫他闭嘴,他上了后排拉上车门斜我一眼。就在我们用视线对打的时候,严正对着后视镜挤出了两道和蔼可亲的笑纹,用醇厚的男声打断了我们的对决,“小江想吃点什么?这次叔叔来打扰你周末休息了,请你吃好吃的赔罪。可以吗?”

“客气了叔叔,什么都可以。”

“她说减肥,什么都不想吃。”

我和严奥异口同声朝着前面说话,说完后又回过头怒目相视。哦不,我说错了,怒目的是我,严奥眼里则是一片冰心在玉壶。

最终,还是严奥示弱了,他抿着嘴唇把漂亮的脸扭开,我连忙狗腿地对着前面的严正补了一句:“叔叔真的什么都行,您定就可以。”

看来严正这些年做医药公司是真的赚了不少钱,只是带儿子和儿子的同学吃饭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佬聚餐。二十分钟后,我们竟然穿过长安街,杀入中南海,踏入了人均消费一千五的程府宴。

红门灰砖的小院,没有什么豪华奢侈的装修,严正轻车熟路地和服务人员聊着天,带着我们两个小孩走进了普通人需要等位预约的包间里。

我们三个人,点了十几个菜色。

海鲜,红肉,白肉,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引得我直咽口水。

我承认我的极端减肥并不健康,容易引起反复性的暴饮暴食,比如现在,面对我从来没见过的一些珍馐美味,我有要大干三碗米饭的冲动。

桌上严奥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给我布菜,主要是Uncle在咨询我一些关于学校的问题,斗嘴归斗嘴。但我对于自己的发小还是非常够义气的,严奥既然想留在蓟大访学,那我肯定会把母校夸得天花乱坠。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我对外人很会嘴甜,以前去严奥家,我就很能讨好他的父母。

菜上齐了,我的饭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但我忙着说话,吃到肚子里的美味没有几筷。说得口干舌燥,光顾着喝茶润喉了。

Uncle虽然对我说的话没有任何反驳,眼角一直带着可亲的笑意。但我看得出,他的眼神一直若有似无地扫到严奥身上,那看似无害的眼神里头有不少锋利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严奥留在国内这件事有些很深的顾虑。

难道他不会想念自己的孩子吗?

严奥一出国就是整整三年多,我以为Uncle刚失去了妻子,内心多少会有些情感上的空虚,而想要填补这种失落。难道他不会更想要回归家庭,找回和孩子之间的亲情吗?

就像是段女士,很明显,在姐姐去世前,她对我的未来不闻不问,她才不在乎我未来会去到哪里嫁给谁生活。可是姐姐刚走,她就开始把自己的母爱投射在我身上,我高考时想和严奥一起出国念书,她不允许,我想要考研留在蓟城发展,她也不允许。

她像只老母鸡守护自己的幼崽。

虽然我不高兴她这样管我,但是我也知道,这都是因为她怕再失去另一个女儿的关系。她已经失去了最爱的那个,所以不爱的那个破烂也变成了宝贝。

可是,Uncle宝贝严奥的方式,为什么是把他不停推开呢?

难道是因为他已经给严奥找了个后妈?后妈又有了新的小孩?那严奥岂不是还要面对夺嫡大战。

我脑中无穷尽的想象力天马行空地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对刀枪不入的严正使用愧疚大法。

“严叔叔,我记得Auntie以前也在蓟大读书吧?我还记得您家的墙上,挂着她在蓟大图书馆门口和一群毕业生的合照。”

说到Auntie,严正的表情突然落寞了不少,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托着下巴摩挲了一阵,眼中闪动着一种甜蜜的悲伤,他没有指摘我的逾越,缓缓点头和我聊天:“是,她怀上阿奥的时候正在蓟大深造,艺术系的研究生,那张照片是他们当年造型美术研究会成员的合照。”

“天呐,Auntie真的很有才华,怪不得那么有品位,我都不知道严奥原来还是小宝宝的时候早就在蓟大学习过了,怪不得他对这边情有独钟。以前我们上高中的时候,他就总是说读蓟大是自己的梦想,现在他总算圆梦了。

我想,我在想,如果Auntie在天有灵,应该也会感到欣慰吧。你说对吗严奥?”

我铁了心要帮助严奥留下来,所以可谓是饥不择食般的讲话。

还好,我的胡言乱语打动了一个正在缅怀亡妻的男人,严正顺着我的话抬头看向严奥,说了这顿饭上和他讲的第一句话。

“阿奥,你来这边访学,是因为想回你母亲的母校看看吗?”

“如果是这样,我……”

“啪”一声,严奥放下手里的茶杯,再次拿起公筷,给我的碗上添了一块儿挑干净鱼刺的鱼肉,他第一句话是对我说的,“真的有这么多话要说?我以为我们是来吃饭的。”

我尴尬地哈哈了两声,在桌子下面踢他的腿,皇上不急太监急,皇上发话我只好闭嘴,捏起筷子把鱼肉送到嘴里。动作太激烈,筷子磕到我的门牙一阵酸楚。

可一把食物送到嘴里我眉头就舒展了,鱼肉的肉质味道鲜美,软嫩到入口即化,严奥不愧是我们土生土长的越城人,他给鱼类挑刺的功夫真的比周姨还好,我将嘴里的食物吞下肚子,他又搛了一块给我,我发不出火,立刻谄媚的对严奥举了个大拇指。

第二句话,严奥从我脸上移开目光,是和他父亲说,“如果我说是,你会让我留下来吗?”

“当年母亲不同意我出国,你还是把我硬送出去,不是你,我怎么会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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