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故城02 红衣小贼
未知
故城02 红衣小贼
深夜的土林之中,一束强光照在了扎布让故城的土墙上。
天已经黑透了。
除了漫天闪烁的繁星和月光在象泉河面上的倒影,唯一能让关越看清前路的,只有手上这一拄来自强力手电的灯光。
故城依山而建,土山的地势陡峭,城堡的走向便也巍峨险峻。众多的洞窟之间只有一条土墙包围的小路,弯弯绕绕地向着山顶的王室宫殿区而去。
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关越早已对故城的地形分布了如指掌。
整个故城城堡,一共 879 个窑洞。
在土山的底部,也就是城堡的最底端,是古格王朝的百姓所居的地界。虽然这一带的窑洞数量规模庞大,但由于居住者地位低下,窑洞里往往没有多余的装饰,也少见成型的壁画雕刻。
而壁画最集中的地带,则是伫立在土山半山腰的佛殿宗教区。
古格王朝,是西藏地区继吐蕃王朝后,推行佛教的又一大鼎盛时期。
佛殿宗教区一共有四间佛殿,每一间的壁画都堪称世间珍宝。
关越从红殿开始,一间间推开大门,带着那束光,又一次在黑暗之中欣赏这些古人留下的作品。
白殿天花板上的曼陀罗城、北壁残佛像后的王统世系图,用图文结合的方式,记录着一带带信仰者在世间的传承。
红殿的满壁十二如来和佛陀生平,在淡妆浓抹的色彩下,与象征着古格的经咒条带一起,绘制出一幅极具想象力的佛国胜景图。东南角的《公主庆典图》,虽然是未完成的画作,但其色彩之丰富、结构之工巧,在关越初次来到扎布让时,便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大威德殿和度母殿,顾名思义,也是因殿内主尊的大威德金刚和度母而得名。
这两间佛殿内的壁画,无论是九头三十四手的大威德金刚,还是布局严格的三世佛像,也都能令关越近乎痴迷地站在墙壁前看一整个下午。
他打着手电筒,仔细地观察着三世佛壁画的起甲程度。
壁画起甲,便是颜料层出现了龟裂、卷翘,最终导致脱落。如果不及时修复,再精美的壁画,也会因原貌的损毁而失去了价值。
为了不让水汽对壁画颜料造成损伤,他养成了抑制呼吸的习惯。站在壁画前,淡淡的喘息声聊胜于无。
度母殿的壁画,因为形成的年份不长,且绘制完成后,被当时的绘画者粉刷过一层保护性的涂料,病害的程度并不剧烈。只要保护得宜,再送走几代人不成问题。
一阵风吹过,关越的余光里,忽然瞧见有一抹红色在殿外窜过。飘在空中的颜色速度快极了,只是在视线的角落里闪了闪。
他转头去看,手电筒瞬间划破殿外的黑暗,却没在门口看到任何东西。
只有无边的繁星依然闪耀。
大概是猫,或者是错觉。
每每沉浸在壁画的世界,他总觉得时间的流逝正在加速。明明就看了一小会儿,可手表上的时针竟转了结结实实的一大截。
天太晚了,气温太低了,在这高海拔地区太容易生病。
他打着光离开了度母殿,打算再去山顶看一圈就下山回去了。
可来到殿门外,他的脚步却顿在了门口。
度母殿大门的门锁不见了。
壁画保护期间,在故城遗址内外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偶尔也会有过路的游客在附近露营留宿。为了保证文物的安全稳定,一般到了夜里,每间重要佛殿的门口都会落锁。
关越清楚地记得,刚才他是解开了锁进的门。拔下钥匙之后,门锁就挂在门上。
刚才的确起风了,但这么重的东西,风怎么会吹得走。
他用手电筒照了一圈,确认门锁确实消失了。光在他手上成为了视觉的依仗,旋转一周后停在了门板上,那里似乎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关越眯起眼睛凑近。
一个手印。
土林风沙大,一阵沙子吹过来,城堡上下的墙上门上就都是一层沙灰。今天组里的人进出度母殿的很多,落一个手印也是寻常。
但这个手印实在太新,靠近了仔细看,还能看见因体温的温差而捂出的一点水雾。
他收好了钥匙,想起了白天睿子和自己抱怨的话。
自从来到这里后,他们就像遭到了诅咒似的。不仅工作进度屡屡受阻,一些重要的东西也是三天两头莫名消失。
他有心找一找东西失踪的线索,但苦于没有头绪。
今天,倒是总算给他察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沿着路,顺着刚才看到的那红影窜过的方向,一路朝着山顶走去。
故城的地势险峻,除非会飞檐走壁,否则就只能靠着仅有的两条明道和一条暗道上下山。宗教区往上的王宫区,几乎每间洞窟和房屋都挂了锁,一般人是进不去的。而整座山的最顶端,又是个一览无余的土平台。
他很有把握,今晚一定要逮住那个屡屡作案的贼。
为防打草惊蛇,他没有再用手电筒,一路贴着墙边走,竖起耳朵听着山上的动静。
一直摸索到了唯一一条通向王宫区的暗道,他总算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就在头顶。
这条暗道,根据专家的测算,是古格王朝最早一匹开凿的古建筑之一,为保护山顶的王室免受攻击有着重要作用。到了王朝末期,饱受战争的古格人为确保暗道不被发现,在暗道上方建立了一座装满金银珠宝的仓库作为障眼法。
仓库自从修复组来到古格后就上锁了,从来没开过门。唯独在暗道的顶端,也是仓库的底端,有一扇能侧拉开的石板门,因结构问题而很难从外部加锁。
如果不是对古格了如指掌的人,是很难找到这里的。
关越舔了舔后槽牙,抬头看了眼传来脚步声的头顶。手电筒调成弱光打上去,那里果然有松动的痕迹。
这贼还真有点本领。
他将容易发出声响的工装外套脱在了暗道的台阶上,双手在暗道两壁上一撑,重心抬高后,小心地将那块石板推了开去。
本该因常年失用而积灰的石板,只稀稀拉拉落下一点点灰尘。
说明就在不久前,的确有人进去过了。
关越的心一突一突地跳起来。一是暗道理的空气本就稀薄,二是,他不确定自己将面对的,会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他一跃翻身,从石板门里钻进,跻身到了仓库角落的柜子里。
木柜子里的空间狭窄。
即使他再谨慎,难免制造出了一些动静。
黑暗中,仓库里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藏族女声:“桑珠,是你吗?”
女声的主人有着清亮的眼睛,映着窗棂外明耀月光,朝着发出声响的柜子看去。
透过柜子的缝隙,关越隐约看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她的红衣在夜色里泛着诡谲的暗淡光芒,手里拿着的看不清是什么,被她放在了地上。
她的脚步依然很轻,带着疑虑,朝着柜子的方向走来。
关越藏住了自己的呼吸。
当少女的脚步终于停在了柜子前,正要拉开尘封的木门之际,他抢占了先机,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柜子里,死死制在了柜门上。
“什么人!”
少女依然是藏语,但这一声呵斥明显带着惊慌。
关越不想回答她。
手电筒因剧烈动作而哐当落地。
少女的身体很软,力道却是不小。一双手在关越身上胡乱地推着,几次差点挣扎出了空隙。直到被他抓住了手腕举过了头顶,才终于安分下来。
柜子太小了,关越几乎是贴在她身上。彼此凌乱的呼吸都交错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身上冰凉的温度,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酥油的味道。
只是没有光照,他看不清她的脸。
“你是什么人?”
少女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
关越照样不回答,一手抓着她两个手腕,另一手去摸口袋里常备的绳子,想先把她的手捆起来。摸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把外套脱在了暗道里。
少女似乎也从慌乱中醒过了神,看他久久没有说话,猜到了什么。
她用汉语问:“你是刚才在度母殿的那个汉人,对吗?”
关越哼出一声冷笑,用流利的藏语反问她:“刚才偷了度母殿门锁的,就是你吧?”
他的语言,让少女愣了愣。
“你是藏族人?”
“汉族人就不能说藏语?”
关越握在她腕上的手用力捏了捏,“我不是藏族人,但你应该是。既然是藏族人,就该知道扎布让的文物有多珍贵。我看你年纪不大,做什么不好,来这里做贼。”
少女轻哼一声:“你们才是贼。”
关越不想和她理论。
她的身量在女生里算高挑,可在他面前却还是差了一大截。既然已经控制住了她,他也不想多说,想将她扭过来捆了,先带到山下去,再送去县城派出所。
他单手提起自己身上的背心,手口一齐上阵,撕下一块布条子。
少女试探着问道:“你想把我怎么样?”
“送你坐牢。”
“你敢!”
黑暗之中,他感受到她身体又开始搡动。
红衣在他掀起衣服的膀子上蹭着,触感和她的手腕一样滑溜溜的。腿似乎也在寻找着彼此的空档,想要从他的桎梏中脱身出去。
不安分。
他又靠近了一点,用膝盖抵住了她的腿,将她限制在了自己和柜门之间。
抓着她的手腕,正想用布条子缠一圈,就被眼前的少女在嘴巴上偷袭了一口。
不是亲。
是带着恶意的啃咬。
少女香软的嘴唇狠狠张开,对着他粗粝的唇上一口重咬。
她的腿、手、胳膊都被控制住,那是她唯一能够攻击的地方。她很好地利用了,也很好地把关越咬懵了一瞬。
血的味道荡在关越的唇边。
少女趁着他分神的一瞬间,跳下了打开的板门。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