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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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十 老虎的金铃铛

很少有人摸乘野的头。

一般抚摸都是幼崽时期进行的,为了节省口水,连舔都很少有。

乘野被摸了脑袋,尾巴微微摆动,继续低头苦吃,或许是她提起吃不饱的事,乘野差点把桌子上包裹的芭蕉叶也塞进嘴里,依旧胃里空空,有种很饥饿的感觉。

乘野只好灌了一大杯酒水,吃了个水饱。

狐狸们吃好了就来围着篝火跳舞,因为乘野总是和仙子同席用餐,便有胆子大的同伴过来揶揄他,叫他也来跳舞。

哪有首领给子民跳舞的道理,乘野不去,来的狐狸就越多了,最后直接把他架了起来,洛扶音掩唇发笑,见仙子笑了,那些同类越发有了干劲,要把乘野抬过去,洛扶音张口,竟然也为他们帮腔:“少主大人,你就去吧,我可想看了。”

这下起哄声更大了,的亏乘野肤色黑一些,脸红也看不出来,他赶鸭子上架,正对着洛扶音,洛扶音期待地看着他,他只好抬手,给她跳了古时祈雨的告神舞。

乘野身材高大,随着鼓声带动尘沙,每次起跳,都气势雄浑,那几位同族鸣鼓和声,洛扶音起初还在调笑,渐渐也端正神色,专注地欣赏起这祈雨之舞来了。

一舞毕,唯有洛扶音拍了拍掌,因为一同用餐的同族们都参与了这场舞蹈,大家跳完便各自散了,乘野跳出热汗,正用帕子擦拭。

洛扶音看汗珠顺着他的肩头滚落,滚到前胸,又被他一掌握住,她不禁吞咽口水,尤其是他擦拭肌肉时,那按压又弹起的律动……实在是叫人口舌生津。

乘野实则没有出多少汗,作为沙漠狐狸,他很少出汗,擦擦便作罢了,可看到女士在,他不自觉便想去洗洗澡,干净干净。

乘野摸摸脑袋,耳朵跟着动来动去,洛扶音又呆呆看着他的大耳朵,乘野还在找话题:“仙姑今日去了何处?”

见洛扶音不理他,他低头,就看到洛扶音站在他身侧,双眸亮晶晶地望着他的耳朵。

乘野越发不自在了。

他把尾巴缠在腰上,耳朵也垂下来,洛扶音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跟着他说:“没去哪,他们两个带我去绿洲中心的集市玩了……”

乘野点头,他也没了话题,人也到了那隐蔽的水池前,子闻和子鸣正在这卧着,乘野伸手就给赶走了,两只鸟盘桓半晌,见洛扶音也在,便一边一个,拉扯她的衣裙,想把她带回房间。

洛扶音还没玩够呢,也拍拍两只鸟嘴,双鹤立正,不解看着对方,又看看洛扶音,就听她低声哄骗:“你们先回去,我待会儿再来。”

两只鸟是什么角色,一下就看破她的谎言,各自叫了两声,像是嗤笑,便不满地飞走了。

洛扶音和双鹤在这纠缠,而乘野已经脱光了进入水池,他侧头,看到洛扶音突然出现在身边,吓得惊叫一声,惊起一片鸟兽。

这叫声弄得洛扶音也无地自容起来,她忙道:“你叫什么?”

乘野一手挡着关键部位,一手挡着她,结巴道:“仙姑留步。”

“这又何妨?少主洗你自己的。我不过来这里乘凉。”说着,洛扶音坐在岸边,把脚伸进池水中,乘野见状,只想赶紧起来遁走,他站起身,随手抓了个芭蕉叶藏住羞处,刚想寻觅自己的衣物,就发现洛扶音把它们坐在身下了。

乘野一下怔住,大脑思考很久,他又缓缓坐了回去,背对着洛扶音,默默擦洗着自己的身体。

洛扶音觉得好笑,悄无声息地靠近,将手放在他的肩头,乘野顿时浑身绷直,只闻仙子的气息如牛乳细滑滋润,她靠过来,轻轻吻在他的肩头,乘野彻底动弹不得。

“少主,你躲什么?”洛扶音枕着他的肩膀,笑问,“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乘野摇头。

洛扶音又摸了摸他的脖颈,她的手搭在他身上,就像一丛葱白坠入了一片健壮的黄沙之中,洛扶音摸得他一阵战栗,他却并不转身面对她,洛扶音本想搂住他的腰,但看他紧绷的神情和已经炸毛的尾巴,便顿住了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乘野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他的衣物也摆放整齐,就在他的手边。

她走了,像一场梦。

洛扶音在乘野那吃了瘪,弄了一身火气,想回去叫双鹤疏解疏解,哪知道打开门,里面空空如也,这俩鸟真不理她了,洛扶音一时追悔莫及,在床上坐了会儿,她想起林承云来,便摸摸手腕上的玉器,这蛇手镯缓缓动起来,林承云懒懒抬起眼皮,看到她,又闭上眼,把脑袋往身下钻,洛扶音不高兴了:“你怎么也跟我摆脸色?”

“娘子唯有无人侍奉才想起我来。”

洛扶音给他说好话:“又说这话,最近是冷落你了,但你我日夜相伴,也没分开过,你都追随我到这里了,我对你还是心怀感激的。”

林承云还是不理会。

这坏蛇,他盘在这里,不管如何,她是神仙,真气纯粹,内力深厚,再加上她的体质,每天贴着就像吃了补药一样,她又没亏待他,怎么连他也不愿意帮她?

以前有禁锢,洛扶音只能憋着,现在没了禁锢,憋不住,只能忍着,洛扶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勉强要入睡的时候,一双微凉的手将她抱过来,就听林承云低声道:“我怎会弃娘子于不顾?”

洛扶音抬起唇角,当做熟睡,随他发挥去了。

翌日洛扶音醒来之后便觉得身子发沉,与林承云不过凡间之乐,不利于她修行升级,没想到她还未能纾解,想去找那双鹤,也是不见鸟影。

洛扶音从池水旁走开,一扭头就撞上了乘野的胸膛,那q弹的触感,几乎把她弹出去,洛扶音连连后退,捂着鼻子,乘野立刻致歉,本想看她的鼻子如何了,奈何两人气氛尴尬,洛扶音尤为尴尬,抬手行礼,就这么跟他别过了。

乘野望着她御剑而去的背影,吹了个口哨,过了好半天,子闻和子鸣才悠悠飞来,仰着脖子说:“少主何事?”

乘野道:“仙姑初来绿洲,一切都不适应,你们还是陪同左右为好。”

俩人并未消气,嘴上答应,也是阳奉阴违,飞起来瞧瞧洛扶音去的方向,还是上次的集市,便又回窝睡觉去了。

乘野自然不知洛扶音和双鹤之间的苟且,他每天要照看的太多,再加上昨夜的尴尬,便不敢再多过问,洛扶音彻底“自由”,无拘无束去了绿洲之心。

她找了个没人的空旷地带,先在树下打坐调息,这里水质清冽,灵气盎然,几轮呼吸后,身体的躁动不安便有所缓解,此前与双鹤同修,吃的尚未消化完全,这双修也讲究疗程,像双鹤那个等级的灵兽,多多相伴滋养才好,断了可就不妙,得她一个人干三个人的工作,奈何她朝秦暮楚水性杨花,把自己的桃花都打飞了,这苦果,也只能自己享受了。

调息过后,洛扶音便想练剑疏解,连淮川虽是她师尊,可他也登仙不久,再加上他不喜与人交往,也没学到什么新鲜的仙术,还是她来之后,他爱出门了,给她弄来许多玩意,师徒二人一边双修一边钻研,如今连淮川并不像她的师尊,反而像同门了。不过姜是老的辣,他学得快,然后再反哺给她,如此,剑法也有了改进,洛扶音在天上潇洒,不再努力学习,如今下凡,正是巩固学习成果的好时候。

就是这剑总是和师父双人同修,一招一式,都有他的怀抱与揉捏,一个人耍起来,竟然越耍越发寂寞,以至于到最后,挑水劈湖,弄得震天撼地,也不得一丝疏解,洛扶音正想收剑,只觉得背后一冷,有人闯入剑修的阵法之中,洛扶音自然出于本能自卫,向后甩出一道剑气,她藏匿身形,闪到那气息周围,挥开水雾,正准备给它致命一击,便听一阵沉雷般的吐息,一只巨虎立在石上,正直直望着她,方才她那道剑气,只在须臾之间,不可能有人躲过,除非他的修为在她之上。

此虎修为深厚,不知底细,还是走为上策。

洛扶音刚想开溜,就见一道粗壮的长鞭照她袭来,她本想抬剑刺去,可那鞭子飞来,竟然是老虎的尾巴,洛扶音赶紧用剑鞘格挡,人则往下滑走,怕惹这巨兽不快,哪知这虎尾灵活自在,一下抓住洛扶音的脚踝,把她倒吊起来了。

洛扶音自知不敌,又察觉对方不是凶神恶兽,这才谄媚一笑,两手合十,作出祈求状,“虎哥,不知你在此休息,惊扰您老,您歇着,我这就走。”

老虎一双金瞳,呼出的热气都能把她烫死,她别开小脸,看到他呲出虎牙,更是挡住脸蛋,恳求:“有话好说,我不想惊扰这里的神兽,若是打起来难以收场,我也没办法和天帝交代啊。”

这狂妄的小仙子,竟在妄想打过他?

老虎淡嗤,甩着尾巴,把她吊到靠近湖面的位置,那里已经被洛扶音的剑气劈出一道沟壑,正往里面灌水。

洛扶音赶紧道:“对不住对不住。”说着就把湖泊生态恢复如初。

老虎又把她往后甩,方才那道剑气,劈开了一颗大树,如今大树像香蕉一样劈叉分瓣,周围的树木也没能幸免于难,洛扶音又是告罪,立刻恢复,通通恢复。

就是在这老虎身后,她才发现这老虎居然有九条大尾巴!她伸出双手,想要摸摸看,他另外两条尾巴伸过来,洛扶音刚想笑,结果这两条尾巴把她从头到脚都捆上了,就留下她的小脑袋在外面。

好在她是神仙,这样不会血液逆流,但倒着终究是不舒服的,洛扶音便问:“这位神仙,小仙冒犯圣地,真是该死,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再跟你赔罪。”

老虎张开大嘴,打个哈欠,不为所动。

他趴在巨石上,悠闲午睡,洛扶音看了,左右摇晃,他也无动于衷,没办法,洛扶音搬出人脉,和他说:“虎爷,你可知道乘野?他是我的朋友,你叫他来赎我可好?”

老虎晃晃脑袋,用爪子擦了擦耳朵。

好像她是蚊子,他正在驱赶噪音。

洛扶音没了办法,倒吊了不知多久,她叹口气:“虎爷,我真知错了,您要杀要剐,给个准信,我师父也在天上当官,我这次来也是天帝陛下安排的,我还得去南海见菩萨呢,您看看,行行好,把我放下来吧?”

老虎侧头,用眼眸审视她,像是在问:真知错了?

洛扶音赶紧说:“真知错了,虎爷,你再这样吊下去,我这不够用的脑子可要进水了,就更不够用了。”

老虎这才把她放下来。

洛扶音立刻点头哈腰,说了一堆吉祥话。

看他在这晒太阳,也不搭理她,洛扶音本想溜之大吉,可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老虎,更没看过九条尾巴的,便走出去一段距离,藏在暗处偷偷观察他。

只见这虎趴卧在石头上,微微抬头看着湖水,一只前爪收在腹下,一只耷拉着,老虎时不时抬起来舔舔虎爪,至于两条后腿,正慵懒地叠在一起,很是舒服放松的姿势。

至于那九条大尾巴,各自垂着,偶尔有几条左右摆动,也是随意摇动,悠然自得。

洛扶音眨眨眼睛,也不知哪来的狗胆,人凑过去,躲在石头下面,本来想看他的大尾巴,结果窜出来,正看到两个金黄圆润毛茸茸的“灵珠”,洛扶音差点笑喷,立刻捂住嘴,爬到另一侧,躲到他的背后,拍拍胸脯,这才没笑出来。

老虎像是没察觉她的存在,脑袋搭在爪子上,微微侧着身子,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这老虎身上的花纹可真霸气,黑橘交错,洛扶音壮着胆子摸了摸,好一副溜光水滑的皮毛,比猫儿的要硬些,但摸起来也是柔顺的。

洛扶音又去摸他的尾巴,这九条尾巴感觉到有东西在碰它们,胡乱甩起来,洛扶音轻易躲开它们的扑打,抓到一条最老实的,从上到下撸了起来,滑溜溜,很柔软,但捏捏,又很硬挺。

老虎甩动尾巴,似乎有些生气,洛扶音便绕到前方,去看他的爪子。

这老虎的脚底板比她的脸还要干净,肉垫是深粉色,爪子锋利,好像一根根大铁钩,洛扶音靠近时,他正在抓石头磨爪子,那声音尖锐恐怖,洛扶音赶紧堵住耳朵,等他不磨了,才伸出手,轻轻戳他的肉垫。

洛扶音本想再摸摸小巧可爱的虎耳,哪知这虎大爷突然站了起来,一声咆哮,地动山摇,差点把洛扶音震倒在地,洛扶音只好作罢,灰溜溜地遁走了。

回去路上,正碰到找她来的两兄弟,子闻停在树上,低头梳理羽毛,子鸣则张开翅膀,这大仙鹤翅展得有两米,比她还要高大,洛扶音又是一阵赔罪:“好啦,别吓我了,我花心大萝卜,我坏,好了吧?我是合欢宗的,死性难改呀,你们可别怪罪我了,今天没你们陪我,我难受极了。”

听了这话,子闻飞下来,两人化形,围着她问:“仙姑怎么难受?”

洛扶音揉着肚子叹气:“此前咱们一同修炼,心法还没修炼结束,你们便不陪伴我了,我远离仙界,这里灵力强盛的,唯有那片湖水,我只能孤身前去修行。”

说着说着,还要抹眼泪,子鸣见了,先搂住她,子闻道:“我等只怪你朝秦暮楚,始乱终弃,并不想耽误你修行。”

洛扶音叹气,推开子鸣,垂头擦泪,“你们若因此对我有所介怀,便断了这般情意,我会待你们如初,不叫二位为难。”

两人本只是有些醋意,故意晾着她,想让她“知错能改”,不曾想她要断绝关系,二人食髓知味,怎情愿把她推开,一个两个,立刻围上来搂住她,低声安慰:“是我不好。”

子鸣贴在她的头顶,也说:“我等不该冷落了你,叫仙子难过了。”

洛扶音搂着他们的腰,靠在一人怀里,仰头问:“你们不生气了?”

“既然仙子修合欢之法,我等也不该强求,今夜我愿与子鸣补偿仙子,这样可好?”子闻亲亲他的脸颊,看她笑逐颜开,也露出笑容,跟弟弟对视一眼,子鸣便化身成鹤,矮下身子,等着她骑上来。

今日洛扶音回来得晚了,乘野吃完饭,她才与双鹤姗姗来迟。

如今食物紧缺,曾经一起聚餐的狐狸少了不说,能陪少主吃饭的狐狸们身前的桌子上的食物也称不上丰盛了,但乘野桌子上的瓜果和花茶都为她留着,乘野见了她,立刻起身,但欲言又止,洛扶音见状,怕双鹤吃醋,也觉得被男人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便露出客气的笑,和乘野点头示好,话都没说,便被双鹤搀扶进去了。

乘野看着她的背影,也叹了口气,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吃食,直接塞到嘴里,把两腮塞得鼓鼓的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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