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 133 章
字体

第 123 章

三十 月泷王子

言毕,帘后静默半晌,珠帘晃动,不一会儿,一群鲛人侍女便簇拥一个浑身珠白的美女子出来了。

她并未露出鱼尾,而是穿着一身绸缎似的长裙,随着水波轻柔摆动,这公主殿下满头珠翠,抬眸一眼,那清澈如水的眼眸真是摄人心魄,让人移不开眼睛。

洛扶音见到她的样貌,方才被戏耍的气愤散了大半,洛扶音推推蒋藏疑,用眼神告诉他:都帮你到这了,该你上了。

蒋藏疑被她推上前去,而公主还是躲在父亲背后,不愿意露出全部面貌。

蒋藏疑抬起玉笛,双手奉上,他还未说话,两旁的侍女便把笛子拿走,递给了公主。

洛扶音趁着这个时间往后退了两步,游到觅溪身边,他正低头发呆,看到她来,他有些迷茫,问:“那个人是谁?还有,你的同伴……”

洛扶音叹气:“说来话长,可我对你的感情也没有假。觅溪,我看这公主百般刁难,恐怕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你听我的,先回家,如果一切顺利,我再去找你。”

觅溪握握她的手,洛扶音看他想说什么,还是摇摇头,安抚:“去吧。”

觅溪只好回头,刚游走半步,他又回过头来,对着她说:“那虫子,我也可以吃。”

洛扶音讶然,就听觅溪低低说:“我不是孩子,什么都懂,那虫子,为了你,我也愿意吃。”

洛扶音听了,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咧着嘴跟他挥手,笑容还没落,一扭头,就看到林承云静静凝望着她。

洛扶音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她讪笑两声,想过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躲过,装作淡然地看向了另一边。

双然吃瓜看戏,摇头,对着洛扶音说:“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啊。”

洛扶音无奈:“谁知道会这样?”

她望着林承云的背影,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好把目光挪到蒋藏疑身上。

果不其然,公主把笛子还了回去,说这不是她要的笛子,就这么带着侍女回去了。

蒋藏疑愣在原地,那鲛人王也坐回王位,静静地看着他。

“唉,真是带不动。”洛扶音游过去,打着蒋藏疑结实的后背,急道,“你说话啊!”

蒋藏疑被戏耍了这么一通,已经满身怒火,他握紧笛子,扭头欲走,门口几个壮实的鲛人要拦住他,他也抽出重剑,冷着脸道:“放我们离开!”

那鲛人王道:“除非你拿出信物,否则,一切都不作数。”

“那你还能把女儿强嫁给他不成?”洛扶音不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鲛人王摸摸胡子,没有回答,但看这阵仗……

洛扶音和蒋藏疑低语:“他们不会要把你囚禁起来,逼你做上门女婿吧?”

蒋藏疑的脸冷但极点,走也走不了,打也不能打,真是把这个汉子逼到了绝路。

洛扶音望着这场闹剧,摸摸下巴,又看了看鲛人王的脸色。他虽然绷着一张脸,可也是色厉内荏,眼底一片愁绪。

洛扶音眼珠一转,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游到蒋藏疑身边,对于洛扶音的触碰,蒋藏疑很是抵触,尤其是被她这样搭着肩膀。

洛扶音看他情绪不佳,便说:“蒋兄,我还有个计策。”

蒋藏疑道:“何必跟他们较真,以你我的实力,打出一条生路不成问题。”

“若真有那么简单,你也不会来了。”

洛扶音说中他的心声,蒋藏疑一叹,坦白道:“我不愿与人结怨。每每想起此事,就觉得心头郁结,如同做了错事一般。”

蒋藏疑越说越委屈,这事他并没有错,也在当时回绝了她,他找了多年玉笛,又千里迢迢前来面谈,得到的只是刁难,他怎能不委屈?

洛扶音看他这样,笑着说:“蒋兄是怎么看这位公主殿下的?”

蒋藏疑道:“我对她并无多余的想法。”

“我知道,我想知道在你眼里,这位殿下是什么样的?”

蒋藏疑沉吟半晌,说道:“过于刁蛮任性了。”

洛扶音朗笑起来。

“对啊,她刁蛮任性,戏耍于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蒋藏疑摇头。

他像个迷茫的白色大狗,垂着头坐在这,洛扶音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便温柔地给他顺毛,低声劝道:“她喜欢你,又因为身份高贵,从小到大都备受娇宠,怎么会直白表达她的爱。她的为难,像是一种不可说的娇嗔,说白了,她三番五次地给你设计,不就是想多瞧瞧你,多听你说说话嘛?你一个字都闷不出来,她作为公主,遇到你就是回绝,她的自尊心肯定无法接受,才给你下了这样一个不明所以的任务,还要叫你吃蛊虫……”

“她太过阴险了。”蒋藏疑摇头,“这种行为,只能叫我对她的印象再差几分。”

“可不,她急躁慌忙中,下了一步错棋,反而叫你更讨厌她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她要因爱生恨,不好生处置,她此后的日子,你往后的日子,恐怕都不好过。”

蒋藏疑听得越发委屈,他从未遇到过这样难缠的女子,支着头不断叹气,洛扶音轻笑:“这是上天给你的劫难,你需要妥善处理。蒋兄,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你要是想打出去,我就亮剑,你若是不想伤和气,我就教你怎么做。”

蒋藏疑沉思许久,妥协道:“还请扶音姑娘赐教。”

“说什么赐教不赐教。”洛扶音贴在他的耳朵说,“你按照我说的做……”

鲛人王并未为难他们,想必也是回去劝阻女儿了,他给三人安排了住所,蒋藏疑没了踪迹,双然躺在蚌壳做的床上,望着头顶的水波流转,洛扶音也是辗转反侧,她起身,本想和林承云说说话,他却化身成蛇,游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大家各有各的愁绪,洛扶音闷得不行,坐起身道:“双然,我出去透透气。”

双然心道:这里是海底,哪里都没有气,出去也白搭。

不过她还是说了声好,让洛扶音注意安全。

洛扶音没有目的地四处乱逛,这皇宫大得出奇,此时应当已经入夜,光芒微弱,洛扶音藏匿身形,这里的鲛人也没有多少神通,自然没人发现她的行踪,走着走着,洛扶音便走到了公主寝宫,她钻进去瞧瞧,公主也没入睡,对镜梳妆,呆呆看着一个方向,洛扶音摇头,好一个痴儿。

她没有捣乱。默默钻了出去,既然这里是公主的屋子,旁边的呢?洛扶音虽然没有私闯民宅的爱好,但这里的屋子都没有门,也没有传统的通道,上下错落,不小心就钻进去了,洛扶音本想离开,这不就游到了另一件屋子,这里倒是亮堂堂的,也没人看管,里面富丽堂皇,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咳嗽的动静。

洛扶音探头探脑瞧着,只见一个金灿灿的身影卧在珊瑚塌上。

这是一只雄性鲛人,鱼尾泛着白金的色调,光照过来,好似琉璃。

他有一头和公主类似的“大波浪”卷发,用贝壳珍珠别了半束发在耳边,背影瞧着,娉婷袅娜,很有韵味。

这是谁?洛扶音不仅好奇,还很好色,忍不住往前走。

一转过来不得了,这雄人鱼身上挂着细细的珠链,从胸口,到窄腰,将身材勾勒得十分完美,小腹上的碎鳞如同被打磨过的白金石片一般,光一照过来,泛着金沙的流光,洛扶音吞咽口水,去看他的脸,只看到又直又挺的鼻梁和能够煽动飓风的金色长睫。

优越到非人的骨相,遮盖在碎发之下是一张叫人痴迷的脸,犹抱琵琶半遮面。

月泷似乎察觉了这里的气息,抬起眼眸,洛扶音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有一双妖冶的红瞳。

月泷皱眉咳嗽起来,伏在床榻,鱼尾不安也无力地摆动着,洛扶音悄悄靠近,探他的脉搏,他很虚弱,像是有不足之症。

洛扶音的善心随着色心发了出来,她本想上来给他好好看看,哪知道他向后缩去,哑声问:“谁在那?”

怕他喊,所以洛扶音用结界罩起这片空间,月泷虽然病弱,但比其他鲛人要敏感,察觉自己落入囚笼,他挣扎起身,想要脱困,却被一股力量压在了床上。

洛扶音展露真容,月泷顿时瞪大双眸。

一个人族的少女,她是怎么出现在这的?白天外面的骚动,是不是和她有关?

月泷不再挣扎,可眼中满是警惕,洛扶音觉得她松开压着他双臂的手,他下一步就是用珊瑚礁敲她的脑袋。

洛扶音嘘了一声,和他说:“你是谁?”

闯入他的宫殿,却问他是谁?

月泷眯起眼睛,徐徐开口:“月泷王子。”

“奥……”她看起来毫不惧怕,反而更兴奋了,“你是那个生病的人鱼王子……”

“你……如何进来的?”

洛扶音抬抬唇角,“自然是你父亲邀请我住下的。”

月泷皱眉,洛扶音却用指头压着他的眉心,油腻地说着:“别皱眉,都不漂亮了……”

洛扶音已经色欲熏心,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本质了,月泷本想挣扎,可身子发软,很快就没了力气,他只觉得浑身乏力,胸口和脸颊热了起来,灵敏的感官变得迟钝,唯有一处感官越发敏感……

洛扶音用手背划过他的手臂,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心。

她在听他的脉搏。

被她触碰,月泷无法自控地战栗起来,她用了什么法术,让他这样不能自已?

月泷紧紧盯着她,而洛扶音却皱起眉毛。

她瞧瞧他的眼睛,又伏在他的胸口听了听。

洛扶音还是坐了起来。她坐在他身边,方才那种“压迫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奇妙味道。

和鲸脂不同的……很清新的香气。

洛扶音说:“你先天不足,这样病了多少年了?”

月泷闻言,侧头问:“你懂医术?”

“我是神仙,什么都懂。”洛扶音盘腿而坐,很是放松,她捏着他的手腕,给他解说,“你并不是生了什么病,而是你生下来就比健康的鲛人体弱,譬如你的心脏就比别人的小一些,你能活到现在,都靠你父亲找人用药给你吊命吧?”

她说得不错。

月泷出生时,母亲不幸离世,他也险些随母亲而去。父王和姐姐对他很是疼爱,一直为他寻医问药,还冒着危险离开海域,去陆地寻找良药。

可他始终未能痊愈,苟延残喘至今。

洛扶音敲敲腿,和他说:“你这个有些难办。”

月泷闻言,直起上身,道:“若你真是仙家……你可有办法救我?”

“有是有,就是麻烦了些。”洛扶音问他,“你想不想有个健康的身体?”

月泷点头,“不惜一切。”

他这幅身体拖累了父王,与其这样,他还不如早点死去,陪伴母亲。

月泷悲从中来,咳嗽不止,洛扶音拍拍他的后背,笑着问他:“真的不计一切代价?”

月泷捂着嘴唇,气息似有若无,“当然。前提是,你真能救我。倘若仙人真能施展仙法,为我治病,我将给予仙人我之所有……”

洛扶音摆手,“那倒没必要。不过我确实有一点要求。”

月泷抓住这条希望,已经对她相信了大半,便道:“仙人请说……”

“我的朋友受你们公主殿下喜欢,但公主有情,我朋友无意啊……”

原来是这样。是阿姐等的人来了。

月泷勉强直起上半身,坐在榻上,问她:“我知道此事,你就是随他而来的仙人?”

“不错。如果我治好你的病,希望你帮我劝阻一下这位公主。”

月泷困惑:“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洛扶音轻笑,“我是仙人,金银财宝,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月泷虽然卧病在床多年,可不是傻子,他道:“那仙人……为何愿意帮我?”

只是为了美言几句,恐怕无需将他治好,她方才也说了,这病棘手。

洛扶音抬手钩住了他的颈饰。

月泷白了脸色,而后又因为她的靠近,泛起异样的红晕。

“当然是因为……你太美了。我所修仙法,需要阴阳调和才能发挥妙用,我能帮你重塑筋骨,给你一个强健的身体,你呢……给我你至纯的元阳,为我灵根作补,互利互惠,怎么样,你愿不愿意?”

月泷这下明白他为何这样情难自禁了。他已经受她蛊惑引诱,一心想着和她交配……怎么会有这样淫乱的治疗方法?

他本想拒绝,可对上她的眼睛,他竟然一句都说不出。

她有一双澄澈美丽,又饱含魅惑的眼眸。

月泷望着这样一双眼,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当一场梦,一场艳遇,像他这样的残废,也能被女子青睐,他太瘦弱,不够强壮,哪怕贵为王子,也不受雌性喜爱,鲛人族的雌性大多喜欢雄壮威武的雄性,而他……下床都需要用尽力气。

一个和他大胆示爱的雌性,一夜旖旎的春梦,还有……痊愈的幻想。

月泷想到这,就无法拒绝了。

他平躺在床上,双手被她压到头顶,她这异族,竟然精准找到鲛人的生殖腔,月泷闷哼一声,洛扶音握出来观察,低声说:“你们的青年,颜色会深一些……”

觅溪的颜色就像透明的鱼肉,嫩得能滴出水来。而他的,好像一捧粉色的珊瑚。

月泷羞于启齿,双臂受限,也不能抵抗,即便她放开他,他也无法去触碰,只能这样抬着手臂,任由她在胸口驰骋。

她道:“为我行个方便,我要把水抽走了。”

把水抽走?

未等月泷反应,房间的海水便四散奔流,缓缓消失了。

突然接触到空气,月泷的耳鳍猛得张开,他不好呼吸,正挣扎难受时,她垂下来,温柔地渡来汩汩清泉,他从未像此时这样神志清明,月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着急吮吸。

“别急……和我学。”洛扶音循循善诱,叫他念出心法,她帮他运气,那灌入的真气犹如泉水涤荡全身,月泷顿时重塑筋骨,胸口也逐渐传来蓬勃有力的心跳。

就连感受欲念,都比病中清晰许多。

后半段,重获新生的人鱼王子将她压在榻上,鱼尾重重摆动,他伏在她的背上,吮吸她泌出的水珠,恨不得将她体内所有水分吮吸入口。

洛扶音则在感慨:完全成年的人鱼的持久度就是不一样,哪怕是个病秧子,也是很有力气的!

如此厮混一整夜,月泷交差数次,这才稍显无力,从她背后离开。

没了洛扶音的滋补,他有些呼吸不畅,洛扶音适时将水充了回来,月泷看她被水吞没,呼吸放缓,便忍不住担忧道:“仙人,你可能呼吸?”

洛扶音累得点点头,并紧膝盖说:“先抱着,别讲话,我累了。”

月泷本有万语千言想问她,他从未这样真切地活着过,感受着海水的波动,看清周围的景象,鱼尾也不再无力低垂,他甚至想要出去游上几圈。

他的身体依旧纤细,但力量早已不复往昔。

仙人治好了他的顽疾。

可惜他还未向她道谢,她便这样沉沉睡去了。月泷只好躺在她身后,将她像小鱼那样团在鱼尾上,盼望着她能够安眠。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