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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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番外1】另一种相识的可能(2022夏)

像所有情侣那样,梁至遥和谭序在交往的前一年里迅速开始了解对方的成长经历,从还是婴儿时属于不哭不闹的天使宝宝还是需求极高的混世魔王,到大学前两年选过什么课、参加过哪些社团,事无巨细,只要是关于对方的事情,什么都想知道。

沉浸在爱意中的人有时没有什么逻辑可言,比如,当他们在某一点上完全一样时,会说“好巧啊,我们真的很搭”,而在另一些地方完全不同时,又会说“那很好,我们很互补”。总之,正说反说都有道理。

最震惊的一次对话出现在谈论国内高中生活时。梁至遥很早就知道谭序全家移民美国前和自己一样在上海生活,但直到某次聊起,才惊觉他们竟然同校——准确地说,她高中三年就读于本部,而他高一那年读的是 300 米开外的国际部。两人共享一个校名前缀,除此之外,彼此高中生活并无多少相同之处。

最关键的是

梁至遥掐指算起年份:“你说过在国内读完高一就和父母搬过来了,在这里又从高一读起,那在我入学的时候,你就刚好离开来美国了吧。”

“是啊,”谭序无奈,“所以虽然很巧,但我们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恰好错开了。”

这段对话发生时大三还未结束,等到再次提起,已经是在两人毕业典礼之后。

时间过得飞快,大四时梁至遥颇有些否极泰来的意思。赶上疫情后居家潮流和人工智能带来的热钱涌入市场,互联网和科技公司疯狂扩招,她的履历又强,大四的冬天就顺利上岸,从此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高薪码农。

人的运势好起来和坏起来似乎都是一阵一阵的。除了她自己的就业无比顺利,这一年父母的生意居然也重新运转起来,虽然无法与之前相比,但债务总算清除,也重新开始有积蓄。他们也终于在她毕业典礼前夕飞到美国,进行阔别两年多的相聚。

也算是巧,这一年上海封控了接近三个月,刚好在六月初解除静默,让这次行程得以按计划进行。

对于谭序,他们是在某次视频通话里知道他的存在的。因为双方父母皆出席毕业典礼,两人不可避免地互相见到了家长,但形式也不算过于正式,只是吃了个便饭。

谭序的父母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他们因为开会和出差,直到最后一刻才出现在礼堂。幸好学校那套喊人名上台领毕业证书合影留念的流程是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序的,他的位置相对靠后,因此到底还是赶上了。

六人一起吃过晚餐后,梁至遥与父母私下聊天,母亲嘟囔道这小伙子有点太帅了,能靠谱吗。父亲则开玩笑说,你当年要不是看我长得还行,可能也不会嫁给我。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通,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热闹氛围。

比起梁至遥,谭序的就业历程算是稍有波折。因为父母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很快收到纽约的offer,但不愿与她异地,又接连尝试了很多西海岸的机会。巧在他修了计算机的双专业,与金融搭配后在硅谷还算吃香,最后两人总算在毕业前夕一起上岸湾区。

毕业典礼在六月中旬,距离他们正式入职还有十几天 gap 期。除搬家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事。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买了机票,临时决定回国玩几天。

时间很紧,还留了两天各自拜访家里的老人,因此完全来不及安排去别的城市正经游览。两人在一起度过的几天“旅行”十分简单,就是在这几年被称为“梧桐区”的那一片最好看的地段压压马路,以及品尝各种国内美食。

是在要离开的前一天,谭序突然问她:“要不要回学校看看?”

梁至遥立刻明白过来,“学校”指的就是他们都曾生活过、但并未有任何交集的高中。

他们先去了国际部,可惜那里放假早,已经完全闭校不让进了。本部倒是还有学生在,但这两天正逢期末考。梁至遥尝试拨打当时班主任的电话,没有应答。门卫说估计老师们都在监考,不接电话很正常,但无论如何,没有得到应允,还是没法放他们进去。

折腾了一圈,最后哪里都不让进,两人只能隔着围墙远远看一眼那些熟悉的砖红色教学楼,还有门口的喷泉和铜像。

谭序宽慰她:“临时起意,也没办法。”

梁至遥仍旧略感遗憾。既然学校进不去,只能打打外围这几条马路的主意。她突然想起什么,将背包从肩膀上拿下来递给谭序:“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她循着记忆过了马路,又往小巷子里走了几分钟,才意识到已经四年了,所有变化都再正常不过,不禁有些担心期待会落空。但出乎意料地,那家店还在,老板也是原来的老板。

回去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两个尖角蛋筒装的冰激凌。这会儿大概是期末考已经结束了,远远就看到有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穿着和她那时一样的校服。

梁至遥走回校门口的那棵树下,发现谭序身边站了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十七八岁的女学生,正拿着手机和他搭讪,听对话意思,大概是想加个微信,但没得到同意。

见到她回来,他松了口气似的,灿烂地笑着和那女生介绍说:“我女朋友,她也是从这里毕业的。”

女生倒也没露出什么尴尬的表情,反而落落大方地和梁至遥打个招呼,说了声“学姐你好啊”,就背着书包走了。

等人走远,谭序感慨:“现在国内的高中生都这么大胆了?和美国也没什么区别。”

梁至遥和他开玩笑:“据我所知,国内这种情况还是不常见的。可能你还是要反思一下自己的脸和身材,有点太招摇。”

她这才想起手上的冰激凌,将芒果口味的那个递给谭序,又舔了一口自己手上已经开始融化的巧克力球,“尝尝吗?是我当年备考托福和 SAT 期间的解压神器。”

交往这么久,对彼此吃甜品的口味也已经了如指掌。他偏爱带点酸甜的水果类,芒果是其中最爱。而梁至遥自己则喜欢半苦不甜的口味,比如浓郁一些的巧克力或者咖啡。

其实学校附近这家冰激凌店也没什么特别,口味并不比那些商场中的连锁店来得更好,只是加了层回忆的滤镜,多少显得与众不同。何况六月底的上海已经很闷热了,算是驱除暑意也好。

随着时间推移,放学走出校门的学生越来越多。和那些穿着校服、稚嫩又充满青春气息的脸蛋一比,梁至遥顿觉沧桑,感叹道:“啊,零零后。”

“你自己不也是?”

“我这种坐在门槛上的,应该不太算吧?”

她一直觉得那个“后”字很有讲究,要从下一年出生才能算是名正言顺。

谭序则突然笑了声,手往前一指:“零零后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同,无非上课、考试、谈恋爱。”

梁至遥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公交车站牌下有一对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情侣。在无线蓝牙耳机如此盛行的当下,两人颇为老派地共用一副有线耳机,分别插一只在左耳和右耳。

看到远处有公交车驶来,女生将自己那头的耳机拔了下来。男生则突然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害羞又仓促的吻过后,那个女孩子上车了,还不忘对着窗外挥了挥手。

画面过于唯美了。梁至遥忍不住说了声:“年轻真好。”

“你才 22 岁,发出这种感叹是不是也太早了点?”谭序笑她,突然又想到什么,“你说——如果我那年没去美国,就正常升入高二。在你入学后,我们有没有可能在这里、在学校里认识?”

梁至遥想了想,给了他一个真实但很不浪漫的答案:“可能性很低吧,本部和国际部平时真的没什么交集,上课和各种活动都是分开的,更别说我们还相差一届。”

她回忆道,一年到头,唯一能打破界限的机会是在每年秋天的运动会。毕竟国际部学生数量太少,要单独开个运动会也没什么必要。只有那一个场合,两边的学生是一起参与的。

“高中运动会可没有台球,我一般都报名各种长度的游泳。”谭序问她,“你那时都参加什么项目?”

“跳远吧,还有长跑。”梁至遥说着眨眨眼,“猜不到吧,我 800 米很强。”

那时候她每次都是体育委员的救星。各类短跑都不难找人报名,但女生 800 米和男生 1000 米是两个天坑项目,鲜少有人主动请缨。梁至遥算是特例,她爆发力一般,但意志力算强,即使累瘫了也会尽量保持匀速,最后一百米还能硬着头皮冲刺。而其他班级很多人是被抓壮丁报名了长跑,想着能坚持下来就很不容易了,很少如此全力以赴,因此她咬牙坚持下来经常能拿到还不错的名次。

“的确猜不到,”他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压低声音说,“毕竟平时……感觉你体力好像也不怎么好。”

听到谭序这种意有所指的暗示,梁至遥还是忍不住会条件反射地有点脸红,但仅此而已。交往一年半,她早就被锻炼出应对他这种恶劣行径的即时反应,有时还会反击回去。

比如现在,她就倏然探头靠近谭序,故意贴在他耳边说:“和我体力差有什么关系?是你实在太——久——了。”

然后立即笑嘻嘻地后退,白他一眼:“呿——说实话,你讲那种话就是为了听我说这个吧?好幼稚哦。”

开玩笑,她的脸皮厚度就如同英语口语,一年多以来坐火箭般进步神速。面对这种级别的调戏,早就不至于害羞到失语。

谭序则被她逗笑,恶作剧似的凑过来舔了一口滴在她手背上的巧克力冰激凌。

半晌,他又重新捡起刚才的话题,突然微笑:“谁知道呢——可能就算机会渺茫,我们还是会在这里遇见,然后认识。”

因缘际会实在过于神奇,他此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曾经在距离如此接近的地方各自度过一段高中生活。也许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应该相爱的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会相爱,他们可以走过许多种不同的路,但最终都能在某一点交汇,陪伴彼此度过剩余的人生。

那个故事一定和他们现在的经历有很大不同,但会同样精彩。

作者的话

2025-09-03

飞机上码出来的第一个番外-w- 休假结束,又告别国内各种美食回来上班了,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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