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工作后的海岛度假（2023冬）

这年十二月，谭序突发奇想拉她去夏威夷度假。

去年他们都是刚工作不久的新人，休起年假来相对收敛，只在圣诞和新年那几天人人都挂着 Out of Office 状态的时候去了趟坎昆，看著名的粉红湖和火烈鸟。

今年则更多一份随意。两人是在冬天开始恋爱的，而十二月在美国休长假简直太过天经地义，因此决定搞个大动作，直接去夏威夷度假一周，顺便庆祝恋爱三周年。

梁至遥从小拥有在一切交通工具上秒睡的功力，从飞机滑行时就眼皮打架，全程总共没清醒几分钟。因为休息充足，下飞机后立刻活蹦乱跳，放下行李就拉谭序去海边玩水。游了几个来回后两人才后知后觉感到疲累，慵懒地靠在躺椅上聊天。

谭序侧过头去看她。比起上学时候单纯的瘦，现在的梁至遥拥有更好看的肌肉线条。她入乡随俗摒弃了连体泳衣，和大多数美国人一样穿比基尼，颜色还是颇为大胆的酒红，让他很难移开视线。

他们曾经在刚恋爱时达成共识，不要试图改造对方，而是求同存异，以各自感到舒服的方式生活。但恋爱这么久以来，仍旧不可避免地互相影响，发生了很多改变。

比如梁至遥像他一样开始规律健身，除有氧外，还每周做三次力量训练。她的体型是瘦长条，穿衣服好看，但在健身上则属于最难出成果的那类型，加上女生没有足够的雄性激素，又每月受生理期困扰不得不中断训练，练出点肌肉比登天还难。

但她意外发现坚持训练能提高精力，只要一周三次举铁，白天就很少会感到困倦或疲惫，因此还是雷打不动地和他一起跑健身房。一年多过去，总算有些成果，某天早上起来，得意洋洋地向他展示紧实不少的手臂线条和涨了 3cm 的臀围，开心得要跳起来。

而谭序则被她带着调整了作息。与他这种夜猫子不同，梁至遥是个难得能坚持早睡早起的年轻人。毕业前夕两人开始同居，他的生物钟硬生生从午夜后入睡被改成了十点半就会开始打哈欠。某种程度上，倒是提前适应了要上班的社会人身份。

更神奇的，是谭序发现有梁至遥在旁边，自己就会睡得更好。他睡眠比较浅，而且从小到大，睡觉时一定要抱个东西，在以前这东西是枕头，现在则变成了抱着她睡。

他体温高，在夏天时偶尔被她抱怨贴着太热，要脸皮够厚地耍赖，才能继续抱着。

纷杂的思绪是被路人打断的。有中年父母带着上高中的儿女一同来度假，在他们附近的遮阳伞下落座。这家的孩子似乎不怎么乐意和父母一同旅行，一人玩 Switch，另一个戴着耳机听歌，纷纷将自己隔绝在家庭氛围之外。

梁至遥倒是触景生情地感叹：“工作之后才知道度假有多幸福。大一大二那种上学间隙随便出去玩的生活真是神仙日子，全靠透支爸妈的原始积累。”

说完她瞟一眼谭序，觉得这大少爷肯定难以对此共情。不过有一点倒是公平，他虽然不缺钱，工作后也和她一样变不出更多时间，只能盯着那十几天年假物尽其用。

金融男收入颇丰，但 Work Life Balance 比不上科技大厂的程序员，谭序有时会出差，偶尔加班，比梁至遥更珍惜能够完全下线、不理会邮件和电话的日子。

聊着聊着，他问她新的一年有什么计划与愿景。

“刚刚才升了 SE2Software Engineer II，明年也不可能再升 Senior 了，非要说的话……”她仰望遮阳伞外的湛蓝天空，讲了个很俗气的答案：“希望 H1B一种外国人在美国常见的工作签证，符合条件+公司出资赞助后，还要靠抽签获得抽签顺利？”

她现在还在用学生签证附带的三年实习期工作，如果能抽中工作签，职场安全感会高不少。只是听闻这事随机性很大，全看人品，同样的概率，有人一次就中，有人三年结束都抽不到，最后只能失去身份选择回国。

她今年春天就不幸没有抽到，按现在的中签率来算，三年都抽不到的概率是 21%，也不算非常低。梁至遥从小一直是个非酋，在这事上不敢过于乐观。

谭序却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问她：“你是不是……完全没考虑过别的选项？”

梁至遥微怔。

别的选项……是她想的那个吗？

她还没问，谭序却已经半开玩笑地道出答案：“我在想……明年有没有可能英年早婚。”

明年他才 26 岁，对于男性来说的确属于相当年轻的结婚年龄。

看她吃惊的表情，他有点自嘲地笑：“看来你是真的完全没考虑过。”

“怎么说呢……有点突然，”梁至遥诚实地说，“我还以为要再过几年。”

毕竟美国人 30 岁结婚都算早。她当然想过这件事，也完全能体会谭序在这段关系中的真诚，但并没有预期他会打算这么早踏入婚姻。而结婚这种事情顺其自然为妙，如果要和她的身份问题掺合起来，又会变得复杂。

“我对这件事也是一样，其实没有什么到多少岁该结婚的条条框框，”他说，“比起时机，难道不是和谁履行这个契约比较重要？”

恋爱三年，他很确定自己喜欢和梁至遥待在一起，无论是要共同做什么事、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在同一空间互相陪伴都可以。

此外还有现实因素，他是美国公民，如果结婚，她就可以立即办绿卡，不用纠结工作签证抽中的概率，以后跳槽或升职加薪也会更容易。

这些都是庸俗但赤裸的现实，也没必要刻意逃避。

谭序十几岁起就深刻明白作为少数族裔在这个国家生存的艰辛，而这对他而言还仅仅基于种族，并没有牵扯到身份问题。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她体会到更多类似的委屈。

但话题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就要暴露此行计划。谭序从躺椅上站起身：“我去那边的酒吧拿两杯喝的。想要什么？”

梁至遥想了想：“Margarita？总觉得到海边就想喝这个，虽然有点俗气。”

他笑：“海边的话，不该更容易联想到 Sex on the Beach 吗？”

“那你自己点吧，”她白了他一眼，“到时候让我也尝两口。”

“好，”走之前谭序突然又想到什么，和她开玩笑，“如果再有人搭讪，就告诉他你是来度蜜月的。”

梁至遥噗哧笑出声来：“不是吧，你还在介意？”

事情要从起飞前说起。在机场过安检后，他们来到登机口附近的休息室。谭序离开去给二人买咖啡，大约来回十分钟的功夫。

科技大厂最爱给员工发各种周边，印着公司名的背包、棒球帽、T 恤和各种文具都是标配。梁至遥此行东西带得多，就顺手拿了个公司发的大容量背包，上面印着彩色 Logo，扎眼得很。

她坐在沙发上看书，对面恰巧坐下一个同公司的华人男青年，看到她的背包后试探着打了个招呼，还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带的印着公司 Logo 的保温杯，算是互相确认身份。

得知彼此都是中国人，对方兴致更高，与她用中文攀谈起来。他比梁至遥早几年毕业入职，但两人碰巧在同一个大组的不同小 team，把平时线上会议里偶尔看到过的英文名和姓氏对上号后，就更是感叹缘分奇妙。

话题起初还只是老乡见老乡式的热情，后来逐渐不对。见她单独一个人，他大胆问及飞往夏威夷后入住哪个酒店，或许两人可以结伴游览几个大岛上的景点，不仅吃饭点菜方便，还能多个人聊天。

她正要解释自己并非单独前往，谭序就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横插在两人中间，将其中那杯卡布奇诺递给她，还意味深长地盯着对面的男人看了一眼。

结果自然是一阵尴尬寒暄，对面讪讪地说，你们来度蜜月啊，夏威夷确实挺适合的。

她刚想说不是蜜月，手却被他用力攥了一下。谭序轻描淡写地默认了，然后全程牵着她的手跟人聊天，刻意得她有点想笑。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此刻提起，梁至遥依然笑他，“只是搭讪而已，你有时也被搭讪啊，我都没吃醋。”

他听了却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嗯，我被搭讪你都不吃醋，好冷淡。”

她觉得这话有点不公平——毕竟整体而言，女性还是比男性更为含蓄，加之亚裔女性在美国的受欢迎程度比男性高，因此相对她而言，谭序被搭讪的经历反而寥寥。

不过恋爱三年后，展现醋意本就类似于一种独特的示好与情趣。她于是笑着反驳：“谁说我不吃醋，你刚上班时被女同事单独约晚饭，我就很在意。”

就是那次之后，他用第一个月的工资连夜买了情侣对戒，要她也戴上，对外公示非单身状态，以免麻烦。

“说到这个，我发现科技大厂程序员男女比例真的很悬殊，”谭序反过来揶揄她，“一想到你每天被这么多异性包围，就更想早点结婚了。”

“那也没用，”她跟着调侃，“谁让我眼光不好，只喜欢花心又爱玩的金融男。”

他被逗笑，那点奇怪的醋意也瞬间没了。

经历过长久以来的信任建立，现在提起这种刻板印象倒是完全不会引起口舌之争，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玩梗。

那天晚上，他们在酒店套房的露台上对饮，喝了点红酒之后微醺，索性从阳台走出去，踢了人字拖，躺在沙滩上夜聊。

“所以……三年了，有什么感受？”他问，“滤镜碎了吗？”

“最开始以为会碎，但居然没有，”她答，“不是说你和我最初的想象完全一样，但在一起后，我新发现的谭序，优点总比缺点要多。”

“你也是，”他轻笑一声，语气又突然有点认真，“一直在不停进步，变得更厉害。我有时候惊喜，有时患得患失，想起你当时那个相交平行线的比喻，偶尔会害怕我们哪天渐行渐远。”

“当时说的话好幼稚，别提了。”她掩面，突然转过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现在的我比两年前更成熟，也脱离了那种困扰自己很久的生存焦虑，反而更喜欢你。如果我们的距离真的在变化，那也是越来越近。”

他笑：“嗯，你说得对。”

海浪在月光下不疾不徐地轻拍岸边，氛围好到不做些浪漫的事就会有浪费美景之嫌，所以他们躺在沙滩上接吻了。

侧身的时候，谭序感觉大腿被小巧方形盒子硌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为免意外遗落，不动声色地将东西从口袋取出，握在手心。

计划一切时他其实稍有忐忑，此刻却又一次确信，她的未来里一定有他。

作者的话

2025-09-05

应该还会有第三个番外，因为我想开车……不过尺度不知道怎么拿捏，之前49章和52章都被审核锁了，都是飞快地改了一些敏感词之后重新上架的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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