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文不值的友谊(二)
何寻今夜谈性浓,看来是相亲顺利。陈清溪见他不打算走,提议喝一杯。何寻这就要去拿酒,陈清溪却又反悔了,说他开了车,要不别喝了。
“我现在借宿你家开始收费了?”他问。
他的语气表情没有丝毫生气成分,但陈清溪莫名觉得怪异,就跟他之前贴着她的后背耳语一样的感受。
陈清溪深感男女之间的微妙,什么是异性朋友?抱在一起缠斗都不会被误会。什么是暧昧男女?正常言行下的暗流涌动。
陈清溪好烦躁。
她真想问问他是不是相亲把脑子相坏了,又怕问了之后被他笑话“想多了”。
算了算了,陈清溪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不定他今日相到梦中女神了,约会的甜蜜余温到现在还没褪去呢。
“我以为你要回去的。”她这样说。
“哦。”何寻熟门熟路去客房。
陈清溪听到他开衣柜,知道他在换睡衣。
前年她遇到点麻烦。有人见她孤儿寡母纠缠不休,何寻便在她家住了一段时间,就住客房。他离开时没带走个人物品,帮她营造家里有男人生活的痕迹,免得这一大一小被有心之人再度盯上。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何寻下意识看主卧,陈清溪说没事吵不醒。
她敬何寻,何寻不喝。
“这么客气?”
陈清溪自酌:“今天相亲怎么样?看你心情不错。”
何寻歪头看她,笑得志得意满:“整体来说,可以算好结果。”
陈清溪松了口气的同时发自内心为他高兴。
“什么样的姑娘?”她问。
何寻回忆片刻,说:“90后,肤白貌美大长腿,性格温柔。在电力局上班,刚毕业的。”
陈清溪挑眉,难怪这么兴奋,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恭喜,你总算要成家了。”她说。
何寻突然靠近,捏着她后颈把她拉到面前,两人的鼻梁几乎要碰上,陈清溪连呼吸都忘了。
“陈清溪。你怎么比我妈还关心我结不结婚?”
陈清溪一把推开他,忍无可忍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
何寻摊手耸肩,表情无辜:“我怎么了?”
瞧瞧这无耻的样子,这就是陷入爱情中的何寻吗?怪烦人的。
“身为你的女性好友,在你相亲成功之际,我给你一条建议。”
“请说。”
“不要跟你的女性好友拉拉扯扯,你女朋友会生气。”
“噢,受教受教。”何寻甚至往旁边挪了挪屁股保持距离。
他故意配合的样子让陈清溪更生气。
“我要睡觉了。”她站起来。
何寻问:“陈清溪,你打算一直一个人单着吗?”
陈清溪笑了,这是什么“我恋爱了就想全世界都爱起来”的后遗症?
“谢谢你的关心,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小瑞。”
何寻后知后觉:“也是。你要给小瑞找爸爸得经过我的审核。”
“切,你谁啊?”
“啧啧,没良心。陈清溪,小瑞不算我女儿吗?”他问得认真。
这句话倒没让陈清溪觉得不适,以何寻对小瑞的付出,这句话他有资格问。
她坐回去,态度和缓下来。
“以前我真没想到你那么喜欢小孩。”
何寻纠正:“我不喜欢小孩,尤其是婴儿,除了拉屎喝奶鬼哭狼嚎啥也不会。还是三四岁更可爱。”
陈清溪笑了:“那你娶一头大象,孕期两年,出生就会走路。”
何寻挣脱拖鞋,用穿着袜子的脚踢她,陈清溪躲开,嫌他穿了一天的袜子脏。何寻不爱听,贱兮兮地把脚往她跟前凑,陈清溪无语,但也因为气氛恢复到正常朋友而安心。
“喂,等你结婚的时候,让小瑞给你当花童吧?上次电视里演了婚礼,她就一直吵着要撒花瓣给公主新娘带路。”陈清溪说。
何寻眼底带笑:“我结婚我女儿肯定在场啊。”
陈清溪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把心中顾虑说了出来:“何寻,你对小瑞好我都看在眼里,小瑞也知道。不过……你还是先专注自己的事吧,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要珍惜。”
“这话什么意思?”何寻问。
“这么说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咱俩十几年的朋友了,说是亲人也不夸张。在我看来,你就是小瑞的干爸爸或者舅舅。但你现在得优先考虑你另一半的感受了,咱俩要是沾亲带故还好说,或者我要比你大个二十岁也好说,诚然我不是什么能威胁别人的单身大美女,但你要是对小瑞太好,天天把她带在身边,纵使你女朋友再大度善良,只怕也会吃味。”
“啊—还有这么一说啊,我没想到。”何寻感慨。
陈清溪就知道这家伙单身31年凭借的是实力。
何寻:“听上去怪麻烦的,结个婚还不能见我小瑞了。”
陈清溪听这话有点感动,这时候还把小瑞考虑进来,她真的感激。
何寻:“不如咱俩结婚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带着小瑞玩了。”
陈清溪惊悚不已地看向他,何寻在看主卧,陈清溪跟着他视线转头,看到身着睡衣打赤足、一脸惊喜兴奋的小瑞。
“哎哟,冻感冒了要!”她飞奔过去把孩子抱回床上。
“怎么跑下来了?感冒可是要去医院见医生的哦,你想打针吗?”
“我不要……”小瑞抗拒。
“手放进去。”
小瑞乖乖躺好,眨着大大的眼睛问:“妈妈要和叔叔结婚吗?”
陈清溪想死,误会大了。
“你知道什么是结婚吗?”何寻站在卧室门口问。
这下小瑞可兴奋了,一骨碌爬起来回答问题:“当然了!结婚就是成为爸爸妈妈!”
何寻走上前摸她脑袋:“不愧是我带大的,真聪明。”
陈清溪把他推出去:“你有病啊?这种玩笑能开吗!我睡觉了,回自己家去!”
她进入主卧关上门,哄女儿睡觉。
何寻和小瑞的约会被陈清溪取消了,她花了三天时间才让女儿接受何寻不能做她爸爸这件事。
第四天,陈清溪带着女儿去上班,何寻发来微信。
“借一下我的商务经理。”
陈清溪狂翻白眼。
小瑞两岁之前,何寻从不单独带她。有一天,陈清溪公司爆单,连她都亲自上阵做起了客服,她实在忙不开,保姆又生病了,只能求助何寻。
他带着小瑞去应酬,无烟无酒无少儿不宜话题,何寻只觉神清气爽,谈到钱还能用女儿的奶粉钱教育基金哭穷,那之后小瑞就正式成了他的商务经理,隔三差五抱着奶瓶去应酬。
她不回复,何寻又发。
“黄老板一家来了,我带小瑞去找宝娜玩。”
黄老板是小瑞拿下的第一宗大订单,何寻利用她跟人家套近乎来着。
“你来接吧,在我公司。”陈清溪回。
陈清溪让保姆提前下班,她抱着小瑞去楼下等。
何寻很快就到了,陈清溪把女儿放进安全座椅,跟他站在旁边说话。
“何寻,以后别在小瑞面前乱说,我不想她误会,失望。”
“保证绝不乱说。”他从没乱说过。
“几点结束?”
“去溪山玩,吃过晚饭回来。”
“好,吃饭的时候如果热,你把她外套脱了,包里有个马甲,给她换上。”
“知道了。”
“她要和宝娜玩得热了,你看她流汗了,也换一下。”
“啰嗦,我什么时候把她弄感冒了?”
“行,走吧。对了,杯子里的水一定监督她喝完,别让她喝饮料。”
陈清溪又跟女儿叮嘱了几句,目送他们离开。
司机开车,何寻在后排陪着小瑞。
他问:“你猜我们要去见谁?”
小瑞摇头。
“你还记得宝娜吗?”他问,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
“啊……”小瑞听到这个名字脑袋都耷拉下去了。
何寻奇怪:“你不喜欢宝娜吗?”
小瑞几番看他,欲言又止。
何寻摸她脑袋:“她欺负你吗?”
小瑞抬头看着他,可怜兮兮地问:“叔叔,我是宝娜的仆人吗?”
“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她跟你说的吗?”
小瑞轻轻点头,宝娜总爱玩扮演公主的游戏,她是公主小瑞是仆人,使唤小瑞做这做那,等小瑞想互换角色时,她就发脾气说“你爸爸是我爸爸的仆人,你也是我的仆人!”
她还用好大的力气推她呢,还说如果她敢得罪公主,她爸爸就要坐牢。
小瑞真的不喜欢和宝娜玩。
何寻把她从安全座椅抱出来:“怎么不跟我说?被小朋友欺负了要跟我或者妈妈说。”
小瑞好担心:“可是叔叔会坐牢吗?”
何寻生气:“我不会坐牢。别怕,以后你都不用和宝娜玩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何寻让司机改道,不去溪山了。他又给黄老板打电话取消了晚饭。今天本来要谈明年的订单,这顿饭不吃,自有对手公司抢着上,不过何寻不在意,大人挣钱可不是为了让孩子低人一等。
“你想去哪玩?没别人,就我们俩。”
小瑞的眼神一秒惊喜一秒黯淡,妈妈说叔叔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
何寻自然看得明白一个四岁小孩的情绪,肯定是陈清溪跟她说什么了。他从不知道陈清溪这么幼稚,居然把孩子牵扯进来。
诚然是他借相亲试探,可她再不高兴,也不该让小瑞跟他保持距离。
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人类消化哀伤要经历这五个阶段。何寻足够耐心,给了她五年时间,可她至今还停滞在否认阶段,何寻耐心告罄。
是时候按下加速键了。
“小瑞,你喜欢叔叔吗?”
“嗯。”
“我也喜欢你,就像爸爸喜欢女儿那么喜欢。”
“那……叔叔结婚生了别的小宝宝呢?”
“爸爸只会和妈妈结婚。没有别的小宝宝。”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