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切尔科x克里斯x薇拉
薇拉跟在艾丽雷汀后面。哦不对,艾丽切尔科。
薇拉必须要看到她的后背。刚才她像幽灵一样冒出来,走路都没声音,实在把人吓坏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
她背后有眼!
薇拉愧疚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艾丽切尔科在吓唬她。
“坐。”
薇拉小心翼翼地抠着桌子的底面,她不喜欢这个女人,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服从她。
“我在开动员大会。”薇拉小声提醒,但艾丽不以为意,甚至尖锐地戳穿她
“别装了,难道你喜欢听那些废话?”
薇拉环视着富丽堂皇的环境。她承认比起礼堂的木椅,自己更喜欢这个铺着天鹅绒的小沙发。
这是学校里最豪华的会客室,薇拉从入学起就从没进去过。她在享受切尔科的特权。
薇拉的心情很混乱。
爸爸妈妈知道雷汀的姐姐来找自己了吗?如果知道,是代表他们默许这桩婚姻了吗?如果不知道,雷汀一家一步步突破她的底线…
…钓鱼?
克里斯雷汀现在是情报机构的警察!
薇拉胆小多疑,她立刻幻想出,克里斯把父母送进监狱从而晋升警长的故事。
她警觉地盯着艾丽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佐证。
“你要参加大学考试吗?”艾丽冷不丁问道。
薇拉含糊地回答:“我不知道。”
目前她的成绩并不足以考上帝都大学,显然她也没希望当上“切尔科夫人”以拿到入学请柬。
而最糟糕的是,全国只有帝都大学一所学府接收Omega。
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剩嫁人做家庭主妇一条路,还是被极其糟糕的方式嫁出去,例如奥戈耶之流。
薇拉并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她的计划是先在莱特的诊所里做学徒,接着去药店应聘医师。她必须有个工作做,而不是从自己的Alpha丈夫手里抠出几钱碎银。
艾丽对她缺乏考学热情的样子不太满意
“如果没有大学文凭,你很难找到一份得体的工作。”
薇拉当然知道。
有些工作对上流的切尔科人来说是低贱的,但对于平民来说是养家糊口唯一的手段。
“得体”是很奢侈的,尤其是对她这样的异类。
“我会考虑…考大学的。”她低下头,但艾丽不依不饶
“如果要复习考试的话,就不能参加一期匹配了,这件事你清楚吧。”
她果然在铺垫这个。
薇拉心里咯噔。
基因匹配分两次进行。
大部分Omega因为急于结婚,会参加在毕业之前的第一次匹配。而少部分决定考学的Omega,心气很高,并不害怕优秀的Alpha在一期匹配中被人抢光。他们非常执着,坚持在考试结束后才进入匹配环节。
这其中会有相当倒霉的人。
例如欧尔太太,她落榜了,在二期匹配中嫁给了欧尔先生。
当时的欧尔先生…别提了,他服役期间表现糟糕,因此转业,降级到教育部,幸好他人际交往还算练达,人到中年混出了一点样子。
换成更加差劲的Alpha,这是多么令人崩溃的事啊。
从很小,欧尔太太就灌输,死也要参加一期匹配,结婚一定要尽早。
好像预知女儿像自己一样,不够格考大学。
“考试本来就需要一部分运气。”艾丽怡然自得地搅着咖啡棒,“任何人都要承担考不上的代价,但如果连尝试都不敢,是注定没有机会的。”
你这副无所不知的、说教者的样子,是因为你已经考上了。
薇拉默默地想。
她曾经偷窥到妈妈翻着自己的考试成绩、偷偷流泪的情景。
不像Beta可以复读,Omega的人生中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有成功,就证明不是这块料,回家生育后代去吧。
去做该做的事。
“让你爸爸给这个人打电话,”艾丽推给她一张名片,“他很有一套。他会帮你考上帝都大学的。”
“可是我…”
“你想变成台上那鬼女人的样子吗?”
艾丽骄傲地甩了把头发,脸上露出一种淡淡的优越感。
那是凭借自己实力考上大学的优等生,对上嫁走后门之小人的鄙视。
但从结果来说,她们是一样的。
一样的文凭,一样的“切尔科”。
薇拉感到迷茫,她拿起名片,它在手里显得如此沉重:“谢谢,我会转达父亲的…但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艾丽直截了当,说出了让她瞠目结舌的话:“克里斯负责今年一期匹配的安保工作,所以很不幸,他只能参加二期。”她直视薇拉,毫无内疚和羞愧,“所以。我希望你报名考试,放弃第一次匹配。”
希望?
她明明在命令。
薇拉被她无耻的样子惊呆了,她张了张嘴,笨拙的嘴却组织不出反击的句子。
为了配合她的弟弟克里斯,自己需要报考一个绝无可能考上的大学,比其他同龄人推迟两个月的匹配流程,等待着克里斯的临幸…
…是这样吗?
“那如果我们没有匹配上呢?”
信息素失调注定让她没有办法匹配任何Alpha!
“你在担心什么。”艾丽嘲讽地微笑,“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薇拉呆呆地看着冻饮里的柠檬片。事实上她只是想让自己的视线有处安放。艾丽的话让她害怕极了。
她一直以为,至少基因匹配,该是规范化、透明化的。
没想到这也是切尔科家族的玩物。
薇拉此刻很矛盾。她有一种“居然可以”的惊讶,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所有Omega趋之若鹜的、以为能改变自己人生的契机,不过是艾丽切尔科无关紧要的一句话。
这让欧尔夫妇长久以来跌宕起伏的心情和处心积虑的计策,更显得像是一个笑话。
薇拉甚至有个奇妙又放肆的想法。
如果她此时大声告诉对方,她是个患上信息素失调的残废,她会怎样回应呢?她还会保持这样胜券在握的样子吗?
躲在姐姐后面的克里斯,又会露出怎样古怪的表情呢?
还没等她付诸行动,艾丽却率先站起了身:“我该走了。”她急匆匆的,手表好像是催命符,“你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我的请求。”
她的话充满了敷衍的官腔。
薇拉自觉地站起来恭送切尔科夫人。
只过了不到五分钟,老师进来提醒她,该出去了。她对贵宾室的使用权,随着艾丽切尔科的离开,烟消云散了。
可是她的柠檬汁还没有喝完。
“你可以拿出去继续喝。”老师微笑着说。
…
两个保镖守着学校侧门。
他们自动跟着径直出门的艾丽,谦卑地提醒她:“您在学校驻足时间超过了一个小时。”
“是吗?”艾丽阴阳怪气,“超过了几分钟?你们快点把这个数字上报给他。”
她的抬杠并没有得到回复。她渴望有人来搭腔,但从来没有过。她早就明白了,无论怎么发疯,也只会换来周围人的沉默。
而这个悲哀的事实,会随着“切尔科夫人”的身份永存,她已经无法逃离了,她到死都只能姓切尔科。
艾丽加快步伐走向街角低调的黑车,像是想把他们甩开,但她知道这是徒劳的。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因为很高,所以站在车前很惹眼。
克里斯雷汀。
她的Alpha弟弟甚至还没有换下警服,可见他一换班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她的保镖们,不,她丈夫的保镖们,自发堵在她身前,将她和这个Alpha隔开。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王妃的弟弟,但殿下的占有欲不是常理能解释的,哪怕有一丁点Alpha的味道也不能忍受。
艾丽冷笑:“得了吧。假惺惺的。就好像谁不知道我是Beta一样。”
保镖们面面相觑。
“你们上车。”克里斯揉揉眉心,“我会和切尔科夫人保持距离的。”
“我保证。”
他主动后退一步,和艾丽相隔一段比陌生人问路还疏远的距离。
保镖这才满意,上了车。而且他们也心知肚明,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们在克里斯雷汀面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你见到她了…她还好吗?”
“我把达维秘书的名片给她了。”艾丽答非所问,“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至于她怎样做我管不着。”
“…你说了什么。”
克里斯能预料到自己的姐姐会干出离谱的事,但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好办法了。
他拜托父亲去联系欧尔先生,可迟迟没有回信,他也试过让同事的妻子周末亲自上门,可是薇拉和她的妈妈同时不在。
她们经常周末无缘无故消失,克里斯不知道薇拉在哪,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这种脱离掌握的失控感让他很不喜欢。
他已经不想再等了,Alpha天生缺乏耐心。
可是如果他一早知道艾丽会做这样过分的事,他宁愿再等一等欧尔先生的答复。
“你没必要用你的身份压迫她。”
“怎么?”艾丽嘲弄地反问,“这不就是你给我的任务吗?”
“我没有这样要求过你。”
“哈哈,那可真是太奇怪了。”她双手环胸,她的弟弟和她的丈夫带给她同样的压抑,她必须做这个动作才能让自己有勇气正视他们,“仿佛你不知道在现行的法律下,只有参加考试的Omega才能免于一期匹配。如若不然,请你告诉我一个更好的方法,好吗,雷汀警长?”
“哦对了,恭喜你升职警长,抱歉,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克里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关系会演变成这样。
之前和睦的家庭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当时没有阻止姐姐嫁给切尔科王子,Beta和Alpha,从开始就是错的。
或许父亲也后悔过。
可是木已成舟,全家的脑袋都拴在王子的裤腰带上,解脱的方式只有砍头,父亲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他不可能抛下现在的一切。
“无论如何,”克里斯已经不想多言,“你至少不该跟她强调考试那种事,她从小学习就不算太好。”
“这关我什么事!”
艾丽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她,伴随着巨大的愤怒涌进了她的脑子。
“是你要求我做了这些!现在怎样?好意是你提出的,坏事全是我做的,克里斯,这个工具人姐姐,你用的还舒服吗?”
艾丽彻底失态了,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口不择言。
“谢谢你,对,考试,你又让我想到了我唯一擅长的事。如果不是提到了可怜的学习不好的薇拉,我都忘记了,同样的东西,我需要比Omega和Alpha多考整整一百分,才能勉强入学——”
“艾丽。”
她在克里斯沉稳的声音里回过神来。
“够了,艾丽。”
两人对视着,像是有一条绷紧的弦,最后在她深吸的呼吸中,断掉了。她不甘示弱的气场也像个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我失言了,不过无所谓。”她拢紧衣服,冷酷地转身,“再见。”
回到车上,她保持着冷静的面色:“开车。”
保镖看到了她在外面张合不停的嘴,但他们听不见她具体在说什么,因此无法汇报给殿下。
他们惊讶于她居然可以说这么长时间的话,在城堡里,王子妃基本不吭声,她像个哑巴,也像个幽灵。
一直以来殿下都嫉妒着自己的小舅子。他得到了艾丽夫人那么多声音。
艾丽盯着车窗上的倒影,她从里面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是个聪明漂亮的孩子,父亲恳切地盼望她分化成Omega,虽然他不敢幻想切尔科皇室,但嫁入某个偏门旁支总是有可能的。
但她分化成了Beta。
分化报告出来的时候,艾丽还不明白“Beta”所代表的意义,她只看到雷汀先生掩饰不住的失望。
她不知道该怎样让父亲重新露出笑容,只能像之前那样,用更好的成绩,更加努力地向第一名进发。
令她发疯的是,等她考试的那年,国家又改制了。Omega和Alpha因为对国家的巨大贡献,给予第二次五十分的降分。
然而入学资格不是按照人头比例分配的。
Beta所拥有的绝对值名额,以一种几乎残酷的速度缩水、剧减。
她几乎就落榜了。她踩在录取线上,成为了那一年唯二入学的Beta。
虽然所有人都说她走了大运,但艾丽始终坚信那是靠自己一个一个字写出来的。
她拿着入学证和父母抱头痛哭,帝都大学给她提供了一条通往上等人的路,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要好起来了。
车开进绿荫掩住的铁门,在空旷的小路上行驶了一段路,停在朴实无华的正门前。
一排军警向她敬礼。
艾丽走向大门,她在这个家里住了五年,直到今天,她仍然要做足心理准备才敢迈进去。
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英俊的丈夫站在门口,用威严的眼神扫过外面的士兵,他们纷纷把本来就低着的头垂得更低了。
可笑的是,这么多年,外面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他忌讳Alpha觊觎她,又担心Beta会和她搭话。
他是艾丽见过的最为自相矛盾的人,但她是不会可怜他的。他主导的强迫的婚姻,不管有什么苦都是他自找的。
“日安,殿下。”她面无表情地行礼。
“进来。”他并没有回礼。
几乎是在门关上的一刻,艾丽被压在了门后的墙上,这是一个双手被反绞的屈辱的姿势,她整个人像是一块绵软的饼干夹心,被冷硬的墙和同样冷硬的胸膛挤出痛呼。
他的吻落在后颈,但很快他就不满足于此,开始了啃咬。艾丽知道他在生气和她分开太久,但这样做没有用。
就算他咬肿、咬烂,那也只是一块普通的肉。
“你去了哪。”
明知故问。
“学校。”
“什么学校?”
“Omega九年制。”艾丽忍着脖颈的疼痛,恶劣地笑了,“今天是毕业前的匹配动员会,你猜谁是嘉宾?我把那家伙狠狠羞辱了一番。”
就算是他二哥的妻子,她的好大嫂,她也敢恶言相对,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敢打她,如果他把自己逼急了的话。
她等着他的反应,是把她的衣服扯下来吗?还是冷冷警告她小心进监狱?
那太好了,她早就想住进去了。
艾丽等了很久,丈夫只是把她翻过身,他把她的衣领立高,确保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后颈。
“你去得太久了。”他严厉地说,盯着她的双眼,眼睛里有积聚的漩涡。
她无数次被这种眼神吓到瑟瑟发抖,他在给她机会,把他内心暴躁的风浪平息下去,如果她错失机会,那么他不保证做出什么事情。
艾丽模糊地想到她曾经的Beta男友,或许就是她没有抓住机会,前男友无声息地消失了,她百分百确定是自己的丈夫做的,但她很识趣地对这个话题闭口不提。
他还活着吗?死了?
无论怎样,那所学校里终于只剩她一个Beta了。
“我做得不好,下次不会了。”艾丽平静又熟练地棒读,拉起他的手,“殿下,我们进去吧。”
她的手被他反扣住,他又深深凝视了她很久,在她狐疑的眼神里,给了她一个略显克制的吻。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