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唤醒了大家

陈斯眉毛拧成一团，半点没有莲开记忆中威武俊秀的模样。

她拂袖离去，陈斯也追了出来。

这是陈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莲开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如此之重，那个他曾经视若珍宝的莲开，真的被他不小心弄丢了。

他只感觉心里“咯”的一声，像是有什么碎了一般，偏偏又在这时，凌仕烨也追了出来。

三人就这样从营帐里又追到营帐外。

这些日子，军营里的将士都觉得陈将军大有变化，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不再动不动就砍人头颅，也不再设置等级分明的管理制度。

这段时间，将士们更多的是习武强技。空余时间多了，他们能给家人写封书信，也能同将友们把酒言欢，整个军营也不再压抑和低沉。

将士们只道是大将军威武，能屈能伸，自是也懂得治军的道理，何时严格，何时松懈，那都是将军的治兵之道。

可他们不知，那是因为顶着陈大将军躯壳的人，是莲开。

若是再给她多一些时日，或许她也能带兵打仗，也能驰骋沙场，歼灭妖族。

莲开不信自己有这样的本事，陈斯也不信。

只有凌仕烨信她。

所以当将士们围堵在城楼下，恳求大将军不要离开时，陈斯也愣了。

从未有兵士敢拦他的去路，也从未有将士与他道出真心。

他是以砍头断人生路的鬼面将军，军营里的将士们见了他，恨不得躲着走，有谁会心甘情愿地请他留下来？

“大将军，我们愿誓死追寻大将军，共灭妖族！”一个带兵的将士忽地站上一块大石头，手中举着军旗威武呐喊。

剩下的将士们听见了，也都跟着摇旗呐喊：“我等誓死追随！我等誓死追随！”

陈斯愣住，但也突然意识到，将士们说的这些话，是给莲开说的。

那一刻，他看着莲开温柔又干净的眉眼，不知为何，眼眶酸胀的厉害。

他想起他凶莲开的时候，骂她是个废物，只知道躲在宅子里说三道四的废物，无趣的脑袋十分木讷，不配做他的将军夫人。

……

太多太多了，多到陈斯自己都记不得，多到现在这些话用在自己身上，他竟又觉得不够多。

陈斯向将士们行礼，忽而觉得手中的长剑烫手，只得再度举起，扬声喊道：“赤胆忠心，保卫姜国！”

长剑举国头顶，军旗在北蛮的上空徐徐飘过，营地将士们高呼着“赤胆忠心，保卫姜国！”的呼号。

这是莲开打破的局面，是她打破了冷冰冰的军营，是她。

凌仕烨站在莲开身后不远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头上的那根白玉簪子，心中被熟悉的酸痛感扎得呼吸不过来。

他是知道的，莲开自是有这般能量，能让死气沉沉的军营像麻绳一般拧在一起，剿灭妖族的士气，也空前高昂。

凌仕烨踱着小步缓缓靠近她，轻轻伸手碰了碰，本就在莲开发髻上摇晃的白玉簪子。

簪子上的玉坠随着北蛮的狂风晃动，少了几分姜国都城的委婉气，倒是添了不少沙漠野岭的狂狷气，好看得紧。

莲开回头，顿了顿才低着头道：“你，怎么了？”

凌仕烨先前那般话在莲开脑里挥之不去，如今她见凌仕烨，也失了先前的平和心态，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凌仕烨愣了好久，才嗫喏道：“莲儿，乔雀街巷的小面人、草编虫，拨浪鼓，你且都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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