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 3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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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我好冷

久违地回到自己的房子,郗良不用等爱德华来给她开车门,车一停她便推开门跑出去,穿过前院去开门。

安格斯比她还晚一步下车,“小心点。”

门被锁了,郗良推不开,转过身来不解道:“门坏了?”

安格斯和爱德华拿了钥匙,这才走过去帮她开门。

郗良自己从来不会锁门,她只会用门闩,以致于房子的钥匙到了安格斯手里,她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她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出门的时候,房子大门也没有锁,但凡有个经过这里的心思不正的人都能轻易闯进她的家里。

开门时,安格斯瞥了她一眼,眸光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担忧,简直不敢想像如果没有他,郗良这个隐居长大不谙世事的小野人该死得有多难看,有几条小命都不够死的。

今天要回来,昨晚安格斯便打电话通知比尔,让他安排人手连夜将房子打扫干净,修葺壁炉和烟囱。门一开,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壁炉里一堆碍眼的杂物也都消失不见,窗户、窗帘、桌子、柜子,连角落都焕然一新,冰冷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清香。

郗良不在意屋里有什么变化,一进门,她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傻笑。

爱德华将郗良的行李搬到门口交给安格斯,见安格斯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便开开心心上车离开。

安格斯关上门,将行李放到一边后走到壁炉前半跪下来,干净的壁炉里放着个袋子,里面是生火的工具和材料,比尔准备得很充足。

“你在干什么?”郗良好奇地问。

“点火。”

郗良愣了一下,看见转瞬即逝的火光后她匆忙冲到他身边,喝道:“不许点!”

安格斯拿着打火机的手顿住了,“为什么?”

郗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改口霸道说:“我说不许点就是不许点!”

安格斯蹙眉,“你不冷吗?”

郗良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重复道:“我说不许点就是不许点。”

安格斯伸出手轻轻握住冰冷的小拳头,“良,你看你冷得在发抖,点火对你有好处。乖,去沙发上坐着。”

郗良看着自己被他包裹的手,他的掌心粗糙暖和,她的声音瞬间变软了,“你干脆把火点在我身上算了,那对我更有好处。”

“良?”

郗良眨眨眼,态度又变了,冷冷甩开他的手,“如果你想要点火,那你就进去蹲着让火在你身上烧,否则我进去。”

她忙不迭将准备用来生火的工具和材料全部收拾起来,一大袋抱在怀里,走到门边,没有多余的手开门,她回头冲还没反应过来的安格斯嚷道:“过来开门。”

安格斯眉头紧蹙,起身走过去。

门开了,寒风不可阻挡地涌进来,安格斯亲眼看见郗良瑟缩了一下,但还是走出去了几步,一股脑儿将怀里的东西全部扔掉,任由它们滚出大开的袋口滚下阶梯,然后行尸走肉般回到沙发上坐着。

安格斯关上门,对郗良的行为揣摩不出半点思绪,神情漠然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偏头看了看她,声音低沉,“过来。”

郗良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不自觉往旁边缩了缩。

难道她不给他点火也有错?他凭什么烤火?

“过来,我抱你。”

潜意识里还是渴望他身上的温暖,郗良迟疑地挪过去,安格斯长臂一挥将她揽入怀里。

安格斯摸着她的头发,将手停留在她没有温度的脸上,轻声问道:“为什么不能点火?你怕火?”

郗良摇着头,稚嫩的小脸轻轻蹭着他的掌心,“会把屋子烧了的。”

“傻子。”安格斯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它只会在壁炉里烧,更何况有我在。”

“我不想你在。”

安格斯盯着墙壁,深蓝的眼眸看不出半点情绪,心里暗流涌动,顿住的手掌却被拉回冰凉的小脸上,细腻柔软的触觉穿透一层薄茧,纤细骨感的小手则压在他的手背上,仿佛两块薄冰在夹击他。

真是口是心非的东西。

“安格斯。”

“怎么了?”

“我要喝酒。”

“四月再说。”

郗良低着头,默默解开大衣的纽扣,拉开来,黑乎乎的裙子被丑陋的胖肚子撑出黑乎乎的浑圆,越盯着它,心里的怒火更甚。

郗良已经清楚明白,就是因为这个肚子,所以安格斯才不肯给她酒。

“你在看什么?”安格斯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不舒服吗?”

“……不舒服。”

“哪里?是这里?”安格斯紧张起来,摸着她的肚子以为马上就得通知约翰。

“没有酒,哪里都不舒服。”

安格斯一言难尽地睨着她,“忍到四月会死?”

郗良含糊不清咕哝一声,气鼓鼓红了眼睛,又委屈又生气。

安格斯哄了她几句,但没有酒就没有作用,干脆一手执起她的下巴,薄唇覆了上去。

红唇被吸吮、舔舐,安格斯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微凉的小脸上,带着他身上独特的干净气味,有扼人心神的魔力。

郗良颤抖了一下,无力地闭上眼睛,没有挣扎念头的温驯模样在安格斯怀里被他感知,他心中欢喜,忘乎一切地撬开贝齿,寻着含羞的小舌头热情戏弄,强势索取。

他的吻渐渐来得又凶又急,丝毫没有浅尝辄止的意思。远行一回,禁欲多时的理智一点一滴溃散在郗良相当迎合的檀口中,欲火燎燃一发不可收拾。

大衣脱下来扔在沙发上,安格斯抱着被吻得晕头转向的郗良上楼。她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窝在宽阔的胸口听见男人有力的心跳。直到被放在熟悉的床上,她稍稍找回理智,裙摆已经被掀起来往上,安格斯嗓音低沉,“手。”

一瞬间,郗良反射性地举高手,反应过来时她又连忙放下压住裙子,神色惊慌,“不要,我不要怀孕……”

安格斯笑道:“乖,你现在不会怀孕。”

郗良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低下头看自己的肚子。

“我已经怀孕了,是吗?”她的声音轻颤。

“嗯。”

“怀孕了不会再怀孕,是吗……”

“嗯。”

安格斯知道她清醒了,不能浑水摸鱼脱下她的裙子纾解欲望,即便这一刻想要她想得要疯,胯下半醒的欲龙已经绷得要炸开,他也只能强行压下这股来势汹汹的欲望,坐下来捧起惶然的小脸,放轻语气安抚道:“乖,等四月就好了。”

郗良不懂他的“就好了”是什么意思。她还是一知半解,常识里怀孕是结婚后才能发生的事,结婚后发生是自然而然,具体怎样她想不出来;但现今她没有结婚,却怀孕了,如同走在路上突然被一颗炸弹炸上了天,身体四分五裂,头在那边,手在那边,腿在那边……这样子怎么可能“就好了”?

“安格斯,我想回家……”

郗良眼里盈满泪水,未知的恐惧揪扯她的心,她想找母亲,就是不允许她嫁给佐铭谦,非让她嫁给江彧志,还让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把结婚一事和丈夫一人说得很难听的江韫之,她的江娘。

“这里不就是了吗?”

郗良哭着摇头,安格斯多么敏锐,即刻明白她的家是指她来这里之前的地方,是有佐铭谦的母亲的地方。

他摸着她的头发,一本正经道:“良,这里就是你的家。”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鸡死了狗死了,丈夫死了,他死的这个地方也还是妻子的家。如果这个地方不是妻子的家,那么哪里才是妻子的家?出嫁之前生活的地方吗?如果那里是家,一开始为何还要出嫁,一开始为何还要随鸡随狗……

因为一开始,那里就不是家。

“安格斯,我好冷……”

郗良哭得喘不上气,宛如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大声哭泣也再得不到母亲温暖的怀抱、温柔的抚慰,这些明明是拥有过的,也以为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东西。

忽然间,什么都没有了,连存在过的记忆也忽地像梦一般虚幻。

安格斯对上她的朦胧泪眼,泪水源源不断地滚落,她的目光透过泪雾,惘然而不知所措地凝视他,软绵绵的哭腔里也含着他的名字——她在向他求助。

“安格斯……”

安格斯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大哭的女孩包裹起来,紧紧抱着她,心头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他无心惹她哭泣,只是不愿她回到那个遥远的国度,回到那个不珍惜她的女人身边。

就算是那个女人在战乱的地狱里捡了她养了她十年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一把将懵懂无知的她推进另一个地狱。

“安格斯……”

郗良在被子里挣扎,孤寂地叫唤,安格斯猛地回神,仿佛回到她的未婚夫死的那一晚。

她在叫安格斯,不是在叫铭谦哥哥。

“良?”

郗良挣脱被子,目光迷离,茫然抱住安格斯,脸颊在他的脖颈蹭来蹭去,柔软的唇瓣擦过凸起的性感喉结,一阵电流在此炸开,飞速席卷安格斯的四肢百骸,胯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火死灰复燃,比先前更加猛烈。

“良……”安格斯抓住乱来的郗良的手臂,逼她正视自己,低沉的嗓音中满是压抑的危险情欲,“良,你想要什么?”

郗良晃了晃脑袋,神情仿佛一个醉鬼,会思考的灵魂早已不知去了何方。

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依不饶地钻进安格斯怀里,一边流着泪一边蹭他的脖颈和脸庞。

“安格斯,我好冷……”

安格斯迟迟没有回应她,她急得抓起他的手按在胸口,“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好冷,安格斯,我好冷,你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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