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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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一个男人的觉醒

以往的夏天总是过得很慢很慢,慢到每一年七月份的潮热天气,都成 了热门话题。

而今年,天气更潮更热更闷,极端天气下,折光所有员工好像都脱离 了这个世界。

连续加班将近二十天,新角色“傅琛”从屏幕上的设计图,慢慢有了色 彩,接着有了无数种形态,最后在剧情设定里有了切切实实的生命张 力。

而他也迎来了他的出生日,2025 年 7 月 13 日,pv 全平台曝光。

距离这个日期还有一周时间,程简大赦天下,让大家这几天多注意休 息,7 月 13 日之后,又是新一轮的与时间赛跑。

正常恢复上下班这几天,周明希还有种不真切的感觉,持续性的高强 度加班,紧绷的身体像把张开的弓,还在随时待命。

这天 6 点半,她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起身时,突然接到邵竞的电 话。

“ 你今晚几点下班?妈说让我们回家聚聚。”

周明希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我刚下班,正在下楼。”

听到她少见的低沉,邵竞静了片刻,随即问她:“很累?”

他又道:“你累的话,我们就不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半个多月来,她每天晚上基本都是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回家,他们 虽然分房睡,可是等不到她回来,邵竞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最开始那几天,他又忍不住多想。

她真的是在加班,还是打着加班的名义在和程简“偷情”……

可是过了一个周,邵竞那点龌龊的遐想,被周明希熬夜跟进角色细节 神态的疯魔驱散。

她像一个战士,无畏的战士,在跟时间赛跑,在跟自己心里的世界无 限接近。

当他的龌龊退去,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燃烧又沸腾的生命力。

那一刻,他才恍然意识到,现在的周明希,爱情根本束缚不了她前进 的脚步,婚姻压根困不住她向上的野心。

……

“ 你觉得你该承担起事业和家庭的责任,可她凭什么就该多干家务活? 凭什么就要围绕你转?”

程简的质问在他耳边无数次回放,邵竞因此在想,以前他为什么会觉 得,她的事业,无关轻重呢?

“ 我不累,蒋微说外婆要回东北了,我还想再见见她。”

周明希的话,让邵竞回过神:“那我过去接你。”

在楼下等了 10 分钟就看到他的车过来,周明希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驶。

邵竞见她满脸倦意,想了想道:“一会儿吃完饭,你累就去睡,我来收 拾碗筷。”

“ 嗯?”

“ 我看你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他柔声道,“先睡会儿,过去得有半小 时。”

周明希揉了一下鼻子,室内温差太大,她今天头有些晕胀。

到了公婆家,邵竞小姨一家也在,包括蒋微。

蒋微正陪女儿看电视,见到周明希,朝她打了声招呼。

两家总共 9 口人,除了林驰成加班没有按时到,其他人都在客厅,除 了邵竞。

他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

菜陆续上齐,门铃被按响,瑶瑶跑过去开门,兴奋地喊了声:“爸 爸。”

林驰成抱着女儿进屋,在蒋微身旁坐下。

今日聚餐没什么由头,无非就是这天气太热了,老外婆要去东北避 暑,走之前招呼几个孙辈一块儿聚聚,聊聊天。

几个小辈都优秀,在各个领域发光发热,更有瑶瑶这个小可爱插科打 诨,桌上其乐融融。

周明希感觉到加班的后劲儿在今天格外明显,她这会儿又累又困又 饿,一味低头吃菜。

偶尔她的目光会无意落在蒋微身上,她们一起加班,蒋微的疲惫和她 一模一样。

可就在她不顾一切吃饭时,蒋微还在给女儿剥虾喂饭。

周明希心里闷闷的不太舒服,她迅速吃了几口白饭,又放下碗筷,对 蒋微道:“你先吃饭,我来喂她……”

蒋微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邵竞看到周明希正给瑶瑶喂饭,觉得稀奇,可目光一扫,落在蒋微那 张疲惫的脸上。

蒋微同样加了二十多天班,周明希无儿无女无牵无挂,回家倒头就 睡,但蒋微不一样,或许在她累到几乎晕倒时,回到家还要给女儿做 饭洗澡。

再看他表哥林驰成,全程自顾自吃饭,别说给女儿夹个菜,瑶瑶几次 不小心把勺子掉在地上,他都没弯腰去捡过。

邵竞总觉得自己最近像开了天眼,看到了很多以家庭为单位的小世界 里,许许多多曾经理所当然忽视掉的一切。

越看越心惊。

邵竞正出神,突然听到老外婆开口,她感慨道:“现在的日子真是好起 来了,大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类似这样的感慨时常有,老人家对于如今富足的物质条件总带着一种 虔诚的感恩。

要换做以往,大家说说笑笑,附和两声便也就过了。

可今天,邵竞小姨接过话茬:“可惜有的人就是不知足,过上几天好日 子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非得自找苦吃。”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周明希一听,抬眼去看蒋微。

蒋微倒是一脸淡然,正在给女儿碗里夹菜。

桌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邵竞母亲转移了话题,看着蒋微,笑问:“微微,在新公司还适应 吧?”

蒋微回道:“蛮好的。”

“ 你俩都在同一家公司,也好,有个照应。”邵母对着蒋微笑笑,又朝 周明希道:“我来喂瑶瑶吧,你先吃饭。”

周明希摇了摇头:“快吃完了,我们瑶瑶可乖了是不是?”

瑶瑶咧开嘴笑。

老外婆一脸状况外:“微微跟邵竞一家公司?”

邵母摇头:“不是,微微跟明希一家公司。”

老外婆转头去看蒋微,笑了笑:“挺好挺好,瑶瑶也大了,你想做什么 就去做。”

她说完又叮嘱自家小女儿:“秋宜,你也退休了,多操点心带带小孙 女,让蒋微跟驰成专心工作。”

突然“啪”一声,张秋宜,也就是邵竞小姨,把筷子大力放到桌上。

“ 我当然会多操心,这是我孙女,身上流着我的血。”她看着儿媳:“你 说是吧?蒋微。”

她话刚说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蒋微身上。

蒋微跟林驰成正在闹离婚,这事儿除了老外婆,其他人基本上都知 道。

这会儿,大家都觉得该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离婚这种事,大家都希望体面,和平分开,更何况两人还有个孩子。

这也是蒋微今天答应林驰成来聚餐的原因,却没想到,会碰到这一 出。

“ 瑶瑶当然是您的孙女。”蒋微放下筷子,看向婆婆,神情淡漠。

“ 那你凭什么要带瑶瑶走?”张秋宜当了一辈子教师,控制欲过剩,拍 完桌子,话说得抑扬顿挫:“凭什么觉得,我和她爸爸,比不上一个你 呢?”

“ 你现在说得好,一心为瑶瑶,可未来的事儿,谁说得准?你能保证你 不会再嫁?”

“ 你一旦再嫁,再生小孩,瑶瑶跟了你,到底算什么?”

张秋宜一直看不上蒋微,电影学院出来的,江苏人,家里父母做些小 生意,大富大贵没有,社会地位更没有。

在张秋宜眼里,儿媳蒋微除了有一张好皮囊,再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当初林驰成要跟蒋微结婚,她百般阻挠,对儿子耳提面命,你一个北 京土生土长的孩子,跟你表弟一样找个北京姑娘不好吗?

可林驰成说什么也不听。

那是她儿子第一次反抗她,他说他就是喜欢蒋微,非蒋微不娶。

母子二人为此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她屈服,答应下这门婚 事。

前不久,儿子跟她说,蒋微一定要离婚。

听到这个消息,张秋宜连连冷笑,这个结局她在几年前就看出来了。

宜家宜室这四个字,她在蒋微身上看不到一星半点。

蒋微放下了碗筷,看着婆婆,平静道:“你觉得我会再嫁再生,那你的 儿子同样会再娶再生。”

“ 比起我,他的速度会更快,你知道为什么?”

“ 因为你要脸,你儿子被离婚,你面上挂不住,你会让全世界的人,给 你儿子介绍。”

“ 大家都是同样的人,你为什么总是把你儿子高高在上地捧起来呢?”

这话把张秋宜气得不轻。

看到母亲生气,林驰成伸手,扯了一下蒋微手臂。

“ 别碰我。”蒋微动了动右手,冷冷地看着他。

这下,林驰成也来劲了,他脸黑了下来:“你非得在这时候闹?”

蒋微被他这话气笑:“是我闹?还是你妈在闹?”

“ 你妈你妈的叫,我们还没离婚,她还是你妈!”林驰成突然大吼。

一旁的瑶瑶被吓哭。

周明希刚想起身,倒是见身旁的邵竞率先一步,他起身,将瑶瑶一把 抱起。

“ 大家有话好好说,别吵架。”老外婆抬手,焦急地喊:“解决问题,不 是靠吼出来的。”

邵竞母亲见状,对儿子使了个眼色,一人推老外婆,一人抱瑶瑶,进 了主卧。

他把哭得满脸是泪的瑶瑶放在床上,柔声道:“叔叔给你开电视,你跟 太婆在里面看小猪佩奇,好不好?”

瑶瑶哭得一抽一抽,听到有小佩奇,乖巧点头:“好。”

再回到客厅时,邵竞就看到林驰成梗着脖子,正在指责蒋微。

“ 瑶瑶是我的女儿,你爱她,难道我就不爱她吗?为什么你会觉得,瑶 瑶跟我就是在受苦,跟你就是在享福?”

“ 瑶瑶出生到现在,你试过完整带她一天吗?”蒋微问。

“ 我说了很多次了,我工作忙……”

“ 是,你工作忙,这真是个万能借口。”蒋微笑了笑:“我剖腹产,产后 伤口感染,我让你请几天假照顾孩子,你跟我说医院忙,你说你没有 背景,只有比别人更努力才能更快升职,你说你赚钱都是为了我跟孩 子……”

“ 瑶瑶两岁半,有一回我因为每天睡眠不足持续低烧,让你请半天假看 看孩子,我好去医院,你说你工作忙,预约都已经满了,别说半天, 俩小时你都请不了……”

蒋微话还没说完,被林驰成打断:“你为什么总要把自己当受害者?总 要说得这么委屈?”

他的音量逐渐上升,到最后,脖子青筋暴起:“哪一次我没让我妈过去 帮忙?”

“ 你妈那是帮忙吗?”蒋微猛地抬头:“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妈都 做了哪些事儿?需不需要我给你数一下,在你妈妈手里,我女儿好几 次都差点没了!”

张秋宜闻言,气得直哆嗦,手指指着蒋微:“你说,你倒是给我数清楚 啊。”

蒋微看向她:“瑶瑶一岁的时候,我跟你说过,她芒果过敏,不能吃芒 果,你非要给她喂,她差点窒息。”

“ 瑶瑶一岁半,我连续一年半没睡过整觉,腰肌劳损,产后修复也不 好,我让你帮忙看一下午,我要去看医生,结果你带她去跳广场 舞……”

“ 又是这件事。”林驰成一脸冷漠看着她:“这件事你还要提多少年?”

“ 一百年!提到我死为止!”蒋微提高音量,她所有的情绪忽然到 顶:“她把一岁半的孩子放到一边,自己去跳广场舞,等她跳完才发 现,孩子不见了。”

“ 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 我在想,如果我的女儿真的出事,你跟你妈都别想活了。”

“ 最后不是找回来了吗?”林驰成盯着她:“你为什么就是要跟这件事过 不去?”

“ 我说这件事,就是想告诉你,为什么我不信任你妈,为什么不愿意把 瑶瑶给她带。”蒋微冷哼。

“ 她不喜欢我,当然也不喜欢我生的女儿,好几次我听到她跟朋友聊 天,她说什么,她说瑶瑶笨,像妈妈。瑶瑶脾气不好,像妈妈。瑶瑶 现在没有同龄人高,也是像妈妈。”说到最后,蒋微无奈摇头,她一米 六五,哪怕放在北方城市里,这个身高远不算矮。

只是因为张秋宜看不起她,所以要贬低她的一切。

张秋宜听到儿媳的控诉,怒火攻心:“蒋微,你指责我,我无所谓。可 你呢,你到底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外地人,除了学历跟样子,有哪一 点拿得出手?哪一点配得上我儿子?!”

“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闹……”林驰成看着声嘶力竭的蒋微:“你 为什么不知足?”

蒋微再也听不下去,猛地站起身,她双眼发红,望着林驰成和张秋 宜,望着这两个把她踩到淤泥里的畜生。

“ 我 tm 就是不知足,就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了,我就是要离婚!”

林驰成盯着发疯的她,哑声道:“我在医院当狗,你舒舒服服在家当阔 太,从来不需要为经济担忧。我不会把瑶瑶的抚养权给你,就是因为 我单纯不想给你。”

最后一点脸面也不要了,林驰成指着她,咬牙切齿:“你不是最想要这 个孩子吗,我偏不如你愿。”

听到这里,周明希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她“啪”一声,扔掉手里的筷 子。

邵竞听到声响,看向她。

夫妻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碰,在对视的刹那,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愤 怒。

此时的邵竞知道,周明希这会儿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既为蒋微,也是为了她自己。

其实不论是林驰成,还是小姨,他们看不到蒋微在婚姻里的委屈求 全,也从来看不到她在个人事业上的成就。

这种理所当然的漠视,和曾经的他漠视周明希,一模一样。

也许并不是看不到,而是习惯性忽略了。因为忽略的本质,是为了达 到真正的利己。

所以他们这类人是怎么做的?

最开始要忽略一个女性也是活生生的人这件事,再去忽略她的学识教 养和能力,然后忽略她所有的身份光环,最后理所当然的给她冠上“老 婆、儿媳、妈妈”这三座大山。

任何一个女人,在这三座大山里,是不被允许有自我人格的,更不被 允许有自我的。

心里的山千重万重地崩塌,成为无数尖锐的利箭,直中邵竞心口。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和表哥不一样,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丈夫, 他和所有人不同。

可是自我滤镜在彻底碎掉后,照见的也只是和表哥一模一样的卑鄙自 私。

“ 蒋微,你别哭,直接去起诉,该怎么判,法律说了算。”

周明希站起来,抽了两张纸巾,把纸巾递给蒋微,平静道:“你有工 作,有能力,你会协调好工作和孩子,这就是你能赢的最大底气。”

“ 他们骂你,侮辱你,报复你,你不需要放在心上,因为无能的人,只 会这样。”

她这话一出,张秋宜睁大双眼去看自家姐姐:“你看看……她这说的什 么话?”

邵母一言不发,又听到妹妹说,“她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你这婆婆当 的,也真……”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另一道声音响起。

“ 蒋微,协商解决不了问题,你去起诉,明希说的是对的。”角落里的 邵竞看着蒋微,沉声道。

周明希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丈夫。

他这是为了迎合她,让她回头?还是他真的作为一个旁观者,认可蒋 微的选择?

“ 你又添什么乱?软骨头,你老婆说什么你就得跟着表忠心?”张秋宜 指着外甥大骂。

邵竞摇了摇头,他看着蒋微,突然想起宋蕴的话。

“ 我的人生,不能因为是一个女人,我就要坐以待毙。”

“ 我有头脑,我也有野心,为了我的野心,我做什么都必须拼尽全 力。”

“ 妇女能顶整片天。”

……

眼前的蒋微跟宋蕴有太多相似之处,她们年龄相近,她们都有才华和 野心,她们都不安于现状,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撞开南墙,一个 人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她们如此相似,人生际遇却又如此大相径庭。

宋蕴选择了自己的野心,一条道儿走到底,蒋微选择了爱情,而这条 道儿走到半路便再也走不下去。

如果蒋微没有选择爱情和婚姻,那么她一定会和宋蕴一样,身居高 位,手握实权。

她也会高高在上,她也会让无数男人仰视。

周明希又和蒋微一样,选择了她要的爱情,跟他走入婚姻……

而他理所当然地忽略她本身的意义,心安理得地觉得她是妻子,是老 婆,她要主内。

他踩着她的牺牲,全身心投入到事业里,然后又自以为是的用事业的 高光,来验证自己才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但事实上,不论是蒋微,周明希,甚至所有女人,如果选择了事业, 她们都会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她们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从来不,只是她们敢于为爱,为家人选择 妥协而已。

张秋宜指着所有人骂,骂蒋微,骂周明希,骂她们到底是这个家里的 外人,也骂邵竞不安好心。

邵竞目光扫过林驰成,最后落在小姨脸上:“姨妈,你也是女人,你一 个人带大我表哥,这些年你过得有多不容易大家都知道。”

“ 我以为你经历过那一切,更能明白蒋微在婚姻里受到的委屈。”邵竞 蹙眉道。

“ 委屈?哪个女人结婚后不委屈?”张秋宜冷哼:“就说你妈,事业有 成,退休的时候都副厅级了,你问问你妈,她结婚后,受没受过委 屈?”

“ 为了孩子,我能忍一辈子,你妈能忍一辈子,为什么就她不行?”张 秋宜厉声质问。

“ 你要忍,是你的选择,蒋微不忍,也是她的选择。”邵竞顿了顿:“你 已经控制了我表哥一辈子,难不成你还想控制世界上所有人?凭什么 你的标准,就是唯一的标准?”

说完,他又看向林驰成:“你不要意气用事,先冷静下来想想,瑶瑶还 小,你如果辞职照顾孩子,我什么都不会说。但如果你不辞职,那孩 子就是姨妈带,你觉得这是对瑶瑶最好的选择吗?”

这话,直接击中林驰成要害。

从小到大,他妈对他比任何一个母亲都要严格,不许忤逆,不许反 抗,必须懂事,必须优秀,必须要活成让所有人羡慕的“好孩子”。

哪怕在他最敏感的青春期,他也不能关上房门,不能选择自己爱吃的 菜,不能乱看电影电视剧,不能乱看小说,更不能和任何一位女生走 的太近……

哪怕他长了胡子买剃须刀,只是因为多花了 13 块钱,她不分青红皂 白地骂他不懂事,乱花钱,不懂得心疼她。

如果没有遇见蒋微,他人生里空白的美好,将会永远空白,是她在他 人生最迷茫最无助的阶段出现,填补了他青春里幻想过的全部的悸动 和美好……

“ 驰成,你不要听他的。”

“ 邵竞,他离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为什么就是见不得你表哥好呢?”

母亲的怒吼让林驰成摇摆的心再次从游离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他看向妻子,她平静又冷漠,看他的眼神,再没了温情,更没了愤 怒,而是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的漠视。

这种漠视,让他心里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工作那么累,她非要去上班?上班没几天,为 什么非要离婚?

别人家的媳妇,不都是认认真真带孩子,经营着家庭,她为什么就不 行了?

他觉得他自己算得上一个合格的丈夫,不抽烟,不出轨,不家暴,不 躺平……

为什么他明明这么努力上进,刚刚才结束连续一周的夜班,她就是看 不到他的辛苦呢?

“ 我不会把女儿给你的,蒋微,我就是不想放过你,我就是要让你一辈 子,为你愚——”

他的话还没说完,余光看到邵竞朝他冲了过来。

邵竞那一拳正正砸在林驰成的鼻梁上。

林驰成被打得泪花直冒,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他们的目光,全部 落在邵竞身上。

周明希也在看着自己的丈夫。

在这场对蒋微的家庭审判里,他终于没有再像往常一样,事不关己, 高高在上保持沉默,默认所有的这些纷争,都是女人们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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