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疯狂的赌徒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游轮团建一周后。
那天是 8 月 12 日，下午 3 点半，人一天中最困顿的时候。
周明希正在画图，突然听到姜望舒的声音。
“ 爆了。”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周围安静，几个人纷纷看向她。 “ 有个视频爆了，上了热搜……”姜望舒点开那个视频让周明希看。
一个抖音博主，用傅琛的 PV 做了二创，给傅琛做了俄语配音，这条 视频流量惊人，直接上了抖音热搜第一。
傅琛那张顶级性感的脸，搭配 cv 低沉的嗓音，旖旎的背景音乐，俄 语又本身自带感觉，这个视频很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性张力”。
不到一分钟的视频，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抖音点赞量已经超过 300 万。
俄语配音视频下面还有各国语言的配音，法语英语的播放量也都到了 惊人的百万级别。
无数路人纷纷在视频下面留言，问博主这个角色的出处。
在上了抖音热搜榜半小时后，微博热搜第一直接空降“时空旅行者 傅 琛”的词条。
就是在这个午后，所有的热搜，像潮水一样汹涌地流向这个角色。
整个办公室开始沸腾，所有人的兴奋溢于言表。
每个人皆停下手头上的工作，一遍遍反复刷那几个大爆的视频。
周明希看着不断攀升的点赞量，身体微微发抖。
为了这一刻，她已经等了许久。
然而，等到这一刻真正到来，又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外边的喧闹声透过玻璃窗传进办公室，盛世营销总裁刘政远对程简笑 笑：“估计都看到了。”
“ 你的打法果然不同常人，谁会想到一个二次元角色跟俄语的配音这么 贴脸。”刘政远道。
程简放下手机，眉眼舒展，他脸上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酒香不怕 巷子深的年代，早就是过去式了。这个时代，营销为王，而刁钻的营 销才是破局之法。”
程简说完，若有所思地往玻璃门外望去，然而，他并没有在哄闹的人 群里，看到他最想见的人。
他胸口燃烧的火焰，像压抑的火山，在蠢蠢欲动。
半晌，程简回过神来，对刘政远笑笑：“真的很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没有盛世帮忙，再好的创造，也是场死局。”
刘政远颇为欣赏地点点头，傅琛的成功，也让盛世的营销水准，在业 内水涨船高。
他欣赏眼前这个年少有为的野心家，起身时，他笑道：“你走在哪里， 哪里都是顶峰，每次跟你合作，总能让我惊喜。”
程简跟着刘政远站起来，抬眼时，看到外面她的身影。
周明希手里抓着手机，蒋微和姜望舒凑在她身边，三个女人笑得前俯 后仰。
他的目光落在周明希的笑脸上，喃喃道：“可我想要到的地方，还没 到。”
两人前后脚离开办公室，门一打开，外面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像潮汐一 样静了下来。
把人送到电梯口，程简折返，刚进办公室大门，人群里又响起热烈的 掌声。
这波掌声持续了十秒有多。
所有人对着程简欢呼，喝彩。
周明希看着站在人群最中间的男人，她脸上带着会心的笑意，站在人 群里为他鼓掌。
程简手抬了两下，现场静了下来。
他目光一一扫过所有的同事，认真道：“今天的成绩，属于每个人，谢 谢大家选择和我并肩作战，也辛苦大家在看不到曙光的路上，走到 底。”
他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点疲惫，淡淡的，让他看上去有一种辉煌又颓丧 的割裂感。
人群里不知道谁高喊了句“程总我们爱你”，紧随其后是一片哄笑声蔓 延开。
程简的目光在声浪里一点点移动，最后落在周明希身上。
两人隔着人群对望。
这一眼，让程简想起在库尔德宁傍晚，草原舞会上，她拨开人群，走 到他身旁。
这一眼，让此刻的程简有种奋不顾身的冲动，他想要疯狂地靠近她， 哪怕全世界都为他的卓越庆贺，他都不想要。
他只想要和她一起庆祝这璀璨的时光。
程简能感知到体内肆虐翻腾的冲动，这种冲动一如她离开新疆的那个 早上，他红着眼下车，满世界去寻找她的身影……
他盯着她的双眼，就像她在篝火里，凝望着他的双眼，洒着金黄色的 酒水朝他走来。
“ 看得到成功的路，很多人走，看不到成功的路，鲜少有人走。”
“ 谢谢大家选择和我走那条人少的路。”他的目光赤裸地落在周明希脸 上：“我更要感谢周明希，谢谢你创造了独一无二的傅琛，谢谢你坚定 了我的选择。”
他的心潮热烈地澎湃，他火烈的情感压抑难耐，以至于他的声音有种 奇怪的温柔。
掌声再起。
程简看着她被人群围上，被响彻云霄的掌声祝福。
他跟着鼓掌，在这一刻，那些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所有污言碎语，随风 消逝。
那些曾经否定、怀疑她的人，此时就站在人群中，拍得手掌通红。
人是现实的，你之前的成绩再好，与我无关。只有眼下你的成功惠及 我时，我受到你的恩惠，我才会认真为你喝彩。
这种共享巅峰的快乐，让他们摒弃了所有的偏见。
“ 今晚 7 点半在四季酒店有庆功宴，大家准时过去。”程简说完，转身 回了办公室。
下班后，《时空旅行者》整个团队浩浩荡荡前往四季酒店。
陈智扬跟其余几位高层都来了，陈智扬笑容满面，正在跟程简聊天。
姜望舒坐在周明希右手侧，阴阳怪气道：“你看陈总这变脸技术，他现 在就差把程总供起来叫爹。”
周明希“嗯”了两声，正低头看手机，忽然看到孙文言给她发了信息。
“ 你知道‘佟湘玉的奥特曼‘是谁不？” 这个名字怪熟悉，周明希翻了一下手机，这不就是那个发俄语配音视 频的博主。
“ 他现在算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到时候开项目庆功宴肯定会把他请 来。”周明希回道。
“ 还记不记得我上回被打，那男的赔了我 2 万块钱。”
看到孙文言这条信息，周明希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件事儿有什么联 系？”
“ 佟湘玉的奥特曼‘就是打我那男的。”
看到这条信息，周明希后背一阵发凉发麻，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所以你上回说的贵人，就是他？！”
“ 对。”孙文言又回道：“我就知道，我挨那一巴掌，绝对会打响世界 的。”
“ 你看看，真是冤家路窄，我要去酒仙桥蹲点他，给他指点恋爱之 道。”孙文言的信息一条接一条：“毕竟他还蛮有才华的嘛，还是得培 养好他的男德！”
这一夜，程简无数次想去找周明希，可源源不断有人找他敬酒。
半斤白酒下肚，精神已经涣散，陈智扬拉着他聊接下来的布局，他心 不在焉听着。
聊完已经是半个钟后，他回望周明希所在的餐桌，她人已经不在。
程简眉头紧锁，他站起身往外走，这一路，不断有人朝他打招呼，他 一个个笑着回应，加快步伐。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见到她。
他想告诉她，他们的判断没有错，他们的坚持没有错，傅琛有着跨时 代的意义，他的存在已经超越祁凌，成为乙游界国内外同时最破圈的 角色。
这是属于他们共同的荣光。
而那些回头去望，看不到任何曙光的日子，他同样过得惊心动魄，忙 到持续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一天只睡三个小时……而背后所有的努 力，就是为了站上巅峰去。
此时此刻站在巅峰，对于他而言，才是真正从新疆回到现实轨道里要 开始的人生。
他再也不想做那一片守在黑暗里的苔藓，他要光明正大，他要轰轰烈 烈地站在她身边……
哪怕他现在已经半醉，他也想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跟她开红酒庆 贺。
程简在会场找了一圈，没找到她人，推开大门走了出去，他不知道她 去了哪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
经过酒店长廊，他终于在阳台看到她。
只是，她在接电话。
程简朝她一步步走近，距离她两米远，他脚步顿住。
“ 我今晚真的特别开心。”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如果你在就好了。”
“ 望舒哭的时候我也想哭，但我忍住了。”
“ 你知道吗，孙文言给我们卜过一卦，她说我们有贵人相助，那个贵人 我认识，她也认识，你猜是谁？”
“ 你肯定猜不到。”她笑出了声：“还记得咱俩去派出所捞孙文言那天晚 上吗？她被人打了一顿，那人赔了 2 万块钱。”
“ 孙文言那时还说，被他打，可比家暴回收率高多了啊。”
“ 现在想想，她挨打那一巴掌，倒是把我的事业拍响了。”
“ 对，就是那个男生，他在抖音居然有 180 万粉丝，第一个破圈视频 就是他发的，那个俄语配音……真的好神奇啊。”
“ 可惜你今晚走不开……”
周明希话还没说完，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她身体一僵。
手机被抽走，闻到他的味道，雪山松混合清甜的酒香，仿若过去人生 的回光返照，一把将她拉回到了新疆那自由自在，放肆自由的 15 天。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周明希转身看着程简，见他盯着手机屏幕。
“ 老公”二字过于刺眼，程简沉着脸，将这通电话挂断。
“ 你干什么？”周明希不满他的做法，语气有些烦躁。
程简一眨不眨盯着她，没说一句话。
鼻息间是他的酒气，他今夜是绝对的主角，估计喝了不少。
“ 你怎么出来了？”她语气柔和了些：“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应酬。”
程简依旧目光沉沉盯着她，没说话。
“ 你不说话我走了。”
她话音刚落，终于听到他开口：“我在楼上开了一间房。”
“ 我想跟你庆祝，就我们两个人。”他看着她，哑声道，“像新疆那样。”
周明希目光落在他脸上，在游轮那晚，他脸上也曾出现过这样的表 情。
他在卑微求爱，这可不是那个她熟悉的不可一世的程简。
当一个上位者开始卑微求爱，能让无数人动容，她也不例外。
可是她现在心里想的是早点散场，早点回家，早点跟丈夫聊这一天的 惊心动魄。
她摇了摇头：“今晚我要回家。”
“ 两个小时。”他道：“只要两个小时。”
“ 你难道不想跟我一块儿庆祝吗？这段时间，我们过得都不容易，我知 道你压抑很久，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想 跟你单独待会儿……”
他眼神哀伤地盯着她，哑声道：“或者什么都不做，你只要在我身边就 好。”
周明希思忖了片刻，看了眼手机时间，晚上九点过五分，最终还是点 了头。
两人乘坐电梯，一同上楼。
房门打开，周明希走了进去，正对着门的桌子上放着一束巨大的红玫 瑰，旁边是傅琛的真人版雕像，栩栩如生，宛如活了一样，而茶几上 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原来他一早就已经安排好。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跟你上楼。”她笑笑。
程简走过去，打开那瓶红酒：“如果你不愿意上来，那我们就在车里庆 祝，在公园庆祝，在天台庆祝，在公司的会议室庆祝……哪怕在桥底 庆祝，也行。”
他递给她一杯，周明希接过，抿了一口。
程简盯着她水光潋滟的唇，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她换气都来不及，憋红了脸，他才恋恋不舍 松开她。
他的欲望已经苏醒，周明希却不打算抚慰，她转身，看着身前的夜 景。
程简站在她身后，圈住她：“你刚刚在跟谁说电话？”
“ 邵竞。”她淡淡道：“你都看到了，怎么还明知故问？”
“ 为什么？”
没头没尾一句，周明希不解：“什么为什么？”
“ 我一直在找你……”他哑声道。
“ 他们都来找我敬酒，蒋微姜望舒都来了，就你没来。”他顿了顿：“你 跑去打电话给他。”
听到他语气里的不满，周明希笑了笑：“你怎么连这点小事儿都要闹别 扭？”
“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今晚第一个想要分享喜悦的人会是我，我们并肩 作战这么多天，我以为……”
“ 你不像这么注重仪式感的人。”周明希转过身，看着他道。 “ 这跟仪式感无关。”身高优势，他比她高出 20 公分，此时程简垂头看 她，他脸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我以为我们在一起创造了傅琛，我 们一起经历这一路的黑暗，我们一起在黑夜里熬到了曙光，我们难道 不是最亲密，最懂彼此的那个人吗？”
听完他的话，她的情绪并无起伏，她的声音淡淡的：“你在期待什 么？”
“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们在一起，只为快乐。”她顿了顿：“所以， 不要给我压力。”
压力。
“ 我给你压力，还是他给你压力？”他轻声问。
“ 事到如今，你对他还抱有希望。”
“ 他哄你两句，你就头也不回奔向他？那之前受过的苦算什么？”
听到他这些话，周明希神色严肃起来：“程简，你越界了，这是我们夫 妻俩的事儿。”
夫妻。
程简闭上眼，好半晌，他重新看向她，神情痛苦。
他一字一句道：“跟他离婚，和我在一起。”
今夜的他们一起站在巅峰，一起刚打完一场胜仗。
此后，他们还可以一同创造更顶级的辉煌，比现在的傅琛更具有时代 意义的事。
他知道她的才华，同时，她信任他，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只要他们在 一起，就能在平凡的生活里创造出无数奇迹。
他们要做最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他们也会是最亲密的爱人。
他懂她的一切，她的野心，她的自我怀疑，她的疯狂和热烈。
这一刻还是到来。
心中的疑虑被证实，周明希无奈苦笑。
她其实不明白程简的情深从何处来，按道理说，他们相处的时间加起 来还不到一年，哪怕有过惊心动魄的新疆十五日，可也不足以让他爱 她至此。
在她看来，眼下的程简更像是征服欲没有得到满足，又或许是他跟邵 竞的战争还在持续，而战利品是她。
她享受所有的激情，但是她并不期待和任何一个男人的婚姻。
无论和谁在一起，结果都那样。
她跟邵竞的婚姻虽然也不尽人意，但目前的结局总体还算可观。
“ 你知道这不可能。”她看着他，摇了摇头：“我记得我很早就告诉过 你，我不可能再投入另一段感情，感情对我来说是一件特别麻烦的 事。”
“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他厉声问道：“为什么不干脆 离婚？”
闻言，周明希眼神冷了下来。
“ 我为什么要离婚？”她满脸不解：“因为你，我就要离婚？你以为你是 谁？”
“ 你今晚喝多了，现在不清醒，我们就聊到这里。”
说完，她就要走。
程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往回一扯。
“ 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也没有喜欢过我。从头到尾，你只把我当一个 玩具取乐。”这样卑微到尘埃里的话，还是生平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
听着他一声声控诉，周明希面上波澜不惊。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呢？”
“ 我喜欢你，我当然喜欢你，但是这种喜欢，就只是男欢女爱，它只是 一种激情而已。”她道：“既然是激情，你还要期望有什么结果？”
程简摇了摇头：“那他呢？他算什么？哪怕是激情，他都给不了你，你 又在期待他什么？”
周明希看着他笑了笑。
那是种极度冷漠的笑，在这一刻，程简真切感受到这个女人的极度冷 酷和绝情。
“ 你为什么要跟他比？他是我丈夫，你是我情夫。”周明希顿了顿：“我 和他维持婚姻，我和你快乐就好。”
“ 程简，在你的办公室我说过，我是一个务实的女人，也是一个既要又 要的女人。”她说完，又低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放弃好 好的快乐，非要去打破这种平衡呢？”
“ 一旦打破这种平衡，你想过后果吗？”她的目光极轻地落在他脸上。
“ 不要对我提要求。”周明希对他笑笑：“我记得，我从来没给过你什么 承诺吧？”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极度悲伤，程简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眼眶发红，挎着身体。
“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周明希看着他，轻声道：“饮食男女的关 系，我以为你比我更懂得。”
程简没出声，他望着她的脸，看了许久，仿佛第一次见面。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眼睛对上那一刻，只需要几秒，就能知道此生 会不会有交集。
他一直盯着她看，像是要将她看透。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于他而言，漫长得好像过了一生。
他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 我就是想要堂堂正正做你的丈夫。”
“ 至于后果，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为不利于我的后果提前设想……”
他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
周明希蹙眉，这种时候，谁会来？客房服务？
又见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过去开门。
她直直盯着那木门，直到它被打开。
半晌，房门彻底敞开，她看到，邵竞站在那儿。
待丈夫站到跟前，周明希一阵晕眩，她早就知道程简是个疯子，但不 知道他能疯到这种程度。
她抬头去看邵竞，见他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屋内谁也没说话，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
不知道是空调温度太高，还是她今天穿的外套太厚，周明希觉得这会 儿有些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从丈夫脸上移开，落在程简身上。
“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沉声问道。
“ 是我把他叫来的，今天我们就把话说开。”程简也看着她：“刚刚我已 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愿意再跟你维持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他要上位。
他要取代邵竞。
周明希还没开口，听到邵竞笑出了声。
邵竞走到一旁，拿起其中一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了一 口，又看着一旁的红玫瑰。
“ 有酒，有花，还觉得不够浪漫。”邵竞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非 要让我来，给你俩助兴？”
周明希觉得脑袋嗡嗡响。
她想为自己解释点什么，比如她今晚很累，她根本没有心思做那种 事。
可是此情此景，一切解释都是徒劳。
“ 二选一。”程简声音响起：“我今晚就要你一个答案。”
程简这人本质上是个赌徒，一个喜欢把所有赌注放到赌桌上的杀红了 眼的赌徒，他深刻明白，任何一件事，高风险伴随着高回报。
就如同之前他将所有押注在“傅琛”身上。
今夜，他要再为自己再赌一把。
周明希其实早就看透这个男人的本质，只是她总是带着侥幸心理。
此时，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所以说，坐享齐人之福这种好事根本不可能存在。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
邵竞在一旁的沙发落座，他看着他俩，仿佛他不是其中一位当事人， 而是专门跑来看戏的观众。
只是，看向程简的眼神带着讥讽，他觉得今夜的程简像是个智障，他 这一出逼宫，直接让周明希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男人到底有多愚蠢，才会在开局出了王炸，却活生生让自己最先下 牌桌。
半晌，他的眼神又落到妻子身上。
周明希更是个蠢货。
明明说好竞争上岗，为什么她没有处理好和情夫的关系？让这个第三 者耀武扬威地逼宫。
她知不知道，她的人生好不容易迎来了巅峰，然而，她这会儿又愚蠢 地掉到了情感的漩涡。
半晌，邵竞目光收回，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喝了一口，味道香醇，再去看酒瓶，罗曼尼康帝，法国最有名的红 酒，他望了一眼年份，够悠久了，估计很贵。
“ 我刚刚就已经告诉过你。”周明希看着眼前发疯的男人，神色疲倦， 她低低叹了口气：“我不想再跟谁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 那你就跟他离婚。”程简走近一步，盯着她的脸：“为什么不愿意离？ 你还爱他？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还要选择跟我在一起？爱难道不 是独一无二的？”
周明希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此时，邵竞的目光也落在妻子脸上。
两个男人都在等她的答案。
她的沉默，在程简看来是默认。
在邵竞看来，却是，她既要又要，她想要丈夫，也想要情夫，她谁都 舍不得。
此时的周明希觉得身心俱疲，她知道，这段婚外情走到这一步，必须 要结束了。
“ 我还是那句话，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她对着程简一字一句道：“从一 开始，就是你引诱我，你要的越来越多，我给不了。 ”
听到这句话，心脏像是被无数只大掌揉搓，疼得程简几乎呼吸不过 来。
“ 这就是你的答案。”他哑声道。
“ 对，这就是我的答案。”
今夜，原本程简是带着必胜的决心把邵竞喊来，就是想让他来做见证 人。
到头来，他成了一场笑话。
体内的酒精开始从血液里疯狂地四散开来，程简觉得耳膜像蒙上了一 层纸，他听不清任何声响，眼睛也开始模糊，身子摇摇欲坠。
扶着一旁的桌子站稳，他瞥见，邵竞正看着他，眼底满是讥讽。
他突然想起那天打架，他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只要他不成全，他跟她永远见不得光。
那些话句句在耳，他得意的表情历历在目。
程简想发疯，想大喊，可是他没有力气。
他精神恍惚地转身，开门，走了出去，按电梯，下楼。
人走在酒店大堂，却像走在云端里，脚步虚浮。
站在门口，他茫然地望着四周，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他在这座城市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他只有周明希。
他本就不爱北京，如果不是重遇她，或许他在北京的第二个礼拜就已 经离开。
……
程简离开，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周明希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揉了一下眉心，看向邵竞。
“ 对不起。”她哑声道：“我不知道，他会闹到你面前来。”
是她没处理好这件事。
今夜，邵竞全程无悲无喜，表情变都没变过。
这会儿，周明希见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 这是第几次了？”他突然问道。
她不明白他这个问题的意思。
“ 这就是你说的，竞争上岗？”他笑笑。
周明希哑口无言。
“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他的语调毫无波澜：“如果， 我的包容，换来的是你无止境的羞辱……那我只能说，就到这里吧。”
“ 你都不顾及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就我一个人死死维持这段婚姻，我 累了。”他低叹。
邵竞站起身，走到她身侧，淡淡道：“找个时间，去办离婚。”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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