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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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我想娶你入群>&扣_3*2)铃壹-砌\;铃砌壹>驷{陆(12)

俞子欣还是用那副迷恋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似的:“哎呀,我怎么把那个忘了。”

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瓶高档的红酒,边开边说:“这是我爷爷的珍藏,我爸想喝我爷爷都舍不得,周教授你一定得尝尝。”

“这么珍贵,还是算了吧。”

“不珍贵,给周教授喝就不算珍贵……”俞子欣摆弄着开瓶器,但怎么也弄不开。

“我来开吧。”周远川温声道,“那个不是那么用的。”

“不行!……呃,我是说我知道怎么开,刚才就是手滑了,没事的。”

周远川装作没看出她的紧张和不自然,安静地等着。好在俞子欣终于顺利把瓶塞弄出来了,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赶紧把瓶塞扔到了垃圾桶里,像是甩脱一件罪证。

看来她做出选择了。

周远川微微低下头,隐去了眼里的其他情绪。

没猜错的话,瓶塞上应该会有一个针孔大小的眼,而酒里则会混进梁季泽弄来的药。这些药是通过一条很隐蔽的渠道流到俞子欣手里的,中间起码经手了六七个人,还用了境外做中转,就算费劲去查,也很难找到来源。

而周远川一会儿就要用身体来检验药效了。

但愿足够猛烈。

“周教授?你还好吧?”俞子欣说,“你的脸色不太好。”

“只是有些累了。”他笑笑,“这几天我睡眠质量很差。”

“那更该喝点酒。”说着,俞子欣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满杯,“酒精可以放松神经的。”

“嗯,说的也是。”周远川端起酒杯。

他并没有急着喝下去,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盛满酒液的透明玻璃杯,透过杯壁,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对面女人带着急迫和期待的脸。

年轻,稚嫩,缺乏谋略的一张脸,就差把‘酒里有药’四个字写在上面了。

直到将一切都欣赏够了,周远川才抬头将一整杯酒喝了下去。

空杯放在桌上,俞子欣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她开始频频给周远川夹菜,双颊逐渐变得绯红,时不时拿眼睛偷瞄他,好像在期待些什么。

周远川一边心不在焉地跟她说话,一边默数着自己的心跳。

他的体质一向敏感,不仅对海鲜和酒类,对药物也是。平日里医疗队最担心他感冒发烧,因为用药量是个大问题,用多了周远川的身体吃不消,用少了又没效果,所以医疗队每年都要花大力气给周远川调理身体,防患于未然。

不过,医疗队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心跳异常吧?

周远川有些烦恼地用食指摁住太阳穴,这么一闹他接下来好一阵子都要忍受医疗队的唠叨了

不止医疗队,张晓东的休假大概也要取消了。

手里几个项目的进度也要暂时搁置。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周教授,你很热吗?”俞子欣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小声道,“隔壁就是客房,我扶你过去休息一会儿吧。”

周远川当然婉拒,药效刚开始发作,还不到时候。

俞子欣虽然着急,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作罢。

她想得很简单,这药是她花了好大力气从国外找来的特效药,据说吃下去十分钟就会有明显的感觉,再过十分钟身体就会燥热难耐,情欲涌动,就算是得道高僧也抵挡不住,而且这药对男人还有促精作用,精液中的精子密度会大大增加,射精量也会达到平时的1.5倍,虽然有些损害身体,不过只要能怀上周远川的孩子,别的都可以忽略嘛。

她一边观察着周远川的反应,一边看着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可对面的人看起来好像还是没什么变化。

怎么回事?难不成她被人骗了?

“不好意思,我用一下洗手间。”周远川说着,离席而去。

刚反手关上门,周远川就捂着胸口扑到了水池前,他刚想干呕,但马上又捂住了嘴,他体内的药剂含量是关键,所以千万不能吐。

不仅不能吐,从现在开始,他最好连水都别喝,厕所也别上,保证在医疗队赶到的时候让身体维持在最高的含药量上,这样宋祁言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只是……

他对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苦笑,身体太敏感的人真不适合演苦肉计啊。

“铃——”

手机适时地响起来,周远川看一眼屏幕,是医疗队那边的电话,看来他们已经注意到他这边反常的身体数据了。

“周教授?你还好吧?我们检测到您的心率在几分钟内超过了警戒值,请问您是否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还好。”周远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他甚至开了个小玩笑:“可能这就是所谓‘甜蜜的负担’吧,跟心仪的女孩用餐时人很难保持冷静。”

电话那头的人也笑了:“原来如此,那祝您用餐愉快,不过请容我最后提醒一句,您此时的心率不太正常,如果继续维持在这个数值上,您可能会面临危险,我们也将对您采取一些保护措施。”

“好,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周远川做了几个深呼吸,等脸色看起来好一些后,他才回到餐厅。

“抱歉,久等了。”他歉意地笑笑,“不知怎么了,身体不太舒服,我可能要先走一步。”

“啊?”俞子欣当然不肯放他走,“哪儿不舒服?”

“头晕……也有点发烧。”

“那可不行,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我让酒店送药来。”

“不用,可能回家就好了。”说着,他站起来,但药物此时已在体内全部化开,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根本站不稳,只支撑了两秒就又坐了回去。

俞子欣缓缓走过来:“周教授,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周远川仰起头,他眼角绯红,像在白玉似的脸上染了一层颜料,妖孽得不似凡人。

俞子欣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她作为一个女人,头一次有了想要拥有强占一个人的冲动,周远川身上的脆弱感破碎感太吸引人了,像毒药一样。

“周教授,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不……我还是……”男人摇摇头,但后半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俞子欣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周远川的胯部已经鼓起了好大一包。

到这时候,她才终于确定药效是真的发作了。

“周教授,你喝醉了。”俞子欣不动声色地扶着他往隔壁的客房去,“我们去床上吧。”

周远川没吭声,软软地任由俞子欣动作。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应对了,药效来得比想象中还猛烈,刚才在卫生间他还能正常走路说话,才过去几分钟,身体就彻底丧失行动力了。

俞子欣的皮肤非常清凉,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贴过去,而单就自制力来说,他已经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了。

这药的厉害之处可见一斑。

身体亢奋到了极点,但周远川的大脑却非常冷静,对俞子欣没有一丝欲望,仿佛灵魂和肉体分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部分。

到了客房,周远川的手机再次响起。

俞子欣一开始打算无视,但铃声异常执着,一遍接一遍地打过来,可周远川现在明显说不了话。

没办法,她只好把周远川的手机关掉了。

“周教授,你别恨我。”俞子欣把已经动弹不得的周远川放到床上,接着抬手解起自己的衣扣,“你说你喜欢孩子,我就想如果怀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是就愿意娶我了呢?”抠.q;u]n@2>3灵>六9(二39六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731:审讯

“周教授!周教授!能听到我说话吗?!”

“糟了,血压在迅速升高!快,直升机到了吗?!”

“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了!氧气瓶!氧气瓶!”

……

耳边全是嘈杂的喊叫声,周远川睁开眼睛,发现世界变成了上下颠倒的,破碎又混乱。

很快,一个氧气面罩扣在了他脸上,胸闷的感觉有所缓解,但身体仍然无比燥热,像被架在火上烤。

脑内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俞子欣俯身解他的衣扣,不知道成功了没有,不过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穿着衣服,所以医疗队应该是赶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找到了他。

这算成功了吧?

那么剩下的就交给宋祁言和梁季泽了。

“说说吧。”

张晓东面无表情地看着哭成泪人的俞子欣,眼底流露出一丝厌恶,他硬声道:“别他妈玩拖延时间那套,我可没闲工夫听你嚎丧,到底是哪儿来的药,什么药,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我、我真的不知道!”俞子欣终于崩溃了,她放声大哭起来。

她搞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不过是想怀一个周教授的孩子,不过是稍微弄了点助兴的药,怎么就惹上国安部了呢?怎么就被当成犯人押到这里了呢?

她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主要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当时她好不容易把周远川的上衣脱掉,刚要去解他的裤子,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接着一群拎着医疗箱的人就冲了进来,床上的周远川被这帮人团团围住,接着就被搬上了担架。

她在旁边都吓傻了,刚想抓起衣服逃走,就被眼前这个人摁住了肩膀……

“五分钟。”张晓东指指墙上的挂钟,“我的耐心有限,五分钟内不交代清楚,别怪我不客气。”

俞子欣立刻收住哭声,她拼命忍着,忍得都打嗝了才把要喷出来的第二波眼泪收回去。

“药是、是别人给我的……”

“姓名,联系方式,家庭住址。”张晓东点点俞子欣面前的纸笔,意思是让她写下来。

俞子欣小声道:“在我手机里。”

“哪个?”

张晓东解开俞子欣的手机,翻着通讯录:“叫什么?”

俞子欣报了一个名字,张晓东很快就找到了他。其实俞子欣的手机早就被他们翻了一遍了,只是时间太紧,来不及挨个挨个调查,还是直接审问来得比较快。

“哦,你从他那儿买的药是吧?”张晓东看了十来秒聊天记录后抬起眼,“还能提高射精量,你这是想怀一个周教授的孩子啊?”

“我……”俞子欣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我真的没想害周教授……他们说这个药很安全的,国外好多人都在用,那些想给有钱人生孩子的女人都会买这个药助兴,我也不知道周教授怎么就晕过去了。”

张晓东懒得听她的废话,他叫来一名队员,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把通讯录里这人控制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药品的成分,周教授体质特殊,如果救治方法不对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队长。”另一人走进来,低声附耳几句,张晓东表情顿时变得很奇怪。

他皱眉看着俞子欣:“你爷爷是俞世农?”

俞子欣含泪点点头。

张晓东笑了,他摇摇头:“你可真是投了个好胎。”

俞子欣小声道:“能不能别告诉我爷爷。”

“说什么呢?你一会儿得多谢谢你爷爷。”张晓东讥讽道。

俞子欣脸色刷得一下变成惨白:“我爷爷来了?”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位老人站在门口,目光威严,表情严肃。H文追新裙七<一龄=伍吧>吧:五.九/零

他狠狠瞪了一眼俞子欣后,转向张晓东,不过这次面容和善了许多。

“小兄弟,我教孙无方,给你们惹了大麻烦,我准备了一点礼物,已经交给外面的小兄弟了,你看——”

张晓东突然大吼一声:“王少康!”

一个年轻的队员立刻出现在门口,腰板笔直地敬礼:“到!”

“谁准你私下收礼物的?”张晓东冷冷道,“明天不用来了,我这小庙容不下贪财图利的大佛!”

“队长,我冤枉啊!”王少康立刻叫屈,“我不知道那是礼物啊!要是知道就是打死我也不敢收啊!”

俞老爷子一脸尴尬。

他虽然贵为中央高级领导,但毕竟已经退休了,而且国安部是个独立的系统,只听军方的命令,这帮特种兵又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眼里只有职责,典型的油盐不进,水火不侵。就连在职的高官都不敢明着招惹他们,更别说一位退休老头了。

其实张晓东已经很客气了,要是依着他的脾气,绝对要在俞老爷子来捞人之前先把俞子欣打一顿,出了这口恶气再说。反正法理占在周教授这边,到时候推脱不知道俞子欣是谁就行了,借口还不好找吗?

不过周教授这几天跟俞子欣反常的亲密也引起了张晓东的注意,他虽然不知道周远川在想什么,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周远川平时什么样?那可真是把‘冷淡避世’四个字发挥到了极点,普通女人在他面前走过那多看一眼都是输,可最近却三番五次允许俞子欣接近他,这本身就很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周远川明显在忍耐俞子欣。

张晓东见过周远川开心什么样,比如跟那个乔小姐在一起时,一张脸容光焕发,阳春三月,隔着大老远都能看见粉红泡泡满天飞。张晓东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不,像神堕落成了人。

但对俞子欣就不一样了,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睛始终是冷冰冰的,就像看机器人一样,做的事也明显不合常理,张晓东不大相信周教授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会连如此拙劣的下药都看不出来,那瓶塞上的针孔都快有棉棒那么粗了,俞子欣的心理素质明显也差得很,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他张晓东都看出来了,周教授能看不出来?

所以张晓东琢磨了一番之后觉得这事有蹊跷,也许周教授是有意让自己中招,至于为什么张晓东想不出来,所以他最好不要横生枝节,免得坏了周教授的大事。

他是真的挺怕这位年轻的教授的,不仅是他,凡是给周教授做过护卫的都怕他。其实周教授很好说话也很省事,既不会惹是生非,也不会天天使唤他们,平时生活轨迹也很简单,经常两点一线,极大的减少了张晓东的工作量,是个非常好的保卫目标。

但是

你就是看不透这个人。

有的保卫目标喜欢喝酒,工作结束总要去小酒馆喝几杯;有的保卫目标好色,动不动就要招几个小姐到家里开party;还有的保卫目标喜欢旅游,拖着警卫队天南海北的转悠。虽然他们总会给警卫队带来各种各样的麻烦,但他们都有‘欲望。’

而在周教授身上是看不到这种‘欲望’的。

他永远冷静,理智,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平时除了工作就是看书,甚至连看书的范围都不固定。饮食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酸甜苦辣咸都可以,只要清淡一点别引起过敏,什么都可以吃。

他没有喜好,没有欲望,缺乏人气,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里面空得一望无际,什么都没有。你读不出他的任何想法,预判不出他的任何行动。张晓东跟了他这么几年对他的了解仍然停留在最初上级给他的那一张薄薄的A4纸上,姓名年龄和履历,除此以外都是一片空白。

说句不好听的,周远川如果一觉醒来叛国了,张晓东都不觉得奇怪。周远川之所以不这么做可能也仅仅因为叛国会引来一堆麻烦事,至于在哪儿做研究他其实是无所谓的。

人太过聪慧就很难控制,周远川是站在全人类的角度上看待这个世界,什么国家民族之类对他没有意义。

乔桥的出现算是个意外之喜,基督教有蛇引诱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故事,张晓东觉得这事放在周远川身上就很贴切,周远川就是吃下乔桥这颗禁果才变得像个人了,离人间烟火近一些了,放在以前,打死张晓东也想不到周远川会为了某个目的主动去接近谁。

对于保护目标的罕见的‘行动’,张队长觉得还是先谨慎为妙,当然事实证明,他虽然没有周远川那么聪明,但直觉还是很准的。

他做对了。

732:下不为例

王少康出去以后,张晓东假惺惺地说:“我这队员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哪里哪里。”俞老爷子深知这事的定性权百分之八十都掌握在张晓东手里,所以对他也是相当客气,“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唉,不是我故意为难谁,实在是我们也很难做啊。”张晓东说,“周教授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科研人员,平时他吹个风着个凉,我们这几十号人都得跟着睡不好觉,这直接一趟送进医院昏迷不醒,我们一颗心全悬在嗓子眼里,你说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干脆抹脖子全陪着下去算了,没法给党和人民交代啊!”

俞老爷子长叹一声,面色凝重,其实这事也是他大意了,为了让孙女跟周远川‘正常交往’,他故意隐瞒了周远川敏感的身份。俞子欣只知道他是个大有所为的年轻物理学家,并不知道周远川对国家的重要性。

说白了,周远川这种人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战略资源是怎么保护都不为过的。俞子欣只是小女孩心性又不是傻,借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着国家保护的人下手。

这回算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我出去了。”张晓东站起来,看看脸色铁青的俞老爷子和吓得浑身哆嗦的俞子欣,意味深长道,“有话快说吧。”

出了审讯室,他看着旁边瘪着脸的王少康,当胸给了他一拳:“还委屈上了?”

王少康:“不委屈不委屈,队长就是弄死我都不委屈。”

“滚你妈的。”张晓东笑骂一声,但表情很快沉下来,“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王少康摇摇头,“那小妮子下手真狠,还选的外国进口的猛药,周教授那么弱的一个人,哪里受得了?听说还在昏迷,医疗队的人都急疯了。”

张晓东咬牙:“真他妈无妄之灾,周教授怎么碰上这么个疯女人。”

王少康低声:“队长,连俞老爷子都亲自出马了,上面不会就这么把那女的放了吧?”

“他们敢?”张晓东恶声恶气,“老子保护着周教授躲过那么多次暗杀,最后居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我管他什么鱼家猫家,这事我绝不跟他们善了!”

他沉吟片刻:“告诉其他人,周教授醒来之前谁也不能把俞子欣带走,除我以外其他人的命令全按废纸处理,天塌下来有我担着,听明白了吗?!”

王少康两脚一磕,站得笔直:“明白!”

医院。

周远川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半靠在床头。

他脸上毫无血色,白得像一张纸,身体又太过单薄,虚弱得像是马上要被风吹散,成了名副其实的‘病美人’。

医疗队的人给他量完血压,又换了一瓶点滴,便陆陆续续撤出去了。

宋祁言站在门口,抬腿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梁季泽,两人穿得都很正式,手里还提着果篮,像是真来探病的。不过门一关,梁季泽就原形毕露,不客气地从果篮里抓了几颗葡萄丢进嘴里。

压根没打算留给周远川吃。

“感觉怎么样?”宋祁言拉过一张椅子,在周远川床边坐下。

“不怎么样。”周远川苦笑,“我没想到身体反应这么强烈,有点超出预期了。”

“别怕,那药什么成分我最清楚了,死是死不了的。”梁季泽舔舔嘴唇,意味深长,“就是麻烦点。”

“说到成分。”周远川抬眼,“你在里面加了点别的东西吧?”

梁季泽笑笑:“有吗?”

“有,医疗队检测了我胃里残留的药物,发现跟市面上售卖的同类药物不一样。”周远川平静道,“多了点让男性无法勃起的成分。”

“怎么?你现在硬不起来了?”

“差一点。洗胃洗得再晚些,这些药就会对我的生殖系统造成永久伤害。”

梁季泽耸肩:“那你挺幸运。”

“你打算装傻吗?”

“喂,我可没否认。”梁季泽挑眉,“大家都是聪明人,敞开天窗说亮话,咱俩的位置换一下,搞不好你下手更狠。”

周远川没说话。

“这事之前没人讨论过,趁着这个机会挑明了也好。”梁季泽翘起二郎腿,眼底闪烁着近似野兽般嗜血的光,“我呢,希望你俩尽快去死。”

室内空气凝固了一瞬。

宋祁言点点头,心平气和:“然后呢?”

“你们真是,一个个,比我还喜欢维持人设。”梁季泽无奈摇摇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承认吧,我们根本没法成为朋友,因为互相都巴不得对方赶紧死掉。”

宋祁言:“你说得对。”

“但是我们谁也做不到。”梁季泽惨淡一笑,“这就是最精彩的部分,我们太过于势均力敌了,无论哪两个人之间发生争斗都只会让第三个人坐收渔利,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谁都不动,只是对峙。”

“不过机会送到眼前,哪有任它白白溜走的。”梁季泽话锋一转,“所以你这次洗胃洗得及时,这很好。但下次再给我这种机会,我依然不会放过。我不敢杀你,但只要让你跟小乔分开,我也成功了对吧?”

宋祁言起身,走到梁季泽面前。

梁季泽扯了扯嘴角,刚想说话,左脸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这一下一点没收力,梁季泽本来坐在沙发上,被打得半个身子都歪到了一边,左脸也飞快地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你这家伙……”梁季泽慢慢坐直,舌头顶了顶左腮,他好笑道,“你是知道我最近不用上镜,一次就给我来个狠的啊。”

宋祁言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块手绢,优雅地擦了擦指骨:“下不为例。”

梁季泽:“什么样的下不为例?”

宋祁言的眼神冷淡地扫过来:“在小乔需要我们的时候,不要节外生枝。”

“哈哈哈。”梁季泽无奈,“咱们三个还真是活该被绑在一起。”

宋祁言坐回原位:“说正事。”

周远川:“俞家现在应该知道我已经醒了,俞子欣给我下药,足够她被枪毙好几次了,只要他们不想俞子欣死,就一定会来找我。”H!文追:新裙七一=龄_伍-吧[吧-五?九&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情绪都没有,就像做数学题,不过是把已知条件摆出来,至于自己的身体或者俞子欣的性命,此时此刻,都是达成目的的工具而已。

“我建议你先不要见他们。”宋祁言沉吟片刻后说,“时间很紧,但这个动作是必不可少的。”

“对。”梁季泽从冰箱里取出些用冰块敷脸,插话道:“主动权在我们这边,让他们猜去。”

周远川轻叹:“我担心小乔……”

宋祁言闭了闭眼睛:“我们只能相信她。”

“什么?周教授不见人?”

护士点头:“病人刚醒,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

“你有没有把我们的名片递进去?”

“递了,但周教授说谁也不见。”

“这……这可怎么办啊?”

得到这样的回答,俞家几个人都急了起来,好在俞老爷子毕竟见过大风大浪,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

“我们做错了事,见不见是人家的权利,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呼小叫的。”

“是……”

俞老爷子转向护士:“麻烦跟周教授说一声,等他想见人了,俞家一定会亲自来赔礼道歉。”

说完,他径直往医院外走去,其他几人连忙跟上。

“爷爷,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在医院里等?”其中一个年轻人问道,“我看这个周教授压根就是摆谱,他不见我们就在医院里等到他见,看谁耗得过谁。”

“胡说!”俞老爷子竖起眉毛,“真是一茬不如一茬,你爸爸比我就差远了,你比你爸爸还差一大截!等在医院里有什么用?!这不是威胁别人吗?我要是周教授,马上让你进去,但见完之后就送客,你姐姐的事还怎么谈?”

年轻人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回去了。

“可是他不见我们怎么办啊?”另一人问,“那个张队长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都找到他老领导的关系了,还是不肯放人。”

“你懂什么?”俞老爷子叹口气,“你姐姐办了件很大的错事,一点模糊空间都没有,除了找周远川,这事没人说得上话。”

“那我们就只能等着?等这个周教授不知哪天心血来潮愿意见我们?姐姐可是明天就要被正式拘留了啊!”

俞老爷子沉思片刻:“我想起一件事,或许能帮到欣欣。”

733:联络通道

与周远川那边稳步推进不同,乔桥这边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

“跑!!!”

阿青一声大喊,乔桥一个前滚翻捡起地上的弹珠,同时右手搭在弹弓的橡皮筋上,冲着追兵的脸面狠狠弹出一颗。

追兵也不是吃素的,简易盾牌一举就把弹珠挡住了。他们这帮人总共有15位,前面折损了几个,现在还剩8名队员。但这8名队员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穷追不舍,乔桥几人有那么大的装备优势,照明优势,也依然甩不掉他们。

要不是三人之前好好吃了一顿饱饭,这时候恐怕已经支撑不住了。

“这边!”张洁指一条窄路,“你们先去,我断后!”

乔桥见张洁把手放在腰间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但这时候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她只能相信队友。

追兵很快就赶到,张洁抡起最后两个汽油瓶,‘啪’摔在地上,眨眼就窜起一米多高的大火。

这其实也是在赌,赌追兵不知道这是她们最后两枚汽油弹,这时候追上来可能会被伏击,之前追兵就因为这招在乔桥三人这里吃了大亏。

领头的人果然摆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们在评估要不要追,乔桥三人趁这宝贵的十几秒,迅速钻进岔路,七歪八拐地狂奔了几百米才力竭地跌坐在地上。

身后一点声音没有了,不过就算有声音,乔桥也没力气爬起来了。从任务发布到现在过去了三个小时,她们起码两个半小时都在狂奔,命都被跑没了半条,神仙来也顶不住。

“都是这个破玩意儿……”乔桥气得抓住项圈一顿拉扯,结果当然是纹丝不动,“既然是任务总得有接受和不接受选项吧??我不接受行不行啊!能不能不要这么玩我?”

“别别。”阿青赶紧制止,“不能乱碰,他们要是判定你蓄意遮挡就麻烦了。”抠q/u_n-2)3?灵六{9二39;六

没错,这个该死的项圈是不能用任何东西遮的,必须时刻保持蓝光外露,不然乔桥就会被电击。

她已经尝过一次了,绝对不想再尝第二次。

三人谁都没再说话,都抓紧宝贵的时间恢复体力,这时阿青突然说:“我右腿有点疼,张洁你帮我看看。”

“呀,受伤了。”张洁惊呼一声,“这么多血,你怎么一声不吭的?”

“可能没顾得上吧。”阿青龇牙咧嘴,“你别说,这会儿疼得要命。”

“还有三枚硬币。”乔桥打起精神,“去换个急救包或者止疼药吧。”

阿青摇头:“不用了,上次不还剩了点绷带吗?用那个凑合凑合。”

“别开玩笑了,你右腿都成这样了,不处理好会发炎的。”

阿青拗不过乔桥和张洁,张洁就去换了东西回来,悉心给阿青处理好,不过这么一弄,硬币就只剩一枚了。

在听到广播之后,她们三人以最快的速度换了武器和其他必需品,本来还对硬币的使用做好了规划,但没想到用起来实在太快了。乔桥选的武器是弹弓,这是抽奖机里唯一的远程武器,乔桥用着也很顺手,她有底子,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但唯一的问题是弹珠无法补充,只能投币购买,一币十颗。

汽油瓶也是,一小瓶就需要一枚硬币,张洁买了六瓶,想尽量撑到最后的,但现在才过去三个小时,已经全部用光了。

食物和水暂时不用补充,光源也足够,武器也有,但她们还是低估了其他人的疯狂程度,一路上遇到的任何人都是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攻击,没有缓冲,没有废话,乔桥脖子上的蓝光是追命索也是金苹果,人人都想得到。

接下来还有21个小时,但她们已经接近弹尽粮绝的地步了。

乔桥看着旁边忙着包扎伤口的阿青和张洁,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怎么样?”张洁给绷带系了个扣,问,“还疼吗?”

“好多了。”阿青活动了一下腿脚,“你别说,那止疼药还真挺管用的,除了有点用不上力,别的都还好。”

“止疼药还有两片,够吃到任务结束了。”张洁把剩下的药片小心塞进阿青的口袋,“感觉疼了就吃上,不然会影响你的速度。”

乔桥沉默一会儿站起来:“我去别处看看,也许能找到藏身的地方。”

张洁立刻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不,你留下陪阿青,阿青腿受伤了,碰到危险她自己应付不来。”

“可是……”

乔桥笑了:“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她背起包,冲阿青和张洁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洁呆呆地望着乔桥,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反应过来:“既然很快回来,为什么要背包?”

阿青低声道:“因为她不打算回来了。”

“什么?!”张洁立刻爬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走啊!小乔姐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没用的,她已经做好决定了。”阿青叹气,“就算追上也还是会被甩开的。”

张洁这时才明白乔桥刚才那一笑是什么意思,张洁软软地跌坐在地,忍不住捂住脸低低地哭了起来。

阿青眼圈也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迷宫是个危险的地方,危险到容不下两个人同时闭上眼睛。

她们现在只能为乔桥祈祷了。

这里是天堂岛的核心——净火。

与传闻中不同,净火并非天父的住处,也没有什么用宝石堆砌而成的宫殿,相反,这里充满了科幻感,雪白大厅里是无数的屏幕组合成的一面巨大的幕墙,监视着天堂岛的每个角落。

幕墙下方是一排排电脑,每台电脑前都坐着一个埋头工作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处理着各项工作,小到一个喷泉的水流量,大到人造太阳的亮度,都由这些人控制。

净火是天堂岛的大脑,是它的指挥中枢,而这些人就是一个个神经元,他们共同组成了真正的‘天堂岛’。

“报告!”一个印度裔的男人站起来,“有新的网络接入申请。”

一位长官快步走过去,面带不悦:“我不是说过了吗?上半年不再接受新申请了,驳回。”

“可是……”男人点了一下鼠标,鲜艳的红色旗帜出现在屏幕上:“是中国的申请。”

“嗯?”

长官吃了一惊,慎重起见,他俯身仔细阅读了一遍申请内容,又反复确认了申请的来源——的的确确是中国官方发来的申请,而且级别非常高。

这很奇怪。

虽然天堂岛汇集了全世界有权有势的人,也跟超过一百多个国家建立了官方的联络通道,但在跟中国的接触上,天堂岛屡屡碰壁。

原因不明,可能中国高层对天堂岛兴趣缺缺,也或许天堂岛的玩法对于身处儒家文化圈的中国来说有点‘过了’,总之中国虽然不禁止国人前往天堂岛,但也不屑于理会天堂岛,只把它当做空气。

所以这份申请现在看来非常奇怪。

更奇怪的地方在于,中国那边已经急不可耐地把通道建好了,只等天堂岛这边点头同意,两边马上就能建立网络联系。

这不是小事,长官思量再三后请示上级,上级也一头雾水,只能一级一级往上报,最后送到了天堂岛实际掌权人手里。

到这一步实际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级别如此之高的申请是不可能拒绝的,天堂岛再怎么富可敌国,在真正的大国面前也不过是个小岛而已,得罪中国的后果是无法承受的。

天堂岛以最快的速度开启联络通道,并出让了一部分内网的权限,方便中国官方查阅天堂岛内部的一些资料和信息,这也是展示诚意的一部分。

然而天堂岛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等了好久,中国那边也没有任何回复,仿佛只是心血来潮递了个申请而已,既没有只言片语发过来,也不关心后续发展,弄得天堂岛这边有点摸不着头脑。

算了。

长官摇摇头,把这条官方通道暂时放到一边,反正这种有国家信誉背书的通道安全得很,就算放在那里不动也不会对天堂岛产生什么影响。

他此时是这么以为的。

734:连接

周远川前脚出院,回自家别墅静养,后脚俞家的人就来了。

这次他们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备了各种珍稀药材,还带来了一份不起眼的小礼物——中国与天堂岛联络通道的唯一权限。

“周教授!”

这次出面的是俞子欣的父亲,俞老爷子年事已高,这几天被俞子欣气得老毛病犯了,正躺在医院吸氧,所以没有亲自过来。

“我教女无方,给您带来这么大麻烦,这一点小礼物聊表歉意,您一定要收下!”

周远川连忙从床上坐起,不过起得猛了些,捂住胸口又开始咳嗽,护士急忙上前拍背,还给他后腰处垫了个枕头。

俞父看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讷讷不知如何是好。

“请坐……咳咳,这是意外,请别放在心上。”

周远川脸色苍白,看起来无比孱弱,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礼数周全地招待俞父,让他大为感动。

俞父小心试探:“您身体好些了?”

周远川微笑:“请别见外,你年纪比我大两旬,这么客气倒是存心让我过意不去了,我们平语相称就好。”

俞父摇头:“我除了早生几年占个口头便宜,处处都不如你。周教授你是国家栋梁,我自己一事无成就算了,还生出个不孝女,实在是……”

“子欣是个好女孩。”周远川微微一笑,“只是交友不慎,被带上了歧路,本质不坏。”

俞父一愣,连连称是。

他心下无比诧异,因为他这次带着厚礼来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给俞子欣脱罪,就算不能完全脱罪,也起码要把主要责任撇清。没想到周远川开门见山,不等他说明便主动把这次事件定性成了‘被人教唆’。

‘主动犯罪’和‘被人教唆’这差别可就大了,只要性质没有钉死,俞家再暗中运作一下,甚至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以为最难的是让周远川松口,结果凳子还没坐热事情就办成了,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当然俞父也不是傻子,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连忙把这次带来的东西一一奉上,尤其着重介绍了那份联络权限。

俞家在联络权限上押了宝,几乎调动了俞家所有人脉资源,连夜打通关节,以最快的速度搞成了这件事,俞父以为凭这个可以把俞子欣的错处抵消,没想到周远川看到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随手搁在一边了。

俞父眼睛差点瞪出来。

“难为你们费心记得。”周远川轻叹,“只是我那朋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不会吧。”

“他失踪很久了,我也不抱希望了。”

俞父暗暗擦汗:“周教授,怪我们没早想到这一层,不过这个联络通路是以中国官方的名义开的,能查看一些天堂岛内部的资料,多少能帮上一点。”

“是吗?”男人还是兴趣缺缺的,“那我回头试试吧——这个权限是唯一的吗?”

“当然,全中国独一份,你如果不用了,直接销毁就是,开通的过程毕竟不那么合法……”

“我明白。”周远川把玩着那个小小金属正方体,“子欣那边也请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的,何况这不是她的错。”

俞父听到这句话才总算松了口气。入裙;扣扣\七一:灵。五>巴/巴无¥九灵·

俞父走后,周远川便推脱要休息,把护士们都赶出了房间,并叮嘱她们晚饭之前不要来打扰。

房门一关,男人立刻下床将金属正方形插入电脑。

“怎么样?”

宋祁言和梁季泽也从里间走出来,两人这几天也没闲着,梁季泽去摆平俞家,谨防他们追踪药物来源,宋祁言则动用手上资源调集了一批国内顶尖的信息工程师,以备不时之需。

“稍等。”

周远川戴上眼镜,一改刚才的病态,十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敲击,他这阵子恶补了很多网络方面的知识,现在全派上用场了。

“俞家没说谎。”他摁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一黑,突然出现了一只蓝色极乐鸟,“这确实是中国官方开通的天堂岛联络通道——等等,有消息进来了。”

天堂岛的管理员询问周远川来意,联络通道启用后这是中国方面第一个登录的用户,按礼节天堂岛方面也该有所表示。

“能找到小乔吗?”梁季泽低声道。

“别急。”周远川盯着屏幕,“我们已经成功一大半了。”

他礼貌地回复了天堂岛管理员的问询,并表示自己是维护人员,没有公务在身。天堂岛管理员便友善地给他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鼓励他多浏览看看,毕竟这条联络通道的级别很高,几乎相当于大半个管理员了。

不用他说,周远川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飞速地浏览着天堂岛的内部资料,在里面寻找着乔桥的身影。周远川本来就是拥有照相式记忆的人,理论上看书速度可以做到一目十行,而当他把这一能力运用到极致时,一张满字文件只能在屏幕上留存不到五秒就会被切掉,梁季泽和宋祁言都跟不上他,两人干脆不再看屏幕,全部交由周远川去办。

“客人名单中没有。”周远川皱眉,“难道在随行人员名单里?但这些随行人员都是没有名字只有‘名称’的。”

“什么意思?”宋祁言问。

梁季泽在遇见乔桥前私生活相当混乱,因此对天堂岛也略有耳闻,便给宋祁言解释:“这是一项入岛的规矩,客人可以带‘行李’,比如‘杯子’,‘毛巾’,但这些东西实际上都是人。”

宋祁言:“如果没有名字,那就一定会有照片。”

“等一下,我找到那条视频了!”周远川刚说完便立刻捂住胸口,额头同时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身体本来就没恢复,现在又过度用脑,已经出现了头晕的症状。

不过对这情况周远川也早有准备,药瓶就放在不远处,合水服下一粒药后感觉好多了。

宋祁言:“你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不行。”周远川摇头,“没时间了,等找到小乔再换你们。”

目前来说,确实没人比他更适合‘检索’。

“看这个。”周远川把视频投出来,“我们在网上找到的那段视频,就是从这里面截取的。”

因为视频更完整,因此乔桥出现的时间也变得更长了,三位男人一时谁都没说话,只静静地盯着屏幕上乔桥的脸。

“哪儿的视频?”

“最坏的那个猜想实现了。”周远川苦笑,“小乔确实参加了斗虫大赛。”

宋祁言眼眸幽暗:“她现在在哪儿?”

周远川飞快地敲着键盘:“我查到了她的编号,目前她还在比赛中……好消息是,她还活着。”

虽然是个好消息,但三人的脸上并没有一丝轻松。

“斗虫比赛是适时传输的。”梁季泽又点上了烟,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足足点了三次才成功,“她的比赛画面应该能看到了。”

周远川:“我知道。”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几秒之后,周远川转向宋祁言:“你来吧,我动不了了。”

宋祁言起身,走到他身后,低声说:“按哪个键,告诉我。”

周远川闭上眼睛,把顺序说了一遍,宋祁言依言一个个按下去,手指非常稳,没有一处错误。

屏幕一闪,进入追踪模式,在这个模式下,客人可以选择单独观看某一参赛者的影像,迷宫内的摄像头会优先满足追踪需要。

也就是说当开启追踪模式后,参赛者所经之处的摄像机都会对他进行捕捉,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下来。

“暂时无法识别?”梁季泽皱眉:“怎么回事?”

周远川微怔:“难道小乔藏起来了?”七一凌'伍$吧&吧(五九/零整理本?文,

宋祁言:“有这个可能吗?”

“有。毕竟摄像头再多也无法完全覆盖迷宫,肯定会有一些监控死角。”周远川脸色苍白,“她为什么要躲起来?”

梁季泽:“我觉得更该搞清楚的是——为什么只有小乔的编号后面挂着一个钥匙符号?”

见另外两人都看他,梁季泽缓缓道:“很奇怪不是吗?二百多名参赛者,只有她挂着这个标志。”

“总不可能是她表现太好,奖励了一朵‘小红花’吧?”

735:左边

与张洁阿青分开后,乔桥陷入了无尽的逃亡。

她非常小心,为了安全甚至关掉了手电筒,摸黑在迷宫中前行。幸亏比赛进行到后半程,机关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只要挨着墙根走,再辅以木棍探路,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机关其实是所有困难中最好解决的那个。迷宫里的人,才是最麻烦的。

因为项圈会发蓝光,而且不能遮挡,只要在迷宫中跟人打个照面,对方立刻就能发现她,所以乔桥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第一时间躲起来。

可一直这么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乔桥很清楚她现在的处境,而迷宫又是这样错综复杂的结构,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不能保证永远不会碰上其他人,而她不管躲过了多少次,只要一次被人发现就全完了。除非缩短逃亡时间,也就是去找迷宫出口。

只要找到迷宫出口,脖子上这索命蓝光立刻就会变成天使之光,她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拿到下轮比赛的特权,奖励实在丰厚。

听起来很好是不是?

但打死乔桥也不会去找出口。

原因很简单,迷宫出口现在是关闭状态,找到出口的玩家无法离开迷宫,只能在出口附近等待,这就会导致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出口附近。

这时候乔桥凑过去那不就跟往狗堆里扔了一根肉骨头一样吗?谁都知道杀了她就能离开迷宫,她还不得被那些疯狂的人给生撕了?

所以乔桥打算硬熬,无论用什么办法,熬到任务自动失败就行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啊!

迷宫里没什么可供藏身的地方,她只能不停地走,只要听到某条岔路传来声音,她就会立刻掉头往相反的方向去。

这个办法很有效,帮她躲过了好几次近在咫尺的危险,连乔桥自己都没想到她能撑这么久,现在离任务自动失败只剩最后5小时了。

当然,幸运之神不会一直眷顾她,尤其当神经保持了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后开始进入反射性的松懈期,意外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乔桥很平常地拐过一个弯,抬头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太突然了,这人因为在这里站了一会儿所以没发出任何脚步声,以前乔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都会先用一枚小镜子侦查一番再拐,但她此时又累又饿大脑反应能力直线下降,拐前忘了这码事,偏偏就这次中招了。

她没开手电筒,对面的人只拿着火把,光源非常微弱,但即便这样她也看得出此人身材极为高大健硕,别说一个乔桥了,就是五个乔桥跟他打,都未必打得赢。

完了。

乔桥心想,侥幸心理害死人,她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对面的男人没说话,乔桥也没说话,但她知道这人肯定看到了她的项圈,不会再放她走了。

想到自己这十几个小时都挺过来了,却要倒在离终点线不远的地方,怎么想都血亏啊。心念电转,乔桥也冷静下来,反正怎么都是死,好歹也要知道会死在谁手里吧?

“你叫什么名字?”乔桥开口,“就你一个人吗?”

黑暗中,对面的人动了动,抬腿走了过来。

随着这人的接近,周围逐渐变亮,乔桥眯了眯眼睛,再睁开时,这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乔桥相当意外。

因为这居然还是个熟人。

“大庄?”乔桥不太确定,“是你吗?”

“是我。”大庄的表情也松懈下来,“小乔姐,你怎么在这儿?阿青呢?”

“唉,这说来话长。”乔桥指了指脖子,苦笑,“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一个人吗?”

大庄:“不是,但队友们离这儿挺远的,我是找抽奖机才出来的。”

“那就好。”乔桥松了口气,“我也是出来找抽奖机的,什么都没找到,正要回去找阿青呢。”

“哦,这样啊。”大庄点点头,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火苗跳动着,乔桥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腰上,那里别着一把短匕首,这里空间太狭窄了,弹弓施展不开,她觉得大庄这种级别的对手也不会给她机会拉开距离。

“我记得那边有台抽奖机。”大庄指着一个方向,“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你的队友还在等你,我自己去就行。”

大庄:“你自己找不到的。”

“反正就在那边嘛,怎么都找得到。”

两人比赛似的互相客气,大庄坚持要带她去,乔桥坚持不去,几个回合之后没话说了,到这份上也只能图穷匕见了。

大庄将火把放在了一边,为接下来的事腾出双手。

乔桥叹气:“大庄,就不能看在咱们一起并肩作战的份上放我一马吗?”

“小乔,你也别怪我。”大庄抽出他的武器,一把跟他身材相称的大砍刀,“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

“算了。”乔桥笑笑,“我也看开了,死在熟人手里比死在陌生人手里强,起码你会给我留个全尸对吧?”

大庄沉默一会儿:“我尽量。”

“别尽量啊,这多伤感情。话说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杀了我你就要继承这个隐藏任务了,到时候整个迷宫的人都会追杀你的,你确定你顶得住?”

“你能顶得住,我当然也能顶得住。”

乔桥哈哈一笑,走到大庄身前:“你没听过那个笑话吗?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行我也行’。”

大庄阴鸷地看了她一眼:“不用拖延时间了,我知道你没队友。接到这种任务的人,不可能还有队友。”

“是嘛。”乔桥摊手,“既然被你看破,那我也只能束手就擒——”

最后一个字还没咽下去,乔桥就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火把,周围霎时一片漆黑。

她已经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了十几个小时,早就习惯了,何况这段路她走过好几次,地形也熟记在心,打架她打不过,跑还跑不过吗?

火焰一灭,乔桥立刻就地一个翻滚,她的判断很对,因为几乎同时,一阵劲风刮过,大庄的刀刃贴着她的头皮砍了过去。

为了能踢到火把,她冒险走到了离大庄非常近的位置,这么近,只要一刀砍中,乔桥不死也得残废,她一点不敢托大。

第一击不中,大庄手腕一勾,刀刃改砍为劈,直直向下剁去。

这完全是速度的较量,可惜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刀片再次擦过乔桥的后背,只差零点一公分,这一刀就砍进她的肩膀了。

乔桥闪电般窜出砍刀的攻击范围,只要躲过最开始这两下,她就有把握让大庄抓不到她。

现在,她赌赢了!

大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对着空气一通乱砍,乔桥蹑手蹑脚地后退,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往最近的岔路里躲。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运气全在刚才用光了,好死不死的,大庄的队友偏偏这时候回来了,还堵住了乔桥的退路。

无需解释,乔桥项圈上的蓝光就是最好的注脚,这俩人立刻抽出武器,其中一人还给大庄扔过去一只手电筒。

乔桥赖以自保的黑暗消失了,她完全暴露在了手电筒光照下,四条路被堵了三条,她别无选择,趁着三人还没有完成合围之势,掉头冲进最后一条岔路。

身后的人也立刻追上来,迷宫曲折复杂,四人就在这里面展开最原始的猫抓老鼠游戏。

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得到沉重的脚步声,乔桥把仅剩的一点力量都送到两条腿上了,她死命地跑,拼命地跑,没头苍蝇一样见缝就钻,早就顾不上什么机关不机关的了,反正被追上也是死,踩中陷阱也是死,后者还死得痛快点。

可她无论怎么跑,就是甩不掉后面的人。

她是强弩之末,体力精力都见底了,后面三个却是精力充沛的大男人,可预见的未来一片死寂,就算用身上的武器搏一搏,也不可能打得过三个大男人,顶多也只是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没有希望了,也不会有奇迹了,阿青和张洁都不在,没人能帮她躲过这一劫了。

看来,这次真的到此为止了。

“左边。”

咦?

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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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十秒

千钧一发之际,乔桥也来不及想太多,本能地跟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耳麦里的声音,扑进了左边的岔路。

这条岔路非常狭窄,而且机关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地上散落着几块大石头。乔桥心头一喜,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大平直路,因为纯拼速度她是怎么都赢不过后面的追兵的。

仗着身体娇小飞快地翻过碎石,又一条三岔路出现在眼前,这次不等她犹豫,耳麦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右。”

乔桥想也不想地冲进右岔路。

这条路更窄,最窄处仅供一个成年男人侧身通过,乔桥灵巧地越过几个障碍点,回头一看,追兵的手电光已经落下好远了。

短短几个指令,比她自己瞎跑甩开的距离大到姥姥家去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有一瞬间怀疑过这个声音的目的,现在她已经彻底相信这个声音是来救她的了。

就这样,乔桥跟着耳麦里这个神秘的声音在迷宫里狂奔,跑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突然一滑,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这么一摔把身体的感觉全摔回来了,乔桥这才意识到两条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也仿佛要炸了,力气全被排空,她再也跑不动了。

不过身后静悄悄的,也没有亮光出现,那几个人应该是彻底被甩开了。

“……谢谢你。”乔桥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张嘴说话,“你是神吗?”

耳麦里传来一声冷笑:“你觉得呢?”

乔桥垂死病中惊坐起。

这个动作本该一气呵成的,但她忘了身体已经被透支到极限,所以坐起到一半又重重摔了回去,脸再次跟地面亲密接触,样子非常滑稽。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因为刚才忙着逃命没心思去关注这人的声线,可现在没危险了,周围又这么安静,耳机里的声音没有任何干扰地冲击着她的鼓膜,想听不清都难。

这、这完全是宋祁言的声音啊!

他的声线可太有辨识度了,那略带一点金属冷感的低沉嗓音乔桥就是化成灰了也不会忘。

正因为这样此事的惊悚度才能拉到满级,比恐怖片里你一回头女鬼贴脸还恐怖,一个你自以为把他瞒得很好的人冷不丁出现在你觉得他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要不是乔桥心脏挺好,她指不定会被吓撅过去。

“不要说话。”

宋祁言那边就冷静多了,不过乔桥现在也分不清他是冷静还是已经气到极点了,这人生气向来不动声色的,面对面还能通过他的面部表情揣摩一下,只听声音是真的猜不到他的情绪啊!

“你现在是天堂岛重点关注对象,表现正常一点,听我的指令。”

乔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液。

“向左翻身。”

她僵硬地照办,左边是墙,翻过来就是一个面壁的动作,这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摄像头拍摄到她的面部。

“说吧。”

“……”

乔桥欲哭无泪,都到这地步了,她还能说什么?

“无话可说吗?”

“……也不是。”乔桥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哦?”耳麦那头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只不过冷森森的,“看来你对自己的安排很有自信。”

乔桥一声不敢吭,安静如鸡。

她虽然现在一肚子问题,但求生欲阻止了她问东问西,因为她现在确定宋祁言非常非常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似乎把火气压下去了,毕竟这确实不是个兴师问罪的好时候,他冷静道:“受伤了吗?”

“没……”乔桥声若蚊喃,“就是没力气了。”

“不能休息,有两个人往你那边去了。”

一听这话,乔桥再累也必须爬起来了,她扶着墙,慢慢往前挪动,虽然速度很慢,但好在下一条岔路离这里不远。

乔桥撕了一块布料围住嘴巴,像是受不了空气中的血腥气而弄了个简易口罩,实际上却是为了方便跟宋祁言说话。

躲进岔路后,宋祁言又指挥她拐过几个弯,直到抵达了一台抽奖机前。

最后一个硬币乔桥留给了阿青和张洁,所以这会儿只能看着抽奖机咽口水,冷却时间还没到,她只能继续挨饿。

“想吃什么?”

乔桥没多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烤鸡。”

耳麦里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宋祁言说:“去抽吧。”

“啊?不行呀,冷却时间还得三个小时呢。”

宋祁言也不解释,只说:“去抽。”

乔桥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屏幕上的冷却时间竟然在飞速下降,就跟被摁了快进键一样,数字不断缩小不断缩小,很快就归零了。

乔桥颤抖着点了一下抽奖键,虽然早有准备,但当真抽中一只烤鸡的时候,她仍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以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怎么……办到的?”

宋祁言的回答很言简意赅:“后台操作。”

乔桥噎住。

“详细的以后再说,给你十分钟吃饭。”

乔桥把问题咽回肚子,抱着烤鸡大快朵颐起来。

她是真的饿坏了。

不到十分钟乔桥就把一整只烤鸡吃完了,她自己都纳闷哪儿来那么大的胃,在外面能吃半只都要算超常发挥,今天干完一整只居然还意犹未尽。

人类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吃完,宋祁言指挥她继续走,乔桥不敢多问,做错事的没人权,乖乖听话说不定还能搏个网开一面……

乔桥就这样在迷宫里乱转,有时候还走到死路重回起点,乔桥觉得宋祁言指挥得很有底气,明显是知道正确路线的,但为什么还要她频频往死胡同里钻?

乔桥转念一想,觉得这才是正确的走法,宋祁言虽然没细说,但明显这后台操作是要避人耳目的,她现在关注度这么高,突然跟开窍了似的一路畅通无阻,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不过宋祁言是要让她走到哪儿去?她不能去出口啊!

说出想法后,立刻就被男人冷淡地驳回了:“不行。”

“可是……出口那里很危险。”

“留下更危险。”

乔桥一惊:“真有第二阶段吗?”

“嗯?”

即使看不到脸,她也能想象出男人微微眯眼的样子,“你怎么知道的?”

“呃。”乔桥尴尬得挠了挠脸,她发现想在宋祁言面前隐藏点什么真的很难啊……

“不说?”

“不不……我说。”于是乔桥就把跟简白悠一起来天堂岛,后者又是怎么用游戏暗示她的事讲了一遍。

讲完耳麦里没声了,乔桥惴惴不安,就像等待宣判刑期的罪犯。但宋祁言最后却只说了一句:“走吧。”

这是什么意思?

暂时搁置,秋后算账?

呜呜呜,虽然很想离开迷宫但是她现在真的有点怕了啊……

就这样,乔桥跟着宋祁言的指示在迷宫里来回兜圈子,每次都‘恰好’避过其他队伍,如有神助一般有惊无险地走到了离迷宫出口很近的地方,只剩最后一百米了。

不过再往前,参赛者的密度也大大增加,有时候乔桥上一秒刚通过,下一秒其他人就过来了,她必须严格遵守宋祁言的指令,一秒也不能犹豫。

好在迷宫足够复杂,有的是岔路可以藏身,而且宋祁言的声音始终冷静理智,大大缓解了乔桥的紧张感。

“停。”

乔桥熟练地就地蹲下,把自己藏进石壁的阴影里。

这里里迷宫出口非常近了,不到五十米,出口附近也聚集了几十个人,想悄悄通过是不可能的。但天堂岛显然不会发布一个无法完成的隐藏任务,因此她有一项特殊的权利,就是有十秒的无敌时间。

这是她在靠近迷宫出口到一定距离时自动获得的,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打算找迷宫出口,这项权利永远不会对她开放。

十秒,足够跑完最后这几十米了。

乔桥一开始觉得这个权利完全是在开玩笑,什么叫无敌状态?她是肉体凡躯,就算要求所有人不能攻击她,可那些人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迷宫吗?真要有人动手谁能拦得住?

她把困惑跟宋祁言说了,男人只吐出两个字:“项圈。”

乔桥这才恍然大悟。

她的想法还停留在现代社会,那个人权人命高于一切的社会,对于一些粗暴血腥的解决方法她是下意识回避的。她知道项圈可以杀人,但总觉得天堂岛‘没必要这样’。

可事实上,对于天堂岛来说,这些人的命还不如客人宠物狗的命值钱。

“可以了。”宋祁言沉着道,“你可以用那项权利了。”

乔桥:“……”

“怎么了?”

乔桥轻咳一声:“其实我……我还有两个朋友,我能带她们一起出去吗?”

737:特权

她以为宋祁言会断然拒绝,没想到男人沉默一会儿后说:“名字。”

乔桥喜出望外,连忙把阿青和张洁的姓名报上。

“只查到了张洁。”

“哦,你可以查一下名字中带青字的。”

“李青,女,25岁。”

“应该就是她!”乔桥小心翼翼问,“她们两个怎么样了?”

“还活着。”

乔桥长松一口气,小声道:“我想等等她们两个,让她们跟我一起出去,毕竟……她俩帮了我很多。”

“不行。”

“为什么啊?你也说了留下更危险,她们两个都受了伤,留下肯定会死的。”

“乔桥。”

这是两人联络上之后宋祁言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听到之后乔桥下意识地绷起了神经,这是身体感受到危险后的自发反应。

“我给你三十秒考虑时间。”宋祁言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三十秒之后,要么你走出迷宫,要么我杀掉你那两个朋友。”

“诶?”

“现在开始计时。”

乔桥这才知道宋祁言刚才为什么要问这两人的名字,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她等,亏她还傻呵呵地以为可以带着阿青和张洁一起出去。

乔桥不禁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因为她知道宋祁言没开玩笑,为了让她走出迷宫,他真的会不择手段!

乔桥嘴唇颤了颤:“为什么……”

“我只在乎你的安全。”

“她们救过我!”

耳麦里的人叹了口气,换了种语气:“你离开迷宫后,我会引导你的朋友们,保证她们安全出来。”

乔桥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心,没时间多犹豫了,她缓缓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这里参赛者不少,一个人出现并不引起什么特别的注意,乔桥甚至又往前走了几步才被人看到。

“蓝光?!她是‘钥匙’!‘钥匙’出现了!”

“什么?我天这也太大胆了,她来送死吗?”

“杀了她!迷宫出口近在眼前,谁杀了她谁就能跑出这鬼地方了!”群23O&6\92'39)6

“谁也别跟我抢!”

参赛者们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去攻击乔桥而是攻击身边其他人,周围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趁机扑向乔桥想先下手为强。

乔桥大喊一声:“给我十秒!”

她话音刚落,那些扭打在一起的人群都不约而同地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是电流。

同时那个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十,九……”

乔桥不再耽搁,全力向迷宫出口冲刺。

没有人可以拦住她,只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稍微阻碍了一下她的脚步,女声倒数到三,她就跑到了出口。

乔桥的项圈发出两声轻微的滴滴,迷宫出口应声而开。

最后站在高台上往下望了一圈,没看到张洁和阿青,乔桥没办法,时间到了,她只能离开。

一过迷宫大门,身体和神经就像断了的弦一般瞬间松懈下来,乔桥隐约听到宋祁言说了句什么,但她太累太困了,连续几十个小时不休息,透支了所有能量,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乔桥睁开眼,还不等她看到什么,眼球便像被针刺了一样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剧痛。

她疼得喊了出来,但马上就有一双手温柔地将一个柔软的东西覆在了她眼上,冰冰凉凉的,疼痛立即消减不少。

“你的眼睛还不适应灯光的亮度,不要急着睁眼。”是个温柔的女声。

乔桥感受了一下四肢的位置,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这是哪儿?”

“医院。你昏迷了18个小时。”

女声说到这句,乔桥才察觉出不对劲儿,她颤声道:“耳麦怎么没了?”

“比赛结束了,耳麦已经没用了。”女声的中文有一点奇怪的口音,但大致都听得懂,“你想要什么说出来就好,这里的人都懂中文。”

乔桥有气无力:“我要那个耳麦。”

女声:“好,那我这就让人给你送来。”

“我要我原来那个。”

“你的那个已经坏掉了,不过我们会拿个新的给你。”

这完了。

乔桥万念俱灰,她联系不上宋祁言了。

手背疼了一下,像被蚊子叮,乔桥想抬起另一只手去抓痒,被人温柔地摁住了。

“别动,只是营养液。”还是那个女声,“你的身体严重虚脱,不过没什么大问题,静养几天就好了。”

乔桥想到什么:“比赛结束了吗?”

“没有,现在正是精彩的时候,等你眼睛好了就可以看,这里有电视。”

乔桥不吭声了,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宋祁言会去帮阿青和张洁,虽然她自己都觉得这希望很渺茫。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乔桥又等了一会儿,感觉眼睛没那么刺痛了,就慢慢试着睁开。

她花了差不多五分钟时间才能完全看清屋里的样子,这确实是一间病房,不过比乔桥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病房都豪华,如果不是这里摆了很多医疗器械,乔桥会以为是一间顶级总统套房。

新的耳麦很快就送来了,跟着来的还有一位鸟嘴执事。

“恭喜您。”鸟嘴执事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您完成了隐藏任务,获得了下次比赛的特殊权利。”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个特权,您可以从中选一个喜欢的。”

乔桥:“必须现在选吗?”

鸟嘴执事似乎笑了:“当然不是,您可以先听一下特权内容,至于选哪个,只要第三轮比赛前做出决定即可。”

“那就说说看吧。”

“好的。”鸟嘴执事清了清嗓子,“第一个选项,提前得知下轮比赛的内容和形式。第二个选项,在下轮比赛中获得一次十秒无敌时间。第三个选项,退出比赛。”

乔桥愣了下:“退出比赛?什么意思?”

鸟嘴执事:“斗虫大赛原则上是不允许中途退出的,但您如果选择这个特权,就可以直接退出比赛,天堂岛也不会追究您的任何责任,更不会对您不利,我们还会包机送您回国。”

“还真挺贴心的……”

“是的,天堂岛尊重强者。”鸟嘴执事优雅地一弯腰,“那么我的职责已履行完毕,请您好好休息,如果做好决定,只需通知医生,我很快就到。”

他看了看四周:“您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叫些人来陪您消遣,您想要什么类型的男性?或者我把他们带过来您亲自挑?”

“这就不用了!”乔桥连忙拒绝,“我想一个人静静,我要休息!”

“好的。”鸟嘴执事点头,“那我不打扰您了。”

打发走鸟嘴执事,乔桥立刻摆弄起了新的翻译耳麦,不过跟预想的一样,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即便这样,她还是好好地戴在了耳朵上。

身体依然很酸痛,大腿的肌肉也被拉伤了,她起码还得再躺两天。乔桥想打开电视看看赛况,又担心会看到阿青和张洁的死讯,正纠结着,床边的台灯突然疯了一样闪烁起来。

咦?接触不良吗?

乔桥拍了台灯几下,状况丝毫没有好转,关掉也没用,还是会自动点亮。而且这光闪得她头晕眼花,乔桥懒得叫护士来处理了,直接拔掉了台灯的电源。

说来也奇怪,她这边刚拔掉电源,旁边另一盏落地灯又开始狂闪,同样的症状,关掉也还是没用,乔桥挠挠头,只能又拔掉了一个电源。

这下轮到头顶的吊灯狂闪了。

乔桥就算再笨,这会儿也觉得不对劲了,她环顾了房间一圈,发现天花板顶角上装了一个摄像头,只不过因为床边围帘的原因,拍不到她这边。

乔桥拉开围帘,冲摄像头试探性的挥了挥手,又摘下翻译耳麦晃了晃。

果然,等了大概不到十分钟,耳麦中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乔,能听到吗?”

乔桥愣了下:“周先生?”

“嗯,是我。”周远川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仍然温润清澈,“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呃,好多了……”乔桥被弄懵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宋祁言呢?”

“他休息去了,刚睡下。”

乔桥:“妈呀我现在有一肚子问题,我都不知道该从哪个问起了!”

“我们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乔桥:“……”

不知道为什么,周远川说得风轻云淡,但乔桥却从中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比赛结束了,好像确实到了该算账的时候……

呃,现在装晕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738:谈判

听完周远川的解释,乔桥才明白自己让三个男人操了多大的心。扣群欺:医领舞-罢。吧'舞。久?领?

“对不起……”她干巴巴地挤出这三个字,“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不是来听道歉的。”耳麦里的男声平静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乔桥:“……”

“还是不说吗?”

乔桥后背的汗哗哗的,周远川其实远没有宋祁言给她的压迫感那么大,甚至乔桥敢肯定,即便她今天打定主意不开口,周远川也不会逼她。

但想到对方为了找她,都进医院昏迷了,乔桥就觉得这时候还瞒东瞒西的自己,简直禽兽不如。

可这几个男人对她好,不代表会对秦瑞成好啊?他们现在权限这么大,天堂岛整个后台的数据随便翻看,一旦说出去,他们可能马上就能找到秦瑞成。

找到之后会怎么样,乔桥心里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我……我想晚点告诉你们。”乔桥小声道,“等我确认完,我一定全都解释清楚,我现在不说,是有苦衷的。”

耳麦里静悄悄的,乔桥无比忐忑,终于等到了一点动静,可却换了一道声线。

“你到底在想什么?”

乔桥吐了口气,果然换人了。

梁季泽的声音很难被错认,这样大提琴一般的音色在人群中都是非常稀有的。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远没有声线那么好听。

“赶紧从那个该死的岛上回来,否则我亲自去抓你。”每个字都咬牙切齿,可见是气到了极点。

就算远隔重洋,乔桥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不过身体被吓住了,理智却没有,她小声说:“你应该过不来吧,不然肯定早来抓我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你再说一遍?!”

乔桥:“呜呜呜我错了!”

与此同时,屋里所有的电器都开始疯了似的胡乱开关,滴滴声响成一片,整个屋子就像马上要爆炸了一样。

乔桥:“……”

啊,确实感受到梁季泽的愤怒了。

乔桥眼看无法安抚对方,只好采用了最笨但是最有效的方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床边站着一位白衣护士,她给乔桥量了量体温和血压,又给她端来了一顿饭。

说实话,乔桥一点胃口都没有。虽然很饿,但刚从一个压抑环境中脱离出来是需要时间适应的,她现在闭上眼睛还是那狭窄逼仄的甬道和无穷的黑暗,怎么能咽的下去东西?

饭只吃了几口她就放下了,摆手让护士撤走。

“继续吃。”宋祁言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桥吓了一跳,差点打翻面前的盘子。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了护士的视线,护士奇怪地看她一眼:“您怎么了?”

“没事……你先出去吧,我再吃一会儿。”

“好,那我一小时后再来。”

等病房门关好之后,乔桥才小声说:“我真的吃不下了,我打过营养针了。”

耳麦里静悄悄的,乔桥叹口气,只好再次拿起筷子,努力往嘴里塞着各种食物。

直到吃掉了盘子中大半东西,宋祁言才再次开口:“可以了。”

乔桥打了个饱嗝:“没事,只要能让你消气,我再吃十盘都没问题。”

“我并不会因此而消气。”

乔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乔桥很想说点别的什么岔开话题,但一张嘴还是关于迷宫:“阿青和张洁,她们怎么样了?”

宋祁言:“你怕我不履行承诺吗?”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放心,她们很好。”

“……”

乔桥感觉自己越缩越小了,她都快没脸跟宋祁言说话了。

“那个,这次迷宫多亏了你们,等、等我回去以后,请你们吃饭,吃大餐!”

“不用了。”

乔桥:呜呜呜,该怎么对付油盐不进且正在气头上的男人啊?在线等,急!

她正手足无措,没想到宋祁言却主动换了个话题:“特权的内容,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三选一,第一个是——”

“我也知道内容。”

乔桥立刻闭上嘴巴。⒬⒰'⒩2306(玖|23>玖 6

宋祁言:“我要你选第三个,退出比赛。”

“诶?”

“退出比赛之后,不要乘天堂岛的包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人间’,我已经定好了酒店,住进去后不要再出门,等着我去接你。”

“等一下!”乔桥连忙打断他,“我为什么要退赛啊?”

宋祁言反问:“为什么不能退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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