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可怜
职业使然,容襄观察并接触过高矮肥瘦各式各样的人体。即使是尸身,在她眼中也只是静止的结构体,吸引她关注的只会是生命存在与否的张力差异。
她自认心志坚定,且早已认定兄长是唯一,但仍无法抵御追求古典美感的本能。
所以当傅豫像拆封礼物一样,将古希腊雕塑般精悍而优雅的身躯赤裸地暴露在她面前,她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眸,未反应过来就把细节全数纳入眼中,尤其是他那处。
轮廓饱满,形态标准,静脉的走势也恰到好处,且颜色干净得近乎不真实。
她脑中文绉绉地冒出曾读过的明代艳情小说中对男性那物件的形容:玉白无毛,长壮坚硬。
傅豫的性器,甚至比她在拍卖场看过的玉质角先生展品还来得精致,仿佛真有神明级工匠以无声意志将人体美学锤炼至臻。
容襄飞快移开了视线,眼神飘忽地盯着落地窗旁垂落的米白纱帘,试图压下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傅豫未强迫她重新看向隐私处,却声音低哑地恳求。
“说点什么,襄儿。”
她被他握住的手微微发颤,勉强咽下喉间尖叫的欲望,轻声评价。
“你…特意打理的?哪有男人会长这样的,现实又不是小说,不科学……”
傅豫轻笑,松开几分力道,指腹温柔地揉擦她的掌心。
“颜色形状是天生的,加上我没有性经历,自然看着干净些。至于其他…你皮肤太嫩,我除毛也是怕扎到你。你若觉得好,我就一直保持。”
听了这堪称风度翩翩的纯贞宣言,容襄顿时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
偏执到极致,就把自身收拾得比人偶还精致?抑或人处于关系低位的时候,便会为了留住对方而不自觉地物化自己?
但容襄并不可怜傅豫,只可怜自己。
即使他为了维持完美未婚夫剧本,将他自己打磨成同样完美的性对象,仍是从未放下权力,且拥有控制她活动能力的温柔暴君。
思及至此,容襄恨恨地瞪了傅豫一眼,目光却无意再次掠过他腿间,惊奇地发现男人脱毛后的皮肤果同样敏感脆弱——许是傅豫因暴露而起了情绪波动,那物勃起之余,血流加速,连大腿内侧也染上了情欲的颜色。
容襄连忙别过脸,心跳却快得让她有些慌乱。
她暗自祈祷救兵快点来的同时,也不由地感叹:凝视真是种权力,而享用这种傲慢权力的体验,确实会令观看者上瘾。
傅豫浑然不觉容襄目光中的愤恨,长臂一伸,把蜷在床榻角落的她从后拢进怀里,再一同倒入枕间,温声呵哄着。
“怎么瞪我,不好看?”
她不吭声,傅豫便强硬拉开她环抱自己的手臂,将大掌按在她小腹上缓慢打圈轻揉。
“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不舒服?”
体贴的问候与近乎侵略的行为无比割裂,似爱非爱的温情,比暴力更让人无法逃脱。
容襄闭眼敛息,沉默不语。
因要定期服药抑制病程发展,她的月经周期紊乱得毫无规律,连自己都搞不清身体的状态。她无法说出此刻坠痛的小腹是因为高压下应激的紧绷,抑或是经期前兆。
她恼怒于这具逐渐陌生的身体,它不仅背叛了她,还在关键时刻模糊不清,让她无法判断该不该挣扎。
但更让容襄难受的,是她的后腰被傅豫勃起的粗硬阴茎顶得发麻。
察觉到怀中娇人儿怯怯轻颤,他的揉按停了下来,转而一点点扯开她的衬衫,似要探入手掌贴合她的肌肤,用男性体温的熨烫来缓解不适。
他的举动看似妥帖,但容襄清楚,这是一种变相的试探和驯化。傅豫像是在告诉身在囚笼的她,无论舒适还是痛苦,都只能由他赐予。
他们家世相当,为何会产生天堑般的权力差距?
是性别,教育,还是她的选择,步步都错了?
抛开禁忌的一切不谈,假如她单纯与傅豫门当户对地联姻,是否依旧无法在私密关系中享有真正的平等?
容襄陷于灰败的情绪,傅豫的指尖却在柔情抚摸中揩过她精巧内凹的肚脐,愉快地点了点。
“痒吗?”
这亲昵的逗趣话,这婴儿期与母体连接处的被触碰,如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将容襄最深层的无力感与羞耻边界彻底瓦解。
她猛地抬肘往后一撞,正中傅豫腹部。他闷哼着松开了手臂一瞬,容襄趁势回身,屈腿抵住他胸口,往外发力狠踹。
“嘭”地一声,傅豫应声滚落床沿。
“权利?”
她喘着气坐起身,俯视他跌坐在床边的狼狈模样,素日柔婉的嗓音压得冷硬,一字一顿地斥责。
“名分不等于支配权,就算你是我的丈夫,没有我的点头,你也不能碰我。性同意不懂吗?!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为什么不听?!”
愤怒冲昏了容襄的头脑。容衮昨晚才教导她,力量不足者的攻击只是为了制造逃脱时机,而非赢得胜负。
但在这一刻,她将之抛诸脑后,只想发泄被钳制的怒火。加上外头有武装保镖把守,从六层楼高跳窗也不现实,她还不如留下来教训他一顿。
容襄动作极快地跳下床,骑在傅豫小腹上,双手扣住他的脖子,力道蛮横地收紧十指。
“我不管你抱着什么心思,今天你冒犯我,就是在挑衅容家。我不是你能随便搓圆按扁的对象,别把对其他人的那套用到我身上。”
作为家主的傅豫显然受过格斗训练,察觉她毫不留情的力道,迅捷地用单手扣住她纤细的脚腕,拇指压住她踝骨外侧的一处神经点,哑声警告。
“襄儿,你再动,我可要还手了。”
容襄根本不信,正要继续发力。下一秒,傅豫的指腹往下一掐,麻痹感即刻自脚背窜起,她的腿不受控制地瞬间发软,整个人向前跌去。
傅豫如猛兽挣开铁笼,用一记标准桥式翻身将她掀翻反压在身下。她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压制得难以动弹。
技巧和体格的差异,导致打斗在几秒内就见分晓。两人的气息俱是急促失律,汗水从他额角滴落,滑入她的衣领,最终隐没不见。
傅豫俯下身,伏在她耳边,温润不再的嗓音中藏了委屈的颤意。
“你都想杀我了,我还是不舍得真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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