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番外2-生忧
虽然容襄嘴上抱怨结婚证的迟迟不来让人心焦,但那实体契约到手后,她又转而催促容衮的律师团队去处理信托公证了。
无论过程多繁琐,确认兄长的归属权总是让人乐此不疲的。
这日,容襄和好友们趁着难得都在北美,便约定在纽约碰头小聚。
前往私宴地点途中,车厢平稳静谧,驾驶位上的容衮俊美端严,她的目光却舍不得从手机屏幕展示的电子版信托生效确认函中移开一瞬。
【…兹确认其条款第4.2节中所列“合法配偶”条件满足,自然受益人容襄的权益即刻生效,管理结构如下……】
行行文字如同致人成瘾的兴奋剂,难以言说的欣快感席卷她的心头,连带脸颊也晕了层娇痴醉人的柔粉。
车子停在翠贝卡区一栋灰砖建筑前。
这处乍一看以为是附近艺术展的分馆,门廊边低调的青铜灯却暗示着内部别有洞天。
被冷落了一路的容衮熄了火,倾身替容襄解开安全带,语带幽怨地控诉。
“小财迷宝宝,我有亏待过你?”
她这才得意地按灭屏幕。
“这可有大不同。现在你得好好伺候我,如果我一个不满意,就收了你的话事权。”
容衮下车绕到副驾门边,打开车门将她抱入臂弯,再稳稳放落地面。
“这样够体贴吗,容董?”
容襄微扬下巴以示满意,顺带打量了一番由她亲手打扮的容衮。
他身着米色西服,剪裁得当的外套看似寻常,内里搭配的浅蓝衬衫却绣着极具东方气息的玉兰花样。除此之外,她还特意往容衮的唇上薄薄涂了一层自己的裸色腮红膏,又将他锋锐的眉形修得秀长了些。
一通捯饬过后,素来威仪颇重的容衮竟添了几分清峻风雅的韵味。
毕竟,聚会邀请函上携眷出席的要求,也是对伴侣审美的暗示。
容衮对这般形象改造并无感到不自在,平静地挽着因雀跃而换花样唤他“姐姐”、“美人儿”的容襄往预定的包厢走去。
“好好走路,别踩到裙摆了。”
“才不会!”
她的装扮随意得多,不至于需要处处小心。
容襄只用蜜粉匀了肤色,眉眼淡描,穿上及踝的米色薄纱背心裙就完成了换装。
巧思在于,裙身用暗金线绣满幽艳惑人的罂粟花。光线流过时,罪恶的蒴果似乎也在逐渐成型。
容衮初见她换好裙装时,眼中闪过惊艳。于是,每逢红绿灯,他的手便只顾着在她裙摆下游移抚弄,直至指间沾满晶莹才退出。
想起他那贪婪却又细致替她清理的手指,容襄耳尖一红,嗔道。
“装什么瘾君子?”
容衮并不反驳,坦然地默认下指责,牵着她推开微掩的包厢门。
“襄襄公主春风满面啊。”
迎接容氏兄妹的是一道娇柔却戏谑的声线。
声音的主人纪盛稂借着欢迎好友的幌子,举杯仰头灌下一口,完全无视迟到者才该罚酒的规矩。
纪盛稂身侧的中德混血丈夫钟廷托住杯底,巧妙接过放回桌面后,才字正腔圆地劝道。
“喝太多水,待会又吃不下东西了。”
容襄定睛一看,发现纪盛稂酒杯里不过是微微冒泡的透明液体,忍不住嘲笑。
“才一个月不见,你就拿气泡水敷衍我?”
她边讲,边挨着优雅啜饮温茶的宗祢坐下。
容衮紧随容襄落座,对隔了两个座位的宗洸颔首。
“阿洸,军备协调闭门会还没收场,你有空过来?”
宗洸似未察觉到妹妹宗祢的手在他腿根处揉弄,唇边的笑意自持而儒雅。
“祢儿难得和朋友聚会,我自然要陪着。”
宗祢的姿容清妍旖丽,与手上大胆的动作截然相反,还能抽空对容襄爆料。
“你别怪小稂不喝酒。她现在可是三身子的人了,钟廷看得紧些也正常。”
容襄果然惊得僵住一瞬,上下打量纪盛稂仍旧纤细灵动的身姿。
“骗人。”
可她不得不承认,纪盛稂往日偏好以飒爽的马术改良便装到处行走,今天却反常地穿了条甜美轻盈的樱粉色露肩裙,柔软母性隐约可见。
纪盛稂大大方方起身,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身型变化,又抬手轻拍尚不显弧度的小腹,再如花瓣般落回丈夫宽厚的怀中。
“看不出来吧?你这下有两个小侄女了。我憋了三个月没敢说,祢祢也是刚知道。”
她炫耀完毕,朝两个好友伸手,理直气壮地索要起礼物。
“两位好姨母,见面礼呢?”
恰好容襄今日戴的满钻双环蛇镯可拆成单独的两只,她下意识便要送出镯子添份喜气,并打算回去再补一份正式的贺礼。
然而,未等容襄褪下镯子,钟廷就微弯起清亮的蓝灰色眼眸,变戏法似的掏出有半个巴掌大的铂金药丸,递给妻子握住了。
“我也给宝宝备了礼物。”
纪盛稂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抛着那精致物件掂重量。
“才一个,不够她们玩呀。”
钟廷提醒。
“可以拆开,里面还有颗小的。”
容襄听了这药丸版套娃设计,心底暗赞好友丈夫的巧思,调侃道。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蓝钻?看来,现在我只能给小侄女们准备个贵金属抓周套餐了。”
纪盛稂一手盘着小药丸,一手接过容襄递来的镯子,满意得笑弯了眼,嘴上却可怜兮兮地甩锅。
“哎,孕激素控制了我的大脑,我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怪就怪钟廷内射吧。”
容襄被这直白呛得轻咳,宗祢却见怪不怪地称赞。
“不愧是纪家的千金,家学渊源,又给我们上科普课了。”
嬉笑打闹声中,容衮微皱起眉头,与宗洸视线交汇一瞬。二人皆被纪家的灰色药物荼毒过,莫名惺惺相惜,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容襄敏锐捕捉到这【受害兄长联盟】的眉眼官司,掐了把容衮的腰肉,贴近他耳边小声催促。
“你说的体外宝宝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我不能输!”
容衮无奈安抚。
“快了。”
容襄并不满意这遥遥无期的答案,正要再说些什么,宗祢软和的眼波扫过。
“小襄在说什么悄悄话,我能听吗?”
容襄眼珠一转,也真的换了个方向半趴进宗祢怀里,悄声取经。
“祢祢,你和你哥哥想过要后代吗?”
宗祢拍拍容襄柔软的发顶,抛下惊雷。
“有,他说他生。”
容襄霎时睁圆了眼眸。
“怎么生……”
宗祢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极端高危的生育实验项目。
“男人也有孕育条件。刚好上面换届,宗家要避风头,窗口期够他怀孕加恢复了。”
“哇。”
容襄由衷地羡慕了。
她记得,有相关研究提出过在男性腹膜腔内植入胚胎,并通过免疫调控完成早期妊娠的可能性。若宗家这样的军政豪门愿意投入资源,难保不能成功。
但换做她……
即使容衮怀孕的风情可以想象,容襄仍旧无法忍受把他当成易碎品十个月不能随便触碰。
宗祢熟知容襄对兄长的黏腻占有欲,轻点她的额心唤她回神。
“宗家需要有继承人稳住党僚,我才让宗洸生。容家产业都在自己人手中,没这个需求,你们多享受二人世界才是。”
容襄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无意落到宗祢的白绸衣领内。
一条间镶绿宝的链子隐没于白馥柔软的起伏间,预示着某种珍稀之物的存在。
因宗祢同样喜好收藏珠宝,尤其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古董珍品,容襄当即心痒了。
“你又淘到什么好东西?让我瞧瞧。”
宗祢默许容襄查看,她便毫不客气地用指尖去勾出吊坠。
垂眸喝茶的容衮一直分神留意这边的动静,看见容襄的手几乎戳进宗祢的胸口,眼皮一跳,“咔哒”地放下茶杯。
“襄襄——”
“咿……”
容衮的提醒未完,容襄失望的低叹就先冒出来了。
她拈着那把不过半指长的钛合金小钥匙,挑剔地撇撇嘴。
“这钥匙得解锁什么级别的宝藏才配被你当吊坠?”
宗祢眉眼不动,抛出又一个令人哑口无言的答案。
“贞操。”
下一秒,她补充。
“不是我的。”
容襄怔住,反应过来后眼眸越睁越大。
“噢!”
宗祢仅比她年长一岁,床帏内外的支配欲却总能叫她甘拜下风。
她单是想象宗祢给亲生哥哥套上贞操锁的画面,就连忙松开钥匙,拿湿巾擦净手,又忍不住多瞄了几眼,细声说。
“又是生孩子又是贞操锁的…祢祢,我觉得你要把你哥玩烂了。”
容衮耳力灵敏,听到这涉及他人房中事的出格评价,立即把容襄拎回怀里,温声转移话题。
“好了,先喝点汤。刚刚不是说饿了?”
宗洸作为被评论的对象,垂下清贵的凤眼,淡然道。
“无妨。”
他探身将那把小钥匙妥帖地放回宗祢的衣领内,准备帮她扣扣子时被一手拍开了,也只是平和地问。
“又怨我?”
容襄与这出气氛微妙的戏码仅隔了一米不到,大气不敢出,求助的目光频频瞥向正指使丈夫切鳟鱼的纪盛稂。
纪盛稂不满钟廷那将鳟鱼块切成臊子的笨拙手法,收到解围示意便直接冷哼出声。
“好端端的,宗祢你又发什么太女脾气?你哥的妻子不是你亲自拍板的?连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查过了,人都在你的枪口前立了生死状,这辈子只爱女人,不会回国,只担个宗家妇的虚名,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容襄最近顾着疗养身体以及与兄长在床榻间厮缠,一时忽略了国内动向。此刻听到这惊天内幕,她才明白贞操锁的由来。
她不觉地捏紧了容衮的指尖,噤声陷入思索。
宗家身处政坛中枢,家主拥有稳固的婚姻关系和子嗣是不言自明的准则。若宗洸和宗祢要孕育共同后代,确实需要明面的妻子作为两人隐秘私情的挡箭牌。
而容家虽与权力中心有千丝万缕的交集,却一贯以商业家族外壳示人,无人会对容衮的私生活作过多窥探。
在密友的揭露中,宗祢眼睫颤颤,掩去眸色变幻,却在下一秒站起身来,扯住宗洸往包厢外走。
门掩无声,被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容襄呐呐开口。
“她要去——”
纪盛稂贴心地补充,再一次直白得叫人脸红耳热。
“干她哥。”
容襄知晓宗祢那柔丽皮囊下的强势,便不再多言,默默张唇咽下容衮舀到唇边的海螯虾冷汤,又忍不住在桌下戳他的膝头,警告道。
“如果你敢跟别人有瓜葛,我就把你阉了。”
容衮待她的手游走到腿根,才一把握住拢进掌心,温吞地提醒。
“容太太,我的钱、权、人都被你捏在手里,你还怕什么?”
容襄快速瞥了眼桌子对面,见纪盛稂正贴着钟廷耳际窃窃私语,无人留意这边,才偏过脸咬住容衮的下唇。
“由爱故生忧,不行吗?”
这是容衮首次从骄矜的容襄口中听到爱之一字。
他轻轻地回吻,似怕惊扰了落到心尖的蝴蝶。
“着相也没什么,我比你更愚痴烦恼…一辈子都不得解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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