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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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喂!”程真扯紧叶世文手臂,“不要在这里发情!”

“你怕什么?又没人看见。”

荒郊野岭,席天幕地,就此媾合?她不要——“叶世文,我给你两百,

你去叫只鸡好不好?”

“等你试过,你就知道鸡也爽到要回水给我。”

“接客接到太监,当然要退钱给你,晦气!”

“我应该一早毒哑你!”

他解了背后暗扣,手掌在程真胸前作乱。薄薄T恤衫下,鼓起色情指

浪。那两点嫣红乳头,颤巍巍挺起,磨得叶世文胯间硬挺。

“不要!你放手,放手!”

程真挣扎不开,拼命摇头。叶世文见状,低声问她,“第一次?”

“你就想!”

叶世文挑眉,“拍过多少次拖?”

“好多次!”程真侧头瞪了他一眼,“比你多!”

叶世文松开手,打横抱起程真,往车边走去,“哪一任跟你试过车震?

我带你温故知新。”

“不要,不要!”

保了性命无虞,又跌落狼窝,程真不想这么快“献身”——至少让她准

备好再说。

后排座椅宽阔,程真跌躺入内,叶世文也覆了上来。她踢着腿,脸红

透,黎明前的星辰也没程真这般娇艳。

羞恼无处可藏。

叶世文堵上程真的嘴,撬开牙关,舌伸进去。含嘬咬舔,又吮她嘴里

津液,惊扰平稳呼吸。二人皆喘,一个进攻,一个防守。他强行拉高

程真衫摆,袒露两团布满指痕的乳房。

雪峰腊梅,白的白,红的红,该是一派寒冬美景,竟看得人体燥身

热。

“你这对波,值得我做禽兽。”

叶世文直起上身,准备解她牛仔裤扣钮。程真急急扯住作恶的手

腕,“今晚不行,真的不行!”

“做爱也要择日?你这么封建的。”

“我来月经了!”程真夹紧双腿,打死不从,“你们拜关二爷的,经血毒

过黑狗血,你确定要做?”

叶世文动作稍顿,“你脱裤给我看下是不是。”

“你摸——”程真把手松开,“刚好第二日,又多又腥,你不怕的话就伸

进去摸。”

眼角带泪又强装坦荡,她凛然得像面对二战日军的贞节悍妇,下一秒

就要把侵犯她的人送上远东国际军事法庭。

叶世文盯紧程真,可怜自己才是鬼上身那位。

性欲被判决投降,胯间队友低下头颅,似足认罪战犯。

他竟不愿勉强这个大话精。

“你不想做就讲。”叶世文伸手摸入她后背,扣起胸罩,“扮烈士英勇就

义?拿卫生巾救国啊?”

程真知道他决定收手,小声反驳,“我讲了,你不听。”

“……坐好,我要睡觉。”

“你自己睡。”

“就睡你大腿。”

叶世文枕在程真腿上。

地平线被无心纵火,燃了束光,又蔓延遍野,明黄转金红,破窗而

入。整个车厢被晨光扮上妆容,似诗人醉宿的烟花柳巷,短短一歇,

胜却无数。叶世文一夜未阖眼,讲好来看日出,自己却先入了梦乡。

还把程真的手捂在胸前,十指交握,他不肯松开。

程真失去睡意。

她记住了叶世文这副毫不设防的模样。呼吸沉稳,惬意至极,长睫掩

作半帘,如峦起伏的五官放松,睡相安分。

这一局,程真坐庄。骨牌头尾摆出,黑底红白点,庄家天牌配杂九。

再看对家叶世文,人牌配杂七,文武皆不为尊——输了。

他信了自己。

程真心尖一紧,像遭绣针轻刺,又像埋头闷在水底,发不出任何剧烈

声响。

【丽仪想活命,跟我讲叶世文手下那个傻强,前段时间送了份礼物给

你。】

程真对丽仪那点仅有的悲悯荡然无存。

【他只是一时贪新鲜而已。】

【那你想办法帮他保鲜。】

【他不会同我讲他的事,你找我没用。】

【他会不会同你讲,不是你说了算吗?】

【杜师爷……】

【比起叶世文,你猜全港谁更想知道你是曹胜炎女儿?听说程珊体操

成绩很优秀,还计划参加国际大赛,你不考虑自己,也要为她着想

吧?才15岁,以后大把世界等着她,你说是不是?】

【我不能保证他会对我真心。】

杜元用力捏住程真左肩,痛得她咬紧牙关。

【不记得这里了?同我做生意,我愿意开价,劝你最好接受。】

程真企图忘掉与杜元的对话,却一句比一句深刻,像焊死在脑底,连

潜意识也不放过她。

指尖传来的体温,太清晰。

程真又去看叶世文的睡颜。这次他不再假寐,像累极的鸟,找到个栖

身枝丫,小气地占住不放。

几分真,几分假,不过一场渺梦。成人情爱就是白砂糖掺刀片,又甜

又腥,真心当游戏,程真没有后悔药可吃。

阿文,祝你好梦。

醒来之后,盼你也别后悔。

△△△

梦里那煲花生眉豆鸡脚汤,在砂锅猛窜热气。叶绮媚无心看火,捧着

黑色话机啜泣。

“棠哥,你上次在电话里面答应给钱的。”

电话那端的男人语气流露不耐烦。

叶绮媚泪湿了襟,声略哑,却添无限可怜,“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

答应过你,永远不会出现在她们母子面前。我只是想你分点关心给阿

文,他已经七岁了,不可以没爸爸。”

男人许了个承诺。

叶绮媚却摇头,“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棠哥。我一个女人带着儿子,在

这边真的好难,那些男人——”

对面似乎态度大变,叶绮媚脸色慌张,“没!没有,我没对不起你,我

情愿死都不会做那种事!你要信我!”

鸡脚软烂,煮出胶质,黏了底,焦与香并逸。

叶世文跑入厨房熄火。

煲汤不是煲咖啡。过了火候,又糊了汤底,再香也会带苦,不好喝。

叶世文不介意,全因这是叶绮媚绝无仅有的母爱。凉了就加热,烫了

就放温,薄盐也好,浓油也罢,世上妈妈不能尽如人意,这煲汤却会

由他独自饮尽。

哪怕苦也不愿分半匙出去。

“冯敬棠,你以后都不会见到你儿子了!”叶绮媚抹掉脸上的泪,温柔

声线阴沉起来,“我今晚就带阿文去扯旗山跳下去,你同曾慧云睡在半

山公寓望着吧!”

电话被挂断。

“阿文!”

她叫了一声,叶世文从厨房跑出来。嘴角还沾着油荤,来不及拭净,

他已贪喝下一碗热汤。

叶绮媚笑得像只缥缈的鬼,艳丽而幽暗,“饱了吗?”

“饱了。”叶世文怕叶绮媚责备,“阿妈,我有留一半给你的。”

“阿妈不饮了,你再去饮多碗。”

叶世文又添一碗。叶绮媚却不停说,“再饮多两碗,饱点才有力气。”

“阿妈,我饱了。”

叶绮媚把汤水勺入碗里,“你不够饱的,再饮。”

“我真的饱了。”

“你讲大话,根本不够饱,快点饮!”

“阿妈,我真的饱了,我没骗你,真的……”

“我讲了你不饱,你就是不饱!”叶绮媚尖叫出声,蹲在地上,拼命把

瓷碗边缘抵在叶世文唇边,“你不饮多点,怎么长高?如果矮过冯世

雄,你爸就不要你了!”

叶世文挣扎得厉害。

“你一定要比冯世雄好,什么都比他好!”

汤汁洒了母子一身。

叶绮媚怔在原地,美目透红,凝视裙摆上濡湿黏腻的痕迹。叶世文慌

得发颤,生怕她又动手。半夜三更,阿妈打仔,肯定无人来救。

叶世文怕痛。

静了许久,预期中的巴掌并未出现。叶绮媚低声开口,“我去换条裙,

等下我们出门。”

“阿妈,我们去哪里?”

“去看日出。”

这次她异常冷静。

叶世文跟着叶绮媚出门。她锁上士多店的门,换了浅蓝连衣裙,腰身

系起,束出玲珑线条。又把左胸侧用剪刀割了个裂口,不怕夜风袭

人,惹来沿途的目光流连。

她早就习惯。

一个女人怎会大摇大摆,花枝招展地赴死? ? 她不过赌气罢了。带着

叶世文坐在山顶等了不到半个钟,果然,冯敬棠就驱车赶来。

“阿文,你在这里等我。”

“阿妈,你要去哪里?”叶世文认不出那是冯敬棠的车。毕竟这个阿爸

见得太少,连他的模样也无从忆起。

“你听话,眼困了就在这里坐着睡,我等下就带你走。”

叶世文似乎看见是个男人,有点惊喜,“是不是阿爸来了?”

“我叫你坐在这里等,你就只能坐着等,不要再问!”

叶世文噤声。

冯敬棠在车内发火。

“怎有人像你这样做老母的,大半夜带儿子出来跳崖?”

“如果我不去死,你怎肯出来见我?”

“你在发什么神经!”

“是啊,爱你爱到我发神经啊!”

叶绮媚第一次与他争得面红耳赤。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玩尽了,泪洒当场,又装模作样不愿哭入冯敬棠

怀里,“我不想哭脏你的衬衫,等下还要回去,你家里那个不好对

付。”

冯敬棠心软了些,瞥见她裙子上显眼的裂口,“都裂开了,你还穿出

来?”

“哪里?”叶绮媚假意在裙摆上探索破损之处,“这条裙是你送我的,我

不舍得扔。”

“我再买一条给你。”

冯敬棠抬手,食指点在她高耸胸脯左侧,动作暧昧。她乘势往前,那

根手指顺裂口滑入裙襟,叶绮媚倒在男人怀里。

“棠哥,为什么你舍得对我狠心?”

叶绮媚早已解开腰后拉链,冯敬棠的手如入无人之境。

她太白了,像只勾魂索魄的女鬼。丰满娇艳,如蛇软滑,深谙自己的

优势,逐寸击中男人的弱点。

“阿媚,你与世文在我身边,我会分心的。我刚搭稳港英那边,以后还

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不能任性。”

“我知道我没本事,帮不了你什么。”

她又喘又哀,又去吻他的脸,像一株飘摇藤萝,紧紧系在冯敬棠身

上。

天大的火气也没了。

“我无名无分怨不了人,但阿文是无辜的,都是你的儿子,你怎可以这

么偏心,不让他回冯家?难道要他念屋邨学校,出来做个飞仔,二十

岁就被人砍死吗?”

“我什么时候偏心过?”冯敬棠有些心虚。近几年曾慧云似泄愤般花

钱,家里家外开销太大,确实给这对母子的钱不多,“他要念书我可以

给钱,但回冯家不行。至少现在不行,无端端多个儿子,我怎么对外

解释?”

“棠哥,阿文想去圣保罗。”

“不行!”冯敬棠想也不想便拒绝,“世雄就在里面念书的,他们两兄弟

不能在同一间学校。”

“那——拔萃书院,在九龙,不会影响到世雄的,好不好?”叶绮媚柔

情满目,只想为叶世文争个出头机会,“下个月就可以报名了,还要交

学费。”

冯敬棠抽回手,把证件取出后,整个钱包塞进叶绮媚裙侧口袋。

“拔萃就算了,要推荐信的。这些钱够他去报一间不错的公立,哪里念

书都一样,只要他有心上进。明年我会在新界搞一间公司,到时候安

排人给钱你们母子,以后不要再拿你和世文的命来威胁我。”

天下间,哪有父亲想儿子做烂仔。

叶绮媚主动迎上,像月下海妖,带淫靡的香。在诱冯敬棠纵欲前,她

提出最后一个要求,“让他十岁就回冯家吧。”

“这个迟点再商量。”

“你现在就答应我,棠哥,求求你了。”

叶绮媚早知冯敬棠惯了在电话里敷衍。不骗得他出门,上了她这艘鼓

足帆的船,畅游一番,他永远不会点头。

真爱?不过是脐下三寸的交易。

叶绮媚心里很痛,却笑得让男人心醉。

冯敬棠一向抵挡不了她的风情,否则叶世文从何而来。裤内那双细滑

的手,摸搓揉捏,性欲上脑,他心甘情愿应下,“好好好,十岁就十

岁,我答应你,答应你。”

尚存一丝理智,冯敬棠追问,“世文呢?”

“我不舍得带他出来受凉。放心,他在家里睡觉,不会有人来扫兴

的。”

叶绮媚目光闪烁,怎会不知男人骨子里自私享乐的本性。

冯敬棠略喜,又开始扮正义,“你怎么能扔他一人在家?”

“他很懂事,又早熟,已经会照顾自己了,就是有时候太挂念你。”

“世文是个乖仔。”冯敬棠有些愧疚,“过段时间,我去看他。”

“那我呢?”叶绮媚娇嗔,“不想来看我吗?几个月都不来一次,我好想

要,再帮你生多个儿子好不好?”

“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

冯敬棠喘息浓重,竟有些后悔带出来的钱太少。

叶绮媚值得更多的打赏。

“她有没有这样跟你玩过?”叶绮媚吻着男人的耳,“她给不了你的,我

都可以给你。”

天际泛了鱼肚白。痴缠的奸夫淫妇,只图快活,早就忘记还有个七岁

男孩在山顶饱尝冷风。幸好,他垫肚几碗花生眉豆鸡脚汤,也能抵御

些无可奈何的寒凉。

那时的叶世文怎会通晓人事。

他只知不能随便露宿郊外,要守候在此,等着叶绮媚带他回家。一夜

无眠,叶世文站在栏杆前仰高了头,去看冉冉升起的骄阳。

哇——好红,好亮,他连眼都睁不开。却仍不死心,再望去,望得真

点。云野烧红,香江染醉,船舶呜鸣太远,只瞥得三五只黑影,在雾

里若隐若现。

树叶不绿了,楼顶不白了,路灯不闪了,空气不静了。

维港沿岸,镀满红的、艳的、狂的、怯的,金色浆液在这个世界流

淌,像上帝一心奢靡,买下几百吨百威啤酒倾泄庆祝。深色染了嫩

黄,浅色缀了浓橙,马路弯弯曲曲,车流断断续续,有人出门,有人

归屋。凡尘被注入温度,烫得叶世文身子也暖了。

原来日出,是这样的。

好可惜,阿妈竟然没看到。

一座山顶,一辆丰田,一颗红日,一个可有可无的父亲。七岁的叶世

文只盼欢乐,二十七岁的叶绮媚只顾期望,心事未曾交换,两母子说

到底也是陌路人。

叶世文许下愿望

总有一天,他要自己再来看一次。

群

主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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