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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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船灯在海面失踪。

今夜浪沉,溅不出花样,轻拍船舷,气力全无。一下又一下,似钵兰

街撩客的站街女在兜售自己。

“来不来?来不来?不来拉倒。”

懒得做你生意。

冯世雄先开口,“如果不是因为你,大家都会很开心。”

“是吗?”叶世文轻佻地笑,“你指今晚,还是指以前?”

“今晚,以前,一直以来。”冯世雄替母亲不忿,“都是因为你!”

“我看今晚人人都开心,除了你——”叶世文脸皮厚,自尊低,哪管冯

曾母子自杀倾向严不严重,“你有没有照过镜子?谁欠了你几十亿?这

副脸色,人家以为你来瞻仰遗容。”

冯世雄被呛得不是滋味,“个个都捧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当然得意。”叶世文本就不是谦虚的人,“我凭实力赢你的。”

“我是君子,你是小人。是不是实力,大家心中有数!”

“伪君子,你不会输不起吧?”

“我姓冯,你姓叶!”冯世雄眼泛怒火,“你本来就输给我了!”

叶世文直接大笑起来,“那冯家的神主牌你记得衔紧了,千万不要松口

啊,冯少爷!”

“你——”

冯世雄想去攥紧叶世文衣领,却被他侧身躲开,趔趄半步,差点摔

倒。

“才饮几杯酒,醉成这样?你跟你那个妈一样,善妒小气,永远做不成

大事。”

“叶世文!”

这声呵斥太大,二层甲板上人人俯身,去望这两兄弟。叶世文用手指

整理衣领,潇洒离开。酒喝多了,需要去放放水,顺便放放松。

食一支得意的事后烟。

秦仁青实在大方,借下巨款。又听叶世文暗示摆了这场豪艇派对,誓

要把钱花在刃上,庆祝他与冯氏一门狼狈为奸,分食地产界蛋糕。

公告上了报纸,上了新闻,上了红港地政署历史。从此,四十公顷的

地盘面积,全区至肥地块,任他们鱼肉。

逆市而为,兜售预期,待产业复兴,就不是现在的地价了。

他们要的何止是四十公顷。

至于冯曾母子——叶世文扯扯嘴角,浮了个嘲笑在脸。心有多怒,声

有多大,怕是深圳罗湖联检大厦的人,都能听见曾慧云堆填数十载的

幽怨。

关他屁事。

又不是他拿枪指着冯敬棠,逼他与叶绮媚偷情的。

叶世文将秦仁青备下的烟盒拆开,全部倒入洗手间垃圾桶。从口袋掏

出自己带来的香烟,逐支轻轻塞进盒内。

他打开门,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姿态矜持,眉目带笑。

鹅蛋脸,俏凤眼,吊带抹胸裙束紧身姿,却遮在膝上两寸,不露刻意

勾引。画中走出的复古人儿,弱柳扶风,颇有韵味。她半倚着白色门

框,柔声开口,“文哥。”

“没人见到你?”

“舱内的人都去了甲板,我趁没人才过来。”

叶世文脱下手表,放在石面,认真洗去手上残留的气味。

温怡微微俯身,从他臂侧挨近。距离若有若无,却不触碰,只是替叶

世文取来拭手的干净纸巾。

他接过纸巾擦手,戴回腕表。眼角瞄到腰间皮带上多了道白光,叶世

文笑着开口,“温怡,摸我要付钱的。”

温怡也笑,“你开个价,看下我给不给得起。”

“刚好有个富婆抄底入手,现在不肯抛售。”叶世文挡开她往下探的

手,“等她玩厌,我再找你。”

“又未结婚,不用守贞操吧?” ? 温怡换了副嘴脸,“你真的不中意我这

款?”

她虽非绝色,也属姿容出尘,温怡摸爬滚打多年,偏不信这个邪。听

说过叶世文生母靓绝香江,所以挑女人一向眼高于顶。风月场合擦身

而过,他却始终对自己兴趣淡淡。

叶世文直接把那包烟掏出来,递给温怡,“去吧,交代你的不要忘

了。”

温怡面露难色,“文哥,秦主席今晚派我来陪你的。”

她早就投奔秦仁青门下,在秦仁青投资的俱乐部再次相遇。叶世文那

晚和她说有一宗生意想跟她交易。

“有我在,他不会有意见的。”叶世文又笑,“不是吧,温怡,对自己没

信心?”

温怡挑眉,“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失手?”

“冯少爷最中意你这款。”

“真的?”

“真的。”叶世文点头,“假正经,扮良家,与他妈一模一样。”

温怡差点翻白眼。

真庆幸没跟他上过床,否则会被这张嘴气死。

叶世文走入船舱,只剩秦仁青与两个佳丽作伴,一众人都去甲板寻

欢。他见叶世文孤家寡人而来,有些惊讶,“温怡服侍得不好?”

“世雄看上了,我怎会跟自己大哥争女人?”

叶世文落座沙发,仰头又饮了杯酒。他与秦仁青已熟稔至此,杯弓推

盏的客套尽免。秦仁青遣走两个美女,舱内顿时只剩他与叶世文。

“有女朋友了?”

“暂时未有。”

程真算什么女友。

叶世文忙了月余,竞标结束才发现程真根本不会想他。这么长时间,

连一个主动问候的电话都没有。每次来来去去那几句,“不用开工

啊?”、“不用睡觉啊?”、“我那边有客来”。

最后她不耐烦,“煲什么电话粥,你今年贵庚? ? Form ? seven(中

七)未毕业吗?”

叶世文气得不再致电。

一个礼拜后,她终于主动打来,却问的是:“我拿你电话号码登记换百

佳满额现金券,你把傻强的也报给我,可以申请多一张。100减10,

满200还可以换——”

可以换什么,换个女友吗?

叶世文立即挂断。

第一次自我怀疑,是不是未在床上征服她,才会这般嚣张。

“还想玩?玩多两年就要收心了,男人,早点成家立室没坏处。”秦仁

青的声音把叶世文唤回,“世雄也是未结婚,刚刚你舅父还叫我介绍几

个世家千金呢,要不要顺便介绍给你?”

“千金?我不好这味。”叶世文直接拒绝,“难伺候。”

“哈哈,你不要告诉我,看见曾慧云这款,你怕啊?”

秦仁青酒量深不可测,喝得脸红也神清志明,拎起酒瓶想继续豪饮,

被叶世文接了过去。

他替秦仁青斟酒,“我怕她做什么?”

“男人一辈子不征服几个难搞的女人,等于没事业心。”秦仁青坐姿懒

散,一派惬意,“你舅父有本事,收服曾慧云,又扮足gentleman。论

装腔作势,没人及得上他。”

冯敬棠携妻子来,无非是做个挡箭牌。

他在乎清誉,若被有心人捕风捉影,很难向公众交代为何三更半夜出

现在秦仁青的私人游艇上。听说还有美人随侍,足够记者写三万字艳

情新闻稿。

这是他冷战妻子后,愿意低头示好的唯一原因。

“屠爷准备跟我一起玩,他说你也有兴趣。”

叶世文不答,目光左右来回扫视,担心有人窃听。秦仁青瞄见,哈哈

大笑,“衰仔,你怕什么?怕冯世雄偷听?”

叶世文递出酒杯,“我舅父不中意我跟着契爷做事。”

“我说老实话,讲魄力与眼界,肯定是你契爷比你舅父有本事。但你舅

父精,早二十年前就占了港英好处,他在阿爷那边有话事权。你契爷

捞黑出身,比不上。”秦仁青口直心快,“冯家三个眼高于顶,你不要

学。”

“我舅父不是那种人。”叶世文替冯敬棠解释,“他只是要考虑的东西比

较多而已。”

“你比冯世雄醒目,兆阳,迟早都是你的。”秦仁青笑得隐晦,“我听我

老婆讲,冯世雄还去替曾慧云出头,说是你舅父误信谗言,委屈了曾

慧云。同样世字辈,怎么你这个外甥反而替别人老爸说话呢?”

叶世文也笑,“冯世雄就是那样,改不了。”

“我那笔钱,你们要等一等。”秦仁青懒得再去评价冯世雄,“银行批的

额度应该够你们先缴付置地价,奠基动工就往后延一延,反正不急。”

叶世文疑惑,“其实你不需要担心冯世雄那边……”

“当然不是。”秦仁青摇头。【慧云】这个盘,小得像猫碗,分来分去

就那三五粒粮,塞牙缝都嫌不够,“我准备北上开期货投资公司,牌照

屠爷找人帮忙,大部分钱放了进去,暂时拿不出来。”

“不是在红港搞?”叶世文疑惑。

“红港一间,内地一间,天地线要搭通的嘛,红港那间你契爷话

事。”秦仁青流露赏识的表情,“屠爷眼光独到,你跟他这么多年,你

也知道他就是条大白鲨。两万颗尖牙,闻到腥就咬,我自愧不如,要

跟他学呢。”

“内地外资不好搞吧?”叶世文没想到秦仁青这么大胆,“监管单位要审

资金来源的。”

“钱早就有办法了。现在上面期价中轴线振幅超过700人民币,股市势

头已经不妥,下半年期货市场肯定有热钱涌入,交易绝对会上来。”

秦仁青胸有成竹。他惯了速战速决,热钱再烫,也要火中取栗。甚至

公开嘲讽过东南亚人热衷积蓄的“陋习”——这是替人作嫁衣。储蓄率

越高,银行可投资额度越大,大亨借贷如在自家后花园游玩般随意。

房地产、风电站、港口船舶、修桥铺路,建设社会有赖各位平庸市民

的每滴汗水。

而这个社会超过一半是属于资本家的。

所以他不做长线,只争朝夕。

“做完这一次,信不信我可以再买多几艘游艇?”秦仁青挑眉,“你要不

要一起玩?”

叶世文迟疑几秒,“我手头的钱不多,吃不来大茶饭。”

他信不过屠振邦与秦仁青。屠振邦是为生意冒险,秦仁青是见现钱眼

开,两个各怀鬼胎,如巨物浮游掠过,鲸吞一切,尸骨无存。

捡钱的机会,从来轮不到他。

“傻仔,你没,你舅父有啊。再不行,他背后的人也有。”

“他同我契爷是南北两极,背道而驰,他不会想玩的。”

叶世文直接拒绝。

秦仁青触手伸过了界,摸不着好处,又收回,“我答应给新界地皮的

钱,最迟年底会给。世文,人生苦短,就算死也要做只饱死鬼。”

叶世文笑着点头。

比预期早了些,但也不算意外。有人先借故离座,就会有人乘势补

位。动工奠基必须赶在今年,建筑公司也该筹备起来了。

终于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提前接近冯敬棠背后的Rex。

酒气攻心,叶世文蠢蠢欲动。

明天上大肉

群

主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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