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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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程真是饿醒的。

傍晚莅临,日光威胁分文不减。直直穿透针脚稀疏的窗帘,打在一屋

简单陈列的家具上。

她浑身赤裸,浸浴室内热浪。掀开薄毯,在床上摸索不知被叶世文扔

去何处的底裤,移动时大腿内侧格外酸胀。

仿佛耗了整夜,为杨贵妃千里走单骑,加急送荔枝。

“你偷吃我的即食面?”

程真只穿了件T恤,打开房门,质问沙发上半裸的男人。显然他已沐

浴一番,围了条白色围巾在腰,舒展雄性体魄。发梢半湿,往后梳,

用眉头额角去印证美色有用。

出前一丁应付他代言费。

“麻油味不好吃,你下次记得买黑蒜猪骨那款。”

叶世文饿极了。身为男人,言出必行,说做一晚就做一晚,非鸡鸣不

收兵。二人难辨黏腻的到底是汗水、泪水抑或……某些水,总之天色

拂亮,他才肯抱着没了半条命的程真入睡。

睡了一整个白昼。

他冲完凉,去厨房探索一轮。此刻筷子在碗里搅拌两圈,叶世文撩起

冒着热气的面条送入嘴里,“你是不是女人来的?冰箱只有可口可乐,

你不如别买冰箱,浪费电。”

程真翻了个白眼,“我不会煮饭。”

她实话实说。

“看得出——”叶世文咽下食物,“你厨房空得像被人打劫过一样。”

程真走上前,抢过他手中筷子。坐入沙发,挤开叶世文,又踢他小

腿,非要占个舒适空间才罢休,“坐过去,你煮了我多少包面?”

“三包。”

“……不好吃还煮那么多?”

“饿。”

“叼。”

程真埋头吃了起来。

长发掖在耳后,她脸颊透着一夜欢愉的绯粉与疲倦。瘦窄的腮一鼓一

胀,细细咀嚼,控制音量,独坐破屋照样进食得体。叶世文像得了个

宝似的,越看越中意,大手摸入她嫩白腿心。

“这里痛不痛?”

他记得最后那回,程真从头哭到尾,脊背抵紧房门,双腿挂在他臂

弯。胡乱吟叫,求他快点射,好酸,好胀,好难受,不做了,你不准

再来找我。

“那怎么行?我以后都只跟你做。”

“你快点死吧,我情愿守寡。”

“寡妇?更刺激,我最中意你这种绝望少妇,够淫贱。”

啪地一声。

叶世文抽走手掌,摩挲遭她狠力打红的手背,“关心你也不行?”

“明知故问。”

程真耳廓红了。

昨夜她没饮酒,讲过的话,做过的事,用过的姿势,程真心中有数。

“这样就怕羞了?等下出去,你怎么面对那些八卦街坊?”

叶世文笑了。昨夜有人忍不住捶墙怒吼,做爱又不是行刑,需要叫得

这么离谱吗?是不是要call白车来抢救?

程真羞成一尾熟虾,张嘴咬在他肩上,摁下尖叫,满面高潮的泪。

“这层廊尾住了个楼凤。”程真捧着碗饮下味精汤,舔舔唇才继续

说,“人家只会以为是你来嫖了一夜。”

说罢,还瞄了眼叶世文锁骨上的鲜艳齿痕。

对比她周身情欲印记,他似乎不遑多让。

叶世文爽了整晚,决定不与她斗嘴,拿起茶几上那本他翻阅过的记事

本,“H是谁?”

程真打算抢回,他这一问,让她收起手。

“什么H?”

“又扮傻?你里面写的。”

叶世文翻遍这间窄屋的所有秘密,包括床头边那只灰扑扑的旧

tweety。嫩黄绒毛褪了色,却很干净,标签绣着歪歪斜斜的一

个“辰”字。

“不记得了。”程真不慌,却有点诧异。只帮过洪正德三五次,也能被

叶世文在这本记事本上发现,“可能是兼职吧。”

“什么兼职可以一次有八千?”

“你见过的,帮律所送信,三个月结一次数。”

“不是说不抽烟吗?”叶世文掀起报纸一角,露出空烟盒,“你妈应该帮

你改名叫程假。”

“戒了。”程真脸不红心不跳,“吸烟有害健康。”

“去年的楼宇推介你都没扔,哦,还有夜校广告——”叶世文想抽出那

张垫底的单张,却被程真推开手。

“乱翻别人东西,没家教。”

“看了这么久,不见你入手?”

程真嘟囔一句,“等楼市再降。”

“你还没睡醒啊?”叶世文笑了,“有没有看过新闻?市道再差阿爷都坚

持公开招标或者拍卖,地皮价格只会越竞越高,红港是不限制土地开

发时间的,发展商玩囤地抛售。再过两年,你的钱只够买一格厕所。”

“我又不是只看新盘。”程真摊开一份地产经纪推介书,“我也有看二手

的。”

“【黄大仙最后笋盘,业主跪地割肉,总价狠挫三成】、【九龙城大热

恩贵园,中介0抽水,赠送面积超五十呎】,中心城区,你供得起

吗?还有沙田,【毕架雅苑2房1浴,南北通透,实用率逼近九成,劲

过厂房】,骗你的。凿烂非承重墙,打通厨卫就叫提升套内面积了,

分分钟贵过老工业区观塘、荃湾,你不用想了。”叶世文手指点在程真

做过笔记的位置,“哇,湾仔你也敢去看?”

程真挑眉,“你一个常年睡在车里面的人,好意思讲我?”

“想做业主,又想念书,你是不是前两年学人炒股,欠了周身债?”

“没喔——”程真不甚在意叶世文的询问,“纯粹贪慕虚荣,想买楼做嫁

妆,不行吗?”

她比叶世文想象中更缺钱。除去在酒吧正职收入,每周会有各种零星

进账,记录日期都在她排班休息那日。

甚至变卖过客人的遗留物资:4月30日,鬼佬RAYBAN墨镜,500元。

阿弥陀佛,麻烦菩萨保佑她下次捡副贵价GUCCI。

又好笑又心酸。

她很少休息。

支出大头是房租水电,以及程珊各项学杂费用,林林总总,密密麻

麻。对比她半年才添一件新衣的频率,程真对这个妹妹慷慨得让人咋

舌。

难怪死到临头也求他放过程珊。

字迹格外遒劲,一如她的品性,看来摹过欧体楷书。记事本最后几页

的涂画,是手绘的五线谱与蝌蚪符,“The ? Butterfly ? Lovers”。

一段《梁祝》的小提琴协奏曲谱。

草桥结拜?十八相送?抑或哭灵控诉?坟前化蝶?叶世文不懂,但他

可以肯定,程真在中三肄业之前,家境不错。

“文哥,阿嫂姐妹的父母7年前车祸双亡,家产祖业全部挂在亲戚名

下,估计是乘人之危骗走了。两姐妹被送去保良局儿童院,后来阿嫂

满16岁就自己出来打工,接走了程珊。”

“谁让你叫阿嫂的?”

“……那叫程真咯。”

“程真是你叫的?”

“……”

叶世文想起她肩后那块烧伤的疤。

“就算嫁给黎明也不需要全年无休赚钱吧?万一年纪轻轻熬一身病,怎

么办?”他的手在程真腰侧徘徊,将脸埋入浓密发间。很香,香得想深

深嗅尽她所有气味。

“我养你,包括你妹。”

今天1500珠珠加更1章,晚点写完放上来,是肉

群

主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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