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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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我不喜欢她

次日,没有闹钟的叫醒,纪青雾睡到了十点多才起。

早上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进来给她喷药、冰敷,但眼睛睁不开。脚踝已经消肿了,痛感很轻微,像小时候膝盖、小腿处的生长痛。

她下床,尝试着走几步。

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周林弋的声音:“醒了?”

“嗯……”纪青雾走过去开门,转圈给他展示,“我能走了,你看,走慢点就没事。”

“还是得注意,谨防二次扭伤……”周林弋虚抬手臂,护在她周围。

纪青雾看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你没睡好?”

“还行。吃什么?”

“我想吃披萨。”

周林弋按照她的喜好点外卖,最后加了份甜品。

洗漱间在里面,两人分开洗漱。

这顿饭算是早午饭,吃完休息一会儿,各自就得去学校,纪青雾的学校就在酒店斜对面,她只需要下楼,然后过斑马线。

周林弋在餐厅要冰袋,纪青雾走得慢,先从酒店里出来,她刚小心翼翼走下台阶,就遇到了戴欣。

戴欣似乎很意外,眼神在酒店大门和纪青雾身上来回打转,像是守株待兔许久终于抓到对方露出来的狐狸尾巴,得意,讥诮,明目张胆。

站在戴欣身后的朋友好奇地问:“同学,你昨晚在酒店干什么?”

纪青雾置若罔闻,对方追着问,音量一遍比一遍高,她才不耐烦地回答:“晚上住酒店当然是睡觉啊。”

“一个人吗?”戴欣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纪青雾听得懂这四个字的言外之意。

她沉默不语,戴欣理所当然地默认她是在心虚,“昨晚有人看到你和一个男人一起进的酒店,真的假的?”

纪青雾还是没说话。

她太淡定,丝毫不见慌乱,戴欣故作关心:“你上午都没有去学校上课,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如果被欺负了,你可一定要及时报警,听说那种分泌液的生物标记物在2到5天内比较稳定,有利于DNA分析,查出嫌疑人。”

两年前,戴欣粘在陈芳头发上的口香糖,纪青雾就是用DNA知识逼她承认嚼过的口香糖是从她嘴里吐出来的,她也算是学以致用。

戴欣的话还没说完,她正要继续的时候,一道身影走到纪青雾身边。

随着搬货物的工人们陆续离开,被遮挡住的阳光重新铺洒在,男人优越的五官眉眼逐渐清晰,戴欣认出是谁之后,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裂痕,表情管理彻底崩塌。

怎么会是周林弋?

纪青雾背后的男人怎么会是周林弋?

戴欣难以置信,自我怀疑。

纪青雾转身,握紧拳头,如果他们是朋友,她将以怨报德,“你认识她?”

“不认识……”周林弋的视线并未在那几个男女身上过多停留,他把冰袋递给纪青雾,“到教室再冰敷一次,体育课先别上了,有事找同学和老师帮忙,不要逞强。”

纪青雾只选择性地听了前三个字,“你不认识她,她为什么用那种吃惊的神情看着你?”

周林弋再次看向前方的女生。

戴欣莫名屏住了呼吸,他这一眼和刚才从她身上轻轻扫过的目光不同,此刻仅仅只是在看她长什么样,刚才却是隐约透着一丝锐利。

“真不认识……”周林弋确定没印象,“什么嫌疑人?”

纪青雾淡淡道:“说你呢,昨晚跟我睡一个房间的男人就是她口中的嫌疑人。”

周林弋眉心蹙起。

他身上并不是温和的气质,戴欣不太自然地咳嗽两声,“我是好意提醒,关心同学而已。”

“年纪也不小了,别只是口头关心,拿出行动来……”周林弋看了一眼她的校牌,“如果你不来告我,就等着被我告。”

周林弋赶时间,只把纪青雾送到校门口。

戴欣拍了一张他们的背影照,等照片发送成功后,拨出一通电话,“西时姐,周林弋跟人开房被我抓到了,照片发给你了,你看着办。”

电话那边的乔西时有些心烦,“那是他妹妹。”

“……妹妹?!”戴欣瞪大眼睛,“周林弋不是独生子吗?哪里冒出来的妹妹?”

“他爸再婚了。欣欣,你别给我惹事。”

“晚了,西时姐你得帮我,我可是因为你才得罪周林弋的,几分钟前我发现他和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从酒店里出来,第一反应就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那么好,他竟然背着你偷吃,我气不过才会口不择言,没想到是个大乌龙。”

“……”

*

纪青雾的脚踝没有伤到骨头,周四就完全不痛了。

她很小心,跟周林弋里应外合,家里没人看出她受过伤,他这几天累得够呛,在学校和家来回折腾,就连感谢班长的礼物,都是他买的。

下午有节体育课,庄焰从办公室拿到假条,准备帮她带给体育老师,“留在教室休息还是去操场找阴凉地方坐着?”

“我待在教室,把落下的作业补上……”纪青雾从课桌里拿出一个纸盒,“班长,谢谢你背我去医务室。”

从盒子上就能看出是最新款的头戴蓝牙包耳式耳机,庄焰不肯收,“不用客气,是我应该做的,你的脚没事就好。”

晕倒的同学已经脱离危险,转进了普通病房。

纪青雾的脚没有白崴,痛得有意义,虽然不严重,但当时她吓得不轻,是庄焰一直陪着她,“我的脚可比这副耳机贵重多了。”

她说这样娇气的话却丝毫不显高傲矫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她的黑发染出漂亮的颜色,风动,发丝也随之而动。

庄焰从小学就开始当班长,已经习惯帮助同学,那一刻背起她跑向医务室是本能,没有考虑别的。

“我不能收……”

他拒绝的话刚出口,纪青雾就痛苦地扶住课桌,人往旁边倒。

听到她吃痛的轻呼声,庄焰连忙从她手里接过耳机,想问她是不是还不能久站,却看见她眼角狡黠的笑意。

意识到被她迷惑时,耳机已经在他手里,只好无奈收下。

纪青雾虽然只耽误了一天晚自习和半天课,作业得补上,她一个人在教室,刚把习题册翻开,陈酌就从后门进来。

“怎么回来了?”

“肚子疼,上不了体育课。”

纪青雾不相信,“你装的吧?”

陈酌笑了笑,关好门,坐到椅子上,往课桌上趴,“你写你的作业,我不说话,不烦你。”

他说不讲话,就真的很安静。

好几次纪青雾都以为他睡着了,扭头一看,他枕着手臂,两只眼睛都在站岗,天生卷毛的毛茸茸脑袋,跟他家的狗很像。

“青雾……”许颖推开门,把一瓶冰可乐放到纪青雾桌上,“无聊吗?”

“补作业呢……”纪青雾手里的笔没停,“我今天不能喝凉的,你给陈酌吧,他早上就说热。”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多放一会儿,等恢复常温了再喝……”许颖给陈酌的是他经常喝的依云。

陈酌把脸埋进手臂,“我不渴。”

同班一年,许颖也看得清楚,他不收任何人给的食物和水。

网上有谣言称他离开的真正原因其实是某次比赛药检出了问题,在手伤之前就被退队。

许颖把水握在手里,沉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下课前,班主任来教室了,没说别的,只是让纪青雾周五放学后留下。

李老师很负责,经常找学生谈话。

到了周五,纪青雾才知道,被留校的人还有庄焰,他和她一样茫然,直到在办公室外看到他的妈妈。

从庄母摘下墨镜自上而下打量她这一刻开始,纪青雾意识到什么,让李皎先走了。

办公室没有其他老师,班主任提前泡好了茶,开门请庄母进去坐。

庄焰和纪青雾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段距离。

李老师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学校坚决杜绝学生早恋,各班老师都不能放任不管。

“庄焰和纪青雾在全年级都是成绩靠前的同学,庄焰是班长,平时尽职尽责,期末能报‘省三好学生’,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起争议,在学生中起负面的带头作用。”

庄母说:“他们这个年龄段,喜欢一个人很正常。”

她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纪青雾脸上。

“感情应该留在心里,表达出来就会成为负担。游戏机是你给他的吧?蓝牙耳机也是你送的吧?请你以后别再送了,他不需要这些,你的礼物只会给他带来困扰。现在是学习的年纪,学生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尤其是女孩子,早熟,想得多,更要学会自尊自爱。”

庄母声音温和,杀伤力却极大,纪青雾觉得难堪。

她在初中之前也不给纪争省心,经常和段思耳混在一起,写检讨请家长这种事,一学期至少有一次,某些原则问题,纪争不会让她轻易糊弄过去,但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的经历。

这个年纪,最不能被触碰的是自尊心。

脸颊耳根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再丢到烈日下暴晒。

她不敢看旁边的庄焰,只听到他不卑不亢地争辩:“妈,你别这么说她。我和纪青雾没有谈恋爱,我也不喜欢她,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请你尊重她。”

庄母面露愠色,将手提包重重地放到桌上。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班主任站起身,周林弋走进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他穿着正式,言行得体,不输给年长的庄母。

“这位女士,麻烦你搞清楚,游戏机是学校游园会活动的奖品,组员之间可以交换,我妹妹跟她同桌也换过,不算礼物。耳机是我买的,我妹妹周一晚上背着晕倒的同学去校门口意外扭伤了脚,班长带她去医务室,一直陪到李老师从医院赶回来才离开,她是我们全家的珍宝,别说扭伤,就算平时不注意摔一跤擦破点皮,家里人都如临大敌。”

他的声音让纪青雾找回了听觉。

“班长帮了这么大的忙,稍微懂点礼数的家庭都知道应该感谢他,我们家虽然不算是什么名门,但家教严,考虑到两个人都还是学生,送太贵重的东西不合适,直接给钱容易造成侮辱人的误会,我听我妹妹说,班长经常上下学路上听英文演讲,才选了副耳机。如果你们对此感到困扰,处理方式可以是捐给有需要的人,眼不见心不烦,但是践踏别人的心意很没品。”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不再缺氧,纪青雾抬起头。

周林弋往前两步,替她挡住庄母不善的目光,“我解释清楚了吗?她没有一厢情愿地给你儿子送礼物。反倒是你们给了她一份终生难忘的生日礼,今天本来应该是个开开心心的日子。”

庄母被一个年纪人劈头盖脸地教训,面色挂不住。

她握住茶杯,深呼吸,厉声道:“请她的父母来跟我面谈。”

周林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我是我们家脾气最好的,有点财力和社会地位的长辈在解决问题时遇到自视甚高且不讲道理的人,会有用权势压人的毛病,您还是跟我谈比较轻松。如果觉得我不配,觉得我们家没有尊重您,那就不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您有这个功夫,不如自己回去多多反思为什么你的眼睛畸形地长在了头顶上。”

他放缓语气,跟纪青雾说:“回教室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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