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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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吻

事实证明,偶像剧都是骗人的。

虽然纪青雾没像2016年夏天那样倒栽在地,但也是实实地坐到地上。

距离太远没能抱住她的周林弋也处于尴尬局面。一只手被她紧紧压在大腿和小腿之间,一只手扶在她胸口,像握着一块暖玉。

无论冬夏,她的洗澡水总是很烫。

皮肤红红的,热气腾腾的。

周林弋先反应过来,覆在她胸口的手撤了回来,“试着动一动,看哪里痛。”

纪青雾也不知道是摔懵了,还是被抓握的陌生触感扰乱了思绪,呆滞地摁着差点滑落的浴巾一动不动。

他的手大,平时闹着玩就能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我动不了。”

“动不了?”

“腿麻了,都怪你。”

“嗯,怪我。”

她不喊疼,应该是没摔到骨头,周林弋把人抱到床上,又去浴室里给她找拖鞋。

纪青雾趁机穿衣服。

他的衣物都在衣帽间,卧室里的柜子里只有几件,她随手拿了件衬衣快速套上,坐在床边等他出来。

周林弋在浴室里简单收拾,把手表摘掉了。

他一直保持着定期健身的习惯,是纪青雾最喜欢的薄肌,小臂血管隐隐凸起,蔓延至手背,力量和性感并存。但手腕内侧的猫猫头纹身又透着几分可爱。

“还是得住一起吧……”纪青雾看着他,“我一个人住,摔倒了都没人知道,万一脑袋着地……”

“别瞎说……”周林弋弯腰俯身,将擦干的拖鞋放到她脚下。

她毫不客气:“我要睡主卧。”

周林弋站在床边,把毛巾盖在她头上,“你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纪青雾掀开毛巾,“我又不独占,共享而已。”

她刚洗完澡,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瞳孔里有他的倒影。

周林弋遮不住她的视线,只能管住自己的,他转身往外走,“你睡吧,我不过来了。”

“你要是半夜偷偷走了,我真的会生气。”

“已经一点了,深更半夜我不睡觉要走去哪里?”

这还差不多。

房门被他带上,房间安静得只剩心跳和呼吸。

纪青雾摸完发烫的耳垂,犹豫了一会儿,手慢慢往下,停在周林弋刚才意外握住过的位置。

自己的身体,她每次洗澡当然会摸到。

不一样。

刚才那短暂几秒钟,隔着浴巾,感受不到他的体温,但有轻微的摩擦感。

血液往大脑涌,火烧似的,纪青雾放松身体往后倒,双手捂住脸,试图冷却这股热气。

眩晕的不只是她,也不是周林弋掩饰得太自然,是她头脑发热,意识飘忽,才没有看出他步伐中逃离般的狼狈。

房门关上的瞬间,周林弋就已经被迫卸下伪装,感觉战胜本能,生理反应即将和理智持平,多一秒就会暴露。

空调温度显示24℃,他进主卧浴室的时候后背就出了汗,此刻燥热感依旧没有消减。

周林弋调低了两度,想到纪青雾可能会出来喝水,就又调了回去。

他得洗个冷水澡,关了客厅的灯,去衣帽间找家居服,打开柜子,发现里面有了她的颜色。

她穿衣风格逐渐偏向更显身材的款式,再加上天气热,她怎么凉快怎么穿。

这些短裙热裤吊带和他的衣服挂在一起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很矛盾,但似乎这就是日常生活该有的样子。

纪青雾睡前定了闹钟,次日准时起床。

她昨晚就把冰箱填满了,虽然都是半成品,但也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周林弋从侧卧出来时,她正在做咖啡。

“早……”纪青雾找教程学着打了奶盖,这杯咖啡就很像样了。

她一夜好梦,周林弋显然没睡够,“这是你学生时代最自由的一个假期,熬夜了就多睡一会儿。”

“我什么时候都能睡,一起吃早餐得看你有没有时间,不早点起床可能一整天都见不到你……”纪青雾抿了一口咖啡尝味道,舔掉嘴唇上的奶盖后催促道,“快点去洗漱,吃完再出门。”

冰箱里那些半成品都是餐厅厨师手工做的,只需要煮熟,或者简单加热。

纪青雾坐在椅子上,脚悬空,轻轻晃荡,“早上我陪你,晚上你陪我。”

周林弋头都不抬,“我要加班,你找段思耳。”

“周叔叔都不加班,你怎么这么忙?”

“他是老板。”

“再忙总得吃饭吧……”纪青雾放下勺子,“你躲着我没用,晚上六点左右我会去找你的。”

周林弋不看她,情绪也淡,“我的正常作息就这样,没躲你。”

他跟她商量:“我要么吃公司食堂,要么出去应酬,你别去了,找朋友玩,或者去逛街看电影,稍微喝点酒也没问题,这两天还有漫展活动和各种秀,干什么都比在公司待着有意思。”

“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都没意思……”纪青雾含着一口冰块,咬碎,碎冰渣慢慢被口腔温度融化。

她的喜怒哀乐全都直白地写在脸上,周林弋能感受到她的脾气,依旧没松口。

他换好衣服,她也准备出门。

周林弋从不管她的穿着,但这一身太热辣,“去哪里?”

“你不是让我找段思耳玩吗?”纪青雾低头穿鞋,“她约我去看裸男跳舞,我没看过,应该挺有意思的。”

周林弋:“……”

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挡在门口,不让她走,“她骗你的,国内不合法的表演,你去了也看不到。”

“你才是在骗我……”纪青雾没当回事,“到底能不能看到,你比我们清楚。”

她抬手推他,“让开。”

“好了好了……”周林弋败下阵,“我的晚饭时间留给你,你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

“晚了,我不要你陪了。”

“是我想陪,行吗?”

她头扭到另一边,只给他看后脑勺。

周林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放缓语气:“纪翘翘,我陪你,行不行?”

她还是不吭声。

周林弋无奈地把人拉进怀里,“别生气了。你想要的那个限量版玩具,我在找人给你买,一定买到。”

纪青雾抱着他,闷声闷气地骂他烦人又可恶。

他把她钓着不上不下,一颗心全挂在他身上。

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傍晚,段思耳发消息问纪青雾:说是换成半裸了,咱们还去吗?

她回复:暂缓。

裸上半身还不如去沙滩,段思耳也没什么兴趣。

纪青雾到公司后直接上楼,她不是第一次来,周林弋有单独的办公室。

游戏公司加班加到死是常态,今天上午官宣了新代言人,夏日活动就在下周,各个部门都有的忙。

纪青雾没等多久,开完会的周家铭和张黎就过来了。

“妈,周叔叔……”她期待的二人世界泡汤。

周家铭给坐到椅子上的张黎捏肩膀,“你哥说晚上一起吃饭,你选的餐厅。”

“啊……对呀,严洵给我推荐的,他说那家餐厅全是地道的特色菜,环境也好。”

“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纪青雾对严洵的印象还不错,“他挺好的,既细心又有耐心。”

“当个朋友认识一下,大学有个学长解疑答惑会好很多,比如要不要进学生会,期末作业怎么拿高分,选课怎么选,平时分具体的加分制。”

“这些我问周林弋就好啦。”

周家铭笑道:“他都毕业了,高校教学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也是你的学长没错。但比你早四年,很可能到你这一届就不一样了。”

张黎看着女儿,用打趣玩笑的语气问:“听奶奶说,陈酌喜欢你,是不是真的?”

不等纪青雾开口,周家铭就直摇头,“陈酌不行,我不同意,这小孩没什么大毛病。但他父母有大问题,当邻居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亲家我会气死。”

张黎拍开他的手,“你别想太多,翘翘还小,多谈几段恋爱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交了男朋友就得谈婚论嫁给他名分,陈酌是个帅哥,只要翘翘跟他在一起开心,我不反对。”

周家铭自我安慰:“陈酌一看就是个花心的,不专一,翘翘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长辈意见有分歧,纪青雾从不掺和。

她点开微信,给周林弋发了个问号。

“别听妈妈的,也别听我的,听你自己的……”周家铭适时转化话题,“下个月有个酒会要参加,几个朋友都带孩子,你跟我去好不好?让我也炫耀一下。”

纪青雾好奇:“周林弋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差不多,但他不爱去,经常找借口推脱,我能理解,那些有女儿的老狐狸总想找他做女婿,没聊几句就开始打听他是否单身,他觉得烦很正常。”

“那万一有儿子的人看上我呢?”

周家铭笑笑:“这个你放心,我带你去的想法是拓宽你的朋友圈。如果你以后想创业,多认识一些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对你有帮助。家里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我哪舍得把你往外推。无论谁动歪心思,我肯定一棒子敲醒他,让他少做白日梦。”

姗姗来迟的周林弋靠在门口敲了下门,“走吧,开一辆车,吃完你们送她,我自己回公司。”

“走……”周家铭拉起张黎。

纪青雾落在后面,周林弋到电梯口了又折回去找她。

他今天穿得正式,走路时皮鞋红底若隐若现,纪青雾看顺眼了,就没计较他把二人世界变成家人聚餐的事。

他进公司的时间也不短了,大家都叫他小周总。

有不认识纪青雾的员工跟他打招呼,平时应该很熟,休息时间说话就随意一些,“小周总,陪女朋友吃晚饭吗?”

纪青雾心里乐,眼睛也弯弯的。

“是妹妹……”周林弋平静地纠正,回头朝她招手,“快点跟上。”

纪青雾小跑两步,顺势抓住他的手,靠近他低声说:“你犯规,早上都说好了,竟然临时变卦,幸好我预定的是包厢,能坐四人。”

周林弋面不改色,“多两个人陪你吃,不是更好?”

烛光餐变家庭餐,倒也温馨。

饭后夫妻俩送纪青雾回家,她霸占主卧,在床上玩游戏看电影,跟段思耳和李皎东拉西扯,实在熬不住了,滑进被窝里闭眼就睡。

空调温度低,她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不开灯根本找不到她。

周林弋回来得晚,进屋时还在打电话,他忙忘了,直接习惯性地进了主卧卫生间洗漱,等他掀开被子躺下,猝不及防摸到一片温热,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旁边睡着一个纪青雾。

他心一惊,身体也跟着反应,重新打开床头灯。

然而他还没坐起来,她就滚进怀里,软绵的身体贴着他。

呼吸屏住,心跳暂停。

周林弋没敢动,低头看向她干净的小脸。

她没醒。

周林弋松了口气,保持被她抱住时的睡姿,耐心等她自己再翻身滚回去。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外面又下起小雨,从昨天到今天,这雨停一会儿下一会儿,空气潮湿闷热,在他安静地数她睫毛的过程中,紧绷的身体也在放松。

她在越野营地里待了两天一夜,除了脖子上的树枝划伤,身体也被蚊虫叮咬,她挠过的皮肤轻微泛红。

指腹在泛红处轻轻摩挲,周林弋自言自语:“不回来见你,我心烦,回来见你,我也心烦,怎么办啊纪翘翘。”

他后半夜才离开主卧,睡熟的纪青雾对此一无所知。

周林弋加班更加频繁,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这场绵绵细雨像是终于积攒够了能量,在周五晚上,闪电撕开夜幕,雷声敲响警钟,暴雨倾盆而至。

没出门的纪青雾被段思耳电话轰炸,打开好久没玩的游戏,上号双人组队。

连输五局。

段思耳气得卸载了游戏,给她打语音电话聊天解闷:“这几天我没打扰你,有什么进展?”

纪青雾说:“抱了一下。”

虽然当时周林弋只是想阻止她去看猛男跳舞。

“就这?”段思耳不好评价,“他清心寡欲,你主动点呗。”

“我准备来硬的。”

“多硬?”

暧昧期是很上头没错,无限接近幸福时最幸福。但拖太久了,纪青雾觉得自己像根烤串,水分快被炭火灼烤干了。

“明天周末,暴雨天出不了门,我弄点小酒喝喝,放首小曲听听,在他有点醉了降低防备心的时候,当个色女。”

“啧啧,你别是嘴上的王者,行动的矮子。”

纪青雾敢说就敢做,她等不了了。

段思耳把自己摔到床上,“干嘛要等明天,今晚不行吗?”

“他被朋友叫去喝酒了……”窗外电闪雷鸣,纪青雾拉上窗帘,“这么大的雨,他不一定能回来。”

段思耳趴在枕头上,笑了一声,“你百分百确定他没把你当妹妹,对你的感情是男女爱情,暴雨夜你一个人在家,他就一定会回去,你先别睡,再等等。”

纪青雾叹气:“他还在躲我。”

“我又分析了一下,他这个表现不是清心寡欲,像欲求不满,无处宣泄。”

“……”

纪青雾那段纯白初恋对段思耳来说聊胜于无,成年男女在一起抛不开欲望,喜欢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亲近,拥抱,接吻。

雨势丝毫没有减小,零点时刻,纪青雾听到了指纹开门的动静。

主卧房门虚掩着,外面脚步声沉重,纪青雾没急着出去,等了几分钟才打开房门。

周林弋一身酒气,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

他像是醉得不行,勉强进电梯上楼,到家就撑不住了。

冰箱里有蜂蜜,纪青雾倒了一些在杯子里,用温水化开,拿到客厅。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看着他的头歪倒在一侧,轻声喃喃:“睡着了吗?”

他领口有些乱,她摘掉眼镜后,再试着帮他多解开一颗扣子。

“周林弋……”纪青雾低声叫他。

没反应。

雨声盖住心跳,她被空气里的酒味包裹,仿佛也有了醉意。

房子缩成一个只有彼此的小世界,酒精升温发酵,纪青雾什么都没想,闭上眼睛,吻上他的唇。

她根本不会接吻,简单贴近,唇贴着唇,碰到就满足了。

嘴唇很软,呼吸很烫。

然而在她后退前一秒,昏睡的周林弋突然醒了。

他视线模糊,凭着本能摁住想要逃走的她,追着回吻。

巨大的欢喜和强硬的吻让她手足无措,她不会换气,脸涨得通红,意识也逐渐薄弱,双手推着他的肩。

他似乎是不满她试图离开的念头,大手顺着她的掌根攀上去,分开她的手指。

交缠,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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