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初次
戚梦年一向不允许任何人对金娴太过“关注”,更不能容忍金
娴出现在网络上,被反复地嚼磨摧折。
并不是流言所说的他把她当做“禁脔”,仅供他一人“赏玩”
。
他在保护。
非常明显,金娴会因为这个产生恐惧。
熟悉的场景像引线,引爆她过去的伤痕,将她重新扔回到多年
前的行为模式里。
当年,长期的恐惧改变了她的思想模式和原有性格,她没办法
跟人交流,不能继续读书,甚至做不到正常吃喝生活。她像疯子一
样从野径爬到山上,又连滚带爬地跌下去,糊里糊涂把自己卖掉,
麻木地做一个商品。
她无法思考,无知无觉,战战兢兢——而这种气质,像深海中
氤氲的血迹,鲨鱼因血腥味蜂拥而来,啃食撕咬。
她仅仅是还没有想起来可以死。
……戚梦年千怕万怕,不敢让她再遭遇一次伤害,重新回到当
年的被困住的心境里。
然而,她在他的办公室里睡着,却因为他突然的靠近吓到清醒
。就因为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热搜,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安全感一
朝丧失。
她却不说,不诉苦,对他假装自己还好,一切正常。
太乖了。她藏着裂痕哄他,以为装傻就能翻篇,骗过她自己。
她越是表现乖巧,他越是强忍怒意。
谁能忍心伤害这样乖的小孩?她从一开始就这么懂事,却一直
没有人护她,叫她跌跌撞撞到现在,刚过了几天顺遂日子而已。
甚至是他,一开始也对她不够好。
那一夜,给她披了西装,戚梦年决定庇护她,但直到带她回了
房间,他也没有什么真实的想法,只是在冷漠评估自己刚刚买回来
的东西。
很可怜。
她像花,又像岸上的鱼。
他考虑了一会要怎么把她养起来。但他最初没想过会发生什么
。
十岁以前与母亲一起寄居在庙里,戚梦年信仰佛教,又在家修
行多年,持斋戒,忌烟酒,自然也不生情动欲。
他只是本能的,一次比一次长久地看向她。
金娴最害怕被注视,整个人都蜷在他西装里,藕粉色的短裙下
,两条细白的长腿也紧合在一起缩着,双手环胸,头发盖住脸颊。
她在不自觉地发抖,所以发梢在摇荡。
发丝间似有簌簌山风。
他心道热得有些古怪,调低室温,叫她自便,起身去了浴室。
佛珠置于镜台前,幽然晕着光。
然而,当他洗到一半,浴室门被敲响了。
半透明的玻璃门外面映出一个粉白、窈窕的纤影,边缘因水迹
变得模糊,人形单薄,却毛茸茸的。
她的裙子太短了,又是藕粉色,隔着磨砂玻璃,他分不出到底
她是脱掉西装仅仅穿着裙子,还是……
全裸。
因而他迟疑。
从淋浴头里连续淋下来的冷水似乎变热了,像冬雨一瞬入夏,
潮而热,令人窒息。
戚梦年沉默不语。
“……你……”她说了一个字,很快改口,“……戚先生。”
她回忆了好久这个“戚”,大概也没仔细记他的名字。
他第一次有些无奈的心绪。
金娴一直在默念五千万,没听到他骂她滚蛋,上坟一般,推开
了浴室门。
一道窄缝中,她露出半张脸,眉眼低敛着不敢看他,嘴唇咬得
发白,细长的脖子像天鹅似的哀婉,献祭一般的自毁气质一览无余
。
吓成这个样子,可怜极了。但她长相如此,越是可怜,越像妖
魔,令人动摇疑惧。
应当斥责她,赶走她。
但他又想好要养她……
冷水淋浴的声音好似雨声,清冷的水气铺面,令人警醒。
她从门缝中抬眼,畏惧着、抗拒着,纤细颤抖的指尖碰了一下
他的手臂。她的指尖被冷水冲得冰凉,知觉暂时缺失,她摸不到皮
肤的质感,只感觉到冷水的洁净。
这水像雨,像瀑布,像她那年见过的金鱼池。
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浴室门里挤进冷水中,一个激灵。
她本因恐惧发抖,现在却有了另一个理由:冷。
单薄的裙子吸了水,全部贴在身体上,黑发被打湿蜿蜒着攀着
她雪白粉嫩的臂膀,她在冷水中像鱼一样张口呼吸,眼前视线模糊
,下意识扶他的胸口稳住身体。
他在洗冷水澡。
他的身体却热得像烧红的炭块,烫得她抽气。
“……呜……”明明是她主动的,但从未跟男人接触过,金娴
瞬间眼眶通红,细声呜咽,无法控制。
淋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戚梦年的身体,只冷得打颤,
本能向热源依偎。
明明是是个站在水中的高大男人,却莫名其妙让她觉得温暖,
安全,稳定。
因为他没有动,也没有碰她。
简直荒谬。
她在他胸口艰难吐出冰冷的呼吸,是细绒拂过的触觉。戚梦年
犹豫一瞬,摸上她湿透的头发。
像池中的藻,滑而软,细密纵横贴着她的脸颊,他伸手拨开头
发,露出她惨白滴水的脸,辨认她被淋湿后的表情。
她在瑟瑟发抖,困惑,犹豫,看着他的眼睛里全都是水。看起
来,她想试着拥抱他,更想推开他,彻底离开这里。
“……金娴。”戚梦年在水下出声,按住她的后颈,缓缓收紧
,“你可以离开。”
他仍旧可以如常,赏花观鱼,置身事外地安然凝望她的美丽,
不需要这样轻亵地、过度地沉浸。
话这样说,他握在她颈后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金娴没打算离开。她无处可去。
淋浴洒下来的水浸透她的口鼻,她大口喘息,为了避免滑下去
,她伸出浸满冷水的双臂抱住他的腰,在雨中贴进他怀里,肌肤滑
腻冰凉,像滴水的白玉。
是个拥抱吗?
他不确定。
这更像是传说中的溺于水中的妖物,捕住路过的旅人,拖他进
水一同沉溺。
冷水失去了效用,她与他胸前紧贴,厮磨许久,下腹火热的器
官半抬起,顶住她的腹部。她仰头对着他,唇瓣微开,红唇上全都
是水,晶亮透明。
喉结滑动,他在水中徒生渴意,低头吮上去。
这是所谓的吻吗?他也不确定。
像是在食用……舌尖传递陌生的甜味和细腻软滑,她本能勾起
舌尖抗拒,却跟他抵在一起摩擦,成了互相舔舐。
他喘息声极低,淹没在唇齿之间的暧昧水声里。
金娴蓦地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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